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在学校里玩了一下午,兜明骑自行车带云善、小丛和坨坨回去。
霍然家院子里堆了好些麻袋,坨坨一进院子就看见了,“麻袋里装的什么?”
“棉籽壳。”齐名说。“收这些棉籽壳费了好大功夫。”
“租好房子了吗?”坨坨又问。
“还没,正打听着呢。”宋朗说。
西觉脚边落了好多木屑,云善拎着小篮子去捡木屑。
西觉把木料和工具往旁边挪,腾出地方给云善。
李爱波把墙根下已经装了半袋木屑的麻袋拎过来,把袋口往下翻了翻,方便云善往麻袋里倒木屑。
他再把装小木块的麻袋拎过来,也同样弄好,留给云善捡木块装进去。
木屑可以用来种蘑菇,小木块留着烧火做饭。
宋朗掏了8块钱给小丛。
小丛知道他要给衣服的钱,背过手去不要,“帮你做的,不要钱。”兜明说过,之前找云善,宋朗他们都出过力。小丛不想收他们钱。
“不能讨小孩便宜。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吗?”宋朗强硬地把钱塞到小丛裤兜里。
小丛想了想,拿出那张5块钱的纸币说,“就收3块钱。”
他把钱塞给宋朗,就跑了。
霍言问兜明,“你们在学校玩什么了?”
“学音乐。”兜明说。
坨坨说,“我们学跳舞了。”
“学了什么?跳给我们看看。”霍然好奇道。没想到这几个小孩不光是去学校玩了。
坨坨两手举高搭在一起,开始转圈。他转了两圈停下来,右腿岔开往右边跳了一下。
“这啥?”李爱波一x点都没看懂,“这也是跳舞?”
“当然了。”坨坨说,“我和云善都会跳。”
“今晚我们就跳这个。”
“我们下午练了好长时间。”
“练好长时间就练了这个?”齐名不理解。
“怎么了?”坨坨说,“这叫芭蕾舞。”
霍言笑起来,“你不说是芭蕾舞,还真看不出来。”
花旗卖奶茶去了,还没回来。小丛和坨坨一起玩了一会儿,两人跑去厨房做饭。
齐名洗了个桃子,用刀子切了一块问云善,“吃不吃桃?”
“吃。”云善洗干净手,拿了桃子坐在板凳上吃。
霍然和宋朗他们说话,说最近干的事情多,缺钱了,问他们借钱。
李爱波站在厨房门口问坨坨什么时候能写完信。
坨坨边切菜边说,“等等呀。我还没时间。”
“我和小丛炒菜。你去把信写了吧。”李爱波道,“长话短说,长话短说。”
“我知道。”坨坨放下刀,跑出来找云善写信。
“你还记不记得爱诚大哥?”坨坨问。
“记得。”云善说,“一起吃大鹅。”
“对,吃完大鹅爱诚大哥第二天就走了。我们现在给他写信。”趁着云善拿纸笔的功夫,坨坨回忆了下最近的事,想着捡几件重要的事说给李爱诚听。
比如他们开了裁缝铺,西觉打家具挣钱,现在他们在风城。风城也挺好,大学校园很大。放暑假了还有好多学生没回家,他们去了音乐教室和舞蹈教室玩,学生们都愿意教他们东西。
几件事稍微一说,就写了四张纸。
霍然这回是亲眼见到坨坨怎么写信的了。
“感情有一大半的信是云善写的?”霍然说,“我还以为是你写的。”
“我不喜欢写字。”坨坨毫不遮掩道。
“你不喜欢写字就让云善给你写?你不是欺负小孩吗?”齐名揉了揉坨坨蓬松的头发。
“云善喜欢写信。”坨坨走开几步说,“我才没欺负云善。”
“是吧,云善?”
“嗯。”云善说,“坨坨不欺负我。”
“坨坨好。”
坨坨得意地晃晃脑袋。
齐名咦了一声,问云善,“坨坨好?他哪好?”
“他哄你给他干活。”
云善说,“我喜欢干活。”
宋朗啧啧了两声,对齐名说,“人家两个是亲兄弟,你挑拨不了。”
等小丛做好饭,云善和坨坨的还没写完信。
坨坨话多,云善也是跟着到处补充,两人有商有量地,写得高高兴兴。
花旗背着背篓回来正赶上吃饭。
“去哪呐?”云善拿着包子跑到花旗跟前问。
“出去卖东西。”花旗说。
云善点点头。
坨坨看着花旗问,“你怎么卖那么长时间?”他们之钱很快就能卖完一桶奶茶。
花旗听了没应声。他心里承认,他卖东西不如坨坨。坨坨总是能热情招呼别人,自然地和人类打招呼。有坨坨在,东西都能早点卖完。
坨坨瞅瞅花旗,花旗不说话。
坨坨心里琢磨花旗是不是遇到不高兴的事了,不过也不敢问。怕问了惹花旗不高兴。
反正,花旗总不会吃亏。
吃完饭,李爱波收拾了信,打算一会儿去舞厅顺路寄出去。信封是问霍言要的,邮票是问云善借的。
李爱波答应云善,等回家后,还给云善一张不是月季花的邮票。
兜明、坨坨、云善换上衣服往街上走去,花旗跟着他们一起去。
霍言留在家,西觉继续做木工。小丛算东西。
天色暗下来,在院子里光线太差,西觉把木料搬到走廊下,借着走廊下的灯光坐在屋门口继续做椅子。
小丛和霍言一起进屋看电视了。
天黑后,有手电筒的光照进院子里。
“然哥。”李爱慧打着手电筒,和推着自行车的王强走进院里。
“谁?”霍言走到屋门口问。
一看到西觉,李爱慧笑着说,“明天休息,我们想来找你们一块玩。”
王强支起借来的自行车,凑过来问,“西哥,打啥呢?”
“做椅子。”西觉说。
“爱波他们呢?”李爱慧问。
“去街上舞厅了。”霍言说,“最近兜明他们在舞厅唱歌。”
“每天晚上都过去。”
李爱慧笑道,“还没听过兜明唱歌呢。我们去瞧瞧。”
李爱慧和王强按照霍言说的,找去了金碧辉煌舞厅。在外面就听到里面有人唱歌。
他们俩在门□□了钱,兴奋的进了舞厅。这是他俩头一回进舞厅呢。
李爱慧紧紧拉着王强的衣服,两人在舞厅里挤来挤去。瞧见有人跳舞,李爱慧觉得很是新奇。
往前挤挤,就能瞧见兜明在前面边拉二胡边唱歌。
云善和坨坨两人换了个新发型,穿着时髦的衣服,在兜明前面转圈。
“他俩咋打扮成这样了?”李爱慧贴着王强耳边说,“怪时髦的。”
“跟城里人似的。”王强道。
看着周围的人都在跳舞,王强拉拉李爱慧,“咱们也试试,跳跳?”
“我不会。”李爱慧左右看看,有些害羞。
“跟人家学呗。”王强说。
两人学着别人的样子晃起来。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李爱慧浑身紧张,以为别人笑话她,顿时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了
“大胖裂裤子了。”人群里笑着传开说。
坨坨夹着腿跑到墙边。云善站在兜明前面不明所以地看着跑远的坨坨。
齐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赶紧挤过去问坨坨,“怎么了?”
“我......”坨坨觉得很丢脸,小声说,“我裂裤子了。”
兜明在前面唱歌,齐名听不清坨坨的话,声音大了点问,“怎么了?”
坨坨郁闷地放大了声音说,“我裂裤子了。”
旁边跳舞跳得正好的两人转过头来笑,“大胖怎么裂裤子了?”
坨坨:......他夹着腿贴着墙根站好。
云善也想跟着跑,被兜明拽住衣服。兜明小声说,“你还在前面跳。”
“别管坨坨。”
“坨坨怎么走了?”云善问。
“不知道。”兜明说。
云善一个人继续跳舞。他把今天在舞蹈教室学的都跳了一遍。
坨坨觉得裂裤有点丢脸,自己把上身的衬衫解开绑在腰间,遮住屁股后面。他岔开腿,弯下腰看,发现从前面也能看出他裤子坏了。他的红色裤衩从裂开的缝隙里露了出来。
坨坨更郁闷了。他觉得得找件大人衣服围起来,前后都得挡着。
齐名弯腰笑着说,“小孩裂裤子不是常事吗?”
“不丢脸,不丢脸。”
“哈哈。”
坨坨:......“不丢脸你笑什么?”
“你衬衫能不能借我?”
“干吗?”齐名问。
“我绑在腰间。”坨坨说,“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我裤子坏了。”
“那不成。”齐名说,“公共场合脱衣服,那我不成流氓了?”
他拍拍坨坨的肥肚子说,“你是小孩脱衣服不算流氓。”
“我是大人我不行。”
“你给我找件衣服呗。”坨坨烦恼道,“一会儿我还要回去呢。”
“去哪给你找衣服。”齐名说,“你就围着自己的衣服不行吗?”
“从前面能看见。”坨坨说。
齐名低头看了看,说,“看不见。”
“我怎么能看见?”坨坨疑惑地问。
“你矮你能看见。”齐名说,“再说外头天黑,谁没事去看小孩的裤!裆?”
“放心吧,没人看你。”
坨坨在墙边贴着,把围在腰间的衬衫转到前面遮挡。
宋朗他们巡场,发现坨坨不在上面跳舞,反而光着上身一个人别在角落。他们都好奇地过来问。
坨坨一说原因,大家都笑。笑得坨坨恼羞成怒,“不许笑!”
宋朗点点头,“我不笑了。”
“你别生气,我给你拿汽水喝。”
李爱慧和王强挤过来,坨坨见到他俩挺高兴,“你俩也出来玩?”
“兜明在前面唱歌呢。”
“看到了。”李爱慧笑着说,“我俩明天放假,找你们一起出去玩。”
“去哪玩?”坨坨问。
“动物园你们去了吗?我同事说里面有老虎、骆驼。”李爱慧道。
“今天刚去。”坨坨说,“里面有一只小老虎,很好看。”
“你们去过动物园了?那明天咱们去爬山吧。”李爱慧说。
坨坨点头。
宋朗拿了汽水来,看到王强和李爱慧,他也有些印象,于是又给他俩拿了汽水。
等着兜明唱完歌,坨坨和王强、李爱慧在墙边已经聊了不少话。
李爱慧从坨坨口中知道霍然他们明天要收拾店面,于是决定明天不出去玩,去给霍然他们干活。
他们来到风城以后光承霍然的情了。到现在也没为霍然做点什么。李爱慧心里一直觉得不好意思。
现在知道霍然要忙,李爱慧和王强都很积极地说明天一早来帮忙。
等兜明唱完歌,他们一起聚在墙边。
坨坨问兜明要衣服。齐名说成年人不能公x众场合裸露上半身。
坨坨就问云善要衣服。小孩脱衣服总不是耍流氓了吧?
他把两件衬衫一前一后地围在身上扎好,这才和往常一样往外走。
这小兄弟两个都胖,上半身不穿衣服,肚子没遮挡,显得有些大。
云善追在坨坨后面掀衬衫,想看看坨坨的裤子成什么样了。
坨坨不让他掀,跑开了。云善笑哈哈地追着坨坨,两人在路灯下一前一后地跑着。
李爱慧、王强和他们一起离开,两人回了厂里,说好明天一早先来霍然家集合。
等回到霍然家,坨坨把裤子脱了,发现也没裂得很大。
“你还是少翘腿了。”小丛说,“你又抬不了多高,还裂裤子。”
“云善怎么不裂裤子?”坨坨郁闷地问,“我们俩做一样的动作。”
“应该是裤子没提好,你动作幅度太大,才会裂裤子。”小丛给云善补过无数条裤子,知道裤子会因为什么裂。
第二天妖怪们也没出去玩。因为吃早饭的时候,云善说想看小嘟嘟。
“做完功课带你去。”花旗说。
云善高兴地点头。
早饭还没吃完,王强骑车一前一后地带着李爱慧和李爱香姐妹俩早早地来到霍然家。
霍然听说他们三个专门来帮忙,笑着说,“都是朋友,以后没事常来玩。”
霍然这边人手多,坨坨和兜明没去店里帮忙,两人吃完早饭又去学校玩了。
花旗等着云善做完功课,骑上自行车带他去动物园看小老虎。
正儿八经想看动物的云善不用买票,花旗买了两毛钱的门票进去陪云善。
昨天来过一回,云善还记得路怎么走。他跑在前面带着花旗往老虎笼那去。
到栏杆前,云善趴在栏杆上,踮脚往笼子里望。
小老虎正趴在母老虎肚皮下吃奶。
云善喊它,“小嘟嘟。”
小老虎没有反应。
云善问它,“喝奶啊?”
他高高兴兴地和小老虎说着话。虽然小老虎不搭理他,可云善一个人也说得很起兴。
看一会儿小老虎,他又把其他动物也看了一遍。最后回到老虎笼子前和小老虎告别。
“小嘟嘟,我回家啦。”云善对着笼子里的小老虎摆摆手。
花旗见他玩了一上午,都是自说自话,连小老虎的边都没挨着。有些心疼他。
云善牵着花旗往外走,和花旗说着话,“小嘟嘟不能出来玩。”
“小嘟嘟被关起来了。”
“我们救小嘟嘟?”云善仰着脸和花旗商量。
花旗低头看向云善,“这是人类的地盘,不是动物的地盘。”
云善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花旗摸摸他蓬松的脑袋。“云善以后慢慢就会懂了。”
回家的路上,花旗骑车带云善去百货商场,给他买了一只小老虎玩偶。
云善喜欢这只小老虎玩偶,回来的路上一直抱着,也不嫌夏天抱着玩偶热。
小老虎玩偶和动物园里的小老虎有一样的名字——小嘟嘟。
花旗和云善两人还是先回来的。兜明、坨坨和霍然他们都还没回来。霍言已经买好了菜。
有人走到院子门口喊霍然。
霍言去问是什么事。
宋朗爸站在院子外说,“他不是要租房吗?我给他找了个房。就在咱们这二里地远的地方有个院,家里老的走了两个月,现在房子空了。人家想卖。”
霍言说,“卖得多少钱?”
“四间房,还有个不小的院子,说是要1000块钱。”宋朗爸说,“要是好好谈谈价,顶多950块钱。他家房子老,好像还是建国前盖的。”
“等我哥回来我和他说。”霍言道。
云善拎着他的小篮子装木屑。昨天傍晚那个装木屑的麻袋已经满了,被李爱波扎了口靠在墙上。
云善自己去墙角找了个空麻袋。
他学着李爱波的样子把麻袋一点点整理好摆在地上,拎起篮子把木屑倒到麻袋里面。
云善瞧多了别人干活,他乐意跟着学。干活虽然慢,但是有模有样。
小丛把王潮的衣服做好了,等他明天来拿衣服。
那两位婶子的衣服也做好了。他叫上霍言,一起去给订衣服的两位婶子送衣服。
穿着绿色衣服的邮差在门口按响车铃,“叮铃铃。”
“有你家的信。”
云善提着篮子跑出去,站到邮差面前。
邮差把信给他,“交给你家大人。”
云善点点头,拿了信往院子里跑。他以为这是昨天寄出去的那封信的回信。
上面写了“李爱波收。”
“爱波的信。”云善把信给花旗。
“爱诚大哥写的?”
“不是。”花旗把信放桌上说,“李家村寄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