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段宝剑想把这批布弄回镇上卖。他分析过,在镇上卖比在县里能卖出更多的价钱。

又加上他县城的家里没地方放布。因此,段宝剑决定今晚就把布运回镇上。

段宝刀和他朋友万方良出去找车。

仓库管理员说有事,让段宝剑先把布搬出去等人,他要锁仓库。

让兜明、小丛、云善和坨坨四个人在外面看着布。花旗、西觉还有李爱波跟着段宝剑,用三轮车拉,人力扛,一趟一趟地把布往外搬。

看着前面花旗他们背上的布摞得老高,李爱波不得不佩服。他连花旗搬的一半都搬不动。

搬了五趟,才把布都给搬出去。库管员在他们身后锁上了仓库大门。

李爱波蹲在纺织厂门口累得直喘气。云善从后面趴到李爱波背上,笑嘻嘻地问,“爱波,你累啦?”

“整天跟坨坨不学好。”李爱波反手把云善抱在腿上,挠他咯吱窝。

云善哈哈笑着扑腾,“爱波......爱波......”小胳膊小腿有劲地很,还踹了李爱波胳膊上一脚。

李爱波挠了云善几下,把他放下来。

云善跑去西觉身后躲着,探头看李爱波有没有来抓他。

“现在几点了?”李爱波问段宝剑。

段宝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说,“5点05。”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段宝刀和他朋友回来。李爱波又问,“几点了?”

段宝剑看看手表说,“5点45了。”

“急不来。”

“肯定是去周边村子借车了。现在又是饭点,肯定得等等。耐心瞪着吧。”

等到太阳都落下去了,段宝刀他们还没回来。云善有点饿了,问什么时候吃饭。

坨坨蹲在地上仰脸问段宝剑,“你能不能给我们买点饭吃。我们没钱。”

“花什么钱吃饭?”段宝剑的钱都是卖冰棍一分一分挣来的,他舍不得花钱买饭吃。

“我家的路你还记得吗?”段宝剑问兜明。

兜明点头。

段宝剑说,“你们几个小孩去我家里吃饭。吃完给我们带饭来。”

“你怎么不带我们去?”坨坨问段宝剑。

“我得留下来看布。”段宝剑还没对花旗他们放心到把这么多货留下来给他们看。

“我们几个大人留下来,你们小孩去。”段宝剑拍拍云善屁股,“去吃饱了回来。”

“哦。”云善跟着兜明他们离开。

段宝剑家离这边不远,之前他们骑车一小会儿就过来了。

进入院子里,段宝剑家的邻居都看向坨坨他们。

兜明他们去了二楼,敲开段宝剑家的门。房间里有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一对母女正在吃饭。

“段宝剑让我们来吃饭。”坨坨说。

“他人呢?”段宝剑妈问。

“他在纺织厂门口看布。”坨坨说,“他还让我们给他带饭。”

“布领出来了?”段宝剑爸问。

“领出来了。”坨坨说,“三轮车拖不了。段宝刀和另一个人去找车了。”

“洗洗手吃饭吧。”段宝剑妈妈站起身问,“带几个人饭?”

“4个人。”坨坨说,“他们饭量大。”

段宝剑妈妈今晚新烙的饼,她打算给段宝剑送饼,饼里再夹点菜。这样最简单。

云善坐在坨坨旁边自己吃饭。

段宝剑爸爸问他们是哪里的。听说是李家村的,段宝剑爸爸问了位置,还问,“李家村离镇上得有十里路吧。你们怎么认识宝剑的?”

“他在集上卖冰棍。”坨坨说。

至于最开始,段宝剑想抢他们肉的事,坨坨没说。段宝剑已经承认错误,并保证改正了。坨坨当然不会告诉他家里人那些不好的事。

“宝剑现在也辛苦。”桌上年轻的女人开口,“我看他学习挺刻苦,怎么就考了好几回也考不上大学?”

“各人有各命。他命里就没有文曲星。x”段宝剑爸爸不在意地说。“去了镇上,找点事情干是好的。挣些钱,以后好娶媳妇儿。”

“我听宝刀说,这次的布要是卖出去。他们每人都能挣点钱。”年轻女人说,“单是靠卖线,挣不着啥钱。”

“宝剑自己能把嘴糊上就行了。”段宝剑爸爸道。

段家人饭吃完饭都放下筷子闲聊。坨坨他们边听边吃饭。

一顿饭吃完,段宝剑妈妈炒出了一道菜。就一道辣椒炒茄子。

段宝剑妈妈把面饼用刀切成两块,中间撕开,夹了茄子进去。弄了几块饼后,她找了篮子装饼。

盘子里还剩一点菜,那是她留给大儿子段宝刀吃。

这些饼对于花旗和西觉来说太少。坨坨知道大家现在生活的都不太好。给多少都不嫌少,给多少要多少。

等坨坨他们拎了装饭的篮子回来,段宝剑他们几个还蹲在纺织厂门口,段宝刀还没回来呢。

“还没来?”坨坨疑惑道,“牛车,驴车这么难找?”

“得去周边村子。”段宝剑说,“这边离村子远。”

“咱们先吃饭。”

云善站在墙边,把小钱包打开。里面就剩下了一张红牡丹的邮票。

云善拿着邮票看了好一会儿,高高兴兴地和花旗说,“花。”

花旗低头看了一眼,邮票上印的花确实挺好看的。

等天快黑了,他们总算等来了人。

段宝刀和万方良骑着自行车领了个驴车过来。

段宝剑问,“咋这么长时间?”

“从这骑到村里要时间,还要谈价钱呢。”段宝刀说,“拉一趟给他们2块钱。”

“人家还得吃饭。”

驴车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男人,长得有点像。看样子像是父子。

“把布搬到车上,咱们走吧。”段宝剑说。

大人们把布往车搬,云善站在一边看。

“拉不了这么多。”赶驴的大爷说,“这么些布很重。我家驴拉不了那么多。”他心疼自家的驴。

驴车上装了些布,地上还剩下一摞布。

剩下的布也没多少,三轮车能装下。可是人骑车拉三、四百斤的东西也不容易。

段宝剑心里叹气,今天的活真不容易。还好他叫了花旗他们一起来,还能有人帮着换手。

段宝剑骑上车,冲着他哥挥挥手,“我们走了。”

“骑不动就下来推。”段宝刀说,“别给累狠了。”

“知道了。”段宝剑应一声。

三轮车车斗里的东西重,人得弯着腰,拼命往前蹬。段宝剑蹬了两下,忽然感觉腿上轻松,脚蹬子踩下去不需要使那么多力气。他回头瞧,发现兜明在后面推车。

“对,帮我推推车。”段宝剑说。

兜明边推边说,“你下来,我骑吧。”

段宝剑哪好意思上来就叫人家干活。他坚持道,“我骑一会儿,骑不动再换你。”

“行吧。”兜明只好在后面继续推车。

有兜明推车,三轮车一点都不难骑。段宝剑感觉和平时拖箱子卖冰棍似的。

云善被花旗抱着,看着车上的布。他想上去坐着,可左看右看,也没他坐的地方。只有顶上有地方。

“我坐上面。”云善指着布堆上面对花旗说。

“坐上面会掉下来。”花旗说,“我抱着云善。”

云善没有异议。

有兜明推车,段宝剑骑了好一段路,才换人。这次换了西觉。

黑了天,这一条路上不见其他人,只有他们两辆车在路上走。有月亮照亮,大概能看得清路。

云善被花旗抱着跟车走。他一路上没怎么动弹,很快就趴在花旗肩膀上睡着了。

西觉骑了好一会儿,段宝剑问他,“要不要换我?”

“不用。”西觉说。

西觉骑三轮车一点不比驴车慢,了。李爱波跟着迈大步走了两个多小时,喊累,“走不动了,歇歇。”

驴车停下,三轮车也停下,他们坐在路边歇息。听到前方田里有吱吱的叫声。

“是不是大老鼠?”赶驴车的青年问。

“我听是黄狼子。”赶驴车的大爷说。

夜晚的草丛里很热闹,躲了一天的虫子都在晚上出来了,欢快地喊叫。

“你们回去帮我在村里宣传宣传,我有瑕疵的好棉布,不要布票,三毛八一尺。”段宝剑对花旗他们说。

“行。”坨坨一口答应下来。

小丛问,“有瑕疵还卖三毛八,是不是贵了?供销社里的好棉布才卖4毛。”

“没花色的棉布是4毛,有花色的要贵些。”

“这些布就是织花有点错。其他的没一点问题。”段宝剑说,“一会儿你们再摸摸就知道这布是好布。”

“给我们留些布。”花旗说。云善现在就三身衣服,该买点布给云善多做两身衣服。

“行。你们看上什么样,明天来挑。”段宝剑说。

歇息一阵子,兜明骑了三轮车。段宝剑跟在后面推,推了一会儿,发现好像也不用推。兜明骑三轮车好像不费劲似的。

快3点钟的时候,妖怪们才到白云镇。

李爱波腿都快走废了,扶着段宝剑家的门框直喘气。“走不动了,我今天一点也走不动了。”

去县里的时候坐三轮车还好,腿没怎么累着。回来可是足足走了八个多小时,还是快走,没怎么歇息。

段宝剑也累得够呛,坐在门口起不来。

屋子里的老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拉开灯,开了门走出来。看到是段宝剑,两个老人才放心。

“现在卸车吗?”赶驴的年轻人问。

赶驴的两人交替着赶驴,他们两人轮换着睡了半夜。现在两人看着还算精神。

“现在卸。”段宝剑勉强站起来。

坨坨也困得不行,蹲在墙根靠着墙闭眼睡觉。

“卸到哪去?”西觉问。

段宝剑昨天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屋子。他进屋打开灯,指着西边一张空床说,“先往那上面放。”

西觉和兜明把布往屋里扛。赶车的两人也跟着把布扛进屋里。

段宝剑身上是真的没力气,他就坐在院子里,看着西觉他们搬布。

“今晚你们别走,就在我家找个席子睡吧。”段宝剑对西觉他们说。

“哪能叫人睡席子。”段宝剑奶奶说,“我和你爷睡醒了。叫他们上我屋里睡。”

搬完布,段宝剑拿了两块钱给了赶驴车的两人。今天的事情才算完。

可花旗他们说要走。

小丛说,“今天要拿衣服给王老师。”这事不能耽搁。

“你们现在回去?”段宝剑问。

“我不回去。”李爱波说,“我在你家睡一夜。我走不动了。”

坨坨已经靠着墙根睡熟了。花旗走过去把他踢醒,坨坨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回去了。”花旗说。

坨坨站起来四下看看。看院子里已经没了牛车,“布都搬进屋里了?”

“搬进去了。”段宝剑说,“你们把三轮车骑回去吧。”

“叫坨坨他们在三轮车上睡。”

这一路多亏了西觉和兜明。不是他俩一直蹬三轮,段宝剑自己根本没信心天亮之前能把东西拉回来。

要是他自己蹬车,估计得到中午才能回来。

花旗也不容易,抱着云善走了一路。换一般人,胳膊肯定受不住。

段宝剑今天还挺感动的。虽然和他设想的不一样,自己没向坨坨他们卖出一点东西,还借钱给他们,但是西觉他们也毫无怨言地帮了他很多。

刚刚卸布,他一下也没扛,大都是西觉和兜明两人把布扛进屋。

“白天我们就把车骑回来。”坨坨爬到车斗里躺着。花旗把云善放到坨坨旁边。小丛也挤到车上。小兄弟三个挤着睡在一起。

西觉推了三轮车出门,李爱波留下来在段宝剑家睡觉。

三点多的天是真的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这时候月亮也落下去了,没有月亮能照亮。

西觉一路骑车往李家村去。等他们到李家村时,天已经没那么黑了,灰蒙蒙地亮起来。

西觉打开门,花旗把云善抱进屋里睡觉。小丛和坨坨两人留在三轮车上睡觉。

兜明把三轮车推到棚子下。这样太阳升起来,不会晒醒坨坨和小丛。

一夜没睡,大家都有些累。即使饿着肚子,妖怪们也没管,先睡觉再说。

李爱聪早上睡醒就往妖怪们家跑。

到那一看棚子下停了车,坨坨和小丛正在车里睡觉。他高兴地推醒坨坨和小丛,“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天亮才回来。”小丛睁开眼。

坨坨眼睛只睁开一下,翻个身继续睡。

“你们咋这么早回来?”李爱聪站在三轮车边问,“谁家的三轮车?”

“段宝剑的车。”小丛说,“昨天我们走了x一夜的路。”

云善睡醒了,自己从屋里跑出来了。西觉很快也跟了出来。

看到坨坨睡在三轮车上,云善爬上去,坐在旁边喊,“坨坨,坨坨,起床了。”

“坨坨昨天晚上没睡觉,让他睡。”西觉说。

云善听话地下了三轮车,不去打扰坨坨。

“你们工具都买来了吗?”李爱聪问小丛。

“都买好了。”小丛拿了牙刷开始洗漱。

云善要打拳了,他跑进屋看看兜明。发现兜明也在睡觉。他站在床边叫了声嘟嘟,兜明没醒。

“嘟嘟昨晚也没睡啊?”云善跑出来问西觉。

西觉坐在棚子下回他,“没睡。”

小丛洗漱好做了早饭。

花旗、兜明和坨坨都没起。早上只有云善、西觉、小丛和李爱聪一起吃了早饭。

“昨天邮差来退信了。”李爱聪说,“信在我奶那。一会儿我去拿来。”

“你们在县城有看到什么好玩的吗?”

“没有。”小丛说,“段宝剑买了一批有瑕疵的布,三毛八一尺,不要布票。你回去问问马奶奶和东霞,她们要不要买布。”

“啥叫瑕疵?”李爱聪问。

“布上面的花织得有问题。”小丛说,“布是好布,就是图案不好看。”

李爱聪吃完早饭跑回家。很快拿了信,和马奶奶、明东霞一起过来。

西觉吃完饭犯困,坐在棚子下打盹。小丛带着云善在棚子下学习。

“什么布不要布票,还只卖三毛八?”马奶奶来问清楚。

“布上的花织错了。布是好布。”小丛对马奶奶说,“有的布能做衣服,稍微错点花不影响。做床单、做被罩都行。”

明东霞说,“那去看看呀。”

小丛说,“段宝剑这次买了很多布。你们问问村里其他人有没有要买布的。”

“成。我出去说说去。”马奶奶风风火火地走了。

明东霞想了想,回家骑了自行车去隔壁王家村,叫上了李爱慧。

等云善学习完,马奶奶已经村里挨家挨户地宣传过了。有不少闲着没事干的老太太、小媳妇儿想跟着一块凑热闹。

赵秀英问小丛,“我家爱波呢?”

“他在段宝剑家睡觉了。”小丛回。

说话的人太多,睡在三轮车里的坨坨被吵醒。他坐起来问,“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他们要和我们一起去镇上。”小丛说,“他们想看看段宝剑家的布。”

“对,段宝剑家有很多布。”坨坨在这些人里看到了刘云和李爱香。她们应该也是要去看布的。

人太多,李爷爷说要赶牛车去。他闲着没事,也想跟着一块去凑热闹。

坨坨赶紧起来洗漱一番,喝了一碗冷粥。

小丛把邮票贴在信封上,云善站在桌边看着。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好看的小纸是邮票,贴了邮票的信才能寄出去。

“寄完信,邮票还给我们吗?”云善问小丛。

“肯定不还了。”小丛说,“信寄给霍然,邮票也给霍然了。”

“别人给我们写信,邮票就是我们的。”

云善有点舍不得,摸了摸邮票,“花好看。”

“衣服给老师,我们收了钱后可以去邮局买几张邮票。”小丛说。

“嗯。”云善说,“还要花的。”

李爷爷赶了一辆牛车。要去镇上的人太多,一辆牛车没够坐。

村里有人自己又赶了辆牛车,一共两辆牛车,上面坐满了人,大家说说笑笑地往镇上去。

西觉骑三轮车拉着云善、坨坨、小丛和李爱聪跟在牛车后面。

坨坨和小丛还有些困,窝在三轮车里打盹。

云善和李爱聪两人叽哩哇啦地讲话。出去一趟,虽然没见识到什么,云善也有很多东西分享给李爱聪。

比如,他们骑三轮车去县城,在段宝剑家吃了饭,有很多布、线,去五金店里买东西。说他们的钱花光了,他钱包里没钱了。

李爱聪还特意打开云善挎着的小钱包,里面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到了镇上,西觉他们先去给老师们送衣服。

李爷爷赶了牛车,找了个阴凉地,大家下了车,站在一块说话等等西觉他们。

老师们现在要么在办公室,要么在教室里上课,大热天的,没有人在外面。

学生们在右边教室里上课,西觉不好喊叫打扰学生上课。他们只能在大门口干巴巴地等着。

云善一点也不往铁门边去,就站在旁边等。

没等几分钟,就见王老师出了办公室往这边看。看到小丛他们,王老师一路跑过来。“哎呀。你们可来了。”

“我一早就在这等着了。”

“衣服做好了?”

“做好了。”小丛把衣服从篮子里拿出来,“你快试试,要是有哪里不合适,我现在就改。”

王老师拿着衬衫看了看,走线什么很密实,他笑着说,“去办公室里换。”

坨坨注意到,王老师好像剪头发了。他的头发比上回短了点。

看着妖怪们进了学校,翘着脑袋的刘云说,“还真让他们做了生意。”

李爱慧接道,“人家手艺好,老师们也相中了。”

“有手艺好。”爱田妈今天听说西觉他们买了工具回来,明天就能去她家打家具,高兴地说,“西觉明天就能上我家打家具。”

“你儿子结婚得做新床单。”赵秀英笑着说,“这回让你碰着巧了。”

爱田妈眉开眼笑,“要是布好,我就多买点。给他多做两套。”

她反问赵秀英,“你也得买点吧?爱诚都24了,你咋也不急?”

“等他年底回来,就得相看人家。再大些,就不好找媳妇儿了。”赵秀英笑着说,“你们谁家要是知道有可巧的姑娘,都跟我说说。”

大家都笑着应下来。

办公室里,王老师脱掉身上的旧衬衫,里面是件很旧的白色两根筋背心。

他套上新衬衫,扣好扣子,问其他人,“怎么样?人精神吗?”

拿着自己裤子看的戴老师抬头,一边打量王老师一边扶眼镜。“精神。”

“你这衣服领子看起来真板正。”

魏老师和章老师正在看裙子,也都抬头看王老师,“确实板正。”

小丛围着王老师转了一圈说,“不用改。大小合适。”

王老师说,“我回家照照镜子。”

戴老师和张老师也要换衣服。大家一起往家属区去。

王老师一进院子里,就有人夸他今天穿的衣服看着板正。王老师挺高兴地打开门,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

“好看。”坨坨站在门口夸道。

云善站在旁边,也跟着夸,“好看。”

“我相信你俩说的。”王老师又照了照镜子,自言自语道,“我看着也精神。”

坨坨站在门口问王老师,“你明天相亲带不带花给人家?”

王老师望向他们,“带花是不是好?”

“肯定啊。”坨坨说,“谁收到花肯定都高兴。”

王老师说,“那我带。”

王老师的衣服没问题,张老师的衣服也没问题。戴老师觉得裤脚稍微有点长,小丛当场就给把裤脚减短,锁上边。

小丛干活时,坨坨带着云善和李爱聪一起在学校的家属院里推销段宝剑的布。“有一点瑕疵才便宜,三毛八还不要布票。挺好的布,做床单很好。”

“你们都去看看。”

在院子里看孙子的张姨问,“在哪呢?”

“就在镇上。”坨坨说,“我们马上就去。你们要是想去看看,就跟我们一起去。”

老师家属院里闲着没啥事的人,都打算跟坨坨他们一起去看看。

看小丛他们进去了一会儿,马奶奶走到大铁门边站着往里望。看到小丛他们出来,马奶奶问,“都合身不合身?”

“合身。”小丛说,“就改了裤脚。”

瞧见后面还跟出来一群人。马奶奶问,“这些人要去哪?”

“跟我们一起去段宝剑家看布。”坨坨说。

西觉骑着三轮车在前面领着,牛车在后面跟着。老师家属们跟在牛车后面走。

段宝剑家的院门关着。坨坨和云善一起拍门,“段宝剑,段宝剑。”

段宝剑正睡着呢,被拍门声吵醒。他打开门,看到坨坨和云善。

段宝剑声音里带着浓浓睡意地问坨坨,“你不睡觉?”

“睡了几小时。”坨坨说,“你快把放布的屋子打开,好多人来看布。”

段宝剑伸头往外看,小巷子里停了两辆牛车,站了不少人。

他喜上心头,赶紧把院门往两边大打开,“都进来。布就在屋里。我把布拿出来给你们看。”

段宝剑没想到,他人还没睡醒,坨坨他们就能拉一帮人来买布。

西觉把三轮车推进院子里。

段宝剑扛了些布出来,放在三轮车x上给大家看。

前两块都是印大花的布,一看就是床单的样子,做不了衣服。爱田妈拉着布,仔细地看着上面的花。看看到底是错在哪。

其他人也都上手摸一摸,拉开布看看。

“这个花错得太厉害。”爱田妈仔细看过后说。

“花色错这么厉害的能便宜点吗?”赵秀英问。

段宝剑把布拽过来看,花色确实错得厉害,这半边花把那半边花遮住了。这样的布肯定没有只错一点的好卖。

“这块三毛四一尺,有没有人愿意买?”

云善也想看,跟在坨坨后面从人家腿边往前挤。妖怪们也要买布,准备给云善做衣服。

坨坨挤到前面,把云善拉到三轮车车边。李爱聪跟在后面往前挤,“让让,让我进去看看。”

“你看啥?你也不买。”刘云说。

李爱慧听到了,她把李爱聪拉过来,“你站前面看。”

三毛四,一下子就比三毛八便宜了四分钱。可赵秀英还是觉得多,“不能再便宜点啊?”

“错得这么厉害,当床单都不好看。”赵秀英说。嘴里是这么说的,但是她已经打定主意买了就裁成床单。

爱田妈已经拽了下面一块红色的布看了。这块布上的花只错了一点,就是花边上有点不好看。

段宝剑拎着刚才的布问,“这块布有没有人要?你们要是都买去,我就再便宜点。”

“才刚看一块布,多看看再买。”明东霞说。

爱田妈有点看上那块红布,她记着那块布,继续往下翻。这里有一半的布花色错得很厉害,一半布稍微错点,不那么厉害。

挑了几回,大家心里对这批布也有数。知道错得厉害的可能啥样,也知道错得不厉害的大概是啥样。

坨坨、小丛跟着挑了好些布,他们对这些布颜色都不太满意。这些布大都带着花,扯床单倒是没啥。就给是云善做衣服穿,有点太花了。

赵秀英和李爱慧两人继续和段宝剑讲价。她们就买花错得厉害的那种,想要更便宜点。这布是有瑕疵的,好讲价。

“三毛三,很便宜了。”这边人多嘈杂,段宝剑提高了嗓门,“你摸摸这布。这可是好棉布,放在供销社都不止4毛一尺。就是错花才卖得便宜。”

云善挤在里面热,自己又挤出去。坨坨和小丛也跟着一起挤出去。小丛决定好了,一会儿扯点布做点枕头套。花错得多不多,他们不在意。现在天还热,他们暂时不考虑床单的事。

坨坨加入李爱慧和赵秀英的讲价的队伍,“再便宜点。我们也买。”

“我们一起买。买得多,肯定能便宜。”

段宝剑皱着眉头看坨坨,“你瞎捣什么乱。”冲着昨天的事,坨坨他们买,他肯定给得更便宜。

“我买布。”坨坨说。

“你一会儿买。”段宝剑推推他说,“你先上一边玩,我做生意。”

赵秀英说,“我们一块的,这就是我们家孩子。买的多,你给便宜点。”

“他是你们家孩子?”段宝剑看向坨坨。

坨坨说,“亲戚。”

段宝剑点点头,“行。我和花旗、西觉是朋友。你们是亲戚,我再便宜点,三毛一。”

“就冲你们是花旗、西觉的亲戚,别人我不给这个价。”

“成。”赵秀英笑着点点头。

刘云也凑过来,“这布我也扯点。”

段宝剑一个人忙不过来,小丛帮着他一起量布裁布。

云善和西觉一人一个板凳坐在段宝剑家屋门口。西觉坐在门口打盹,云善坐在门口看热闹。

李爱波终于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他打着哈欠走出来,看到云善背对着他坐在门口。

“云善,你们来了?”

云善转过身,笑着喊了一声,“爱波。”

“爱波啥?叫二哥。”李爱波左右晃晃云善脑袋。忽然听到他妈的声音,他往人群里看,果然看到他妈正和段宝剑在量布。

李爱慧要扯布做床单、被罩,赵秀英也扯布做床单被罩。两人加起来就扯了不少布。

“妈,你也来买布。”李爱波挤进人群里。

“对啊。”赵秀英说,“这布便宜。秋天给你换个床单。你看你床单都要睡出窟窿眼儿了。”

过一会儿,段宝剑爷爷、奶奶串门回来了。看到院子里这么多人。两人老人也跟着看热闹,站在人群边上跟着说话。

院子里热闹了一上午,快到中午,这些人才散了。买布的人其实并不多,大多数人还是看热闹。

李爷爷问西觉要不要一起回去。

段宝剑说,“他们在我家吃饭。”

李家村的人和老师家属们散了。李爱波也跟着一起回村里。段宝剑爷爷、奶奶还挺高兴,家里难得这么热闹。

看到云善站在堂屋门口,段宝剑奶奶走过去问,“你是哪家小孩?”

云善转身指指西觉。

段宝剑奶奶笑,“跟太太进屋,太太给你拿吃的。”

云善跟进屋。段宝剑奶奶给他抓了把红枣,告诉他,“核不能吃。核不能咽下肚。”

“我会吃。”云善说。他以前经常吃红枣。

段宝剑把今天收来的钱掏出来数一数。买布的人不多,但是买出去的布不少。一张床单得费不少布呢。

坨坨站在旁边,等段宝剑眉开眼笑地数完钱。他从钱袋里拿出一块七递给段宝剑,“我们还钱。”

段宝剑接过钱说,“你们买布,私下跟我说就是。你和他们一起买干什么?”

“咋?”坨坨问。

“给你们再便宜点。”段宝剑说,“3毛一尺。就咱们这交情,我才给你这么便宜。你可别和你那帮亲戚说。”

坨坨扬起笑脸,称赞道,“段宝剑,你人真好。”不仅借钱给他们,还便宜卖布给他们。

段宝剑用手里的两张钱在坨坨脑门上轻轻抽了两下,“线也给你们留着,我不急着卖。你们啥时候有钱啥时候来买。”

坨坨他们借了钱第二天有钱了立马就还。昨天帮他,今天也下功夫给他宣传。段宝剑认为西觉、花旗这些人是值得相处的人。他愿意和他们交好。

“段宝剑。”坨坨又夸,“你真好。”现在还愿意把便宜线留给他们。段宝剑人真的太好啦。

段宝剑要留妖怪们吃饭。坨坨说,“花旗肯定在家做好饭了。我们回去吃。”

“我还要回去睡觉。”

今天做完衣服收来的钱扯了些布,还余下三块多。

经过邮局,坨坨带云善一起把信投到邮筒里。云善抱了抱绿色的大邮筒,趴在邮筒上想看到里面的信,可什么也看不见。

“走,买邮票。”坨坨站在邮局门口喊。

云善跟着跑进去。他们买了三张邮票,除了云善喜欢的大牡丹邮票,还买了月季花邮票。邮票有4分,8分,1毛,2毛和7毛的。

云善选了几张邮票,一共花了1块钱。他把邮票放在夹层里,高高兴兴地扣上钱包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