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电影放映队的人正在晒谷场上搭电影布。坨坨他们没见过这样的,站在前面看人家搭电影布。
西觉走过去摸摸云善的湿头发。云善转脸看人,见到是西觉,他抱住的西觉的腿,笑着喊一声,“西西。”
“洗澡了?”西觉问他。
“嗯。”云善自己也抓抓头发,“没干。”
坨坨转身在云善身上摸了一把,“身上干了,能穿衣服了。”
“云善,你把衣服穿上。”
“脏了。”云善说。他洗完澡不想穿脏衣服了。
“现在没干净衣服。”坨坨说,“将就着穿吧。”
云善不乐意,妖怪们也不强求他。光着就光着,也不是什么大事。
花旗把带来的馒头给云善。云善自己拿着馒头啃,边啃边看电影放映队做准备工作。
李爱慧走过来,从后面蒙住云善的眼睛。
云善停下咀嚼,转着脑袋问,“谁啊?”
“你猜猜是谁。”坨坨在旁边笑着说。
“李爱波。”云善说。
“不是我。”李爱波说,“你以前不是叫二哥的吗?现在怎么连名带姓叫我了。”
云善嘿嘿笑,又猜,“李爱聪。”
“也不是我。”李爱聪说,“我就站在你旁边。”
花旗他们都在身边,云善不着急,一边吃馒头一边点人。把认识的人基本都点了一遍,很快就点到李爱慧的名了。
“你咋不猜西觉或者花旗?”李爱慧松开手,笑着问。
“不是西西和花花。”云善肯定说。
“你怎么知道不是?”李爱慧问。
“我知道。”云善说。花花和西西摸他,他能感觉出来。
“我们今天去镇上打电话给霍然了。”坨坨告诉李爱慧,“他们说得先问问有没有工作。”
“等后天我们把信寄出去,他们回信了,就能知道有没有工作。”
“嗯。”李爱慧说,“这事也不急,马上就要种稻子了。等种完稻子,我们才能去外面。”
电影放映队把东西都准备好,聚在一起说话。村民们也在晒场上三三两两地说话等着天黑。
云善吃完馒头又喝了水,跟着坨坨和李爱聪在晒谷场上和小孩们玩。
有一群小孩在玩老鹰捉小鸡。坨坨也不管认识不认识,跑上前去拉着人家衣服跟着装小鸡。云善站在坨坨后面扯坨坨的衣服。
李爱聪在云善后面,两只手搭在云善肩膀上。云善没穿衣服,他没东西扯,只能搭着云善肩膀。
老鹰跑过来的时候,小鸡崽们跟在老母鸡后面又叫又笑地喊着。弄得晒谷场上热热闹闹的。
前面人跑,李爱聪搭着云善肩膀总滑手。
两次过后,李爱聪提出要和云善换位置。
云善无所谓,高高兴兴地和李爱聪换了位置。下一趟就被“老鹰”抓走了。
云善和那群被捉的“鸡崽”站在一起,看老鹰继续抓小鸡。
旁边有人甩跳绳。好些小孩排成一队,挨个往跳绳里跳。一个人跳几下,跑出去,再换别人跳。
云善走过去排到人家后面。等前头人跳完了,他学着人家的样子往里跳绳。
“谁家的小胖子?”一边甩绳的女孩问。
云善胖归胖,但是他灵活,会跳绳。以前在山里,他也常常和小妖怪们一起玩跳绳。
后面的男孩催,“小胖子,下去。该到我了。”
云善大概知道小胖子是叫他,往前面蹦了两下,跑出去了。
他绕到后面继续排队,和前面的女孩说,“我叫云善。”
前头女孩看他一眼,问,“你是谁家小孩?”
“西西和花花家的。”云善说。
“西西和花花是谁?”女孩转身问他,“我怎么没听过。”
云善四处看了看,看到花旗和西觉站在不远处。他指着花旗和西觉的方向说,“花花和西西。”
女孩知道了,“你是新来的呀。”女孩是李家村的孩子,她见过西觉和花旗,知道是村里新来的一户人家。
前头女孩去跳绳,云善跟在后面等着。等那女孩跳出去了,他紧接着跳进去。
现在天还没黑,别人瞧见云善一跳起来,身上带肉的地方都跟着抖。
之前排他前面的那个女孩戳戳云善的肚子,“新来的小孩,你怎么不穿衣服。丢死人啦。”
“衣服脏了。”云善解释。
“脏你也得穿呀。”女孩看他,“你露着小鸡多不文明。”
云善知道小鸡是啥,他低头看看,又抬头问女孩,“不文明是什么呐?”
“不文明就是丢人。”女孩回答他。
云善想了想,跑过去找花旗要衣服穿。
花旗把衣服递给他,好奇地问,“不是不想穿吗?怎么突然要穿衣服了?”
“小鸡丢人。”云善一边套衣服,一边说。
花旗知道云善肯定是被人说了。
人类没有皮毛,注重衣服。云善现在越来越大,也得注意了。
“以后有人在,云善得穿裤子。”
“嗯。”云善答应着。穿好衣服他跑回去继续玩,和女孩说,“我穿衣服了。”
“你是个讲文明的好孩子。”女孩学着老师的样子夸云善。
云善挺高兴,昂首挺胸道,“我好。”
女孩拉他一起玩,“你就排在我后面,咱们可以一起跳。”
天黑下来,还有月亮照亮。
前面突然传出些声音,电影布上开始有画面。
“看电影了。”孩子们收起跳绳往自家占的位置跑。
坨坨拉着云善跑去前面。
老式的电影没有字幕,得认真听演员讲话。大家看得都十分专注。
兜明从篮子里抓出把黄豆,一边嚼着一边看。
电影里农村的房子和他们这的房子不一样。那些房子都是青砖房,每家的院子却很小,不像他们这都是大院子。
看着演员一拳头从墙上捶掉一块砖,村民们开始讨论,“这房子不结实。”
“看着都是砖房,没咱们这的砖房好。”
云善拍拍兜明的胳膊,兜明转脸看他。
云善塞给兜明一把潮乎乎的豆子。
兜明奇怪,豆子都是干的,云善怎么把豆子弄湿了。
他把豆子一把塞进嘴里,尝到了上面的口水味道。兜明顿了下,转脸看云善
云善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影布。电影交错的光影落在他胖乎乎的脸上。
兜明想了想,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把黄豆吃了。他要看电影,没空看云善到底有没有把豆子放在嘴里吃。
过一会儿,云善又塞给他一把潮乎乎的豆子。
兜明这次一闻,就闻到一股口水味。他小声问云善,“你是不是把豆子吃了又吐出来给我的?”
“我吃外面的。”云善说,“嘟嘟吃里面的。”
妖怪们都知道云善不爱嚼黄豆。
“什么外面的?”兜明继续小声问。
“外面咸咸的。”云善说。
哦,他把黄豆在嘴里过一遍,把咸辣味道化在嘴里,把剩下的黄豆吐出来攒着给兜明吃。
兜明:......
他把潮乎乎的黄豆还给云善,“我不吃。”他吃云善剩下的就算了。过过嘴的他可不吃。
“浪费。”x云善拉住兜明的手,要把黄豆塞给他。
兜明:......
他附在云善耳边小声说,“你给花旗吃就不浪费了。”
“嘟嘟不吃啊?”云善问。
“我不吃。”兜明摇头。
云善一转身,果然找花旗去了。
花旗听到他们两个讲小话。他接过云善的黄豆,假装看电影。趁着云善看电影的时候,手往旁边一动,就把黄豆撒出去了。
云善以为花旗吃了。过一会儿又送了一把潮豆子给花旗。
一场电影放完,云善早已经歪在小椅子上睡着了。
今晚凉快,村民们不急着走,依旧坐在晒谷场上,说说电影里的内容。电影讲的是只要勤劳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
电影放映队的队员赶紧收拾东西。他们还得赶回家呢。
花旗抱起云善。坨坨和小丛收拾好板凳装进筐子里,兜明挑着筐回家。
半个月亮挂在天空中,四周还有许多发亮的星子。路边加了水的稻田被月光照得发亮。
坨坨和小丛提着没吃完的零食,跟在兜明身边慢慢往家走。小果子吃不完可以明天带去路上吃。
一夜无梦,第二天天刚亮,村里的鸡接二连三地叫起来。坨坨睁开眼睛,下床往厨房钻。今天他们得去县里了。
云善昨晚睡得早,今天也早早醒了,跟着兜明打了两趟拳。早早地开始学习。
家里昨天新添了个柜子,放在屋里,可以放杂物。可家里现在没什么杂物,只有云善的玩具和书没地方放。
坨坨拿了一个四方的筐子给云善做玩具筐,和他说好了,“这是收玩具的筐子,放在柜子里。”
“嗯。”云善站在柜子前,看着坨坨把玩具一样样放进筐子里。
“书不放。”云善蹲下来把书从玩具筐里抱出来,他把书摆在柜子上面。
“我们缺书架。”坨坨跑到门口对西觉说。
“回来再做。”西觉回。他现在正在做沙发。
李爱波过来时,妖怪们都已经吃完了早饭。锅里什么也不剩。
“起晚了,起晚了。”李爱波说,“你们等等我。我现在回家吃饭。”
“有包子你吃不吃?”坨坨说,“我做了很多,留着中午吃。”他们连中午的饭也准备好了。
李爱波从篮子里拿了两个包子,又说,“我回家喝点米汤。”
西觉弄了个有些复杂的机关,把门给关上了。这次李大志家的缝纫机在他们家,不能随便栓门就算了。
云善和小丛跑到路上,拉着传声筒说话玩。
云善捂着竹筒说话给小丛听。小丛再重复给他。云善就很高兴。
他告诉小丛,想打电话给西西。
小丛把传声筒交给西觉。云善捂着竹筒,喂了一声,“西西吗?”
“是我。”西觉在另一头回。
“我打电话。”云善告诉西觉。
“我知道是云善,我听出来了。”西觉说。
兜明站在中间看着他俩。绳子只有两米远,两边说得啥,明明听得清清楚楚。他不知道云善打电话的乐趣在哪。
妖怪们一路走到李久福家等李爱波。坨坨说,“你记得带钱。”
“带着呢。”李爱波说,“放心吧,全都带着了。”
“别瞎买东西。”赵秀英叮嘱道。
“知道了。”李爱波说。
吃完饭,大家往镇上走。段宝剑坐在三轮车上,等在菜市场门口的阴凉处,“你们小孩也去?”
“去啊。”坨坨跑到前面,爬到三轮车上说,“我骑。”
这辆三轮车大,坨坨站在脚蹬上,费了很大力气才蹬动三轮车。云善跟在后面想爬上去。
三轮车往前走,不好爬上去。云善跟在三轮车边跑了一小段才喊坨坨,“等等,我上去。”
兜明走过来提起云善衣服把他提到三轮车上。
“你坐着,别站着。”坨坨蹬着三轮车转头说。
云善乖乖地坐在三轮车上,四下看了看,他转过身问跟在后面的段宝剑,“今天不卖冰棍啊?”
“不卖。”段宝剑说,“今天不是要上县城吗?”
李爱波歪着屁股坐在三轮车车沿上,坨坨蹬得更费劲。他转头看了一眼,说,“李爱波你下去。我骑不动了。”
“你下来,我骑车带你。”李爱波说。
坨坨按下刹车,从车前面爬到车后面,和云善一起坐着。李爱波上了三轮车,招呼道,“上车,我带你们。”
小丛、兜明和段宝剑都坐到车上。花旗和西觉坐在车两边。
李爱波像头老黄头一样,伸着脖子弯着腰一直往前蹬车。
路上有汽车从他们对面驶来,云善激动地喊,“汽车。”
路上的汽车并不多,大多还是自行车,要不就是拖拉机,偶尔有私人小轿车开过。
两边没阴凉,李爱波蹬的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地说,“换个人。累死了。”
兜明下车,到前面接替李爱波的位置。
三轮车上也不好坐。铁被晒得很热,除了屁股下那一块,暴露在太阳下的铁都很热。
云善被烫了两下,他不要呆在车上了,要自己下车走。
“前头有树。”段宝剑说,“到前面有阴凉就好了。”
兜明蹬车飞快,带着坨坨和小丛要先去树荫下凉快。
云善不愿意坐车,在后面追着三轮车跑。
等跑到树荫下,云善的小脸已经被晒得通红,小胸脯也因为剧烈喘息一上一下地动着,汗珠子从脑门上往下落。
他坐在路边树下休息,等着后面的花旗、西觉。
等人走过来了,大家一起上车。云善本来还不愿意上车,看花旗和西觉也坐到三轮车上。于是,他也爬到三轮车上坐着。
镇子外面的路直通县城。沿着路一直往前走七十里就能到县城。
太阳升到正南方时,段宝剑说,“已经走了一半了。下午得走快点,厂里值班库管5点多肯定不在了。”
坨坨把带来的包子和零食分给大家。
段宝剑咬了口包子,嘿了一声,“韭菜鸡蛋的包子啊。”
“放这么多鸡蛋。”
“好吃吧?”云善嚼着包子问。
“肯定好吃。”段宝剑又吃了一口后告诉云善,“香。”
“嗯。”云善笑眯眯地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包子。
吃完饭,他们就在路边树荫下躺着睡午觉。
云善和坨坨没下车,两人睡在三轮车车斗里。
心里惦记着事,段宝剑没睡多久,醒来后把花旗他们叫起来。兜明蹬着三轮车带他们继续往前走。
坨坨和云善两人还没醒,窝在三轮车上继续睡。大家都贴着边坐,给他俩腾出位置。
等云善和坨坨醒了,他们已经到县城边上了。
段宝剑把他们带回了家。先拐到巷子里,再进到院里。院里有一排二层小楼。
“宝剑,回来了。”院子里的邻居们纷纷和段宝剑打招呼。
李爱波四处瞧着院子里的小楼。看着穿着裙子的女孩和穿着衬衫的年轻男孩,李爱波心想,城里人是比他们村里人洋气些,衣服穿得更好看。看到年轻男孩脚上穿着皮鞋,他十分羡慕。
云善跟在后面低着头踩着台阶往上走,西觉在他后面跟着。
段宝剑家里没人,他自己拿了钥匙开门。
坨坨进屋后,四下看了看,段宝剑家里和魏老师家一样,都是上面白墙下面绿墙。屋里有沙发,有电视。
段宝剑进了自己屋,看到地上放着扎好的一堆线。他高兴道,“不少吧?”
“不少。”跟在后面的小丛说。
李爱波在屋里到处看,原来这就是城里人的家。是比他们农村的房子要好。墙面干干净净,不像他家的土房子。
段宝剑从抽屉里拿出纸笔,给家里人留言。
云善跑来桌边看。看他写了,“线我拿走了。宝剑。”
“歇歇,歇歇,喝口水。”段宝剑把线提到客厅,招呼花旗他们坐下。他给大家每人倒了杯水。
云善带了小水壶,他自己拿着小水壶,让段宝剑给他的小水壶装满水。
喝了口水后,段宝剑问,“你们要多少线?”
“现在还没有很多生意。”小丛说,“暂时要的少点。”
“各种颜色的线要2捆。”
“那也不少了。”段宝剑喝完一杯水,蹲在地上把小丛要的线给分出来,单独用网兜装着。
那么多种颜色的线足足装了一网兜。
“什么价钱?”坨坨问。
“这都是好线,100g重x的,颜色鲜亮。你们要是在供销社买,得六毛钱一捆。”段宝剑说,“我哥托了好些人帮忙买,一捆是五毛三买的。”
“卖给你们,我不收贵。一捆我就挣2分钱。要是卖给别人,我得挣挣5分钱。”
“你们一共要二十捆线。”段宝剑算了好一会儿说,“一共是11块。”
“太多了!”坨坨叫道。他们这次来县城,加上借李爱波的钱,一共才50多块钱。
“二十捆线呢!一捆省五分钱,你们也省了1块了。”段宝剑道。
“我们现在钱少。”坨坨说,“买不了那么多。少买点。一样只要一捆。”
“买多了更便宜呀。”段宝剑说。
“我们现在没多少钱。”坨坨说,“今天还得买西觉用的工具。”
“你们一共带了多少钱?”段宝剑问。
“50多。”坨坨说。
云善抱着小水壶,左看看,右看看。他听明白了,他们钱不够。
“你们先看看买工具花多少钱吧。等买完工具看还能剩下多少。到时候再看能买多少线。”段宝剑叹了口气说,“那你们今天是不是也没钱买布了?”
“我哥找人说好了,仓库里压着一批有瑕疵的布,花织错了。价格很便宜,是正常的一半。”
“这批布做不了衣服,做床单没问题。”段宝剑说,“你们今天不是啥也买不了了?”
“我还指望你们能出点钱,跟我一起把这批布买了。”
段宝剑见坨坨他们天天卖鱼,也舍得吃东西,又是手艺人,还以为他们有钱。没想到,他们出门买东西只带五十多。
“先买工具,剩下的钱能买多少买多少嘛。”坨坨说。钱不好攒呀。
“现在只能这样了。”段宝剑重重地叹了口气。“先去买工具吧。”
把线带上,段宝剑领着花旗他们去五金店看工具。
西觉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几把锯子,尺子、刨子、钻子还有几把刻刀。杂七杂八地挑下来,一共得五十八块钱。
坨坨把自己钱袋里的钱先拿出去,然后又把云善钱包里的钱都找出来。那张红牡丹的邮票放回钱包夹层里。李爱波也把自己的钱掏出来了。一共凑了五十六块三。
“还差一块七。”售货员说。
坨坨看向段宝剑。
段宝剑又叹了口气。还指望他们买什么线?出什么钱买布?
“你能不能借我们一块七?”坨坨说,“明天或者后天就还你。”
“我们已经接了做衣服的单子,星期一给学校老师送去就能拿钱了。”
段宝剑:......
西觉想了想,拿下了一把锯子,“这个下次再来买。”用小锯子慢慢锯也行。
“算了。借你们。”段宝剑知道他们营生多。一块七肯定是能还上。他手里其实有钱,买布也不需要他拿钱。布是他哥和另一个人买好的。
原本他今天想着能把布卖给坨坨他们。
“段宝剑,你人真好。”坨坨夸道。
段宝剑走出五金店,抬头看向太阳。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本来拉着坨坨他们来,是为了让坨坨他们买自己的货,让他挣钱。
怎么就变成他借钱给坨坨他们了?当初几个小孩就敢勒索他,现在还敢冲他借钱了。
他在心里又重重叹了口气。
花旗觉得段宝剑人还不错,他站在旁边说,“明天我们就能把钱还了。”
段宝剑点点头,没说话。
买完了工具去纺织厂。
段宝剑的哥哥段宝刀和另一个看着有四十多岁的人站在纺织厂门口抽烟。
段宝刀给段宝剑做了介绍。这批货就是这个四十多岁叫万方良的人走了关系,和段宝刀一起买下的。
万方良领着他们进了厂里。三轮车上的线被段宝剑用布盖住了。
李爱波没来过厂里,和小妖怪们一起到处看,到处望。星期天的厂里没什么人,很空旷。
厂里仓库的库管员拿了钥匙开了仓库,妖怪们们看到里面堆了各种各样的布。
库管员领着他们走到一处,指着那一摞布说,“就这些。”
瑕疵货不少。一辆三轮车直接堆了一人高,压得三轮车前面轱辘抬起来二十多公分。段宝剑骑在车座上,车头只往下压了一点。
“这怎么弄走?”段宝剑没想到这批布得有这么多。
“一辆三轮车拉不了,得再找两辆来。”段宝刀说。“这车就算骑走,轮子也容易瓢。”
“家里没有三轮车。现在去哪借?”段宝剑问。
库管员说,“这批货不能再放了。仓库要腾出来放其他东西。”
“你们今天一定得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