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云善一大早起床就念叨上李爱波了。他等着李爱波给他送铅笔和本子。
吃早饭的时候,院子里有些动静,云善拿着馒头跑去窗户边看。
正见到李爱波搬了筐子往院里走。
他赶忙拉开门,喊一声,“爱波~”
“吃饭呢?”李爱波笑着问一句。
云善点点头,“买铅笔了吗?”
“买了,都买了。”李爱波把怀里的筐子往上提了两下,“都在这,我放屋里,一会儿你自己去看。”
“好。”云善高高兴兴地应下来,看着李爱波把东西搬到竹屋很快又出来。“你去哪呀?”
“回家吃饭。”李爱波道。
吃完早饭,云善迫不及待地拉着花旗去竹屋。
他知道妖怪们不让自己碰屋里的东西,也很乖。看到筐子里的红色铅笔,他指着说,“这是给我卖的。”
花旗嗯了一声。
云善又说,“我数数有没有1000根。”
“铅笔得擦,本子不能擦。”花旗蹲下来拿铅笔,“就数铅笔吧不数本子。”
“好。”云善大声又欢快地答应。
花旗把那1000根铅笔拿到乒乓球桌上。
云善扯了抹布过来,又勤快地去端了些水来。
花旗站在桌边擦铅笔。
他擦一根,云善就数一根摆在乒乓球桌上。
他摆得整齐,条条列列都井然有序。
李爱波吃完饭来看店,花旗和云善两人还在忙着数铅笔。
李爱波已经见怪不怪了,“晒铅笔呢。”
“这是880根。”云善拿着手里的铅笔冲着李爱波晃了晃。
李爱波手挥了下,笑道,“继续点吧。”
他从兜里掏了钱些放在厨房门口的板凳上,“段叔给的上回卖衣服的钱。有300多呢。”
不过李爱波也知道,西觉家开销大,300多听着很多,不过对比他家开销,也不算。也不知道够撑多少天的。
坨坨起床后就开始赶工织毛线。
昨晚他拉了小丛和西觉一起勾花萼,但是西觉和小丛晚上只勾了一个小时。
坨坨算了下账,云善指望不上,白天西觉和小丛都有各自的事情干,还是得靠他自己。
云善学习完,喊坨坨一起去捡石头。
坨坨抬起头说,“叫兜明去。我今天要干活。”
“什么活?”云善走过来问。
坨坨对着云善招招手,云善贴过去。
坨坨手拢在云善耳朵边小声说话的同时眼睛看着花旗,“我要勾花萼。”
“咱们今天不能再输了。”
花旗往这边看了一眼,没吱声。
“我也干活。”云善拿了钩针也过来勾毛线。
勾出了几个花萼,他又想去玩。
坨坨要干活,云善去找兜明。
兜明正坐在乒乓球桌前写东西。云善摆好的满桌铅笔有一角被他推乱了。
云善先是凑过去看兜明写什么。哦,写谱子,但是他看不懂。
他站在兜明旁边踮脚伸手,把兜明弄乱的铅笔一根根捡过来。
然后他跑进屋拿了个小筐子,把桌上的铅笔一根根装进筐子里。
踮脚伸手够不着的,他就爬到桌子上坐着捡铅笔。
兜明抬头,云善冲着他咧嘴笑笑,继续捡铅笔。
收拾好铅笔,云善把筐子推到桌边,跳下桌。自己弯腰费劲地抱着满筐铅笔回屋。
兜明刚写了两个音符,云善又跑过来了,亲亲热热地靠着兜明,“嘟嘟,x去玩啊。”
兜明往院子里扫了一眼,“我要写东西。”
“让西觉和花旗跟你去。”
“哦。”云善不缠着他,他跑去找西觉。
西觉正在拼床架。
云善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刚拼好的一边木头上。
没等西觉提醒,屁股下的木头往后倒,云善也跟着一起仰摔在了地上。
“一边还不稳定。”西觉笑着说。
云善爬起来拍拍屁股,走到木头中间想把木头抬起来。但是木头有些重,他只能把木头抬高一点,不能把它抬起来。
西觉走过来轻松地抬起木头。
云善这下也知道不能坐了,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西西,做什么呀?”
“做床。”西觉说,“今天下午就能做好,抬去李爱军家。”
“爱军什么时候结婚啊?”云善跟个大人似的问。
“5月份。”西觉说,“床做好,再做个衣柜就行。”
李爱军家要做带大镜子的衣柜。西觉去看过镜子,很高的一块镜子,大概有40公分宽。
云善和坨坨有时候洗完脸一块擦霜,两人得站得挺远才能把脸一起照到镜子里。
西觉打算给李爱军家打完家具,也去镇上买块大镜子,做个落地镜放在家里。这样坨坨和云善两人能站得近照镜子了。
知道云善想出去玩,西觉把两块木头拼好后,拍拍衣服,洗了手,带云善去南边捡小石头。
瞧着中间一大块地里的石头已经被云善捡干净了,西觉回家拿了大铁叉和铁锨来。
云善蹲在地上捡石头,他就拿着铁叉翻地。
地下面偶尔也能翻出来的石头,被西觉捡起来和云善捡的石头堆在一起。
冯英石和他表哥赶着驴车过来。
冯英石从衣服里把包好的钱从篱笆上递给兜明,“上回拿的衣服我都卖完了。”
“还有些人来问。这回我想多拿些衣服。”
“这次不行。”坨坨说,“过两天我们就要把衣服送到风城。”
“你们等几天再来拿吧。”
“要去送货了?”冯英石打听。
坨坨点头,“后天就去送货了。”
冯英石表哥问,“风城的老板还往这拉磁带和收音机吗?”
“听说这次带过来的磁带少,主要是皮鞋。”坨坨说,“明天下午能拉来。你们可以后天早上来拿货。”
“那我们在家歇两天,后天早上来拿皮鞋。”冯英石表哥笑道,“皮鞋卖得也好。”
“我俩在市里卖皮鞋出名了。很多人都知道我们俩卖的皮鞋价钱便宜,质量好。”
说起这个,冯英石的表哥有些得意,“我妹妹的同学们都知道我卖皮鞋。”
小丛进屋拿了上次的出库单,把钱点了一遍,一分没差。好像自打说要在市区开店开始,冯英石他们每回来给的钱都对得上数。
“你们在市区找到合适的店铺了吗?”小丛问。
“我妈打听到有一家位置不错,但是要的价钱高。”冯英石表哥说,“要3千多块,将近4000。”
小丛问了位置,又问了店铺的面积。倒是觉得3000多块不算贵。以后这些街上的店铺只会越来越贵。
霍然留在他们这儿的货款有4000多,足够买下这间铺子。
小丛想着让李爱波和段宝剑去镇上看看。如果合适就给霍然打个电话,先定下来。等这批货卖出去,除去给小军看病的钱,剩下的钱大概能补上之前借的霍然的钱。
现在他们这儿衣服没有多少,毛线制品倒是有不少。
两个村子里加起来将近400口人,有大概300口人勾毛线。现在他们每天收来的毛线制品数量很多。
不过这回冯英石他们只拿了些新品,没拿小草莓和小菠萝。
“这些东西都卖了很久了。”冯英石说,“现在不好卖了。”
中午回来,西觉用铁锨铲了个灰色的刺猬,云善兴奋地跟在旁边,“花花,花花,有个小刺猬。”
西觉把刺猬放在院子里。
小刺猬缩成一团。
云善轻轻地摸摸他,“小刺猬,别怕呀。”
小丛在厨房弄了一点米饭来放在小刺猬的旁边。
云善喊小刺猬吃饭。可小刺猬还是缩着,一动不动的样子。
“它有些害怕。”坨坨说,“我们先去吃饭吧。”
“我们走了,小刺猬的胆子应该就大了。”
妖怪们进屋,云善惦记小刺猬,吃几口饭就往窗户边跑。
可他在窗口东张西望的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小刺猬。
“小刺猬不见了。”
“它吃饭了吗?”坨坨问。
云善瞧不见,推开门出去看。小丛之前放在地上的大米饭全都不见了。
他赶紧回屋汇报给妖怪们,“小刺猬吃饭了。”
“吃完饭它就走了。”
坨坨夹了筷子韭菜炒鸡蛋放到云善碗里,“快回来吃饭吧。”
云善坐在桌边吃了两口饭菜,告诉妖怪们,“小刺猬回家吃午饭了。”他给小刺猬想了个离开的理由。
吃完饭后,云善还是在院子里找了好一会儿小刺猬。
不过没找到小刺猬的踪影。
他又往南边找了一段路,还是没见到小刺猬。
“小刺猬走得真快。”云善说。
“它4条腿呢。”花旗带云善回家。
回屋往沙发上一坐,云善开始犯困,靠在沙发上微微张着嘴立马睡着了。
坨坨坐在旁边勤奋地勾毛线。他今天就想比花旗勾的绿叶多。
可没勾出来两个花萼,他也困了。往旁边一歪,枕在云善的肩膀上很快也睡着了。
妖怪们各睡各的。
中午的屋子里很是安静。
云善觉得右边肩膀有点重。坨坨的辫子抵在他的脸上。
云善抓住坨坨的辫子站起身。他想把坨坨放在沙发上。
“疼疼疼。”坨坨抓住云善的手,皱着脸叫道,“你别抓我的辫子呀。”
“云善快撒手。”
云善赶紧松开手。
坨坨爱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辫子,“你抓我辫子干什么?”
“我想让你睡在沙发上。”云善诚恳地回答。
坨坨自己躺下去,看到花旗坐在对面沙发上闭着眼睛。
坨坨抓起钩针坐了起来小声说,“我不睡了。”
他带着云善瞧瞧地去了院子。
“我要干活了。”坨坨坐在墙边说。
云善自己去玩,他蹲在地上看西觉用的木头。
西觉上午陪他玩,床架还没装好。云善蹲在那琢磨着怎么装床架。
竹屋那边有人喊买东西,云善站起来往那边跑。
“你别去竹屋里。”坨坨的动作比他慢点,也很快跑过去。
云善只跑到后窗口那边,没往屋里跑,他扒在后窗口只探出双眼睛,大声问,“买什么?”
“买两根蜡烛。”说话的是李家旺。
坨坨进屋给他拿了两根蜡烛,却不知道蜡烛卖多少钱。
他把蜡烛先给李家旺,“我不知道这个多少钱。”
“我知道!”云善大声说,“蜡烛5分钱一根。”
“哎呀,这便宜啊。”李家旺喜道,“镇上的蜡烛要5分钱一根呢。”
云善总会向李爱波问东问西,坨坨以为他知道价钱,就收了李家旺1毛钱。
“我今天去镇上,听人说今天要修线路,要停电。”李家旺说,“也不知道要停几天。”
“现在停电了吗?”坨坨问。
“停了。”李家旺说,“我来的时候拉电灯了,没亮。”
坨坨把卖蜡烛的钱记在本子上。
他家用电的只有电灯泡。白天不用电灯,所以坨坨都不知道停电的事。
等李爱波过来,坨坨告诉他李家旺说今天晚上要停电。
李爱波去货架那看了看,幸亏上回买了不少蜡烛回来。
村里人可能也听说要停电,和李爱田去年秋天结婚的媳妇儿过来买蜡烛。
有人买东西,云善就跑过去看。
“要3根。”李爱田媳妇儿笑着说。
“一根5分钱,3根1毛8。”李爱波边往货架走边说。
“二爷刚在你们这买蜡烛不是5分钱一根吗?”李爱田媳妇儿说,“咋就一会儿还涨价了?”
李爱波把桌上的账本拉过来一看,还真记了一笔买蜡烛1毛钱的进项。
他笑着解释,“刚刚我没在,坨坨卖的。他弄错了。”
“蜡烛都是5分钱一根,镇上不也是这个价吗?”
李爱田的媳妇儿这才数了1毛8给李爱波,拿了3根蜡烛走了。
李爱波走到后窗口,探出头喊坨坨,“蜡烛是5分钱一根。”
坨坨啊了一声,“云善告诉我是5分钱一根。”
云善滴溜着大眼睛看向李爱波,“你说5分钱一根的。”
“5分钱一根是买来的价钱。”李爱波小声说,“卖给别人不得添些钱卖吗?”
说完,李爱波又对坨坨说,“x你怎么连云善都信。他都没进来过几回吧。”
“我天天去。”云善大声反驳。
坨坨说,“云善是每天都去。”
“那我错了。”李爱波立马道。
小丛说,“你写个价目表贴在墙上。不管谁去卖东西查一下就知道了。”
“成。”李爱波转身回去写价目表。
云善跟着西觉拼了会儿床架。他拎着木头锤子蹲在西边身边。
西觉要锤子,云善就把锤子递给他。西觉不用锤子了,再把锤子还给云善。
西觉看到他两根手指上都有肉刺,捉住云善的手看,除了两根大拇指,其他8手指头上都长着肉刺。
云善天天在外面捡石头,手指头都在地上来回划,很容易长肉刺。
“有肉刺。”云善也看见了。
“我帮你剪了。”西觉说。
也不知道云善是怎么玩的,指甲里都是灰,小手脏得很。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浅浅的血痂。
西觉捏着云善的无名指问,“这怎么破了?”
云善也低头看,“不知道。”
“不疼。”
西觉把身上掸干净,去洗了手,又用湿毛巾擦了下衣服。
云善坐在刚拼好的床架上晃。四面接起来,这下床架结实了。云善再晃,床架也稳得很,一点声音都没有。
西觉带着云善洗干净手,找出指甲剪,牵着云善到院子里。
西觉坐在床架上,把云善抱到腿上,捏起云善的小爪子,耐心又仔细地开始帮他剪肉刺。
云善认真看着肉刺被一根根剪掉。听到“咕咕”的叫声,他转过脸,瞧见屋檐上落了一只鸟。
那鸟叫了几声,拍拍翅膀从红瓦上飞走了。
西觉给云善剪完肉刺,又给他剪了指甲。
云善的小手肉肉的,一伸开,手背上有4个肉窝窝。西觉觉得这肉窝很可爱,挨个摩挲一遍。
“小燕子什么时候回来?”云善问。
“4月份就回来了。”西觉回他。
云善指着自己手背上的肉窝窝说,“这儿少块肉。”
西觉点了一下道,“就是长这样的。”
云善从西觉腿上下来,跑过去给花旗看他刚剪指甲的手。
洗干净的小手嫩得很,还胖乎乎的。花旗也捏了两下,“手上没肉刺了。”
“嗯。”云善笑着看自己的手。
一会儿后,云善有点无聊了,回屋翻了本经书出来,坐在花旗旁边念经书给他听。
花旗没怎么样,隔着一个门坐的兜明眼皮子被云善念得越来越重。
兜明甩甩脑袋,往右边看,云善低着头还在认真念经。
李爱波写好价目表,听着外面的动静,随口问,“云善你读的什么书,念经呢?”
“对啊。”云善抬头道。
李爱波以为云善胡说八道,顺口问,“你念的什么经?”
云善一本正经地说出经书的名字,李爱波愣了一下,“真的假的?你是不是骗我?”
“没骗你。”云善把经书举起来给他看。
那么远,李爱波眯着眼也看不清本子上的字。对,那不是书,而是一本作业本。
“我看不见。”李爱波说,“那不是作业本吗?”
“这是小丛写的。”坨坨说,“里面是经文。”
有坨坨帮忙证明,李爱波也知道云善的身份,他相信了,没再问。
他扬扬手里的纸,“我把价目表贴墙上了。”
“知道了。”坨坨应声。
云善站起来说,“给我看看。”
从别的地方拿的东西最少也得擦一遍才能让云善碰,可纸不能擦。
李爱波说,“我先贴在墙上,你进屋的时候过来看。”
这一下午又有3个人来买蜡烛,有一个还是王强。
“你们也听说要停电了?”李爱波问。
“我们村人听你们村人说的。”王强道,“反正买了蜡烛常备着。”
“老停电,总能用得上。”
“你和宝剑是不是后天去南方?”
“这又听谁说的?”李爱波问。
“我们村人听你们村人说的。”王强还是这句话。
“我们村里是不是有你们村的卧底?”李爱波开玩笑地问。
两个村子亲戚挂亲戚的,稍微一走动,什么事就都知道了。根本用不着卧底。
王强也笑。自打干上了西觉家的活,王家村的人来李家村的走动可比以前频繁多了,他们想知道李家村的人天天都在干什么。
“啥时候教我们种平菇?”王强说,“我们自己做好架子了。”
“木屑和棉籽壳也都和人说好了。后天就能拉过来。”
“等我从白城回来吧。”李爱波说,“也要不了几天。”
李家旺在村里听说蜡烛是5分钱一根,坨坨不知道价钱才便宜卖给他的。他过来把2分钱补上了。
这边有人,云善就站在院子里往商店里相眼。
一直到4点半,坨坨放下钩针,对着花旗宣布,“停!我们现在数数。”
花旗也放下钩针。
坨坨喊了云善来,他俩一起数数,花旗在旁边监督。
一个花萼配两片绿叶。
看着云善总换袋子,兜明看出来花旗和坨坨今天都比昨天勾的多。
数到最后,是花旗多两片绿叶。
坨坨皱着眉头不相信结果,“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这一天都在赶工,昨天晚上西觉和小丛还帮了他一个小时。云善今天也帮忙勾了些。他怎么会比不过花旗?
花旗脸上带着淡淡的得意,什么也没说。但是他是胜利者!
坨坨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他的手速应该不比花旗慢。虽然绿叶比花萼简单,但是1个花萼要配两片绿叶,功夫上应该都一样。问题出在哪?
“你是不是把昨天没点的也加进去了?”坨坨怀疑地问。
“没有。”花旗说,“没点的在书房里。”
坨坨不信,他觉得花旗是能干出那样事情的。他专门跑去书房里看,书房里装的还是一篮子绿叶。
花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些微不屑,“不是人多就能赢的。”
可坨坨怎么也想不明白。人多怎么不能赢?花旗到底是怎么比他勾的多的?
坨坨琢磨不明白,跑去厨房里问小丛。
小丛小声说,“花旗起得比你早。”
“中午睡得也比你少。”
坨坨听了有些气愤,“他怎么都背着我使劲!”
小丛没说话。花旗其实是一只很不服输,也很努力的妖怪。他的法力高强不只是因为年纪,还有他的勤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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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其实花旗是一只很努力的妖怪。表面云淡风轻,暗地里使劲。赢了还要不屑地来一句,“不是人多就可以赢。”。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