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未婚夫

“我说岑观昼怎么会突然对冉钰感兴趣,原来如此,原来因为是你。”

岑听夜这会儿什么都明白了。

他在郁青染的事上防着岑观昼,岑观昼何尝不是在冉钰的事上防着他?

“我该叫你冉钰还是郁青染?”

岑听夜边问边用指背温柔抚过青染的侧脸,配合他眸中越来越浓的暗色,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青染神情却看不出惧怕:“青染。”

“呵,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比岑观昼幸运,知道的是你的真名?”岑听夜自嘲。

说着越发觉得自己可笑,翻身下床,三两下套上衣服就要离开。

披着衣服靠坐起来的青染:“听夜生气了?”

男人背对他,连背影都显得格外压抑:“我不该生气?”

青染:“可冉钰和郁青染,除了记忆互通,不正符合你跟岑观昼的情况?”

“你要强行和岑观昼分开,不就相当于非要把冉钰的郁青染分为两个单独的个体?”

“分裂灵魂又不像分饼干说分就分,听夜自己体验过一回,想必最清楚其中有多危险。”

“我说把郁青染和冉钰彻底分开,听夜舍得吗?”

下床缓慢走近,青染从后面环住男人劲瘦的腰,将脸贴在对方僵硬的后背。

“正如听夜舍不得我,我当然也舍不得听夜再去涉险。”

他声音宁静悦耳,和风细雨般丝丝缕缕缠绕上岑听夜。

岑听夜心知这或许又是青染哄骗人的花言巧语,可紧缩的心脏还是情不自禁因此有所松动。

“……你嘴里哪一句才是真话。”男人沙哑的声线带着嘲意。

“听夜要是不信,可以挖出我的心脏看看是不是红的,”青染转到身前,牵着男人的手抵在自己左胸口,“这次我绝对不会还手。”

手掌下的心跳规律而有节奏,和这人一贯表现出来的任性妄为没有半点相像。

若是他能做到……

“真想挖出你这颗心脏看看到底是由什么做的。”岑听夜狠声说。

边说边手上用力。

青染如方才承诺的那般没做任何抵抗,他顺着力道踉跄着后退。

“砰。”

后背撞到坚硬的墙壁,青染蹙眉闷哼一声:“唔。”

痛当然是不痛的,这才哪到哪,他就是故意示弱好让岑听夜心软而已。

男人眼里像燃着两簇黑色的火苗,顿了下讽刺地问他:“你也会痛?”

“不痛。”青染微微弯唇。

他黑眸水润,眼尾潮红,嘴唇如同被蹂躏过的花瓣瑰丽饱满,无需询问便知道之前经历过什么。

“……为了岑观昼,你还是真是煞费苦心。”

“砰!”

一声更加剧烈的声响,客厅传来门被摔上的声音。

暂时无法面对青染,又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失控疯狂一面的岑听夜选择了离开。

[宿主,我以为你搞两个身份是为了好玩,原来是为了劝男主吗?]

只剩青染的卧室里,系统小心翼翼发问。

宿主和男主穿好衣服它就自动被从小黑屋放出来了,没想到进去前还是岑观昼的男主,出来就成了岑听夜。

它被迫直面宿主安抚爆发前夕的岑听夜,凝固的气氛可把它吓坏了。

听系统这么说,青染站直身体神色有些微妙。

嗯,说对一半也是说对嘛。

他第二天才以郁青染的身份前往岑家登门拜访。

在客厅见到陈女士时,陈女士脸色挺奇怪的,像是在逼着自己以全新的目光观察他?

陈女士想的是,大儿子不是肤浅的、会以貌取人的人,既然重新对郁青染感兴趣,肯定是郁青染身上有什么她没发现的过人之处。

青染不清楚陈女士内心的想法,跟对方问候打过招呼便来到岑观昼房间外。

轻轻敲了敲门,被陈女士说在卧室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青染眼神凝了凝,直接推开门进去。

房间里男人正躺在床上休息。

这让青染心里某种预感越发清晰。

一个在无限世界厮杀多年、一个面临了长达一年的随时可能袭来的暗杀,两个人格不可能没有基本的警惕,连有人敲门进来都不知道。

两人这是跑灵魂世界交流了?还是交手?

青染抬脚走到床边,思考现在是否是探入灵识的时机。

[宿主,床头柜上有张纸~]

视线扫向床头柜,上面果然被笔压着张写了简短对话的信笺纸,第一句显然是岑听夜的口吻。

【岑听夜:知道冉钰有别的身份么?】

【岑观昼:大概猜到他不会那么安分。】

【岑听夜:看来你很了解他。既然这么了解,那你知不知道他另一个身份是郁青染?】

【岑观昼: 】

【岑听夜:有没有第三个身份?】

【岑观昼:不太像。】

【岑听夜:关于他的真实身份和来历,你知道多少。】

【岑观昼:你拿什么交换?】

以字观人,岑听夜的笔迹从一开始的凌乱散落、力透纸背,到结尾时的龙飞凤舞,可见情绪已经冷静下来了。

而岑观昼的字迹则从头到尾都十分稳定,稳定的好看,除了中间那个顿点。

青染怀疑自己今天来的不是时候。

他以为两人一言不合打生打死,其实两人携手合作扒他来历?

将纸张放回原位,青染没再试图探入灵识去岑观昼的灵魂世界查看情况,安静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握着男人随意搁在身侧的手,慢条斯理与之十指相扣。

“观昼,还是听夜?”

不再如植物人状态的昏睡不醒,这次感知到外界触碰和声音的男人没过多久便清醒过来。

眸色清明淡然,属于岑观昼。

青染既不为自己搞两个身份的事解释,也不问他从岑听夜那里了解到多少,第一句话先是好奇。

“你和听夜找到更高效的交流方式了?”

“你倒是坦然。”岑观昼坐起身体说,过程中被青染扣住的手始终没有拿开。

青染坐过去靠在他肩头,语气有点懒洋洋的:“我再怎么样,这个人不都是你么。”

岑观昼:“没有第三个身份?”

青染想起信笺上的对话,唇角翘了翘:“你以为我谁都看得上?”

岑观昼这才回答他先前的问题:“勉强掌握了主动掌控身体主权的方式。”

而他和岑听夜可以在交换的间隙交流,亦或是通过纸笔对话。

“这是好事。”青染眼中笑意绽开。

看原剧情里岑观昼和岑听夜居然无法自行决定由谁出现,出现多久,他就知道分裂灵魂带来的后遗症到底有多严重。

岑观昼看着他纯然的笑意,这副模样反倒比青染用迷离的媚态勾人时更吸引他。

“青染?”他喊出从岑听夜口中得来的名字,语气带点淡淡的质询。

青染仰头亲他的下巴:“听夜知道我的名字,观昼不也知道别的小秘密?”

岑观昼斜睨一眼示好的人,不置可否。

看他松手自床上起身,青染坐在床边向后将手撑在身体两侧:“你跟岑听夜……”

岑观昼:“你不认同?”

青染:“你们的想法在这个世界不具备实现的可行性。”

岑观昼:“这个世界?”

青染既然选择说出来,就知道大概率会被敏锐的男人注意到重点,但见对方真的更关注这点——

“你跟岑听夜私下达成什么协议了?”

侧首投来一瞥的男人眼神竟带着隐约的笑意,说:“你用什么信息交换?”

“?”

“去哪?”青染问。

岑观昼开门往外走:“去解决问题。”

几天后青染才从岑听夜口中知道岑观昼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他跟家里人说了自己人格分裂的事。

隐去在无限世界的经历,说他昏睡时从头到尾都意识清醒,而岑听夜是在这期间他主动分裂出来的副人格。

他避重就轻的描述方式让岑家人以为是岑听夜更多的承担了植物人时期的可怕状态。

要说岑听夜和岑观昼之间的争锋相对,说起来也是一笔烂账。

总结来说就是,岑听夜的存在来自于一道自我毁灭的命令,他选择违背命令噬主。

没有相应记忆的岑观昼第一次发觉岑听夜的存在,便是被对方往死里下手,而后是长达一年的袭杀。

即便后来渐渐在交手中得知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矛盾根源也已经埋下了。

此时岑观昼主动在家人面前暴露岑听夜的存在……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冬日暖阳亮晃晃地照进花店,将彩色缤纷的花店装饰得更加明媚。

小纯休假不在,青染拿剪刀修剪着盆栽多余的枝叶,一边瞥向收银台后盖着帽子晒太阳的人。

“采访一下岑听夜先生,你是受不了父母和弟弟对你关怀备至、嘘寒问暖才跑到我这来躲清闲的么?”

帽子下的回答天然带刺。

“你是闲得没事才搞出第二个身份自己开店、而不是回郁家当富贵闲人吗?”

青染承认:“确实很闲。”

岑听夜拉下帽子阴沉沉地看他。

青染不觉得害怕,只觉得他像习惯了被恶意对待却被突然顺毛捋的野猫,有种被看穿弱点的恼羞成怒之感。

岑听夜:“你跟岑观昼说了什么,他以前可没想过暴露我的存在。”

青染惊讶:“难道不是你们私下达成什么协议才对?他做这个决定前又没有告诉我。”

“真的不是你?”岑听夜狐疑。

青染举起三根手指:“用不用我发誓?”

见男人沉默两秒将帽子重新扣在脸上,表现出拒绝交流的态度,他放下剪刀走去将帽子揭开,居高临下睨着那张闭目养神的脸。

“你是怎么想的?”

岑听夜懒懒抬起眼皮:“你又是怎么想的?”

“我?”青染转了转帽子:“你们能和谐共处当然是好事。”

男人听得一声轻嗤:“方便你享受的好事?”

青染将帽子拍在他脸上,淡声道:“你们也可以不来找我。”

岑听夜默默拿下帽子,拉着转身要走的人,过了会儿问:“你是不是更喜欢情绪稳定的岑观昼?”

所以希望他和岑观昼重新融合,他彻底消失。

这段时间岑家人虽然知道他的存在,对他也极尽关心,可他能察觉到这些关心背后的小心翼翼。

青染不想让他和岑观昼分开,除了别无他法之外,是不是更喜欢情绪稳定的岑观昼?

青染顺着被拉住的手看向男人执拗偏执的黑眸,轻挑眉梢:“你觉得自己情绪不稳定?”

那两人共存这么久以来,岑听夜有做过什么失控的事吗?

“或者我换个问法,你觉得岑观昼情绪稳定?”

那初次见面、一言不发就动手的是谁?

“你没发现你和岑观昼虽然拥有的记忆不一样,但处事方式还挺像的么。”

“所以你还是想让我消失。”岑听夜根本听不进去他说了什么。

青染无奈:“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共存。”

他用被拉的那只手点了点男人薄唇:“记得当初我问过什么吗?”

“岑观昼出现的时候你在哪,对岑观昼身上发生的事有没有感觉。这才是你们努力的方向。”

而不是去折腾什么仿生人体。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风铃声,花店有客人进来了。

青染收回手去招待顾客,身后岑听夜凝着他的背影微眯起狭长的双眸。

啧,直白又贪婪的小蛇。

大概今天天气不错,所以店里生意也比平时更好一些,岑听夜在店里待到下班,中途忙碌时还被青染催起来接待客人。

岑听夜满脸不耐烦地照做。

结果旁边看见这一幕的小姑娘们不止不怕他,还为他被青染使唤得团团转的画面偷笑。

下班路上岑听夜便问:“你还真当花店店主当上瘾了?”

青染:“有什么不好?总好过回去被我爸追问跟你的进展。”

岑听夜:“原来说要把我当目标也是假的。”

“听夜~”青染拉长语调喊他。

缠人的嗓音像带着钩子,立即勾得岑听夜耳朵痒。

岑听夜没好气拉着他快步往前,压低声音:“少在外面招我。”

青染在后面发笑:“还没吃晚饭呢。”

冬天黑得快,等两人从餐厅吃完饭出来,已是夜幕低垂。

特别是白天天气晴朗,入夜后气温反倒更低一些,说话都是呼出来的白气。

开车回到租房楼下的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开门进屋,青染将钥匙放到鞋柜上便换了鞋去阳台,观察前两天培育出来的植株有没有被冻死。

一边检查一边对客厅里无所适从的岑听夜道:“衣柜里有你穿的睡衣,卫生间也有洗漱用品。”

岑听夜抿唇走进卧室,拉开衣柜,衣柜里确实有适合他尺寸的换洗衣服,一式两份。

他扬了扬眉毛,拿上其中未拆封的那套去卫生间洗漱,发现洗漱用品也是一式两份。

浅蓝与蔚蓝颜色的情侣漱口杯,其中蔚蓝颜色的有两个,还用防水马克笔做了记号。

一个被画上冷淡的卡通人脸,一个被画上嘴角下撇的人脸。

“我脸有这么臭么?”岑听夜不满嘀咕,他明明挺爱笑的。

嗯,讥笑、讽笑、嗤笑、嘲笑,以及想噶人那种危险的笑。

岑听夜洗漱完出来时青染还在阳台慢悠悠给他的盆栽浇稀释灵露。

男人抱臂倚着敞开的玻璃推拉门。

“这么冷的天,把发芽的盆栽养在阳台还不被冻死,你也不担心被人发现问题。”

“这不是有听夜在么。”青染回道。

他回家就把外套脱了,此时穿着件毛绒绒的高领毛衣,纯白的颜色将皮肤映衬得宛若澄净的冰雪。

岑听夜眯眼看了会,过去一手揽腰、一手接了喷水壶三两下把花浇完,然后簇拥着一举一动都像勾引人的漂亮青年往室内走。

阳台玻璃门在身后被砰地合上。

客厅里青染歪着头配合落在颈侧的吻,一边说:“我还没洗漱。”

岑听夜深嗅他脖颈处的气味,只闻到混合冷冽北风的幽香。

“香的,”男人低哑道,“而且你不是精怪么,清洁之类的术法不会?”

青染睨过一眼,眸子里眼波盈盈,还真在男人注视下单手掐诀施了道洁身术。

岑听夜用鼻尖蹭他的耳后和侧脸,又闻了闻说:“没什么区别。”

闻过了蹭过了,又在这些位置落下亲昵暧昧的碎吻,伴随着衣服底下的挑逗,细碎吻到唇上。

腰后的酥痒通过神经末梢传递到头皮,给人如同冬日浸泡在温泉中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的畅快感。

青染喟叹眯起眼睛,轻咬了口在唇上磨蹭的唇。

“要是岑观昼突然出现怎么办?”

岑听夜:“你是在担心还是期待?”

问完不等回应,径直堵住青染微启的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