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家有粮票可以换给我们吗?”坨坨说,“我们拿鱼换。”
“其他的票也行。”
“我家没粮票。”秀枝说,“肉票、布票能换给你们。”
“两斤肉票换一斤鱼。你们看成不?”
“成。”坨坨掏了四毛钱给秀枝,又问,“你还要不要鱼了?”
“我们剩下的鱼都能换。”
秀枝数了六斤肉票给坨坨,“我再要一条两斤的鱼。”
“就要两斤吗?”坨坨说,“我们还有很多鱼。”
“一顿哪能吃得了那么多鱼。”秀枝笑道,“我这还有些肉票。你们以后想要换就来我家找我。”
“行。”坨坨点头。
没换到粮票,没法买黄豆。坨坨顺便问,“你家卖黄豆吗?”
“我们想买黄豆。”
“买多少?”秀枝问。
“二十斤。”坨坨说。
“按8分钱一斤行吗?”秀枝问。
“行。”坨坨说。
秀枝带他们去拿黄豆,坨坨边走边算账,“1块5。”
“玉米粒有吗?”坨坨又问。
“有,这个你们也要?”秀枝笑着问,“你家去年没种粮食?怎么啥都要买?”
“我们才搬到这,什么都缺。”坨坨说。
秀枝给小妖怪们称了两斤玉米。
云善从布袋里抓了一把黄豆拿在手里。
“云善,黄豆别丢。不玩了再放回来。”坨坨说。
云善应了一声。
到了镇上,小妖怪们一路卖着鱼去了电话局。
坨坨上次跟着花旗去电话局打过电话,知道怎么在电话局打电话。他先去排队交了信息。
云善站在兜明旁边,转着脑袋四处看。
看到前面有人打电话,他知道电话筒能出声,跑去电话机旁边站着,睁着大眼睛仰着脸瞅着人家打电话。
别人见他是个小孩,看到了就笑笑。
云善在那看了好一会儿,跑回来告诉坨坨,“听不见。”
“得听电话筒才能听见。”坨坨说,“你再等等,马上就排到我们了。”
“嗯。”云善坐在扁担上,还是转着脸四处看。
等了好一会儿,坨坨才喊,“云善到我们了。”
云善立马跑过去。
坨坨拿了电话,“喂了一声。”
“谁?”
“是霍然吗?”坨坨问。
“找然哥?他现在不在。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
“你是谁?”
“我是坨坨。”坨坨问,“你是谁?”
“我是宋朗。”宋朗说,“我知道你们。之前走丢的小孩是不是?”
“前两天有人写信过来,说你和云善在李家村。上次然哥说你们已经在那了。怎么又有人写信过来?你们现在在哪?”
“就在李家村。”坨坨问,“谁写的信。”
“李爱诚。”宋朗道。
云善站在旁边,脸贴着坨坨的脸跟着一起听电话。
“李爱诚是我大哥,他去海城当兵了。他走的时候还不知道花旗找到我们。”坨坨对宋朗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宋朗问,“你们在那边怎么样?”
“我们很好。”坨坨说,“我想问一问,你们那有没有工作?”
“你们认不认识开厂的人?我的两个朋友想去南方找工作。”
宋朗被坨坨逗笑,“你的两个朋友?你的两个朋友几岁?”对面明显是小朋友的声音。
坨坨显然也听出宋朗的意思了。“我的朋友都是大人。”
“认识倒是认识。不过这事得问问。”宋朗道。
“那你能帮我们问一问吗?”坨坨礼貌地说。
“成。”宋朗应下。
事情说完,轮到云善和宋朗讲电话。
云善拿着电话筒,睁着大眼睛,笑眯眯地问,“我是云善,你是谁呀?”
“我叫宋朗。”宋朗在电话那头笑,“你几岁?你现在尿床不?”
“我四岁。不尿床。”云善回答x。
宋朗逗了云善几句。他没耐心哄孩子,就说,“电话费贵,挂了啊。”
“哦。”云善在电话那头答应。
等电话里没人声了,他把话筒还给坨坨,“电话费贵。”
“少说几句没事。”坨坨跑去电话员那缴费。一听要两块四,他瞪大眼睛,“是不是算错了?怎么那么多?”
“没错。”电话员说,“你这是长途,八毛一分钟。你们打了3分钟,一共两块四。”
“这账哪错了?”
坨坨数了两块四交给电话员,转头告诉云善,“打电话真贵。打了三分钟电话是两斤猪肉的价。”
云善点点头。
出了电话局,小妖怪们在街上继续卖鱼。镇上买鱼的人比村里多。鱼倒也不难卖。
“喂。”
后面有人喊。
小妖怪们回头,看到是段宝剑。
云善看到是他,高高兴兴的说,“买冰棍。”在他印象里段宝剑就是卖冰棍的。
段宝剑走过来道,“今天没冰棍。”
“今天怎么不卖冰棍了?”坨坨问。
段宝剑没回答坨坨的问题,而是说,“明天我回县城,要带些针线回来卖。你们要不要买布?”
“你去县城?”坨坨立马问,“坐车去吗?”
“骑三轮车去。”段宝剑说,“我得拖东西。我哥说这次能买不少针线。”
“你等我回去问问。”坨坨道,“我们想去县里买东西。但是不知道钱够不够。”
“买什么?”段宝剑问。
“买木工用的东西。”坨坨说,“西觉接了打家具的活。等买了工具就能打家具挣钱。”
“买工具花不了多少钱吧?”段宝剑说,“木工的工具应该不贵。”
“你们要是明天去,今天晚上来知会我一声。”段宝剑说,“我明早等你们一块去。”
坨坨点头。等段宝剑离开后,他问小丛,“我们现在存了多少钱?”
小丛摇头,“我不知道。”
坨坨知道自己钱袋里有3块多。他把云善的钱包打开数了数里面的钱,有9块多。
两人加起来一共12块多。就是不知道花旗那存了多少钱,够不够买工具。
把今天的鱼卖完,坨坨和云善的钱加起来一共有十六块多了。又花了六块钱买了五斤肉,在供销社花了两块钱买了些晚上看电影的零食。十六块就变成了八块。
坨坨嘀咕着,“钱真不经花。”
今天李爱蓝休息,妖怪们一起去学校门口等她放学一起回家。
上回听坨坨说学校里教唱歌,兜明这次很期待地等在学校门口,也想学唱歌。
可右边的教室一直没有歌声传来,倒是有读书的声音。
兜明的余光瞥到远处有一抹红,他微微偏头看过去,就见上次找小丛做裙子的魏老师走进了左边房子。
云善捡了根小棍在地上画画。坨坨蹲在对面,一开始没看出来云善画的是什么。
后来他站起来,走到云善身边,才看出来,云善画的是小人书里的孙大圣。
“你会画孙大圣了?”坨坨惊讶地看向云善。
云善画得不算好,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孙悟空啊。
“嗯。”云善说,“是孙大圣。”
他在旁边继续画了个猪八戒。猪八戒还有点卡通,不过也有些小人书里的模样。
云善最近看小人书看得多,把里面的人都记住了。
正当小妖怪们围在一起看云善画画,大门里走过来几个人。
除了在他们这做过衣服的魏老师,还有那个敲铃的戴老师,另外两个老师他们不认识。每个老师怀里都抱着些布。
小妖怪们一看,还有啥不明白的。这肯定是找他们做衣服的呀。
坨坨站起来的同时扬起笑脸,“老师们好!”
魏老师笑,“来找你们做衣服呢。”
“做什么样的?”小丛问。
魏老师旁边站着的女老师手里拿着一块花布,“我做一条和魏老师一样的裙子。”
“我听说你们给魏老师做的可是三块五。”抱着花布的女老师说。
“她是第一单有优惠。”坨坨说,“正常是四块钱。”
抱花布的女老师说,“你可不能给的不一样。我们好几个人做衣服。你要的贵,我们可就不在你家做了。”
“你们都做衣服?”小丛问。
“对啊。”魏老师说,“章老师做裙子,戴老师要做裤子,王老师要做件衬衫。”
“三块五就三块五吧。”小丛拍板。
“裤子不能按三块五吧?”戴老师道,“裤子是不是便宜点。”
小丛点点头,“1块五。”裤子比衣服好做。
“褂子呢?”王老师问。
小丛问他,“简单的白衬衫吗?”
王老师说,“就我身上这样的。”
王老师身上的衬衫就是最简单的白衬衫款式。
“那要四块钱。”小丛说,“做上衣费事。”
“裙子都三块五了,只做上半身还要四块?”王老师说,“账不是这么算的。”
“做衬衫比做裙子麻烦。”小丛说。
“一起都三块五呗。”章老师说,“你看我们都在你们这做衣服了。这么些人,你就再饶点吧。”
“饶得也太多了。”坨坨说,“饶2毛行不行?”
“2毛就2毛。”王老师叮嘱道,“可得给我好好做。我要穿着去相亲的。”
“放心吧。”坨坨一听相亲,立马来兴趣了,“你穿了新衣服肯定帅,相亲一定能成功。”
“在哪相亲?”
王老师被坨坨说得眉开眼笑,“在东河边走走。”
坨坨点点头,准备后面去东河边看王老师相亲。
“要交定金。”小丛说。
“不是不交定金吗?”魏老师问。
小丛说,“我们明天可能要去县里买针线,现在没有钱。”
“一人交多少?”戴老师扶着眼镜问。
“一人交一块钱。”小丛说。
四位老师一人交了一块钱。加上钱包里的钱,云善他们现在一共有十二块钱了。
小丛还是用魏老师的皮尺给几位老师量身体。他心里想着,等下回来镇上要自己带尺子和笔。
王老师打开大铁门,叮嘱妖怪们,“下周一一定要做好送来,我周二去相亲。”
坨坨点头,“肯定做好。”
妖怪们进了学校,站在院墙下面等放学。云善想去右边教室玩,坨坨拉住他,“学生在上课,你过去会打扰他们。”
“咱们就站在这等下课。”
云善点点头,和坨坨他们一起蹲在墙根下往教室看。
又过了几分钟,戴老师终于敲了下课铃。右边教室里很快冲出来许多学生。
这些学生都背着书袋,喜气洋洋地往外面走。
走了好些个学生,也不见李爱蓝出来。
坨坨带着云善他们去了初二二班,看到李爱蓝和姚桃在屋里和一个男生说话。
“爱蓝。”云善站在门口喊。
“云善。”李爱蓝拉着姚桃往门口跑。
屋里的男生转头看向他们。
“走,回家。”李爱蓝说。
他们走到校园门口,那男生还跟在后面。
“冯英石你别跟着我们。”姚桃回头说。
冯英石说,“我没跟着你们。我家也往那边去。”
“我们走快点。”李爱蓝扯扯姚桃。
李爱蓝和姚桃加快脚步,坨坨也跟着加快脚步。云善腿短,别人都走快了,他得跟着一溜小跑。
坨坨小声问李爱蓝,“你们干吗不跟他一块走。都顺路。”
“他要和爱蓝处对象。”姚桃说。
“啊?”坨坨眨眨眼,“处对象?”
“你小声点。”姚桃往后看了看,冯英石就跟在后面。
坨坨的话一出,小丛和兜明都跟着往后看。只有云善不明白,边小跑着边问,“处对象是什么?”
“谈恋爱。”冯英石在后面笑。
谈恋爱是什么,云善还是不懂。他停下来看坨坨,“坨坨。”
“就是两人好。”坨坨说。
“李爱蓝,你干吗不和我谈恋爱?”冯英石问,“我长得不帅?”他对自己的长相有自信,从小一直都被夸到大。
坨坨回头看,冯英石长得确实挺好看,脸皮白,大眼睛,高鼻梁,就是头发有点长了。
“你长得帅就要和你谈恋爱?”姚桃说,“你咋不说你在我们班是倒数第二?”
“你成绩太差了。”李爱蓝说,“我才不和成绩差的处对象。”
“你数学才考13分。以后算账都不会算。”
“谁说我不会算账了?”冯英石立马道,“我就是学习不好。我会算账。我算账从来不错。”
“你平时不学习吗?数学才考13分?”兜明诧异地问。
他以前数数数成那样,除了最开始学习的时候考十几分。后来他好好学习了,再也没只考十几分。x
可见考十几分的都是不努力的。
冯英石没回答兜明,他看向李爱蓝,“咱们处一段时间试试呗。”
“我不。”李爱蓝说。
“你学习那么差,你心里过得去吗?”坨坨问。
“有啥过不去的。”冯英石说,“考得差,身上又不掉肉。”
“你心里素质很好。”坨坨夸道。
他那会儿考得最差,心里还会难过。这冯英石是真不会在乎成绩。
冯英石、姚桃家和李爱蓝家都顺路,姚桃家最近。
姚桃在村门口对坨坨他们摆摆手,“我先回去了。”
“爱蓝,周一早上我在我们村口等你。”
“好。”李爱蓝也冲她挥挥手。
云善也跟着挥手,“桃子,拜拜。”
“拜拜,云善。”桃子笑着转过身。
“你家在冯家村?”坨坨问冯英石。
冯英石点点头。
到了冯家村,冯英石也走了,没跟他们挥手。云善放下了抬起的手,说了一句,“拜拜。”
“拜拜。”冯英石这时候回头了。
他站在那昂首挺胸,眉目间带着少年人的意气,大声问,“要是我成绩好,你是不是就和我处对象了?”
“那也不。”李爱蓝说,“我要学习。我不处对象。”
冯英石挎下肩膀转身走了。
“他不学习他去学校干什么?”坨坨问李爱蓝。
“睡觉吧。”李爱蓝说,“冯英石总是上课睡觉被老师叫起来罚站。”
“在家睡觉不好吗?”坨坨说,“睡醒了还能玩。在学校,睡觉老师都不让睡。”
“在家有的玩,谁还睡觉?”李爱蓝笑道。
快到李家村,妖怪们看见马奶奶和李爱聪一起等在村口树下。
“云善,坨坨。”头上只留了发茬子的李爱聪大喊着往妖怪们的方向跑。
“爱聪。”云善笑着跑过去。
一上午不见,早上的不愉快大家好像都忘了。李爱聪揽着云善肩膀带着他往村里走,“你们打过电话了?”
“打了。”云善说。“电话费贵。”
“多贵?”李爱聪问。
李爱聪从来没打过电话。他的家人都在李家村,或者王家村。都在附近,根本没有打电话的需求。
“八毛钱一分钟。”坨坨说。
“那么贵!”李爱聪叫道,“咋那么贵。那还不如写信。”
说到写信,马奶奶对坨坨说,“上午有邮差送信给你们。”
“我领邮差去你们家了。花旗拿了信。”
“谁给我们写信?”坨坨好奇地问。
“应该是霍然。”小丛说,“宋朗不是说他给我们写信了吗?”
“对!”坨坨说,“应该是霍然给我们写信了。”
李爱聪想和坨坨他们一起回家,被马奶奶拽回了李大志家。
之前就是马奶奶去妖怪们家里把李爱聪拽到村口等人的。之前都拽来了,马奶奶就没打算让李爱聪在花旗家吃饭。
回到家,坨坨问信的事,花旗拿信给他看。
信封上的寄件人真的是霍然。乱七八糟的字,实在有些潦草。
坨坨打开信,里面的字和信封上的字差不多潦草。他把信交给云善,“云善你念念,信里写的什么?”
云善拿着信坐到竹床上,高高兴兴地念,“亲爱的朋友,近来可好?我......”
云善拿着纸看了又看,然后叫小丛,“不认识。”
小丛走过去看。不是云善不认识字,是霍然写字太潦草,云善认不出来。
“我来读吧。”小丛坐在云善旁边。云善一边看信,一边听小丛读信。
霍然就是问问他们是不是在李家村,现在生活如何。和宋朗在电话里说的一样。
兜明去后面河里捉鱼,用来炖豆腐吃。花旗把肉拿进屋里炒。
坨坨说,“要吃麻婆豆腐。”
花旗在厨房应了一声。
“我们给霍然写信吧。”坨坨说,“在信里问他工作的事。”
“打一趟电话太贵了。”他们今天打电话可花了不少钱。
李爱波在这边忙了一上午,今天中午没回去,打算留在这吃饭。他问,“什么工作的事?”
“爱慧和王强想去南方打工。”坨坨说,“我们托人问问有没有工作。”
“南方打工?”李爱波好奇道,“能挣多少钱?”
“不知道。”坨坨说。
他们家没有信纸,坨坨说要撕两张云善的作业本写。
“我家有,我去给你们拿。”李爱聪回家拿了一沓信纸,又拿了个信封来,信封里塞了张8分钱的邮票。
兜明已经从李大志家借了缝纫机来,小丛正坐在竹床上剪布。
云善捡了两块碎布头抓在手里看。
“这么多布?”李爱波惊讶道,“今天开张了?”
“嗯。有三个人做衣服。”坨坨说。
“都是学校老师做的。”小丛说。
“看来李爱蓝的宣传还是有用的嘛。”李爱波笑着说。
坨坨自己不写字,让云善给他写。云善现在正是乐意干活的年纪,自己回屋把墨水瓶和小毛笔拿出来。
他板板正正地坐在桌前,执笔,等着坨坨说写什么。
“亲爱的霍然。”坨坨说。
云善写完了亲爱的,问,“霍然怎么写呐?”
坨坨把信封拿过来给云善看,“这个霍然。”
看着云善写了信,坨坨继续说,“你好。我是坨坨。电话费太贵,我们以后写信交流吧。”
“今天我们打电话花了两块四,两块四能买两斤猪肉,实在太贵。”
云善写得跟不上,边写便让坨坨慢点说。
李爱波坐在旁边伸头看,看到云善竟然还竖着写字。还是从右往左写。“你们这还是古代人写信姿势呢?”
“嗯。”坨坨说,“云善写的毛笔字。”
坨坨的话多。问完了是不是有工作的事,又絮絮叨叨地说起他们的生活。
说他们现在捉鱼卖钱,还自己编篮子,小丛今天刚接到三笔生意。还说,明天可能要去县城。
说到这事,坨坨跑去厨房门口问花旗,“我们攒了多少钱?”
“二十。”花旗说。
“怎么才二十?”坨坨顿时没信心了,“咱们一共才三十块钱。去县里能把工具买全吗?”
“怎么这么多天才攒二十块钱?不是每天都给你钱吗?”
花旗拿着锅铲转身回看坨坨,撩着眼皮子问,“每天不花钱?”
坨坨一见花旗这表情,立马讨好地笑笑,“那我们怎么办?”
“段宝剑说明天要去县里拉针线。他买的针线便宜。小丛现在有订单了,我们应该买点线备着。”
“没钱还能怎么办?”花旗转身继续炒菜。
他的意思是没钱就先不买。等攒到钱再去买针线。
坨坨想,没钱怎么办?难道不买?抬眼看到李爱波坐在桌边。坨坨想到了个好主意,没钱可以问李爱波借钱呀。
“爱波。”坨坨亲亲热热地喊。
“干什么?”李爱波推开扶着他肩膀的坨坨,“叫二哥。爱波是你叫的?”
“你存了多少钱?”坨坨问。
李爱波戒备地看向他,“有事?”
“你钱先借给我们用用呗。”坨坨说,“我们去买工具。”
“买了工具挣到钱就能还你了。”
“你们差多少?”李爱波问。
“不知道啊。”坨坨说,“还不知道工具什么价钱。”
“那你们想借多少?”李爱波问。
“你有多少就借给我们多少呗。”坨坨说。
李爱波皱起眉头,想了想说,“我有二十一块钱。”
“才二十一块钱?”坨坨说,“这得啥时候才能买皮鞋?”
“攒到四十我就去买皮鞋。”李爱波有点不乐意地说,“你还嫌少?我可攒了三年了。”
“不嫌少,不嫌少。”坨坨挂着大笑脸,说,“二十一块钱呢。谁嫌少了。”
“你们明天去县里?”李爱波说,“带着我呗。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也去县里看看。”
“去呗。”坨坨说。
李爱波和坨坨说话的时候,云善坐在桌边玩信封。信封里掉出一张带花的邮票。
云善一看很喜欢,捡起邮票拿在手里,又拿去给西觉看。
“好看。”西觉说。
云善靠在西觉身上和他说今天上午的事,“电话里有声音。”
“有人和我说话。是个男的。”
“打电话贵。打了两斤肉。”
西觉刚刚听到坨坨说的话了。现在云善表述不清楚,一点不妨碍西觉听懂他的话。
“打电话好玩?”西觉问,“云善喜欢打电话?”
“嗯。”云善点头,“好玩。”
花旗喊吃饭。云善把邮票放在小钱包里收着,跑去脸盆架那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