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姐夫

这次傅清宴大概真是气得狠了,手上力度不轻,指腹都陷在柔软的脸颊肉里。

青染微微昂着头,抬手覆在掐在自己脸颊的手上,指下触感筋骨嶙峋,能摸到明显的血管和青筋。

他沿着血管从手背抚摸到手指,一根根将男人手指拨开。

“傅先生生气了?”

悦耳轻盈的声音从瑰色的唇吐出。

上面是挺直精致的鼻子、内勾外翘的漂亮凤眸,眼睛里正装着男人盛怒的模样。

手背似乎残留着被轻柔拂过的痒意,傅清宴盯着他目光深邃。

“难道我不该生气?”

“不该~”

青染煞有介事点头,视线下方手指却悄悄钻进男人袖口。

“傅先生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自信了,难道你身上就只有青柠姐男友这个身份能吸引我?”

他轻笑说:“我就不能冲着你是傅清宴来的?”

他确实早就知道席青柠是他姐姐,也早就知道傅清宴跟前者的关系,早到刚进入这个世界就知道。

但他怎么可能是因为席青柠才接近他。

男人盯着他没说话。

“傅先生怎么不说话,我又没有骗你。”青染歪头无辜地说。

傅清宴嗤笑:“你骗我的还少?”

他揪出钻进袖口的手反手扣住,另一只手向后摸索,直到找到记忆中的东西。

那是一条指宽的缎带,深蓝色,原本用作礼品袋上的蝴蝶结包装。

此时这条缎带被牢牢绑在青染双手上,深色缎带映着浅色的肌肤,颜色对比鲜明,漂亮极了。

“惹我生气还敢招我,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爱怜拂过他被缚住的手腕,男人声音低沉。

“既然宝贝学不会老实,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让你乖一点。”

说完不去看青年可能会有的眼神,转身下了车。

他不能心软。

无论青染是因为什么接近他,让他放手,绝无可能。

青染看着下车的男人迈开长腿大步绕过车头,身上的低气压正如这酝酿阴雨的天气,沉甸甸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低眸瞟了眼被绑住的手。

不说动用灵力,就是不用修为,以这具被灵气滋养过的身体也不是不能挣开。

顶多留下点痕迹。

但青染只是转了转手腕,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靠进座椅里。

随即走到副驾驶外的男人打开车门将他拉下车,再拉开汽车后座。

抬抬下巴示意他:“进去。”

青染转过身体面向对方,身前是被缎带绑缚的双手,脸上看不出丝毫畏惧。

“傅先生想做什么?”

男人压着眉眼薄唇轻勾,用口型做出两个字。

青染也弯唇笑起来,身体一步步后退,直至后背抵着车门砰地合拢。

他笑吟吟回以三个字。

在这里。

傅清宴第一个感觉到的却不是身体的兴奋,而是愤怒。

青染越表现得轻描淡写、无所顾忌,他心中那种无法将人抓住的恐慌和空落便越深。

仿佛上一秒这个人可以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下一秒就能消失在他找不到的地方。

一如上次对方不辞而别。

青染是已经打定主意要跑了?

男人眼神沉得可怕,内心越是暴怒,表现在脸上的情绪便越是云淡风轻,唇角甚至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他上前把住青年纤瘦的腰,将人反压在车门上,从背后抵着人低声询问。

“宝贝在打什么主意,嗯?”

是打算爽完了就跑吗?这次准备跑到哪里?刚认回去的席家也不在乎了?

空气中传来极轻微的金属皮带扣碰撞的声音,让青染头皮一阵过电般的发麻。

什么主意?来都来了,顺便解锁一下野外场景的主意算不算?

傅清宴今天开的车底盘比较高,青染趴在车上,侧脸刚好压在车门开合的缝隙处。

他视线尽头是那棵枝繁叶茂的树,现在看来竟是榕树,树干粗壮遒劲,细密的气根从枝干垂落下来飘荡在空中,随风轻轻摇摆。

“傅先生胆子真大。”

“唔。”一声闷哼从喉间溢出,青染看着远处晃动的气根,似是害怕地说:“会被看到的。”

傅清宴动作停了停。

等察觉到这人言行不一,身体分明在主动配合,被气笑了。

“又骗我?”

青染趴在汽车上笑:“傅先生说什么,我不明白。”

他双手挣扎着从身前移动到车顶,然而汽车顶部光滑平坦,没有任何可供抓握借力的地方。

这番挣扎被傅清宴视作反抗。

他贴紧身前的人:“我不是正在按你说的做,怕什么?”

“不是喜欢叫姐夫么,叫一声来听听。”

“姐夫~”青染轻颤着嗓子叫了一声。

傅清宴以为自己会对这个称呼深恶痛绝,他也确实对这个称呼深恶痛绝,但这并不能掩盖其中仍有一丝兴奋的事实。

这就是人性,如此丑陋。

他不过是其中最卑劣的一员。

“宝贝……”男人闭眼埋入青年颈窝,嗅闻那让他迷恋的气味,逼着自己开口。

“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是关于我,还是关于席青柠。

青染将脸贴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散热,呼出的热气在黑色漆面铺上一层磨砂般的水汽,调整了下呼吸说:

“在想这人长得真帅,看起来像个正人君子。”

傅清宴不带情绪地笑了笑:“很可惜我不是。”

青染却说:“很高兴你不是。”

他喜欢人类身上的克制,但偶尔放纵一下,似乎也不错?

表盘上的指针走了一圈又一圈,不远处的榕树气根也没个停歇的时候。

直至手表上时针指向11点,熟悉的手机振动隔着车窗从汽车内部某个角落传来。

片刻后风停树止,关了许久的车门终于打开。

方才还做尽了世上最亲密下流之事的两人此时衣着完整。

若不看一人绯红的脸、一人微微急促的呼吸,仿佛他们刚才只是贴着聊了聊天。

呜呜的振动声停了又起,两人先后坐进车内,青染在前,傅清宴在后。

男人从副座位置的夹缝摸出手机,接通电话:“文女士。”

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异样。

青染歪头看了会儿男人接电话时的侧脸。

明显的眉弓、高挺的鼻梁,端着神色看起来禁欲淡然得很。

心里有点痒,他翻身跪上柔软的坐垫,在男人看来的目光中一步步膝行靠近,然后迈开双腿稳稳坐在他大腿上。

他双手还被绑着,缎带下的皮肤被磨得通红,此时亲昵地圈在男人颈后,如粘人的小动物般在男人脸上、唇角落下不间断的碎吻。

“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清宴?”

手机那头提高些许音量。

傅清宴猛然回神:“是,我在听,今天是外公的生日,我记得。”

他没有叫停身上的捣乱,或者说,无法拒绝。

左手揽在青年后腰,免得对方没注意摔下去,嘴上从容回答文女士关于快到中午为什么还没看见人的质问。

“我有些突发状况需要处理。”

“很重要?”

“非常重要。”

“既然如此,妈妈相信你的判断,”文女士没有强硬要求,因为,“中午没关系,晚上绝不能迟到。”

今天是工作日,大家都要上班,正式庆祝本来就安排在晚上。

是傅清宴之前想着提前带青染认认人,这才告诉文女士今天上午便会过去。

谁知……

“放心,不会迟到。”

挂断电话,傅清宴狠狠吻向不断作乱的人。

呼吸越发困难的青染挣扎着瘫软在他身上。

男人双手扣住他柔韧的腰,一边含吻着他的唇瓣缓慢调整姿势。

“宝贝,别想逃跑。”

所以傅清宴防止他逃跑的方法就是把他做晕过去?这是青染失去意识前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脐橙味,整整六个小时,饶是青染身具修为也觉得累了。

但看男人仿佛不把他折腾晕就不罢休的样子,他只好配合地睡了过去。

他是真的放任自己陷入了沉睡,因此也就不知道傅清宴盯着他的睡颜看了许久。

男人细致地帮他清理干净身体,将他放在放倒的座位上休息,自己回到前面驾驶位上。

手在储物格里摸了摸,摸出一包拆封过的香烟。

不知想到什么,又将烟盒放了回去,从旁边的储物格摸了颗糖果出来。

是橙子味的水果糖。

男人看不出情绪地拆开包装将糖果塞进嘴里,酸涩的口感使得他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眼睛盯着后视镜看了会儿,发动汽车往回行驶。

下午四点,黑色汽车驶进文园。

文老爷子是个富有生活情调的人,因为喜欢江南园林风格的建筑,退休后便掏空存款自己找人修了个园子。

园子面积肯定比不上那些名园占地广阔,比较小巧玲珑,但也找了专人维持打扫。

傅清宴进门时没有惊动他外公。

问明检查莲池的方叔,他妈妈正和外公在书房鉴赏字画,另外舅舅也下班回来了,同样去了书房,便去车上抱着青染径直回了房间。

傅清宴在文园当然是有自己房间的,他年幼时没少被文女士踢来这住,让老爷子教他书法,美其名曰磨性子。

傅清宴学倒是学了,甚至还学的不错,至于性子有没有被磨平么……

新中式装修风格的房间素雅大气。

小心翼翼将怀里的人放到床上,傅清宴又去卫生间打来热水给青年擦了擦身子,盖好薄被。

床上的人全程静悄悄的,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是他便放心继续睡了,此时呼吸均匀,睡得脸色粉红。

男人蹲在床头轻柔为他拨开遮到眼睛的碎发,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这才去衣柜拿了身衣服进浴室洗澡。

收拾完出来已经快要六点了。

见青染还没醒,傅清宴伸手将遮住视线的湿发捋到脑后,一边抬脚出了房间。

房间外,一身修身米白旗袍的文女士正要找他。

“听方叔说你带了人来?”文女士开门见山问道。

岁月似乎没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一张温婉的芙蓉面,皮肤光滑紧致,傅清宴的文雅与她像了七分。

傅清宴带人来就没想过隐瞒,闻言点了点头,及时打断对方接下来的询问:“他有些不舒服,还在休息。”

文女士深深看了他一眼。

“收拾完就出来吧,你外公的学生快到了,这些人都是国学圈子小有名气的人,出来打个招呼,不能表现得太失礼。”

傅清宴习惯了他妈说话的方式,嗯了声表示知道,问她:“你房间的电吹风放在哪里。”

文女士详细回答了。

傅清宴:“我吹完头发就出去。”说完抬脚往文女士卧室方向走。

文女士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再看看旁边紧闭的房门,拢拢眉心转身。

外界发生的一切青染全然不知。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在肚子的咕咕叫中醒来。

睁眼发觉自己睡在个非常陌生的房间,慌倒是不慌,翻了个身问系统。

[零零,我已经在文老先生家里了?]

系统嗯嗯点头:[这是傅清宴的房间。]

青染:[他人呢?]

[在外面跟他舅舅说话呢。]

系统有些可惜地说:[庆祝都结束了,那些学生已经走了。]

[走就走吧,我对他们又不感兴趣。]

哎呀,它的意思是宿主错过了生日的戏肉!不过宿主能好好休息最重要,错过就错过吧。

[对了,傅清宴他妈妈文女士也知道你在这,但不清楚你们的关系,没多问。]

青染于是有些好奇,傅清宴打算怎么解释他俩的关系?

以他对现代社会的了解来看,这里极度开放的同时又极度保守,文家还是家风传统的书香世家,想必很难接受他和傅清宴的关系?

兀自在床上思考了阵,思绪被胃部传来的饥饿感打断。

青染掀开被子起身,一眼便注意到自己有些红肿破皮的手腕。

上面传出淡淡的苦香,显然被仔细上过药了。

他低头看看身上。

傅清宴给他擦完身体后没穿衣服,因此他此时堪称□□,很轻易便能发现从脚踝到胸膛密密麻麻的吻痕。

画个水镜看了眼脖子,连脖子上也有一些。

脑海不期然闪过男人压着他时凶狠的模样,哼笑点评:“禽兽。”

这么多的痕迹,青染反而不方便用灵力消除。

他去衣柜翻出一身男人的睡衣穿上,拨通傅清宴的号码,待对面接起。

“你把我弄到哪来了。”他沙哑又平静地问。

对面傅清宴说:“是我外公家里,别乱走,我马上过来。”

茶室,傅清宴没有挂断电话,起身歉意地表示有事失陪便先出了房间。

文女士蹙眉看着他离开,思及方叔告诉她的那些话,想想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夜已深。

远离谈兴正浓的茶室,园子里万籁俱寂,只偶有两声蟋蟀和蛙鸣响起。

路边的地灯和头顶的灯笼释放出暖色的光照明,披着黑沉的夜色,文女士踩着青石板铺成的小径朝后院走去。

卧室门外,出来打算看看夜景的青染正被压在墙上亲吻。

男人的吻温柔又缠绵,似是在补偿下午的粗暴,对他格外怜惜。

青染沉浸在这仿佛泡在滚烫的温泉水中、毛孔都舒张开了的吻里。

忽地灵识感知到有人靠近,他挣扎着开始推拒。

才刚将人刺激了一遍,暂时还是别上难度了。

然而傅清宴抓着他的手不为所动,甚至还记得他手腕有伤,抓着的是手腕下方的小臂。

于是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圈明晃晃的施暴后留下的伤痕。

“……”

“傅清宴!”女人含怒的声音雷霆般炸响在两人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