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花旗懒洋洋地靠在衣服堆上晒太阳。

牛车一晃一晃地,晃得花旗有些迷糊。

云善和李爱聪在旁边猜拳。谁输了,就把手背伸出来给对方打一下。

“啪”地一声听着就肉疼。

李爱波转身问,“谁挨打的多?”

坨坨说,“云善呗。”

“云善你挨了这么多下打,x你还和小聪玩?”李爱诚也转回身问。

“嗯。”云善出了布。

李爱聪用两根手指“剪刀”剪他的手。

云善把手翻过来,在大家的注视下,被李爱聪“啪”地打了一下。

“1,2,3......”云善继续和李爱聪玩猜拳游戏。

两人又玩了好几把才停下来。

李爱聪说,“我被打红了。”

云善伸出他的手给李爱聪看,“我的也红了。”

“云善,你的指甲是不是翘起来了?”李爱聪惊讶地问。

花旗睁开眼,偏过头看云善的手指甲。

云善右手指甲上确实翘起来一点了。

“疼不疼?”花旗问。

“不疼。”云善盯着自己的指甲问,“它要掉了吗?”

兜明他们都凑过来看。云善的指甲只翘起来一点点,还看不到下面是什么样。

“下面长指甲了吗?”坨坨拿着云善的手放到眼前看。

怼得再近也看不到下面。

“肯定长了。”李爱波说,“下面要是没长好,上面不会掉。”

西觉轻轻地点了下云善的指甲问,“这样疼不疼?”

“不疼。”云善摇头。

他们中午12点多到的县里。

由于身上没钱,他们没先去百货商场,而是去了段宝剑家附近。

等到1点多,才去段宝剑家。

段宝剑家所在的院子很热闹,很多小孩在里面玩闹。

有些妇女们坐在板凳上围在一块织毛衣讲话。

瞧见有外来人赶了牛车来,有个织毛衣的大妈停下手问他们,“你们是干吗的?”

“来找段宝剑。”坨坨说。

大妈仰头冲二楼大声喊,“宝剑,宝剑,有人找你。”

旁边织毛衣的人问,“你们是不是给宝剑送牛仔外套的?”

“牛仔外套最近在县里卖得真好。现在好多年轻人喜欢穿这种衣服。”

“我家闺女让我也给她买一件。”

“昨天我还问宝剑呢。宝剑说衣服卖光了。”

段宝剑从二楼走廊里探出头,看到是坨坨他们,他笑着问,“你们咋来了?”

他把墨镜别在头顶,快速跑下楼梯。

“我们来县里买照相机。”坨坨说,“正好来给你送衣服。”

“我正准备今天下午回去。”段宝剑走近牛车,看到车上装了两大筐平菇。

他转头冲着院子里喊,“不是嫌我卖得炸蘑菇贵吗?”

“新鲜平菇,五毛钱一斤,自己买回去炸。”

院里的邻居们凑过来。

先前帮妖怪们叫人的那个大妈站在牛车边,斜了段宝剑一眼,“蘑菇你也卖五毛钱一斤?”

“五毛钱一斤咋了?”段宝剑笑着问,“这菜你在别的地方买得着吗?”

“你在咱们县里能找到第二家卖平菇的?”

“再说了,五毛钱一斤我也不挣什么钱。”段宝剑说,“你们要是不买,我就炸了拉到街上去卖。”

“你们是买5毛钱一斤的还是买一块钱一斤的?”

院子里的邻居们凑在一块商量着,大部分人还愿意买5毛钱一斤的平菇自己回家炸。5毛钱一斤和一块钱一斤,听起来就差了一半。

“天天萝卜青菜还没吃够呢?”段宝剑说,“新鲜平菇买回去炒肉吃,炒鸡蛋,凉拌,都好吃。”

这些都是段宝剑在妖怪们家里吃过的。

“5毛钱一斤贵了。”楼下的婶子说。

“天再冷卖得更贵。”段宝剑说,“光是新鲜的就要卖一块钱一斤。”

“还一块钱一斤?”邻居们吃惊地说,“这不就是菜。”

“除了白菜、酸菜、萝卜、豆腐,你们冬天还能吃到啥菜?”段宝剑说,“不得换换口味。”

“就说买不买吧。不买我可拿回家炸了。”

“买,我买。”有第一个人买,就有其他人买。

大家都是一斤一斤地买,很快就卖出8斤。

之前那个和坨坨说要买牛仔外套的妇女回家喊了自家闺女,来牛车这边挑了件外套。

段宝剑端着装平菇的筐子对花旗说,“衣服就先别拿上去了,等会儿我们就去上街卖掉。”

段宝剑把平菇拿回家,他家里人听说是花旗他们来了,都十分热情地邀请花旗他们去屋里坐。

只在呆了一小会儿,段宝剑主动说,“咱们上街吧。”

“现在天黑得早,一会儿你们早点回去。”

他进屋拿了钱,出来交给花旗。每次卖完衣服,他们都要分账。李爱波这次也得了些钱。

花旗点都没点,把钱直接塞进了口袋里。

段宝剑笑笑,心想花旗对他真是信任,从来不点他给的钱。

他们直接去了百货商场门口。

段宝剑在外面摆摊卖衣服,妖怪们去商场里买照相机。

他们就买了霍然推荐的那款,还买了许多胶卷。

坨坨催着小丛看照相机的说明书。

花旗带着云善在商场里逛,问他要不要买什么。

云善看到卖文具的柜台,说他要橡皮。

李爱聪说,“你不是有3块橡皮吗?”

云善,“就1块。”他的文具盒里只有一块不圆的橡皮。

“你还有2块橡皮。”李爱聪说。

“那个不用。”云善说。

橡皮擦得很圆,云善就不舍得用了。他把圆橡皮收在专门的小盒子里,偶尔拿出来看看。

花旗知道云善有这一爱好,一下子给他买了3块小橡皮。

除了橡皮,云善还要蜡笔、水彩笔。

其他的东西就不要了。

坨坨跟着小丛搞懂了怎么使用相机。

出了商场,坨坨要给云善照相。

商场大门就是个背景,坨坨让云善站在台阶上。

云善照完一张跑下来,凑过来看相机。

“小丛你给我也照一张。”坨坨说,“就站在我前面照就行。”

“我要一张都是我的脸和花的照片。”

经过的两个女孩停下脚步,“这个花卡子多少钱一个?”

小妖怪们抬头看人。

两个女孩又问了句,“花卡子多少钱一个?”

李爱波站在旁边说,“5毛。”坨坨就是5毛钱一个卖花卡子给赵老师的。

“我要一个。”

“我也要一个。”

两个女孩说。

“我要红的。”

“我要粉的。”

“现在不卖。”坨坨说,“我们要照相。”

“你们先照相呗。”女孩说,“我们在这等一下。”

李爱波转头对云善说,“他们要买你头上的卡子。”只有云善脑袋上有粉色卡子,坨坨头上的都是红卡子。

云善捂着脑袋说,“要照相。”

坨坨对那两个女孩说,“我们今天都不卖。”

有个女孩很遗憾地说,“我真的喜欢,想买。”

“那......你们等一下。”坨坨对小丛说,“你先帮我拍个、照。”

坨坨对着镜头笑起来。

小丛按照他的要求,把镜头放在坨坨脸前。这样整个照片里都是坨坨的脸和红色的毛线花。

拍完照片,坨坨从头发上摘掉两个红玫瑰发卡对两个女孩说,“只卖两个大红的。”

“那好,大红的就大红的吧。”先前说要粉色花的女孩道。

坨坨在商场门口给大家都照了照片。每人都有单人照。他还请路人帮他们拍了合照。

他们就坐在商场门前的台阶上。大人坐下面,小孩坐上面。

新买的照相机和照相馆里的相机不一样,李爱聪问坨坨,“照片从哪来?”

“把胶卷送去照相馆洗。”坨坨说。

“啥时候能把照片拿回来?”李爱聪又问。

坨坨说,“人家让什么时候拿咱们就什么时候去拿。”

他们说着话过了马路。

段宝剑在马路对面卖衣服。

之前听段宝剑说衣服好卖,每次拉过去的衣服两个小时就能卖光。

这回妖怪们总算亲眼见识到衣服有多好卖了。

他们逛商场不到一个小时,段宝剑已经卖了一半衣服。

牛车边还围着好多人。有几个正在试外套。

段宝剑蹲在牛车上正在和别人说话,“刚弄了牌子。”

“我们的衣服是云灵山牌的。”

他把品牌标指给买衣服的人看,“这是我们的品牌标。”

李爱波欢喜地走过去,“咱们的生意也太好了。”

“那是。”段宝剑说,“现在出摊不用两小时就能把衣服卖完。”

李爱诚看了会儿他们卖衣服,说要去书店逛逛。

云善要跟去玩。

李爱聪问,“你还去买故事书?”

“嗯。”云善点头。

家里的课外书他都已经看过一遍了。

西觉领着云善、小丛,跟李爱诚一起逛书店。

李爱诚进了书店就向售货员咨询有关机械方面的书籍,他显然是对机械方面有兴趣。

西觉领着云善去挑书。小丛在书店闲逛,找自己感兴趣的书看。

县里书店的儿童读物不比他们上次来逛时多多少,云善只挑到了两本想看的故事书。

小丛买了一本很厚的历史书。

结账时,小丛看到李爱诚抱了x三本关于机械的书。

“爱诚大哥,你在学机械相关的吗?”小丛问。

“有点兴趣。”李爱诚说,“以前工作的时候接触过。”

他笑道,“现在都在发展科技,发展各种机械。我想跟上时代。”

回到牛车边,小丛听李爱波说,“坨坨头上的卡子5毛钱一个。”

“要不咱们卖发卡吧?”

坨坨问李爱波,“你学勾毛线花吗?”

“小丛他们要做衣服,我要上学,没时间勾毛线花。”

李爱波说,“学就学。”

“你们上学没空,我自己勾。一天怎么也勾二十个吧。”

“速度快点肯定没问题。”坨坨说。

“早上我去镇上卖炸蘑菇,顺带着卖花卡子。”李爱波畅想道,“要是一天能卖20个,我就知足了。”

“那得让你挣不少钱。”段宝剑接道。

“等过些天,天冷了,蘑菇会更好卖。”

“尤其是过年,家家户户都舍得吃东西。”

“你们算好时间,过年的时候多出些平菇。”

李爱波说,“放心吧,肯定留着。”

“这回买些布回去,再做些发圈。”段宝剑说,“之前的发圈我都已经卖光了。”

“在咱们这买衣服的人多,发圈也好卖。”

衣服卖得也差不多了,坨坨他们又去了商场买布、买毛线。

在坨坨的推荐下,李爱波买了很多大红颜色毛线,粉红色的也买了两团。

小丛买了些细毛线。

云善都能学着勾毛线花,李爱波觉得这肯定难不倒他。

他信心满满地赶着牛车,顺便把段宝剑也拉回去了。

到李家村时天都黑透了。

赵秀英坐在屋里,听到外面路上有说话声,她推开窗户冲着外面喊,“饭做好了。”

“都来吃饭。”

李爱波把牛车赶到自家院子里。

坨坨他们把东西的拿下车,李久福赶着牛车去李大志家卸车。

赵秀英热上米汤,走出来和坨坨说话,“今天还有人来找你烫头。”

“谁啊?”坨坨问。

“宁小春领来的。领了好几个来,还有两个小姑娘。”赵秀英说。

李爱波打趣道,“这下真成烫头师傅了,名声传出去了。”

“我又没时间做烫头师傅。”坨坨说,“我还要上学呢。”

“上学有什么好。”李爱波说,“反正你也不喜欢学习。”

“别念书了,干烫头挣钱多好。剃头匠收2毛钱,你收4毛钱。”

“十里八村地去烫头,每天少说也能挣几块钱。”

“我要上学。”坨坨道。

他只是不愿意学习,不愿意写作业,但是和云善一样喜欢去学校里玩。在学校里,他已经交到很多朋友了。

“你要是想挣钱,我教你。”坨坨说,“你去十里八村烫头。”

李爱波抱着胸口丝毫没犹豫地说,“那也行。”

“一天要是能挣4块钱就够了。”

“也别十里八村去烫头了,我在咱们村开个烫头店。空闲时,再勾毛线花。”

“勾什么毛线花?”赵秀英问。

李爱波冲着坨坨努嘴,“坨坨头上带毛线花的卡子能卖5毛钱一个。”

“我毛线都买好了,要和坨坨学勾毛线。”

赵秀英听了还挺高兴。听着他们聊天,感觉钱好像正在往他们口袋里飞。

以前想不到法子挣钱。现在感觉要忙不过来了。天天都有事情干,人都闲不下来。

晚上吃完饭,李爱聪和妖怪们各自回家睡觉。

隔天一大早,李爱波带着毛线和钩针跑来找坨坨学勾毛线。

可是坨坨早上很忙,根本就没时间教李爱波。

花旗现在基本要冬眠了,早饭是他和小丛一块做的。

吃完饭他要刷锅洗碗,炸蘑菇,还要做带去学校吃的饭。

“你上午找小丛学吧。”坨坨对李爱波说,“小丛也会。”

“小丛要是没时间你就找西觉。”

“西哥也会?”李爱波有些吃惊。

“花旗也会,只有兜明不会。”坨坨说。

“咋只有他不会?”李爱波问。他比较吃惊地是西觉和花旗居然也会勾毛线!他俩看着不像是会做这些事的人。

坨坨说,“他没耐心勾。”

“坨坨,坨坨!云善,云善!”李爱聪慌张地大叫着跑过来。

“怎么了?”坨坨问。

“我们没写作业!”李爱聪说,“今天要交作业!”

他哭丧着脸,“早知道我就听大伯的话,昨天早上写作业了。”

李爱波幸灾乐祸地说,“赶紧着呀。”

“交不上作业要被老师打手心。”

李爱聪补充,“还要蹲马步。”

“云善!!!”坨坨大叫着闯进屋里。

小丛转身问,“怎么了?”

“我们还没写作业!”坨坨说,“交不上作业要被打手心、蹲马步。”

云善赶紧放下毛笔,“现在写作业。”

坨坨对小丛说,“你快去炸蘑菇,我要补作业了。”

李爱聪挎着书袋跑进屋里。

坨坨喊云善去茶几边写作业。

星期天的作业倒是不多。语文作业是查生字,抄两首诗。数学作业是做课后习题。

李爱波跟起来,装模作样地说,“哎呀,赶紧呀。现在5点半了,别来不及呀。”

“来得及。”坨坨开始分配任务,“李爱聪你先抄课文。”

“我把数学作业写了,你抄我的。”

“云善你查字典。”

“咱们赶紧把作业写了。”

云善从书袋里拿出字典开始查生字,李爱聪抄课文。

坨坨打开课后习题开始抄数学题,写作业。

李爱波对着坨坨竖起拇指,“你是军师。”

“怎么分配李爱聪抄课文?他不是占便宜了吗?”

坨坨奋笔疾书,“李爱聪作业错的多。我才不抄他作业。”谁都知道抄作业要抄对的。

李爱波:......

三人分工合作,轮换着抄作业。

写完作业,云善跑去桌边看时间,“坨坨,7点10分。”

坨坨松了口气,“太好了,还没到7点半。我们已经写完作业了。”不用被老师打手心了。

李爱波看他们三个挎了书袋出门,关心地问,“写完了没?”

“写完了。”坨坨得意道。

装上小丛做的饭团,云善他们上学去了。

走到村口,云善想七邹冬冬让他拿相机的事。三人又跑回家。

“怎么回来了?”放完猪羊的兜明问。

“带相机。”云善跑进屋里,拿了相机挂在脖子上,又急匆匆地往外跑。

今天他们到学校也早。

教室里除了有说话的学生,还有小孩在刻苦赶作业。

邹冬冬看到云善问,“照相机呢?”

云善拍拍照相机说,“这呢。”

“照相机长这样?”宁小春凑过来看。

“你会照相吗?”郝佳佳问云善。

“会。”云善说。昨天坨坨教过他了。

“那你给我照一张?”邹冬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