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吃完午饭,妖怪们去小树林里睡觉。

李爱青和李爱蓝两人躺在床上看小人书。马上就要上学了,她们得抓紧时间看书。

明东霞装了一饭盒饺子准备给李大志送去,想了想又把饺子拨回盘子里。

晒谷场上,李大志带着草帽坐在麦秆堆的阴凉地和村里人说闲话。

“大志,回家吃饭。”明东霞喊一声。

“咋不送来?”李大志站起身,拍拍屁股。

“我看着麦子。”明东霞说,“家里没饭盒,不好装。你自个儿回去吃。”

李大志道,“咋没饭盒了?我前两天还看见娘刷了个饭盒。”

“我没瞅见。”明东霞说,“就几步地,你回家吃饭去。”

李大志回去了,明东霞坐在他原先坐的位置和大家聊天。

旁边有人问,“听说外地人要落户在咱们村了?”

“是要落在咱们村。”明东霞说,“人家要在西边盖房了。”

“我看他们家经常卖鱼。一卖就几十条,得挣不少钱吧?”有人好奇打听。

“我不知道。”明东霞说,“挣多少钱也不和我们说。”

“我听人说他们经常买肉吃。今天得买四五斤肉吧,好大的两块。”又有人说。

“人家原先住在山里,从来不缺肉吃。孩子刚到我家,说要吃肉,咱们这哪有那条件经常吃肉啊。人家孩子带着钱,叫爱聪领着自己跑去镇上买肉吃。”明东霞笑道。

“能天天吃肉好啊。”爱和平的妈又问,“他们咋不回山里?”

“说是出了点事,他们出来打工。结果刚出来就把孩子丢了。”明东霞说,“两个大人再外面找了好几个城市,听说还登报了。好不容易才找来。”

“外地人好不好相处?我看他们整天都在你家吃饭。”李家声问。当初就是他把坨坨和云善领到李大志家的。

“好相处。”明东霞笑着把小丛他们想做裙子卖,却没卖出去的事当新鲜事讲给大家听。又说,“裙子没卖出去,人家把两条裙子给我家爱青和爱蓝了。”

“他们大方的很呢。”

“那感情好。还落了一门好亲戚了。”周围的人都羡慕地说。

两条裙子,光是去供销社买布,就得花不少钱呢。

明面上能看到的事,说也就说了。像是今天吃饺子,她家现在每顿都能吃得上肉的事,明东霞一个字都不往外讲。

李爱波下午又跑去找云善。

云善正拿着小锯子“吭哧吭哧”地锯竹子。昨天下午,西觉就在李大志家找了些木头,做了三把小锯子。一把云善的,另外两把是坨坨和小丛的。

李爱聪看到云善干活,他也想干这个活,求着西觉给他也做了一把锯子。

“哟。干活呢?”李爱波蹲在云善旁边瞧他手里的小锯子,“谁给做的锯子?”

“西西。”云善手下不停地说。

锯掉一根枝丫,他把枝丫丢到专门堆放的地方。

“咋都是竹子?”李爱波看西觉他们在那边摆动竹子,似乎要弄成墙的样子,一根接一根地往上垒。“你们要用竹子搭房子?”

“嗯。”云善点点头,又蹲下来继续“吭哧吭哧”地锯东西。

“二哥和你说个事。”李爱波笑眯眯地凑近云善,“那本《哑禅师报仇》的小人书借给我呗。”

云善抬头看他,“没有啊。”他没拿这本书。这名他记得,李爱波拿给他看过,他没要。

“咋没有呢。”李爱波说,“我中午看的不就是这本吗?”

云善想了好一会儿,又转身问坨坨,“有报仇的书啊?”

坨坨正帮忙扶着竹子,转回头莫名其妙地问,“谁要报仇?”

“哑禅师报仇。”李爱波说,“我想把书借出去看。”

“哦。”坨坨对云善说,“有。”

坨坨说有,云善就相信了,告诉李爱波,“看吧。”

李爱波一高兴,又想伸手摸云善脑袋顶上的辫子,手伸到半途堪堪刹住了。

他懊恼地用左手打了下右手,不长记性!

云善奇怪地看着李爱波,“干吗呐?”

“没啥。二哥走了。”李爱波风一样地来又风一样地走了。

云善没理他,继续干活。

旁边的李爱聪说要和云善比赛,看谁锯得快。云善欣然答应,两人重新挑了两根竹子,喊了“一二三”后一起开始锯。

兜明拿了斧头,把云善刚刚锯得半拉的竹子上的枝丫轻松砍掉,扛起竹子搬到西觉那边去。

竹子往上堆得高,以坨坨的个头没法再帮忙扶竹子,他的活被花旗接去了。

坨坨跑去一边,把砍下来的竹枝上的竹叶拽掉。用竹枝编了个小篮子。

“云善,看。”坨坨提着小篮子给云善看。

云善放下手里的小锯子,拿着小篮子转着圈看了一遍后说,“好看。”

“用竹子编的?”李爱聪问。

“就用你们砍下来的这些编的。”坨坨说。

云善和李爱聪稀罕了一会儿小篮子,两人暂停比赛,让坨坨教他们编篮子。

这儿热,也没个阴凉地躲着。坨坨带着他们抱了一堆竹子跑去别人家墙后躲太阳。

三人围成一圈,云善和李爱聪两人看坨坨一步一步编篮子。

前头路上传来叫喊声,“李爱聪。”

大家一起抬头,就见带着草帽的李爱香站在不远处。

“干吗叫我?”李爱聪问。

“你咋不回家干活呢?还在这玩。”李爱香劈头盖脸把李爱聪一顿说,“你都这么大了,咋还天天想着玩?不能给家里干点活吗?”

“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没干活?”李爱聪不高兴地说。

“你哪里干活了?”李爱香道,“你家都没回,上哪干活了?”

“我刚刚还和云善一起锯竹子呢。”李爱聪大声说。

云善点头,“爱聪干活了。”

“干得你家活。他干自己家活了?”李爱香说,“李爱聪你是不是傻?咋天天帮别人家干活?”

“帮别人家干活能给你肉吃啊?”

“那咋不能?”李爱聪说,“我天天吃肉。”

“吹牛吧你。小叔家能给你天天吃肉?”李爱香摆明了不相信。

李大志家条件不如她家的好。她爸还上班,每个月拿工资呢。她家都舍不得吃肉,小叔家还天天吃肉?

“我们就天天吃肉。”李爱聪说,“今天中午还吃饺子呢,x里头都是肉。”

“你吹牛皮。”李爱香才不相信。

“吃饺子就吹牛了?”坨坨说,“我们中午就吃饺子了。”

云善也说,“中午吃饺子啊。”

“你们三个都吹牛。”李爱香还是不信。

坨坨无语道,“吃饺子怎么就吹牛了?你没吃过饺子?”

“我当然吃过饺子了。”李爱香昂首挺胸地说,“不过年不过节,你们吃啥饺子?”

“想吃就吃了呗。”坨坨道。

李爱聪说,“她妈是细狗精,才不舍得给她包饺子吃。”

“你妈才细狗精。”李爱香笑了一声,“李爱聪你没妈。”

李爱聪拾起地上的大土块就往李爱香脸上砸,被李爱香躲过去了。

“好你个李爱聪,你敢砸我。”李爱香往这边冲过来。

李爱聪扑上前,一头顶在李爱香胸口上。“谁让你骂我妈。”

“你没骂我?”李爱香揪住李爱聪的衣服,一巴掌扇在李爱聪脸上。

坨坨跑过去扯李爱香,“你打李爱聪干什么?”

“我打死你。”李爱聪使劲推了李爱香一把。

李爱香死抓住李爱聪衣服不松手,尖厉地叫,“你们一伙欺负人。”

云善捡了竹枝跑过来往李爱香脸上打。

竹枝细,又带着竹叶,打在脸上不疼,就是恼人。到处戳脸,挡着视线。

李爱聪趁机在李爱香胸口上使劲捶了两下。

坨坨想把他们俩扯开,但是李爱香死拽着李爱聪衣服。他根本扯不开,还被李爱香推了一把。

云善举着竹枝一下又一下往李爱香脸上打。李爱香实在是恼了,只好松开手。

李爱聪两手使劲,把李爱香往后推。

李爱香踉跄两步,刚要站稳,又被李爱聪撞了一下。这下没站稳,她倒在地上。

李爱聪骑在李爱香肚子上,拳头往李爱香脸上打。李爱香抱着头扭动身子,“李爱聪你想死啊。”

“李爱聪,你别打呀。”坨坨又去扯李爱聪,“好好说话,别打架。”

云善举着竹枝站在那,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李爱聪和李爱香靠得太近,要是打李爱香,会连着李爱聪一块打。

兜明拎着斧头悄没声地站在云善身后。李爱香喊的第一声,忙着搭建房子的妖怪们就听见了。

后来又听坨坨喊,兜明就过来了。西觉和花旗站在远处看着这边。

李爱香被打了几下后反应过来了,推开身上的李爱聪爬起来。她正要骑到李爱聪身上,没料到旁边挥过来带着竹叶的竹枝。

云善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给他逮着机会了。

李爱香转头看过去,就见挥竹枝的云善身后站着拎着斧头冷冷看着她的兜明。

李爱香也不傻,转身就跑了。跑开几十步远后,站在路上叫骂,“李爱聪,你这个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你和你妈都不得好死。”李爱聪嘴上一点不亏,大声叫骂回去。

“你才不得好死。”李爱香又骂。

“你不得好死。”李爱聪说。

云善眨巴眨巴眼睛,跟在后头骂,“你不好得好死。”

这两人骂架被云善学去了。

“云善!”坨坨大叫一声,转头捂住他的嘴巴,“你别学骂人。”

“这不好。”

兜明也说,“不好。”

李爱香和李爱聪还在对骂,依旧互相在咒对方不得好死。云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巴被坨坨捂着。

坨坨想了想,改成捂着云善耳朵不让他听。“李爱聪,你别骂了。云善学了。”

“李爱香先骂我的。”李爱聪说。

“李爱香你也别骂了。”坨坨大声喊过去。

“凭啥听你的?”李爱香喊回来。

“别骂了。”花旗冷着脸走过来,声音也是冷得要掉冰渣子。

花旗冷着脸怪吓人的,李爱香转身跑走了。

坨坨松开捂着云善耳朵的手。

“骂人的话不能学。”花旗牵着云善回去墙根阴凉地。

“李爱香打爱聪。”云善告诉他,“我帮爱聪。”

“你不是帮李爱聪打架了吗?”花旗说,“帮他也不能学骂脏话。”

云善睁着大眼睛说,“他们都说。”

“他们说是他们说,你不说。”花旗摸摸他的圆脑袋。

云善想了想后,嗯了一声。花旗轻轻捏着他的耳朵说,“你答应了的。这事不能回头就忘。”

云善的耳朵向来是塞驴毛的。答应得比谁都快,态度从来都很好,看着听话,后面经常想干还干。

“知道了。”云善答应着。

“知道什么了?”花旗问他。

云善咧着小嘴,露出一口小牙笑,“不学骂人。”

“你知道哪句是骂人的吗?”坨坨问他。

云善迷茫地摇摇头。

“下次我告诉你。”坨坨捧着云善的脸左摇右晃,念经似的说,“刚刚听到的快忘记,快忘记,快忘记......”

云善哼唧着要挣脱,“坨坨,坨坨,干吗呐?”

“我在施法。”坨坨说,“让你忘掉刚刚的事。”

云善听到这个后就不动了,乖乖地站在那任由坨坨晃他脑袋,身子也跟着打摆。

小丛看不下去,“云善一会儿让你晃晕了。”

坨坨这才哈哈笑着放开云善。

“施完法了?”云善认真地问。

“你想想,是不是忘记了。”坨坨笑着说。

云善还真想了想后说,“忘了。”

坨坨笑得更大声。妖怪们都忍不住笑出来。坨坨现在没法力,说施法就是晃云善脑袋。哪能真让他忘记事。

李爱聪说,“少骗小孩了。”

坨坨搂着云善说,“云善说忘了就忘了。”

“嗯。我忘了。”云善一本正经地说。

小丛说,“李爱聪,你也别讲脏话了。”

李爱聪道,“谁让她先骂我。”

“是你先骂她的。”坨坨提醒。

“可是她过来就说我。”李爱聪说,“她不说我,我肯定不会骂她。”

“这个李爱香真的很烦人呀。”坨坨坐在地上道。

“她肯定是故意的。”李爱聪说。

“我也觉得她是故意的。”坨坨说,“咱们以后不和她一起玩。”

李爱聪说,“我才没想和她玩。”

坨坨继续教李爱聪和云善编篮子。花旗他们在墙根下歇了一会儿,继续盖房子。

明东霞翻完了一遍麦子,刚坐下和别人聊着天,看到刘云快步走过来,“东霞,中午吃肉饺子了?”

明东霞抬头看她,心想她怎么知道的。就听见刘云说,“爱聪说的,说你家包饺子里面放的全是肉。”

“真的假的,东霞?”爱和平妈在旁边问,“饺子里真的全是肉?”

“外地人今天买那么多肉,是不是让你家包饺子的?”

明东霞笑笑,“哪是给我们包饺子的。人家自己包饺子,我们跟着沾沾光。”

“听说还天天吃肉呢?”刘云语气酸溜溜地说,“这下好了,爱聪还真多了好兄弟了。”

“他们买肉吃,舍得给你们吃?”爱平妈问明东霞。

“舍得。”明东霞说,“他们不是小气人。”

“那是不错。”爱平妈看向刘云,“你知不知道,人家外地人送了爱青、爱蓝一人一条裙子。”

“东霞,一会儿上你家看看去。让爱青、爱蓝穿给我们看看。”

爱平妈这话故意说给刘云听的。人家还给爱青、爱蓝送裙子,刘云不得更羡慕了?就冲刘云对李爱聪那么不好,村里人心里都不大能瞧得上刘云。

后妈是难当,但是也不能做得太过火。起码得让孩子吃饱穿暖。

明东霞笑笑。刘云惊讶道,“送裙子?”

“哪那么多钱又吃肉又送裙子?”

爱和平妈说,“人家就有钱呗。”

大家话说到这了,有人闹哄着说去明东霞家里看裙子。

李爱波就在不远处的草垛边靠着,明东霞喊了一嗓子,让他帮忙看麦子。

李爱波应了一声。坐在他旁边的人正聚精会神地捧着小人书看,另一边坐着的人伸着脑袋也跟着看。

李爱蓝被一大群人看来看去,好不容易等人离开,她赶紧换了衣服,锁了门跑出来。

她没去村子里,寻着往西边去,去瞧瞧花旗他们盖的房子。

云善、李爱聪两人又在比赛锯竹子,干得十分起劲。

李爱蓝到李爱聪跟前站定,喊了一嗓子,“李爱聪。”

“干吗?”李爱聪飞快抬头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锯竹子。他和云善在比赛呢。

“谁让你说我们中午吃饺子的事?”李爱蓝说,“你知不知道有的事不要往外说。”

“我就和李爱香说了。”李爱聪停下手里的活,抬头说,“李爱香跑过来说我给云善家干活没肉吃,我就说有。”

“我们说吃饺子,她还不信呢。”

“李爱香跑过来的?”李爱蓝蹙着眉头问。

“我们在那边玩,她自己找过来的。我们还打了一架。”李爱x聪说。

云善在旁边说,“打架了。”

“这个李爱香有毛病啊。晒谷场和这边一东一西,她跑来找你们干吗?”李爱蓝不高兴地说,“她真是闲得慌。”

四面竹墙已经垒了半人高,李爱蓝新奇地四下转转,四处摸一摸。“我们这还没人用竹子盖房子。”

“这盖出来的房子结实吗?”

西觉回她,“结实。”

坨坨拿着尺子给竹子量好长度后画下记号。小丛在旁边沿着记号锯竹子。

“还有锯子没?”李爱蓝说,“我也来干活。”

“没了。”坨坨道。

“爱青上学去了?”

“嗯。”李爱蓝说,“午觉睡醒就走了。爸把她送去乡里。”

李爱蓝的学校近,她明天早上起早点就能按时到学校。她站在一边抱怨道,“你们不知道,我妈出去就把你们送我们裙子的事说了。”

“刚刚好些人来我家里看我穿裙子。”

虽然觉得烦,但是李爱蓝心里也挺高兴,因为所有人都夸她穿红裙子好看。

坨坨笑道,“东霞给我们做宣传呢。”

李爱蓝说,“明天我穿上学校去。我们同学肯定都能看上。”

“要是有人找我买,我就告诉你们。”

“好呀。”坨坨应着。

李爱蓝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自己能干的活了。她把坨坨和小丛锯下来的竹子抱到竹墙那。

云善和李爱聪两人的比赛在太阳西落后终于见了分晓。云善锯得更快。

李爱聪颇受打击,“他四岁。我八岁。他干得比我快?”

“嗯。”云善走在他旁边很高兴地说,“我干得快。”

李爱蓝嘲笑李爱聪,“你八岁都干不过四岁的。”

“云善经常干活。”小丛说,“他已经干得很熟练了。”

云善从三岁就开始拿锯子,到现在也有一年了。他帮西觉锯过无数竹子和木头。李爱聪虽然八岁,但是在之前没怎么碰过锯子,还没熟悉技巧,肯定干不过云善。

到家后,坨坨让兜明把中午剩下的肉剁碎,炸了肉酱。搓好面条,等明东霞他们收了粮食回来,煮了面条就能开饭。

李爱蓝、云善、小丛和李爱聪四个人在院子里跳皮筋。

小丛和李爱聪在两边撑着皮筋,李爱蓝带着云善跳。

皮筋最开始撑在脚踝那。李爱蓝带着云善跳过了这一级,皮筋就该撑到腿弯上。

云善自己跳不上去。得李爱蓝先踩到皮筋,压低了,云善才能蹦上去,一步步地跟着李爱蓝跳。

过了腿弯那一级,再跳过大腿那一级,皮筋被小丛和李爱聪撑到腰上,李爱蓝跳第二下的时候踩着皮筋失败了。云善自己也跳不上去。两人被换了下去。

云善个头小,撑到大腿上也矮。小丛和李爱聪都捡着靠他那边的跳。

“这是赖皮。”李爱蓝说。

“不算。”小丛说,“云善矮,我们也矮,我们跳得不高。你个子高,跳得也高。”

李爱聪很是赞同地点头。

“可是,你看云善都放到腰上了还很矮。”李爱蓝说,“皮筋斜得太厉害了。”

“谁让你和云善一头的。”李爱聪道,“你可别耍赖皮。”

“就这样跳。”

云善听李爱蓝说他矮还不高兴,“我小。长大就高了。”他脑子还很清楚,他矮是因为他小。长大了个子就高了。

虽然占着些便宜,但是小丛和李爱聪都不会跳皮筋,两人也在跳腰上时失败了。

双方对调,再换云善和李爱蓝上场。

李爱蓝带着云善跳过了腰处的皮筋,然后又指挥着小丛和李爱聪两人把皮筋夹在胳肢窝那。

“这也能跳上去?”坨坨十分惊讶。

“勾着皮筋跳。”李爱蓝给他演示一番。

云善已经学会了,李爱蓝怎么跳他就跟着怎么跳。

李爱波家先收完麦子过来了。他从兜里掏出几张一分钱给云善,“喏,给你。”

“装好了。”

“为什么给云善钱?”坨坨纳闷地问,“你不是要攒钱买皮鞋吗?”

云善接过钱,打开小钱袋,把钱塞进去。

“这是下午我把书借给别人看收来的钱。”李爱波笑道,“一人只收一分钱。好些人愿意看。”

他得意地笑笑,“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你们要是想把其他书也借出去,二哥帮你们。说不定能把买书钱都赚回来。”

“借书给人看你咋好意思收钱?”李爱蓝说,“要让人知道了得说你。”

李爱波说,“我说书是云善的。他们又不认识云善,不好意思来借。我就说给1分钱给云善买块糖吃,他们说行,就给我钱了。”

“谁能说到我?看了云善的书还能不给云善买糖吃吗?对不对,云善?”

云善摇摇头,“不要糖,给看书。”云善的书向来都是大家一起分享,一起看。从来没因为看书收过人家东西。

“你傻啊,有钱不好?”李爱波手贱地弹了云善脑袋上的辫子,反应过来后又赶紧把辫子扶正,嘴里快速道歉,“对不起,云善。二哥忘记了。下次不弄你辫子。”

他看到云善和坨坨脑袋顶上直愣愣的辫子就忍不住。

李爱波道歉了,云善立马原谅了他,“下次不要弄了。”

李爱波赶紧点头。又说,“给熟人看不要钱。给不熟的人看可以收钱。”

“就比如,李爱香要来借你书,你就可以收钱。”

轮到李爱香,云善直接说,“不给她看。她坏。”

“咋了?李爱香欺负你了?”李爱波竖起眉毛。“她要欺负你,你来找二哥,二哥帮你。”

“她打爱聪。”云善说。

云善话音刚落,李爱香脸上有些不自然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