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舔完西觉的冰棍,云善又跑去花旗和兜明那,把他俩的冰棍也都舔了一遍。
“都一个味。”兜明告诉他。
云善吧嗒吧嗒嘴,认真地说,“不一样。”
“都是绿豆味的。”兜明道。
云善舔了舔自己的小冰棍,看看花旗的冰棍,看看西觉的冰棍,再看看兜明的冰棍,长得确实是一样。可他刚刚尝的味道怎么不一样?
“集里头猪肉涨价了。”
“涨到多少钱了?”
“涨到1块5了。”
“咋涨那么多?上一集不是才涨1毛钱?这一集又涨2毛?往后吃不起肉了。”
说话的两个人停在西觉他们的摊子前看鱼。猪肉涨价就来买鱼吃呗,鱼便宜。
坨坨今天也要买肉,他很关心肉价,站在旁边听着这些人讨论猪肉。
“说是自由买卖,说县城里集上的猪肉都涨到1块8了。”
“按理说是该比菜市场卖得贵点。人家毕竟不要票。”
“那差得也太多了。”有人说,“3毛钱能割一小块猪肉了。”
“我不在集上买猪肉,我去菜市场买。”
“菜市场现在还有猪肉?早卖光了吧?好些人听说集上猪肉一块五,早就去菜市场买了。”
“买鱼好,鱼才4毛。”
卖冰棍青年的三轮车边围着很多小孩。这些小孩有的盯着车上装冰棍的木箱看,有的在旁边央求大人给买一根冰棍。
若是青年打开木箱拿冰棍,小孩们就都挤到箱子边伸长脖子看里头的冰棍。
买到冰棍的小孩迫不及待地舔上一口,发出一声感慨,“真凉快。”
那边热闹,人也多。云善刚刚吃的冰棍太小,他也没过瘾,自己掏了钱,拿着往青年的三轮车边跑。
“云善。”坨坨追过来拉住他,“不能吃了。冰的吃多了要拉肚子。”
“再吃一个。”云善说,“吃个大的。”
“明天再吃。”坨坨说,“每天少吃一点就不拉肚子。”
坨坨把云善往后拽,云善像小牛犊似的脑袋往前伸着使劲。但他力气没有坨坨大,被坨坨扯着拽了回去。
云善哼哼着往花旗身边跑,“花花。”
“想吃冰棍。坨坨不给吃。”
“冰的吃多了要拉肚子。”花旗说,“云善下回再吃冰棍。”
“不拉。”云善拍拍自己的肚皮说,“肚子好呢。”
“吃多了就不好了。”花旗道。
云善在花旗旁边又站了会儿,不死心地问,“不能吃啊?”
“不能。”花旗说。
这下死x心了。云善把目光转移到筐子里的鱼上,筐里只剩两条鱼了。“要卖完啦?”
“卖完去赶集。”西觉说。
“嗯。”云善很高兴,站在筐子边,等着有人来把鱼买走。
又有姑娘来看裙子。姑娘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白底带着兰花的褂子,对着红裙子又摸又看的,像是很喜欢的样子。
“7块钱,买吗?”坨坨问。
姑娘笑笑,“好看是好看。我不好意思穿出去。”
“有啥不好意思的?”坨坨奇怪地问。
“露胳膊露腿,还这么红。”姑娘说,“我不好意思穿呀。”
“夏天不就露胳膊露腿才凉快。”坨坨看到这女孩身上的褂子还是长袖,下身也是长裤,捂得结结实实。怪不得不好意思。
姑娘笑笑,“等街上真流行起来了。我再穿。”
妖怪们总算明白,为啥这些人喜欢裙子却不买。没人开头,这些姑娘都不好意思呢。
“街上没人穿怎么流行起来?”坨坨郁闷地问。
“就让有人穿。”小丛说,“裙子给爱青和爱蓝穿吧。看到有人穿,大家就会穿了。”
等花旗他们卖完鱼,集市上的人也少了些。赶完集的人们得回家忙事情。最要紧的就是把小麦脱粒,好好地晒一晒。
不远处的青年还在卖冰棍,车边还是围着小孩子。有的小孩央求大人,大人却不给买冰棍,小孩扯着嗓子站在三轮车边嚎。很快被大人拖走了。
云善看那小孩边哭边跟着大人离开,他转头又看看装冰棍的木箱。
“云善,赶集了。”坨坨喊。
云善跑到前面,高高兴兴地带头去赶集。
集市上人是比早上少了些,不过还是人多,挤来挤去。
西觉把云善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这下云善看得高,看得远,更高兴了。他指着前面炸麻花的摊子低头告诉坨坨,“炸麻花。”
上回赶集,坨坨领他买过麻花,云善记得。
“你要吃麻花?”坨坨仰头问。
“不吃。”云善说。
集市上卖吃的少,大都是卖日用品的。有两家卖布的,坨坨过去一问,卖得都比供销社里的贵。
到了猪肉摊前,坨坨一问价格,还真是一块五一斤。
猪肉摊这儿基本没人,摊主闲闲地站在摊子后面往旁边卖日用品的摊子上望,看人家买卖东西。
李爱波家的肉票不剩多少了,估计不够他们用。没有票不能去菜市场买便宜的猪肉,妖怪们只能买集市上贵的猪肉。
“买五斤肉。”坨坨站在摊子前道。
“五斤肉七块五。”摊主说。
“买得多,便宜点呗。饶五毛。”坨坨开始讲价。
摊主笑道,“哪能饶那么多。五毛钱能买一小块肉了。你一共买五斤肉,哪能一斤饶一毛?”
“三毛呗。”坨坨说,“你一下子涨价太厉害了。大家要不买了。”
摊主嘿了一声,“两毛钱,你可别再还了。”
“现在这是什么市场经济,买卖双方愿意就行。也别说我涨价多。”
摊主拿刀一边切肉一边说,“你知道南方猪肉现在什么价格了吗?集上的猪肉要2块钱一斤了。”
“咱这才一块五。”
“南方怎么那么贵?”坨坨问。
“现在东西少,人多。不管要价多少,有人买就行。讲得就是自由交易嘛。”
摊贩把猪肉分成两块,用稻草扎着递给坨坨。
坨坨扯着肉拉下来,把两块肉交给兜明拿着。
花旗给了了七块三毛钱。
“前头有卖小人书的。咱们看看去。”路过的少年拉着同伴挤开人群往猪肉摊后面去。
坨坨踮脚,瞧见后面还围着一大圈人。大都是年轻人,要么就是小孩。
云善也看过去了,一眼就瞧见了熟人,他冲着书摊边喊,“爱波。”
李爱波手里拿着书,一回头,瞧见云善骑在西觉肩膀上冲他笑。他沉下脸,装作生气的样子,“爱波是你叫的?叫二哥。”
云善咧着嘴哈哈笑,就是不叫二哥。他才不怕李爱波。
坨坨跑过去问,“什么小人书?”
李爱波把手里的书给他看。巴掌大小的书上有图片,最底下还有一两句话。
“这不是故事书么。”坨坨道。
“差不多。”李爱波说。
“哎哎哎,赶紧还回来。都看完了,我还卖什么书?”膀大腰圆的摊主粗声粗气地吆喝。
自打坨坨来到这儿,除了卖猪肉的师傅,他还没见过这么胖的人。
李爱波把书还给摊主,“这本多少钱?”
摊主把书翻个个儿,瞧了一眼道,“定价写一毛三,我卖得加一毛。二毛三。”
说完他又冲着另一边呦呵,“行了啊,都看一半了,赶紧把书还回来。都让你们看完我还卖什么?”
“怎么电影也出小人书了?”看书的少年笑嘻嘻地把书还回去。
“小人书什么内容都有。”摊主说。“一人掏几分买回去看呗。”
“掏几分也凑不够。”少年笑笑,又在摊子上挑挑拣拣,重新找了一本小人书。
“你都不买了,还看?”摊主笑道。
少年笑着央求,“再给看看呗。”
云善看到书,自己要下来看。他喜欢颜色亮的,挑的书也是封面颜色鲜亮的。
坨坨不爱看书,草草地翻了几页看了看图片说,“这不是孙猴子吗?”
图画里正是孙行者师徒四人,还牵着白龙马。
“孙悟空。”云善探过脑袋看。他听过很多遍孙猴子的故事。
云善每张图都看得很认真,还会自己念下面的字。
等他看了几页后,摊主照例问,“买不买?不买不让看了呀。”
坨坨问,“你为啥要比定价还贵?”
“镇上没书店。要买书还得跑县城。”摊主说,“一毛钱省跑一趟县城。”
花旗确实没在镇上看过书店,直接说,“买。”
来了一笔生意,原本懒散坐在小凳子上的摊主站起身,跟座肉山似的往前面一杵,“西游记有一整套,一共是二本。全买啊?”
“买。”花旗说。
摊主高兴地笑,“还挑点别的不?”
花旗弯腰问云善,“云善,还看其他的吗?”
云善看得入迷,没听见花旗叫他。
小丛拍拍云善。云善从书里抬起头,迷茫地扭头看向小丛,“啊?”
“你还要买哪些故事书?”小丛说,“买了拿回去看。”
云善举着手里的小人书说,“这个。”
“除了这个还买哪个?”小丛问。
李爱波撺掇云善买他刚看的那本,“买《哑禅师报仇》。”
封面上的哑禅师跳起来怒目而视仇人,云善看了一眼把书推到一边。
他不喜欢看凶的。他挑的都是小孩子爱看的故事书。封面都是画的人物,不是真人的模样,还大都是带着笑脸的样子。
《西游记》就有一小摞,他自己又挑了些。好些都是一系列的,杂七杂八地选了一大堆。
坨坨见李爱波实在想要,书也就二毛三一本。他拿着书问李爱波,“这又不贵,你咋不自己买?”
“我钱得攒着买皮鞋。”李爱波一直就想有双皮鞋。
“你攒了多少钱?”坨坨问他。
“我不告诉你。”李爱波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打听。”
坨坨切了一声,“你算大人?”
李爱波说,“我成年了,就是大人了。”
坨坨把那本《哑禅师报仇》的小人书放到云善选出来的一堆书上。
云善挑完一本书,放过来时看到这本哑禅师,他把这本书拿出来放到一边去了。他不要这样的。
李爱波“哎呀”一声,厚着脸皮说,“好云善,买回去二哥和你一块看。二哥念给你听。”
“我会自己看。”云善说。
趁着云善挑书,李爱波拿开几本书,把《哑禅师报仇》塞到那摞书中间。
云善已经选了两摞,花旗说,“看完下回再买?”
“嗯。”云善站起身。
摊主一本本地看后面书的定价,在纸上写着加法算式。算完一遍道,“十三块五。”
小丛接回书,一本本地翻看。按照摊主之前说的,要在每本书定价上加一毛钱。总共应该是,十四块五。
“是十四块五。”小丛说。
“是吗?”摊主低头看自己的本子,又加了一遍后笑呵呵道,“真是十四块五,我算错了。”
“你这小孩算术真好。”
坨坨也数过书了,一共三十四本,也就是说,摊主在书本定价外加了三块四。“便宜些呗。我们买的多。”
摊主是个大方人,爽快道,“就十四块。”要不是小丛说,他直接就得损失一块钱。现x在人家只讲价五毛,摊主觉得五毛就不是个事儿。
坨坨问他,“你这是在书店买了拉到集市上卖的吗?”
摊主含糊道,“差不多。”显然不想多说。
花旗给了钱,提了一网兜书。云善很高兴,手指头从网兜里穿过去点在书上,“看故事书。”
最近他都看黑黑的报纸,也看不懂。他不喜欢看报纸,更喜欢看故事书。
李爱波跟在云善身后,心里痒痒。刚刚那本书,他才看了开头,他想知道后面讲了什么。
再往前走,遇到了往回走的李久福和赵秀英。
李爱波本来想跟着坨坨他们继续再逛逛集市,李久福让他回家晒麦子。
“中午我找你们。”李爱波留下一句,匆匆跟着李久福回家。
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后,花旗又给云善买了些零嘴。妖怪们便回去了。
坨坨打算中午包饺子。现在天都要晌了,他们得赶紧回去做饭,不然午饭就得吃晚了。
他们回到李大志家,刚巧遇到马奶奶走回来。
“买这些东西。”马奶奶心疼地说,“花不少钱吧。”
“马奶奶,你快开门,中午包饺子吃。”坨坨不理睬她前头的话。马奶奶的唠叨的话他根本就不听。
马奶奶打开院门,坨坨提着肉去锅屋。兜明拿了镰刀去后面菜园里割韭菜。马奶奶提着个篮子跟在兜明身后一起往园子里走。
云善从小网兜里掏出书来,自己坐在锅屋门口阴凉地看故事书。
他看得懂,时不时还会哈哈笑两声。
屋里传来缝纫机的“哒哒哒”的声音,那是小丛在缝裙子。
锅屋里小,西觉弄了张小桌子出来,在云善旁边揉面。
花旗在屋里砰砰砰地剁肉。
云善看了一会儿书后抬起头,跑到桌边,“给点。”
西觉揪下一块手指肚大小的面给他。云善攥着面坐回去继续看书。
兜明掐着一大把韭菜回来,洗干净了,拿了个小板凳坐在云善旁边摘菜。
听到云善“嘿嘿嘿”地笑,兜明问他,“笑什么?”
云善拿起书走到兜明身边,指着书上的字念给兜明听。他看的西游记刚开始,孙大圣发现瀑布后有地方住,成为美猴王的事。
走过来了,云善靠在兜明身上,自己看着书念给兜明听。说到有意思的地方,云善还要和兜明聊两句。说一说他们云灵山里的猴子精。
马奶奶在屋里切辣椒,和坨坨闲聊,“认字是好,还能看书。”
“当然了。”坨坨问她,“你切这么多辣椒干什么?”
“腌咸菜。给爱青、爱蓝带去学校吃。”马奶奶道。
马奶奶腌的咸菜里有不少东西,辣椒、韭菜、拍碎的大蒜、小葱,还有煮熟的豆角。
装咸菜的容器是水果罐头玻璃瓶,很大的一个。
“一个星期能吃这么多咸菜?”坨坨惊讶地问。
“一天三顿吃,一个星期就得要吃这么多。”马奶奶说,“这回我多放些盐。天气热,腌得咸点不容易坏。”
“一天三顿吃咸菜?”坨坨依旧惊讶,“不吃别的了?”
“没别的吃。”马奶奶说。“爱蓝学校近,中间还能给送一回。爱青学校远。”
包饺子时,云善总算看够了书。他揉揉眼,洗了手跑过来跟着一起包饺子。
李爱聪不知道干了什么,灰头土脸地跑回来了。
“干吗去了?”马奶奶问,“咋弄这么脏?”
“爱和平他们俩一起打我。”李爱聪道。爱和平是兄弟两个,叫李爱和,李爱平,村里人一起叫他们兄弟俩都是连着叫,就叫爱和平。
“为什么打你?”马奶奶看李爱聪往包饺子的桌边站,赶紧撵他,“快去洗洗。”
“把脸擦擦。”
李爱聪跑去一边晾衣绳下,跳起来拽了条毛巾。他跑去屋里,把毛巾放到盆里打湿,自己擦了脸。然后也不拧毛巾,跳起来把还在滴水的毛巾甩到晾衣绳上。
毛巾滴滴哒哒地往下落着水。马奶奶看着李爱聪说,“不能把毛巾拧一下吗?”
“现在天热,不用拧,一会儿就干了。”李爱聪不在意道。他站在云善旁边,和他说自己挨打的事。
原因是一群孩子在晒谷场上弹弹珠。李爱聪说李爱平赖皮,李爱平不承认。后来说恼了,两边一共七八个孩子就打起来了。爱和平两兄弟追着李爱聪打,因为是他说的赖皮。
“他真的赖皮了吗?”坨坨问。
李爱聪点头,“他真赖皮了。打我可疼了。”
马奶奶咦了一声,“爱和今年7岁,爱平今年五岁。两人加一起也打不过你。”
李爱聪虽然以前在家里被刘云苛待,可他本身骨架就比其他小孩大点,力气也大。后来在李大志家吃饱饭,没再挨过饿,身子长得比村里小孩都壮。就是个头矮点。
马奶奶不担心李爱聪被爱和平兄弟两打,那兄弟两长得都小,两人加在一起都不一定弄得过李爱聪。她就是担心李爱聪以后长不高。
一会儿后,明东霞她们回来了。李爱波赤着上身,衣服勾在手上,跟着一块走进来。看到桌上的饺子,他惊喜道,“哟,吃饺子呐?”
李爱青和李爱蓝也很激动,“吃饺子哎。”
上回吃饺子还是过年的时候。这是今年第二回吃饺子。
今天中午家里吃鱼,李爱波没打算来李大志家吃饭。一看有饺子,他想了想,中午还是留在小叔家吃饭吧。那么大一条鱼,他爸妈中午吃不完,他晚上回去还能吃。
他们打了水洗漱后,李爱波翻装书的网兜。李爱青和李爱蓝两人一块跟过来看,十分惊喜,“哪来这么多小人书?”
“谁买的?”李爱蓝问。
云善握着饺子转过头说,“我的。”
李爱波已经找到了那本《哑禅师报仇》的小人书,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李爱青和李爱蓝两姐妹也各自找了本书,蹲在墙根看。
明东霞喊,“过来包饺子。先把饭吃了。书什么时候不能看?”
“马上,马上。”李爱青应付地回了两声。
明东霞上手包饺子。看云善干这活也很熟练,她夸道,“云善也会包饺子呀?包得饺子真好看。”
云善放好一只饺子,抬头告诉明东霞,“我会擀皮。”
他不只会包饺子,还会擀饺皮呢。
“真能干。”明东霞夸他。
云善很高兴,摇头晃脑地笑。
明东霞又叫了李爱青和李爱蓝两回,才叫把这姐妹俩叫过来。李爱波不好意思单独看书,也洗了手跟着一块包饺子。
等饺子包好了,李爷爷慢悠悠地走回来了。
“大志呢?大志咋没回来?”坨坨问。
“大志是你叫的?”马奶奶说,“你人不大,辈分高。”
“他咋不回来嘛?”坨坨不搭理马奶奶的话。
“看麦子了。”李爷爷说。
“吃完饭我给他送饺子。”明东霞道。
明东霞在厨房下饺子,小孩们在墙根下蹲了一排,捧着书看。
云善本来坐在前面的小凳子上,看李爱波他们都蹲在墙根,他也拿了书跟着一块蹲墙根。
李爱聪不识字,能看得懂图,也看得津津有味。
马奶奶坐在旁边笑,“小聪你也能看得懂书?”
李爱聪目不离书回,“我看得懂画。”
小丛拿着做好的裙子出来告诉李爱青,“裙子好了。”
“对了。”坨坨把上午没卖出去的红裙子抱出来给李爱蓝,“这条裙子给你。”
“没卖出去?”李爱蓝惊讶地问。这么好看的裙子竟然没卖出去?
“她们说露胳膊露腿,不好意思穿。”坨坨说,“你先穿。”
“嗯。”得了一条裙子,李爱蓝十分高兴,“有啥不好意思穿的?我先穿,她们瞧着好看,肯定就会来买了。”
李爱青摸着裙子很高兴。
小丛问她怎么不去试。
李爱青笑着说,“忙了一上午身上脏。等洗了澡再穿。”
“你穿着试试。”小丛说,“要是不合适,我现在帮你改。你下午不是就得去学校了吗?”
“那我先洗澡。”李爱青高兴地把裙子放回屋里,进屋烧水去。
饺子下好,另一口锅里水烧得也差不多。
云善他们就在小桌上吃饺子。
云善不用筷子,就用手捏着吃。他面前单独放一小碗醋,让他自己蘸的。
别人吃饭,李爱青在屋里擦澡。擦完澡又出来洗头。她下午不去干活,睡完午觉她爸送她去乡里上学。
“真好吃。”李爱波大口往嘴里塞饺子。咽下去说,“肉多的饺子吃着就是不一样。”过年家里虽x然包饺子,但是也舍不得放肉,还是放的白菜多。
除了韭菜肉饺子,花旗还单独调了韭菜鸡蛋馅儿的。用的马奶奶收在橱柜里的鸡蛋。
马奶奶看到花旗拿鸡蛋,一声也没吭,不像往常那样唠叨。要是坨坨拿鸡蛋,马奶奶肯定要念叨两句。但是花旗是大人脸面看着又冷,马奶奶下意识地就不敢念叨他。
云善自己吃了半碗肉饺子,又吃了半碗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他最喜欢的饺子馅儿就是韭菜鸡蛋的。
坨坨给云善盛了碗饺子汤,云善吹吹也喝下去了,吃得小肚子滚圆,走去水井边看李爱青洗头。
看到李爱青拿了瓢往头上浇水,云善殷勤地说,“我来。我拿瓢。”
李爱青把瓢递出去,蹲在地上,头发从脸前拖下来,“你好好浇,别浇我脖子里了。”
“嗯。”云善舀了一大瓢水站在李爱青旁边,一点一点地往下倒。
“倒快点。”李爱青说。
“哦。”云善应下,翻手把一瓢水浇下去了。浇得李爱青大叫,他自己站在地上看着肚皮上的水印,动动小脚。他的小袜子也被溅湿了。“衣服湿了。”
“你浇得太快了。不能一下子都浇出来。”李爱青衣领湿了一半,“我自己来吧。”
云善还不愿意,拿了瓢舀了一大瓢水端着,“我来,我来。”
“要慢点。”他记住了,要慢点。
说慢他又太慢,像是滴水。李爱青斟酌了下说,“云善,稍微倒快点。”
云善小心地稍微倒快了点。这回他终于能正常浇水了。
李爱青洗完头,整个衣领一直到胸口都是湿的。
云善肚皮上也是湿的。他自己把衣服脱了,拿给西觉。“湿了。”
西觉走过去把他衣服挂在晾衣绳上。
李爱青擦着头发回屋,很快披着湿发,穿着红裙子走出来,眼神亮晶晶地问,“咋样?”
“好看。”云善光着肉乎乎的上半身,挺着小肚子仰着脸夸道。
“好看。”李爱波说,“真好看。”
“这衣服怎么会没人买?这些小姑娘思想太老旧。穿裙子有啥?电视上的大姑娘不都穿裙子吗?还有穿比基尼。”
“啥比基尼?”李爱蓝好奇地问。
“穿文胸和三角裤头就是比基尼。”李爱波说。
李爱蓝骂了一句,“臭流氓。”
李爱波辩解道,“真是那样。可不是我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