第111章 未婚夫

长相对不上,可抓住这人手腕时的感觉却异样的熟悉。

正是这种熟悉,让岑听夜在察觉到对方挣扎的意图后条件反射收紧了手中力道。

挣脱不得的青染似笑非笑睨过目光。

[当初不是根本不屑听我解释、也不想跟我扯上关系么,那时候表现得那么绝情,这会儿又跑出来干什么?]

心声也对不上。

但青年睨过来的视线如烟似雾,眸子清凌凌的,如何也看不出控诉的意味。

又来了,那天在岑家见到郁青染时那种矛盾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岑听夜当时将之归因于对方曾是岑观昼的未婚夫,他又是分裂自岑观昼的灵魂。

有点熟悉感或许很正常。

假如岑听夜拥有过去关于郁青染的记忆,就会发现面前这个有着郁青染长相的人,表现出来的性格和行事方式,与曾经的郁青染天差地别。

从岑听夜出现到青染让他放手,看似过了许久,其实也就转瞬之间发生的事。

周董在旁惊疑不定。

[岑观昼怎么会在这?巧合还是冲着郁青染来的?两家不是已经解除婚约、就差撕破脸了吗?]

当初那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势谁不知道,圈子里的人简直看够了热闹,他还吩咐人在其中添了把火。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即便心里想的再多,表现出来仍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他站起来跟岑观昼寒暄。

“小岑总,好久不见,听闻你大病初愈,我先在这边说声恭喜。”

岑听夜扫他一眼,不认识。

见他不放手又不说话,青染:“岑先生要是没事还请自便,我们有事就不招待你了。”

“哎,”周董不赞同,“能在这里遇到也是缘分,小岑总不如坐下来一起喝杯茶?”

[正好看清这对前未婚夫夫是不是彻底闹掰了。]

“你跟他在这做什么。”岑听夜没理会他,只问身前的人。

青染唇边噙着丝淡笑:“岑先生看不出来么,两个单身人士聚在这里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相亲。”

岑听夜打量他,嗤笑:“你也真不挑。”

[岑观昼什么意思?!]

周董惊怒。

不等他开口质问,岑听夜拉着青染抬脚就走。

青染假意挣扎:“你干什么?要带我去哪?”

岑听夜:“去弄清你到底是谁。”

徒留没人搭理的周董站在座位上气得脸红脖子粗,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他只觉得周围看来的目光都像在看他笑话,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怒火上头的他立刻选择打电话给姓郁的兴师问罪。

岑听夜拉着青染没走远。

还是那间咖啡厅,还是那个靠窗的座位。

服务员抱着菜单来请两人点餐,岑听夜示意她将菜单递给对面的郁青染,自己摸出震动不休的手机。

电话是陈女士打来的,试探问他怎么没去见袁医生。

岑听夜这才发现已经下午三点多,早过了和袁医生预约的时间。

“临时有点事,忘了。”他看着对面揉手腕点单的郁青染道。

“不想去也没关系。”陈女士表示理解。

“我是想着和心理医生聊聊或许心情会放松一些。这是我个人的想法,你觉得没必要可以不去,不用勉强自己。”

“那我就不帮你续约了?”

岑听夜:“……嗯。”

本打算借心理医生之口戳穿岑观昼想要维持的假象,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我还有事,挂了。”

他这边接完电话,对面挑好咖啡的青染手机又响了,是在周董那受了气的郁父打来的。

青染接起手机。

服务员将菜单推来岑听夜面前,岑听夜看也不看,抬抬下巴示意对面:“跟他一样。”

登记好点餐的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

“郁青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爸的?!让你在周董面前好好表现,瞧你干的好事!”

青染:“我干了什么好事?”

郁父:“你干的好事自己知道,不是你的原因周董怎么会阴阳怪气的打电话给我!”

青染微哂:“那周董有没有告诉你,这好事其实是岑观昼干的?”

[岑观昼惹出来的祸,凭什么要我背。]

听见另一个人名字的岑听夜眸色暗了暗。

对面郁父怒气一滞:“你什么意思?”

青染:“意思是我现在和岑观昼在咖啡厅喝咖啡,要打个视频给你确认一下么?”

郁父:“动作隐蔽点。”

青染:“……”

青染:“有事,其他的回家再说。”

挂断通话,点的咖啡也被服务员送上桌。

青染加了几块糖用汤匙搅拌,滚烫的热气升腾起,在他思索的眉眼间氤氲。

[岑观昼拉我出来又不说话,到底什么意思?余情未了还是占有欲作祟?]

[不管什么原因,哪怕岑观昼这边只有一丁点可能,也比跟周董那种瘌□□好。]

前情补充得这么充分,这次总不至于被立刻发觉端倪?

思索中青染将搅拌得差不多的咖啡端到唇边轻抿一口,眉心微不可察一蹙,还是苦了。

“岑先生现在可以说明来意了吗?”他放下咖啡杯问,手镯撞击桌面发出低低的碰撞声。

岑听夜视线落到他手上:“手镯在哪买的?”

青染:“定制款。”

岑听夜:“谁的设计?”

青染:“我。”

岑听夜:“为什么这么设计。”

青染好笑:“岑先生什么时候也开始对首饰感兴趣了?”

“我对首饰不感兴趣,只是对你身上的东西感兴趣而已。”岑听夜牵唇说,目光抬起。

“你没发现自己的行为和心里的想法并不一致么?”

青染不以为意:“难不成你还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岑听夜:“不就是要把我当做目标?怎么还不行动。”

青染转了转腕上的镯子:“岑先生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岑听夜定定看他片刻,忽而一笑:“听不懂就算了。”

他颇有闲心地看郁青染不怎么喜欢的喝下半杯咖啡,接着打算起身告辞。

岑听夜:“这会儿还不到下午四点,不顺便请我看个电影?”

青染神情微顿,眼波流转微微含情:“你要是有空的话……”

这才有点儿勾引人的样子,岑听夜心想。

“有空。”

一起在附近的电影院看过电影,出来正好是晚饭时间,青染顺势邀请男人共进晚餐,岑听夜同样爽快应下。

吃过晚饭沿着街边散步,刺骨的寒风很快吹走进食带来的热量。

眼见散步到来时停车的地点,青染呼了口白气飘散在空中,提出告辞。

岑听夜又问:“我送你?再顺便上你家坐坐?”

青染摸不准这人是真把他认出来了,还是在试探,但既然对方不明说。

“不好吧?我们毕竟已经解除婚约了,走得太近被外界误会怎么办?”

“你说的也有道理。”岑听夜点头。

青染笑着告别:“有缘再见岑先生,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不会再打搅我的好事。”

转身之际被男人抓住手腕。

他微微侧过脸,侧脸弧度在路灯下精致如画,眼睫浓密卷翘。

“还有事?”

岑听夜:“只要我不明说,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装傻。”

青染疑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岑听夜:“不明白?”

男人玩味笑了笑,摩挲着手中戴着手镯的光滑皮肤,在青染困惑的注视下缓慢抬起这只手,然后靠近鼻尖。

一缕极淡的、恍若幻觉般的幽香在冷空气中被嗅觉捕捉。

岑听夜忽而笑了,眼神凌厉迫人。

他说:“你的味道。”

*

打发走岑听夜后,青染抬手仔细闻了闻。

[哪有味道?]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特意准备的线索没用上,反而暴露在没注意过的气味上。

岑观昼好歹、等等,岑观昼真的仅是凭借印记才断定是他的吗?

[零零,我身上有味道么?]

[宿主,系统闻不到味道的啦~]系统回答,接着小声说。

[不过理论上来说,每个生物身上的气息都是独一无二的。]

修行界自然也有这个概念,青染只是没料到岑观昼分裂后的灵魂仍能隐约触及这个层次。

认出来就认出来吧,这本来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他开车回家应付郁家人的盘问,另一边,回家路上的岑听夜却是在思考青染为什么是郁青染的问题。

他是为了岑观昼而来?

不对,假如他是为了岑观昼而来,两人不会现在还没恢复婚约,且岑观昼似乎也没认出他。

如果是偶尔和意外,那他为什么选择郁青染这个身份?

是没有选择,还是故意选择。

郁青染过去毕竟是岑观昼的未婚夫,是不是在他和岑观昼之间,到底觉得岑观昼更重要一点……

男人眼眸黑黝黝的像是透不进光,开车回到岑家,下了车径直往里走。

今天岑暮也回家了,正在客厅跟父母撒娇要零花钱,见岑听夜进来先是喊人打招呼,接着下意识问:

“对了哥,我下午好像在咖啡厅看见你和郁青染了,你俩是有正事在聊?”

他当时在朋友车上没办法下车确认,这会儿回想起来,不免在心里升起一丝警惕。

旁边陈女士和岑董听了也是暗自惊讶。

夫妻俩隐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儿子下午说临时有事,忘了去见心理医生的事。

沈舟不在,前几天听岑听夜提过后陈女士就去跟沈舟聊了聊,得知沈舟同样对儿子没别的心思,便给对方封了个红包将人送走了。

岑听夜扫过心声异常活跃的几人,不知想到什么,愉悦勾了勾唇:“不算正事。”

岑暮反应飞快:“也就是说你们确实一起喝了咖啡?为什么,你不是说对他不感兴趣么?”

这消息可是从他妈陈女士那里打听来的,还能有假?

想到这里,岑暮朝陈女士投去狐疑的眼神。

幸亏岑听夜回答及时洗清了陈女士的嫌疑,岑听夜说:“原本不感兴趣,现在有了。”

回到房间,有关青染的消息岑听夜一个字都没往纸上写,只询问分开的可行性进度。

岑观昼拥有那么多东西,青染只能是他的。

*

【不是要把我当目标,怎么不约我?】

在幼儿园门口等待放学的时间,青染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内容一看就知道出自谁手。

他拒绝并填上回复:【忙着呢。】

今晚白蓉蓉要和郁母去参加一场慈善晚会,这会儿正在外面做造型,青染不想参加这种无效社交,便被白蓉蓉拜托来接人。

她这么突然地主动表示亲近,主要还是因为昨晚青染回去说打断他和周董相亲见面的人是岑观昼。

青染不讨厌她这种小心思,但郁父和郁承业么……

【忙什么,说来听听。】

青染通过好友发出两条信息。

【想帮忙?那你来这个地址。】

半个小时后,开车来到甜品店外的岑听夜就见橱窗后一大一小两人坐着吃小蛋糕。

男人反手关上车门,进店径直到青染身边落座,眼神示意对面吃得满脸乱七八糟的小豆丁。

“你说的忙就是和她吃东西?”

“吃东西是为了等你,”见男人自己都未发觉的脸色好看了些,青染心里好笑,“我是来接她放学的。”

岑听夜:“她父母呢?”

他昨晚恶补了郁家的人员构成,猜到这小豆丁应该是郁承业的女儿。

青染:“在忙。”

岑听夜不满啧声。

对面郁岁岁看着他,吃蛋糕的手渐渐停住,憋着嘴要哭不哭。

青染轻轻撞了撞旁边吓小孩的人:“吓哭了你哄。”

岑听夜:“她自己胆子小还能怪我?”

青染:“我只负责接她回家,家里有专门带小孩的保姆。”

男人收回视线盯着身边的人。

对面郁岁岁没了被盯的压力,一边偷觑岑听夜,一边小心翼翼继续吃蛋糕。

“喏,奖励。”青染见状舀了勺蛋糕送到男人嘴边。

岑听夜嗤笑:“我的奖励我自己会取。”

说着掐过青染下巴,倾身在他沾了奶油的唇上细致地舔吻了一遍。

郁岁岁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两人看。

无意间瞥见这一幕的青染轻咬男人舌尖,让他适可而止:“别教坏小孩。”

岑听夜抹了抹唇角若有所思。

等将人送回郁家,青染出来上车他才问:“你的弱点是小孩?”

说弱点也不恰当,而是在小孩面前会更收敛顾及一些。

青染思绪飘远一瞬,笑着回了几个字:“关爱幼崽,人人有责。”

他系好安全带,见男人开车目的明确地往某个方向走:“去哪?”

“xxx科研所。”岑听夜说。

“我私下查了查,这家科研所研究仿生人体已经有点成果了,带你去看看。另外你喜欢什么样的长相?”

青染:“???”

他吸气:“现在这样。”

岑听夜:“岑观昼的脸?”

青染:“你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冒险了?”

岑听夜一时没有回答,半晌后他将车停在路边,转过身来似笑非笑问:

“你是真的认为我的想法冒险,还是不想让我和岑观昼分开?”

“青染是不是太贪心了,嗯?”

“我的贪心,从见面第一天起你不就深有领会吗?”

男人眸中暗色翻涌,青染抬手温柔摩挲他的侧脸,一边亲吻他的唇角安抚。

“再说了,虽然我总是分开叫你和岑观昼,但你们本质上始终是一个人,我哪里贪心?”

“一个人?岑观昼可不这么认为。”

岑听夜嘲弄,不想听青染嘴里说出他讨厌的话,发了狠的吻他。

当天两人没去科研所,而是去酒店开房厮混了一天。

并且那天之后,岑听夜再也没在青染面前提过科研所的事。

这不代表岑听夜放弃了这个打算,据系统的小道消息,岑听夜仍然在继续关注科研所的研究进展。

无独有偶,除了岑听夜这里,岑观昼也开始关注了,虽然是另一家科研所的同一个研究项目。

两人肯定是私下通过气。

“有心事?”

冉钰租房的卧室,岑观昼亲了亲情事结束青染倦怠的眼眸。

青染懒懒嗯了声,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岑听夜。

“我看了你关注的研究成果,你有没有想过,岑听夜毕竟是你的一部分,彻底分裂出去会对你们双方都造成不可预估的影响?”

“……这是唯一的选择。”

男人平淡沉默的神情倒映在青染眼里,青染:“假如——”

话未说完,伏在上方的身体里陡然换了个灵魂。

岑听夜看着这张分明与郁青染长相不一样,却仍带给他熟悉之感的脸,气笑了。

“假如什么?”

“我该叫你郁青染,还是叫你冉钰?”

青染眨眨眼睛,弯唇搂住上方的人:“怎么办,秘密被听夜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