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姐夫

[宿主,你要求的短信我已经发到原身养父母手机上了哦~]

[辛苦零零。]

[不辛苦,为宿主服务!]识海里长翅膀的能量小球昂首挺胸美了一会儿。

然后好奇:[宿主不担心傅清宴到时气到失去理智,不带你参加他外公的生日么?]

[不参加就不参加呗。]

青染不以为意,除开傅清宴的关系,对方外公于他而言就是个陌生人而已。

哎呀它不是问文老爷子,它是问傅清宴呀。

[宿主~~~]不接受敷衍的系统扭着青染撒娇。

青染莞尔:[好吧,那只能怪我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他对我的感情。]

系统不懂,思考来思考去,所以这是不担心的意思?

【收拾好了吗,我快到了。】

手机收到男人发来的语音。

青染坐在沙发上,对准面前的客厅及大门拍了张照片。

【[图片]等你~】

发完喝了口果汁,楼上传来咚咚咚的下楼声,从楼梯口到沙发再渐渐远去。

穿一身干练米白西装的席青柠风风火火从青染面前路过,留下句“早上好”,便冲去餐桌前开始吃早饭。

吃了两口觉得不对,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你今天这么早?”

今天是工作日,通常情况下只有她自己出现在客厅才对,连她爸这些年都不再按时上下班了。

青染说:“文老先生今天生日。”

只说了这么一句席青柠便懂了,老傅那家伙要带她这倒霉弟弟去见家长呢!

文老先生是国学界的泰斗,一笔字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

最近对方六十大寿的消息席青柠也有所耳闻。

不过因为对方没准备大办,只打算开个小型的家宴,她便让助理准备了一份礼物交给老傅代为转交,表达一下作为晚辈的心意。

此时叼着油条打趣:“你俩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还叫傅先生?”

青染适时低头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羞赧的小表情让席青柠下意识露出姨母笑,反应过来端正神色:“咳咳,那什么,你吃早饭了没?”

青染摇头,他昨晚没提前跟做饭阿姨说,下楼想起后也懒得说了,反正一会儿就要出门。

“那来陪我吃点,”席青柠招呼他,“阿姨做的分量比较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青染想了想,端着果汁走过去在女人对面坐下。

两人边吃边聊,席青柠问青染给文老先生的礼物准备好没有。

说不放心的话她那儿有一幅别人送的书法,是古代某个文人晚年的随笔,反正她也不懂欣赏这些,送给老先生做寿礼正好。

青染听出对方话中的好意,担心他没准备礼物、或者礼物拿不出手,特意找了个不懂书法的借口。

乖巧回答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席青柠点点头没多问,她急着出门上班,没跟青染闲聊太久,三两口吃完面前的食物,拿着包起身。

出了门正好在大门外碰上要按门铃的傅清宴。

“哟,真巧啊,傅先生。”她揶揄地故意叫傅先生三个字。

男人单手揣在裤兜,姿势慵懒随意极了,反问:“吃错药了?”

青染叫就是情趣,她叫就是吃错药是吧?

席青柠冷笑,手挡在指纹解锁的开关前:“现在你的未来可是掌握在我手里。”

“是很巧席小姐。”傅清宴扬了扬眉梢。

“很好,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席青柠得意勾唇,按住开关将大门打开。“进去吧,你的宝贝还在里面吃早饭呢。”

“对了,记得帮我祝文老先生生日快乐。”

傅清宴颔首:“替我外公谢谢你。”

越过她从敞开的大门进去。

里面青染正背对客厅安静坐在桌前吃饭,餐桌对面有一面装饰柜,反光的玻璃上映出男人靠近的身影。

男人身材比例很好,因为腿长步子通常迈得比较开,上身重心稳定不摇不晃,很有现代贵公子的气质。

当然以傅清宴的身份,说他是贵公子也并不算错。

他走近从后面摸了摸青染的侧脸:“早上好宝贝。”

青染淡定咽下嘴里的食物:“早上好傅先生。”

见他一点也不惊讶,对脸上突然的触碰没有任何反应。

傅清宴:“听出是我来了?”绕到对面席青柠的位置坐下。

位置上用过的餐具已经被阿姨收拾走了,桌面擦拭得整洁如新。

青染摇头,示意他看后面的装饰柜:“看见的。”

傅清宴回头看了眼,恍然。

青染问他:“你吃早饭了么?”

“来的路上随便吃了点。”男人回答,见青染面前的食物还剩下大半。

“慢慢吃,不急,现在还不到九点,等你吃完我们再出发也来得及。”

青染应声。

餐碟里还剩了几只虾饺和小笼包,他慢吞吞用筷子拨弄着,长而密的眼睫垂下掩去清亮的眸子,看着像有点紧张。

“你外公生日,到时是不是你们家的人都在?人很多吗?”

注意到他小动作的傅清宴眼神一片柔软,详细解释起来。

“只是一场小型的家宴,人不算多。”

“我外公跟外婆一辈子只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我的舅舅,他比我妈大两岁,现在是大学教授。”

“我舅舅是不婚主义,平时外公都是他在照顾,外婆前些年去世了,家里人员构成非常简单。”

“另一个孩子就是我妈文女士,至于文女士的孩子……”

说到这里男人笑了下:“只有你傅先生一个。”

“我爸这边他跟爷爷奶奶会去,另有两个叔叔跟我们关系不太亲近,不会出现碍眼。”

“再有就是我外公收的学生……”

大致介绍完可能会来的学生,傅清宴温声问:“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复杂的场合?”

他选择早早带青染回去,就是想提前介绍青染给外公、舅舅和文女士认识,以免稍后人多了他不自在。

青染:“是有点不习惯,而且不知道老先生喜欢什么,我准备的礼物老先生看不看得上……”

说着下意识看向手边,见空空如也的,似乎才反应过来忘了带礼物下楼。

“宝贝还准备了礼物?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傅清宴调侃。

他其实自己替青染准备了一份。

“基本礼数我还是懂的。”青染没好气地哼声,放下筷子站起来。“礼物在楼上忘了拿,我去拿下来。”

见他早饭都没吃完,傅清宴:“我去吧,你安心吃饭。”

整整衣袖起身:“东西放在哪了?”

青染便没有坚持,思考片刻说:“应该在床头?不然就是在床尾,用蓝色礼盒装着的。”

“我房间在二楼,门上贴着小蛇卡纸的就是。”

“明白。”

男人记下关键信息转身上楼,背影颀长挺拔,宽阔的肩背在腰部收窄,看着就适合拥抱。

青染看着他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收敛神情缓缓坐下,望向窗外的眼神变得悠远。

入夏了,最近天气很不错,几乎日日都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今天偏是个例外。

以往的蓝天白云不见了,灰白天空高悬在天际,如同一张刚铺开的画纸,少了几分活力,等待执笔人下笔。

“哆哆。”

指尖轻点桌面。

窗外树影摇曳,一缕风不知从哪儿吹来,掠过树梢,卷起窗帘,吹进二楼某个半敞的窗户里。

青染收回视线继续用餐,拿起筷子夹了只小笼包送进嘴里,牙齿咀嚼,脸颊鼓鼓囊囊凸起一块,须臾面色淡淡咽下。

有些凉了。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心中短暂地闪过这个念头。

然而他天性如此,永远喜欢生死一线、刀尖上跳舞,永远学不会安稳乖驯。

输了,他认。

但他不会输。

“这就是我啊,傅先生。”一声叹息从唇边飘散。

从容不迫吃完剩下的早餐,连果汁也拿起喝完,青染放下杯子看向毫无动静的二楼。

已经半个小时了。

什么礼物能拿半个小时还不下来,若说是找不到,男人也没有打电话问他。

只能是……

为了保留那一份刺激和紧张,青染甚至没用灵识观察过楼上的情形。

此时抽了张纸巾擦擦唇角,拉开椅子向二楼走去。

“啪嗒,啪嗒,啪嗒。”

拖鞋踩在地板上的拖沓声格外明显。

楼上,贴着小蛇卡纸的房门并没有关,里面静悄悄的。

“傅先生,你拿个礼物拿失踪了么。”

先是亲昵埋怨的声音,随即有着漂亮面孔的青年出现在门口。

房间里傅清宴一手提着口子收紧的礼品袋,一手放下手机,仿佛刚打完电话的样子。

“这就来。”男人侧对青染回答,嗓音是长久没有说话般的干涩。

“礼物找到了吗?”青年走近问,看见男人另一只手中提着的礼品袋:“对,就是这个。”

“我早餐也吃完了,我们现在出发?”

“稍等。”

将礼物交到青染手里,傅清宴抬头无奈笑了笑,俊美的脸上带着些遇到棘手问题的苦恼。

他说:“刚接到一个坏消息,我去调整一下情绪。”

这次速度很快,不超过十分钟便从卫生间再次出现在青染面前。

男人似乎进去洗了把脸,额前头发微微濡湿,几缕黑发凌乱散落在利落的眉宇上,气质矜贵中又多了几分随性。

他牵起青染手腕,含笑道:“我们走吧。”

下楼的路上青染问:“坏消息处理好了?”

傅清宴说:“一会儿处理。”

下楼出门上车。

礼品袋放在车门边的储物格里,两人各自系上安全带,傅清宴转动方向盘将汽车驶出别墅区。

此时已过了九点,结束上班高峰期的路况还算通畅。

男人一边开车一边随意提起:“宝贝,我好像没问过你是怎么回到席家的。”

车前储物格总是存着几种不同口味的糖果,青染扒了扒,挑出颗奶糖。

他剥着糖果说:“拿到证据后让小区安保帮我转交给席振业,之后席振业便让我进去了。”

傅清宴:“怎么查到的席家?”

青染:“养父母吵架无意中说漏嘴,我下来上网查了查,发现席振业正好有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儿子。”

敲敲方向盘,傅清宴:“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自己的生父是席振业,姐姐是席青柠?”

青染想了想,含着糖果:“嗯。”

男人喟叹地笑了起来:“真聪明。”

席振业夫妻一个是上市公司老总,一个是养尊处优的贵妇,青染竟然有能力弄到他们的毛发,如何算不聪明?

聪明,还有执行这份聪明的能力。

汽车在无人的公路上疾驰,注意到窗外景色越来越冷清,渐渐从繁华的大都市转为树木茂密的郊外。

青染疑惑地问了句:“老先生住在城郊么?”

问完觉得不对,傅清宴舅舅是大学教授,住在城郊照顾老父亲的同时还要去学校上课,怎么想都不方便吧。

“外公不住城郊。”

男人的回答也证实了这一点。

青染:“那我们这是去哪儿?”

傅清宴不怎么在意地说:“不知道,也许随便找个没人经过的地方?”

与话音随之出现的,是越来越快的车速,呼啸的风声刮过车窗,树影连成模糊一片从两旁掠过。

狂乱的风从另一边未关上的窗户吹来,吹得两人发丝凌乱。

青染越加不解:“去这种地方干什么?”

“这时候你该装得害怕点才对,宝贝。”傅清宴叹气。

踩下刹车,汽车猛地停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下,强烈的推背感让车内坐着的两人身体剧烈晃了晃。

伏在方向盘上,傅清宴转过脸,没有度数的防蓝光眼镜无法掩饰他眼底的幽深和锐利。

“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宝贝不是应该很清楚?那份报告,是故意摆给我看的?”

以青染的聪明才智,不至于把证据忘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还刚好忘在礼物盒旁边。

或许对方也不确定他看见报告一定会翻开查看,偏偏来了一场巧合的风。

他看见了,也明白了。

解开安全带倾身把青染身侧的礼品袋拿出来,漂亮的束带散开,从里面拿出一份叠起的纸张。

傅清宴看着纸张上的日期,4月26号。

鉴定结果出来的时间是4月26号,那收集证据的时间只能是在这之前。

知道席青柠这个人又在收集证据之前。

青染是先知道席青柠的存在还是先认识的他?

“你在见到我的时候就知道我跟席青柠的关系?”

青染有条不紊解开安全带,也收起脸上不解茫然的神情。

害怕?啧,这么点速度谁会怕。

闻言弯了弯眼眸:“是,我知道~”

知道还装出一副生气避嫌的态度来!

男人右手蓦地握紧,平滑的纸张瞬间皱巴成一团。

将纸揉成一团丢开,傅清宴抬眸凝向青染,眼神很深,仿佛酝酿着风暴。

“你接近我,是因为我是傅清宴,还是因为我是席青柠的男朋友?”

既然青染早就知道他,也早就知道他和席青柠的关系,那所谓的偶遇就不再是偶遇。

思及自己追人时干过什么事……

是了,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偶遇。

“你接近我,是因为我是傅清宴,还是因为我是席青柠的男朋友?”

男人又问了一遍,漆黑双眸逼视着青染,语气低沉而危险。

“想清楚再回答我,宝贝。”

青染要出口的话忽而顿了顿。

什么意思?

是说即便他是冲着席青柠男朋友这个身份接近傅清宴的,只要回答不是,对方就信?

或者说不是信,而是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深究?

这一瞬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张暗藏着痛苦的英俊面孔。

短暂的走神让青染回答慢了半拍,看在傅清宴眼里却像对后者的默认。

呵。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瞬却收敛笑意拿起手机:“好,我满足你。”

青染下意识伸手拦他:“你干嘛?”

傅清宴哂笑。

“不是很喜欢叫我姐夫?我这就打电话给你姐,告诉她之前的澄清作废,我仍然可以扮演她的男朋友,甚至订婚结婚也没关系。”

“你也不用担心她不同意,以未来傅氏夫人这个身份背后代表的资源和人脉,足以令她动心。”

席青柠:???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

男人边说边点出通讯界面,手指几乎就要点到席青柠三个字上。

青染“啪”地将手机打落。

瞥了眼掉进座位缝隙的手机,傅清宴似笑非笑抬起视线。

“怎么,现在又不想叫姐夫了?”

通过他不带一丝笑意的眼睛,青染仿佛看到能这具优雅皮囊下的放肆和疯狂。

男人逼近掐起他的下巴,唇边笑意消失,压着声线狠声道:“知道么宝贝,你就是欠艹。”

false+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