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止云善、坨坨、小丛要去镇上,李爱聪也要去镇上。一辆自行车带不了这么多人,李爱波又去隔壁借了一辆自行车,他骑着车带着李爱聪。

云善和坨坨两人挤在大杠上,小丛坐在后车座。还好兜明个头高,单脚能支到地。

人坐齐后,他踩着脚踏一用力,自行车往前走,支在地上的那只脚顺势一抬,踩在另一边脚踏上。两边交替着蹬脚踏,自行车便转了起来。

李爱波和兜明两人骑着自行车并排出了李家村,往镇上去。

云善可开心了,晃着小脚,坐在大杠上唱歌,坨坨跟他一起唱。两人哼哼哈嘿地唱了一路。路旁杨树上的蝉儿“知了——知了——”地给他们伴奏。

云善还要时不时地拨一下自行车的大铃铛,听听“叮铃铃叮铃铃”的响声。

快骑到铁轨那,李爱波喊,“跟着我。”他带着兜明顺着左边小路往下骑。

前头有个涵洞,就在铁轨下方,可以容牛车、拖拉机之类的车经过。

李爱波稍微勒住些刹车,顺着斜坡往下,到了最低端也不用脚蹬,用惯性冲过去。一旦到上坡路,就得使劲蹬了。

下坡速度快,兜明一点都没勒刹车,涵洞中阴凉的风刮在云善脸上,过快的速度让他有点害怕,“嘟嘟。”

“怎么了?”兜明问。

“太快了。”云善说。

“上坡就慢了。”坨坨道。

因为没勒刹车,兜明他们冲得比李爱波快。感受到自行车有往下的趋势,兜明立马开始蹬车,一股气地冲了上去。

他们到上面路上,听到李爱聪在下面大叫,“二哥,快点。兜明哥他们都上去。”

兜明勒了刹车,支起腿,等着后面的李爱波赶上来。

以往坨坨他们走路到镇上,都是穿过面前的路,往菜市场里走。这次他们骑车来,李爱波领他们走了右边的大路,先去医院探望李爱慧。

马奶奶还在,看到坨坨他们几个又跑来镇上,她眼一翻,问,“咋又来了?不是让你们别乱跑?”

“我们来买东西。”李爱聪说。

李爱慧还躺在床上,她今天的气色明显比昨天好得多。

“你们买什么东西?你有钱?”马奶奶问。

“坨坨有钱。”李爱聪说。

坨坨扯了扯李爱聪,“你别说了。”要是说下河抓鱼,又要被马奶奶唠叨了。

“又哪来的钱?”马奶奶问坨坨。

李爱波在旁边打岔,“奶,我妈呢?她早上不是和你一起来的?”

“她刚回去了。你们路上没遇着她?”马奶奶说,“不应该啊,这不就一条路吗?”

“走岔了呗。”李爱波道。

“你们来镇上买啥呀?”李爱慧问。

“买点米面和肉。”坨坨说。

马奶奶眨巴着问,“啥米面?”

“也不是不给你们吃。家里头没有了,就剩番薯面。”她担心坨坨他们误会今早的事。

“我们要吃白米面。”坨坨说。

马奶奶瞅瞅坨坨,“你有多少钱?还要买白米面吃?”

“十八块。”坨坨说。

“哪来那么些钱?”马奶奶又问。

自家种的稻子、麦子打成的米面自家吃着没什么,要是让马奶奶拿钱去买米面,她心里就疼得慌。也看不得别人拿钱买米面,她得跟着心疼。

“不能光吃白米面,得省点钱攥在手里。”

话题转一圈又绕回来了。李爱波知道他奶什么个性,又开始打岔,“今天中午姐咋吃?”

“一会儿我去给她买。”马奶奶说。

“强子哥的妈不给送饭?”李爱波问。

“指望她?”马奶奶不屑道,“她自个儿都病殃殃的,不指望她伺候你姐。”

“奶你中午咋吃?”李爱波问。

“给爱慧买完饭,我中午回家吃。”马奶奶道。她舍不得在外面花钱买饭吃。

李爱波刚想说回家好,回家有肉吃。话到嘴边紧急咽回去了,不能再把话再绕到哪来的钱上。不然省不了被唠叨。

“一会儿我骑车接你回去?”李爱波问。

“我不坐你车。”马奶奶说,“我走回去。你车我爬不上去。”

“后车座有啥上不去的,李爱聪都能爬上去。”李爱波道。

“奶是老年人,小聪是小孩子,那能一样?”李爱慧笑着说。

说完了话,坨坨他们离开医院去买东西。

到了街上,坨坨问云善,“饿不饿?”

云善摇摇头,看到街对面有个小孩骑着昨天他看到的蓝色三轮车,他指着骑着车的小孩对坨坨说,“三轮车。”

坨坨抬头望去,看到路边有人骑着辆大三轮车,车斗里拖着东西。

“是三轮车。”坨坨羡慕道,“三轮车好啊。”可以拖东西。要是有三轮车,他们今天就只用骑一辆车了。

“以后我们也买三轮车。”

“嗯。”云善高高兴兴地点头。

小丛看到有人站在街边看报纸,说也想买报纸看。他想多了解这个世界。

李爱波领他们去供销社。坨坨花了五分钱买了一份报纸。即使云善说不饿,坨坨还是花了一毛钱给云善买了一小块糕点。

他们拿了票去国营粮店买了米面。两个粮食袋子扎在李爱波自行车后座上,李爱聪改成坐在前面大杠上。

再去菜市场买五斤猪肉挂在兜明的自行车把上,一行人满载而归。

半道上,他们碰见了赵秀英。

赵秀英看到了一大串猪肉挂在车把上,羡慕地问,“又去镇上买猪肉了?”

“妈,家里有黄鳝。你回去给烧了。”李爱波高兴地说。

“哪来的黄鳝?”赵秀英问。

“坨坨给的。他们抓了好多。”李爱波说。

他们骑车先回去了,现在才10点多,李大志家还没人回来。兜明骑自行车带云善准备去地里找人。

李爱聪也要去,他爬到后车座上坐好,搂着兜明的腰。兜明十分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你别搂我。”

“不行啊。我掉下去怎么办?”李爱聪说。

兜明,“你拽着车座。”

李爱聪拽着车座,兜明才蹬上车,带着他和云善去地里。

坨坨和小丛留在李爱波家收拾黄鳝和小龙虾。

李爱波把当院的麦子翻了翻。他把镰刀绑在自行车后座,对坨坨和小丛说,“你们俩在家看着,要出去就把锅屋的门锁上,我去爱慧姐家地里看看。”

坨坨说,“知道了。”

李爱波也蹬着自行车出去了。

兜明他们骑车先去李大志家的地里,路过时望了一眼,看那地里没人,他直接骑车去了李爱慧家的地里。

沿着田埂往前走,看到李爷爷赶着牛车把麦子往车上队。李久福、李大志一家,还有花旗、西觉他们都在地里忙着割麦子。

云善看到西觉和花旗,兴奋地大喊,“花花,西西。”

花旗直起腰,看到云善坐在自行车大杠上冲他招手。

兜明停下车,云善自觉地抱住兜明一只胳膊。兜明单手把他拎下去,云善落了地转身,下了田,奔着西觉和花旗跑过去x。“西西,花花。”

西觉把一把麦子扔到地上,笑着看云善,“云善上午干什么了?”

云善欢快地把上午发生的事说了,捉鱼卖鱼,去镇上买东西。着重讲了有只大坏猫偷吃他们的鱼,还有嘟嘟会骑自行车的事。

比起卖鱼有钱买粮,云善更在意这两件事。

西觉和花旗继续干活,云善就站在后面,嘴巴不停地和他说话。

他现在大一点,很爱说话。有时候嘴巴一直不停,看到什么都愿意和妖怪们说一说。

从云善那,西觉和花旗知道中午要吃小龙虾。

兜明问李大志拿了钥匙,拨了车铃。云善的注意力立马被车铃吸引了,转过身子看向兜明。

“回去吗?”兜明问。

“不回去。”云善说,“我和花花、西西玩。”

兜明掉了个头,骑车先回去了。

云善说完话,开始干活。他今天穿的短袖,抱麦子时被麦芒刺挠得难受。他把麦子扔了站在那擦了擦下巴又摸了摸手臂。

“怎么了?”西觉转身看云善。

“不好受。”云善说。

“别抱麦子。”西觉说,“你穿短袖,容易被扎。”

云善嗯了一声,不干活了,跟在西觉和花旗身边和他俩说话。说说地里还剩很多麦子,麦子是金黄色。他手也不停着,拿了个麦子,把上面的麦芒一根根揪下来。

李爱波骑车过来,看到地里这么多人,也赶紧拿了镰刀下地跟着一块割麦子。“二叔呢,他没来?”

“你二叔家活还没干完。”李久福道。

王强妈来了地头,热情地招呼,“中午上我家吃饭。”

王强跟着张罗,“去我家吃饭。”

“不去了。”李久福惦记家里的黄鳝,“我回家吃。”

花旗和西觉也说不去,李大志他们就也说不去。

王强妈拉着明东霞,亲热地说,“给我们干半上午活,不能叫你们空着肚子回家。”

“坨坨他们在家做饭呢。”明东霞笑着说,“兜明才来拿钥匙。下回去你家吃。”

王强妈说了好一顿,见没人去她家,也只好回去做饭。别人不吃饭,王强和她还得吃饭。

花旗和西觉又干了一会儿,带着云善先回去。他们俩在地里晒了一上午,身上热得很。

放下镰刀后就下了河洗澡,云善又跟着去河里泡了会儿。

鸭子在河边树下乘凉。云善爬上岸一通跑,撵鸭子、赶鹅,嘴里喊着,“下去,下去。”

有的大鹅脾气大,伸着脑袋要追云善。

云善慌里慌张地往水里跳,快速刨动手脚往花旗和西觉身边游。大鹅不甘心,两只鹅嘎嘎叫着下了水去追云善。

花旗游过来拎起一只大鹅把它远远地甩了出去,另一只大鹅也被他丢出去了。云善攀着西觉肩膀乐得哈哈笑。

笑完了他又往岸边去,还要去撵鸭子。

西觉拉住他,指着河边沿一处地方说,“云善,你去看看,那是什么?”

云善往那一看,有个白白的东西落在河边。“什么呐?”

西觉说,“你去看看。”

云善游过去,看到那白色东西是颗蛋。他高高兴兴地跑过去,捡起那颗大蛋举着给花旗和西觉看,“蛋。”

西觉跟在后面,看了眼蛋说,“应该是鹅蛋。”

“个头大。”

“炒了吃。”云善一手拿着鹅蛋,一手拽着岸边的棉槐条子想往上爬。

西觉单手抱起他,带着他一起上了岸。捡了衣服,就往李大志家去。

李大志他们还没回来。兜明坐在小板凳上剥蒜,小丛在一边看报纸。

云善举着捡来的大鹅蛋给兜明和小丛看,“鹅蛋。”

“哪来的?”兜明问。

“捡的。”云善说,“在河边。有大鹅。”

给兜明和小丛看完,云善又拿着鹅蛋跑进锅屋给坨坨看。

“你捡的啊?”坨坨很是惊喜,“明天早上煮给你吃?”

“炒着吃。”云善说,“中午炒。”

“你去把鹅蛋洗洗,打到碗里,我一会儿给你炒。你想吃和黄瓜炒的,还是和辣椒炒的,还是和西红柿一起炒的?”坨坨问他。

云善看到桌上有凉拌西红柿,就说,“黄瓜炒。”他自己跑出去洗了鹅蛋,又回来把蛋打到碗里,顺时针把蛋液搅匀。

桌上放着坨坨炒好的黄鳝。

黄鳝被切成一段一段的,又被炒过了,云善就不认识了。他捏了一块肉问坨坨,“这是什么呐?”

“黄鳝啊。”坨坨说,“你尝尝好不好吃?”

“你饿没饿?”

“没饿。”云善吃了一段黄鳝肉,才回答坨坨的问题,“好吃。”

兜明在外面喊云善,“给我拿一块肉。”

云善从盘子里捏了一块肉跑出去喂给兜明,笑眯眯地看着兜明吃了肉,问,“好不好吃啊?”

“好吃。”兜明点头。

云善抓了两颗蒜,跑去小丛那边,问他,“你看什么呐?”

“报纸。”小丛说。

云善倚在小丛身上,读了报纸上一串大些的字,“街上流行红裙子。”

“坨坨喜欢红的。”云善说。

“坨坨不穿红裙子。”小丛笑着说。

坨坨拿着刀从锅屋探头问,“说我什么?”

“坨坨,街上流行红裙子。”云善说。

“我怎么没看见有人穿红裙子?”坨坨对红色最敏感了。哪里有点红的,他一准能看见。

“南方已经开始流行了。”小丛说。

“咱们这还落后了?”坨坨说,“要不,我们做点红裙子卖?”

小丛以前裁过几次裙子,不过那都是古代的裙子。他还没做过现代的裙子。他谨慎道,“我得研究研究。”

“下午我们就买红布去。”坨坨这下可高兴了,“你再帮我绣个新肚兜。”

“我没肚兜穿啦。”肚兜都在乾坤袋里拿不出来。

小丛点点头。

他们上午把钱花光了,下午又得挣钱去了,还得攒钱买锯子。

坨坨炒好菜后,李大志他们才回来。

李爱青和李爱蓝两人累得够呛,坐在墙下歇了好一会儿才有劲儿吃饭。

“李爱波怎么没来?”坨坨问李爱青。

“他回家了。”李爱青道。

比起麻辣小龙虾,云善更爱吃蒜蓉味的。

他抓了一只麻辣小龙虾,先把虾尾放在嘴里吸两口汁水,然后再把小龙虾放到花旗碗里,让花旗给他剥虾肉吃。

西觉在旁边给他剥麻辣味的小龙虾。这个味道的小龙虾很辣,云善吸不了汁水。不过麻辣味的小龙虾更下饭。

西觉给他碗里放个虾尾,云善能就这刨好几口米饭。

“哪来的米?”明东霞好奇地问。

“买的。”坨坨说,“上午我们卖鱼了。”

“卖了多少钱?”明东霞问。

“十八。”云善从饭碗里抬起头,这个他知道。

“十八?”明东霞瞪大眼睛,“这么挣钱呢。”坨坨他们挣钱就这么好挣?

“还行吧。”坨坨说,“钱都花完了,下午还再挣。”

“花完了?”李大志眼睛瞪得老大,“干什么就花了十八块钱?”他们今天的花销得赶得上他家两个月的花销。

“买米、买面、买肉啊。”坨坨说,“不是说米面吃完了吗?”

桌上好几盘肉。就是不吃饭,光吃肉也能吃得饱。

“你们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明东霞在这一刻终于相信了坨坨以前说他们一天三顿都吃肉的事。

一直是农民的明东霞想象不到坨坨他们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一天三顿有肉吃,顿顿精面白米,这是什么样的好日子呀?

李爱青好奇地问,“你买了多少米?”

“四十斤。”坨坨道。

“那可不少。”李爱蓝说。

只有一颗鹅蛋,坨坨就只炒了一碗鹅蛋炒黄瓜。小碗单独放在云善跟前。

云善忙着吃小龙虾,没顾上吃鹅蛋。等他吃完了饭,想起自己捡回来的鹅蛋了,看向面前的碗里,里面就只剩下两片黄瓜。

“我的蛋呢?”云善四下望望。

兜明迟疑地说,“我看你不吃,就吃完了。”

“吃完啦?”云善语瞪大眼睛,他还没吃两口呢。这是他捡回来的蛋呀,总感觉有些特殊意义。

坨坨赶忙安慰他,“下回还捡。”

“嗯。”云善点点头。

花旗瞪了兜明一眼,兜明缩缩脖子,埋头干饭。

李爷爷偏好吃麻辣味小龙虾,李爱聪和云善一样喜欢吃蒜蓉味小龙虾。李爱聪会自己扒龙虾壳,面前堆了一大堆壳,可见没少吃。

李爱波从外面走进来,站在桌边捏走了一只小龙虾。

坨坨问他,“你不是说中午来吃饭吗?怎么又不来了?”

“我爸不让来。”李爱波说。他扒了龙虾尾巴丢进嘴里,麻辣的味道顿时散开在味蕾上,他嘶嘶了两口,“这味也太辣了。”

“我们爱吃辣的。”坨坨说x。

李爱波嘴上嫌小龙虾辣,手里一下没停,捏了一个又一个。

一顿有肉又有白米的饭吃下来,所有人吃得都很满足。

菜和饭都吃完了。李爱波打包了碟子里剩下的辣椒之类的汤汁,要弄回去喂猪。

坨坨没让他拿走蒜蓉小龙虾的汤底,说是晚上给云善下面条吃。

坨坨跟着李爱波去看了他家的两头猪。

那两头猪才半大的模样,看样子养得时间不长。

“什么时候杀猪?”坨坨问。

“得等到年底。”李爱波说,“不过年不过节的,没人家杀猪。”

云善离得猪圈远,和李爱聪一起捏着鼻子站在路中间。他俩都嫌乎猪圈味道大,不愿意过来。

坨坨问李爱波要布票。李爱波这次就没那么豪爽了,“布票我家还留着用呢。”

“我家里布票不多。你去问问我小婶呗。”

坨坨带着云善跑回去找明东霞。明东霞刚刷完碗筷准备回屋休息。听到坨坨要布票,明东霞问,“要多少?”

“多给点。”坨坨说,“我们做衣服卖。”

“谁会做衣服?”明东霞笑着问。

小丛说,“我会。”

“真会?”明东霞不太相信。

小丛点点头,“真会。”

“要多少?”明东霞问。

小丛看到抽屉里的布票上写的都是几市尺,几市尺。他打算做两件裙子,心里合计了一下,道,“二十尺布。”

“要那么些啊。”明东霞数了大半的布票才凑够二十尺,都给了小丛。

西觉和花旗睡醒午觉,从河里抓了些鱼丢上岸。这次坨坨吸取上午的经验,不要大鱼,只让花旗和西觉抓一斤两斤重的鱼。

坨坨和李爱聪跑回李大志家拿筐子和扁担。

马奶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屋里吃饭。看到给她留的是白米饭,马奶奶第一时间就去看了米缸。没想到米缸里还多了点米。

稍微一想,她就明白了。米肯定是坨坨他们买来的。李大志家不会去买米。

看到坨坨回来,马奶奶问他,“米是你买的。”

“嗯。”坨坨怕她唠叨,和李爱聪一人拿了一个筐,扛上扁担就跑了。

独留马奶奶一个人望着院门,自言自语,“日子能是这样过的?大米饭能这样吃?”

“不得省着过日子?”

她自己念叨没意思,叨叨两句就算了。坨坨给她留的肉不少,马奶奶只吃了两块,把剩下的肉装进铝饭盒里,打算下午送去镇上给李爱慧吃。

小丛在李久福家找了块破木板,他用之前写寻人启事剩下的墨水在破木板上写了五个字:小丛裁缝铺。

之前在白城,他看到有的店铺的招牌就是这样的。

兜明挑起装了鱼的筐子,另一边筐子里装了云善。

云善还没睡醒,被装进筐里时毫无知觉。

等他醒来,兜明已经挑着筐子走了半程。

云善坐起来四下望望,看到坨坨、小丛和兜明都在,他安下心。不过他在筐子里坐不住,喊着要下来。

兜明放下扁担,把云善抱出筐子。李爱聪早就眼馋云善能在筐子里睡觉。等云善一出来,他跑进筐里坐好。

兜明沉默地看了他两眼,“你要坐筐子?”

李爱聪兴奋地点点头。

兜明挑起筐子,又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也能遇到些人。凡是遇到人,坨坨就喊,“卖鱼了,四毛一斤。”

到镇上之前,他们已经卖出去了3条鱼。

进入镇上,他们没在菜市场停留,而是在镇子上走街串巷地叫卖。

坨坨喊,“卖鱼喽,四毛钱一斤。”

云善也跟扯着嗓子喊,“卖鱼喽,四毛钱一斤。”

坨坨又喊,“小丛裁缝铺开业了。”

云善也跟着喊,“小丛裁缝铺开业了。”

一趟走下来,卖了半筐鱼。剩下的鱼被他们担去了供销社对门。

供销社这儿来来往往的人多,小妖怪们选了这儿做生意。

写着“小丛裁缝铺”的木板被小丛放在身后墙边,他们就这样开起了露天裁缝铺。

云善站在筐子边挺着小肚子大声吆喝,“卖鱼喽。四毛钱一斤。”

街对面供销社里的售货员走出来问,“多少钱一斤?”

云善大声回她,“四毛。”

售货员左右看看,跑过来,“给我来两条。”

兜明打秤时,售货员向后望着供销社。

兜明给她拿了两条小点的鱼,坨坨问她,“红布要多少钱一尺?”

“你买棉布还是的确良?棉布4毛一尺,的确良9毛一尺。”售货员给了钱,拎着鱼匆匆回了对面的供销社。

“的确良是啥?”坨坨问小丛,“你知不知道?”

小丛说,“化纤布。”

“我们买棉布。”

坨坨算了下,买20尺红棉布得8块钱。他们现在已经有八块钱了。他高兴地拿着钱说,“走,我们买布去。”

把兜明留在外面看鱼,坨坨、小丛、云善和李爱聪四人去了对面的供销社扯了二十尺布。除了布,小丛还挑了些针线。

傍晚,兜明筐里的鱼全卖完了,小丛的裁缝铺却无人问津。

小丛把招牌板子放进空筐里收了摊。

坨坨抱着红布一脸喜气,“等我们做了红裙子,生意肯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