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她也给睡了
赵敏成一脸震惊,“睡了?不是,朕让人去给她开解心结,不是让她去解开人家衣服!她怎么把人给睡了?”
掌事宫男无语道:“奴才见许闰年一夜未归,亲自去侯府询问,才得知发生了这种事。奴才也是……也是极度震惊,不知所措。”
“奴才问陆侯为何如此,陆侯说,皇上您说过要把人赏给她的话。此次您把人遣去了,陆侯便以为,就是赏给她的意思……”
赵敏成翻了个白眼,“朕什么时候说要赏给她了?一句气话,她还当真了。”
掌事宫男无奈道:“事已至此,还请皇上拿个主意。宫男与人私通是大罪,许闰年此刻在殿外跪着,皇上如何处置?”
赵敏成无奈,“是朕让他去的,朕能怎么处置?”
掌事宫男壮着胆子提议道:“呃,他既然已经是陆侯的人了,要不您就把人赏给……”
“朕偏不!”赵敏成气道:“她以为她把人睡了,朕就得把人赏她?不赏!等她不再瞎折腾,把朕哄高兴了再说。”
掌事宫男道:“自从出事后,陆侯意志消沉,终日埋头在工厂里,带着一群工匠叮叮当当的。她尚且高兴不起来,皇上您就别指着她来哄您了。”
赵敏成冷哼一声,“她不高兴,也没耽误她睡人,她还是风流得很。”
“对了,那个清玄法师去了没有?用佛法洗礼洗礼她,让她学学什么叫清心寡欲。”
掌事宫男为难地低下头,“这……”
皇上忙问:“怎么了?难道这得道的高僧也解不开她心中的苦闷吗?”
掌事宫男吞吞吐吐道:“这高僧解没解开陆侯心中的苦闷,奴才不知道。但陆侯倒是解了高僧的衣裳,她也……她也给睡了。”
皇上惊得站了起来,“什么?这高僧也被她睡了?怎会如此啊?”
“回皇上,陆侯说皇上您昨日遣许闰年过去,她想是您的一番好意,她便笑纳了。今日您遣清玄法师过去,她见是个年轻的男僧,模样出挑,姿色不凡,她以为是您的又一番好意,她便一并笑纳了。”
“胡闹!”赵敏成啪一拍桌子,“朕遣个有姿色的男人过去,她就要带到床上去。那是不是朕的皇侍过去,她也要笑纳?”
掌事宫男连忙磕头在地,“想必不会。”
皇上一愣,“为何?”
“奴才不敢说。”
“说!朕要你说。”
“呃,奴才听闻陆侯只喜欢没嫁过人的处男。”
皇上硬生生被气笑了,“她倒是很坚持自己的品味。”
赵敏成猛扇了几下扇子,“可她不该强人所难,欺负两个弱男子,传出去像什么话?”
掌事宫男老实道:“回皇上,臣瞧着不是强迫的。许闰年说,是他自己意乱情迷,就由着陆侯……”
“至于那位清玄法师,奴才去的时候,正赶上他从陆侯屋里出来。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修行不够,败给陆侯了,让皇上您另请高明。他配不上高僧的称号,他要远离尘世找处深山,再去参悟佛法。”
“总之,看不出他们是被迫的,倒像是……像是给迷上了。”
赵敏成长叹一声,“唉,大约天下男人都抵不住靖安侯的魅力吧。罢了,由她去吧。”
*
自从陆锦澜不上朝后,赵敏成有段日子没听到她的消息。
某一日,皇上正在看书,见殿外的宫男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不禁皱起了眉,不悦道:“你们在说什么?”
掌事宫男忙请罪道:“请皇上恕罪,奴才们听说了件天大的新鲜事儿,一时没忍住……”
赵敏成不屑道:“有什么天大的事儿是你们知道,朕却不知道的?”
掌事宫男一笑,“回皇上,您知道的都是正经事,奴才们知道的事儿都不……不太正经,说的是姜国皇夫有孕的事儿。”
赵敏成愣道:“姜国皇帝上个月不是过世了吗?新皇还未立啊。”
“是啊,就是因为这个,才举世震惊。据说姜国那边请了几十个医师,把脉算日子,确认是三个月前怀上的。也就是说,那时候她们皇帝还没死,但也是卧床不起了,按理说应该不能行房。”
“可那皇夫自己说,他的孩子是皇帝的。因为他是魅族圣男,魅族祖先能梦遇仙人而后有孕,他与皇上梦中同房,然后就有了。”
赵敏成冷笑一声,“一派胡言!怕是在外面偷了女人,这种胡话也编得出。”
掌事宫男笑道:“这事儿,若是放在咱们嬅国肯定没人相信。可姜国人大半都信教,对这个圣男很是迷信,已经当做是皇帝的孩子,在保胎了。据说这圣男也是玄得很,能以身饲毒,还能通灵,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这事儿之所以能传到咱们这儿来,是因为有一种说法提到了陆侯。”
赵敏成一愣,“跟陆侯有什么关系?”
“三个月前,陆侯不是去了趟姜国吗?就有人说,那孩子是她的。”
赵敏成大笑几声,“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你觉得可能吗?”
那掌事宫男道:“奴才认为不可能,别说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就是打着了,此人陆侯也不会中意。毕竟,她喜欢没嫁过人的处男。”
赵敏成点了点头,“有道理。”
*
赵敏成原本以为,陆锦澜是玩物丧志,没想到两个月后她玩出了名堂。
陆锦澜制造出了一种新式纺织机,有一百个纺锤。纺织工人以前纺一匹布的时间,现在能纺出一百匹。迅速在民间风靡,被叫做陆侯机。
项如蓁在朝上提出要搞工业改革,这个项如蓁自己当着户部尚书,却一向爱管闲事,皇上见怪不怪了。
连朝上的老臣们都懒得跟她争论这是不是她职责范围内的事,因为已经有过数次类似的争吵。
反正项如蓁一定会说,天下兴亡匹妇有责,何况你我在朝为官,为国尽忠,为皇上效力,理应关心天下事,没有份内份外之分云云。
本来项如蓁带着那批新臣今天一个条陈,明天一个新法的,已经跟守旧派的老臣势同水火了。
现在一听她要搞改革,老臣们二话不说,直接反对。
吵吵囔囔又闹了两个月,改革进展磕磕绊绊,陆锦澜这边却已经顺利研究出自行车了,百姓叫陆侯二轮车。
偶尔能看到陆锦澜亲自骑出来,后座上还经常带一孩子。
此外,还有陆侯三轮车、陆侯四轮车。
听说陆侯已经派人去岭南找一种叫橡胶的东西,要做轮胎,有了轮胎,就要量产那几种陆侯车了。
陆锦澜这边忙得热火朝天,这日项如蓁突然拜访。
陆锦澜笑着调侃道:“稀客啊,我有半个月没抓到你的影儿了。你家夫郎几乎隔天就带着孩子来我家一次,你儿子那天管我叫娘,吓了我一跳。雪卿说你天天早出晚归的,孩子认不出你了。我看你比皇上还累,你忙什么呢?”
项如蓁叹了口气,“别提了,那次咱俩聊完工业改革的事儿,我回去就着手推行。忙活了两个月,重重受阻。那些老臣真是冥顽不灵,明明是好事儿,非说我是为了排挤老臣,才要大搞改革。”
改革也好,推新法也好,普及科学种田也好,总之是新的东西。新东西就需要新学,年轻官员学习快,自然容易得到重用。
老臣们一直认为类似的手段是在暗搞党争,排挤守旧派,所以始终全力反对。
陆锦澜道:“上回我就跟你说,现在推行改革希望不大。老臣反对也就算了,皇上也是抱着游移的态度试试看,她根本不允许在推行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但新的东西问世,总要摸索着前进,不可能没有曲折。”
“推行改革,必须上下一心,至少要给你主导此事的绝对权力,不然根本不可能推行下去。”
项如蓁忙道:“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件事。皇上今天下了朝,把大皇女、我、还有几位重臣叫了过去,说让大家推举出一位丞相人选,以后还是由丞相来总理政务,直接向皇上汇报。锦澜,我想做这个丞相。”
陆锦澜笑道:“好啊!应该由你来做,丞相位置空了半年,也该有人顶上了。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合适。你上,绝对没问题。”
项如蓁眉头紧锁,愁道:“问题很大,皇上要用推举制。三品以上的文武百官,递折子推举,每人算一票。我的人缘你是知道的,交下的人不少,可得罪的人更多。”
“更糟糕的是,赵祉钰推举了老臣派的晏翎,老臣派自然会鼎力支持,加上赵祉钰本人和她平日里笼络的人,我手里能攥住的票,根本不够和她们对打。”
“而且皇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给三天时间。如果时间放宽几天,或许我还能派人到京外去拉拉票。我经常巡视各地,有些个州官,跟我算是志同道合。可消息一来一回需要时间,三天时间太短。即使她们得了消息,立刻递折子推举我,也赶不及啊!”
陆锦澜听完恍然大悟,“怪不得,关山月跟我说,赵祉钰前些天突然催促她出使周边邻国。可是按照往年的惯例,这个时间应该在下个月。”
“当时完全没有风声露出来,我便让她去了。紧接着礼部和工部都有人被借调,不是指派到外地监工,就是让她们下去巡学。算起来,差不多是十天前的事儿。”
“现在想来,人家这是暗中为了推举丞相的事儿做准备。你是今天才知道消息,可人家早就知道了。赵祉钰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所以想尽办法提前把我手里的人支走。”
项如蓁惊道:“我的左右卿也在外地!”
陆锦澜叹了口气,“看来她把时间都算好了,就是要打你一个措手不及。晏翎这个人思想保守,还是晏维津的远亲,很不喜欢咱们。赵祉钰推举她,显然是公然站在咱们对面,把自己和她们晏氏族人绑一块了。”
“用一个看似公平,其实十分不公的方式击败你,就是为了让你心服口服,逼得你以后无话可说。”
“新派臣子拥护你,可如果连你都输了,朝上以后就是老臣派的天下。再有两派争执的时候,丞相站在守旧派那边,那你之前为了新法和改革做的努力,恐怕都要功亏一篑了。”
项如蓁心急如焚,“那怎么办?”
陆锦澜拧着眉思索片刻,“我们先预计一下票数,再行定夺。”
她忙命人铺纸研墨,长桌上雪白的宣纸铺陈开来,陆锦澜提笔画了两条竖线,将纸张分为三格。
“你先在第一格写上你手里能确定推举你的人选,我在最后一个写我认为会支持晏翎的人。中间填一些拿不准的中间派,我们看能不能想办法争取。”
两人边说边写,一会工夫,京中四十多个三品以上的朝臣名单,都在眼前了。
粗略统计,项如蓁这边只有十四票,而对方却有二十六票,中间派有八票。
项如蓁气道:“如果我们的人都在,至少还能多九票。现在这么大差距,就算把中间派都争取过来,也还是不够。”
陆锦澜捻了捻手中的笔杆,“那就要用些非常手段了。”
她用红笔勾掉了两个支持晏翎的名字,“这两个人不用担心,我手里有她们的把柄,足以让她们转投你。另外有几个人,我需要分别见一下她们,才能知道结果。”
“咱们分头行动,你先去稳住你的票仓,去见一下确定支持你的那十四个人,请她们晚上到这儿来,大家一同写推举折子。”
陆锦澜担忧道:“如果只是名单上的人,还好说,就怕名单以外的人多到超出咱们预料。对了,这事你还没和金大人说吧?”
项如蓁叹道:“岳母年纪大了,身体时常不舒服。昨晚着了凉浑身发热,今日都没上朝。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去打扰她老人家。”
陆锦澜无奈道:“现在已经是万不得已了,对方无所不用其极,容不得我们再瞻前顾后。我想,金大人如果知道这事,也会咬牙从病床上爬起来,帮你力争这个丞相之位。”
“她在朝为官多年,有些我们搭不上关系的老臣,她或许有办法。”
“而且有些不上朝的老臣,只要是三品以上,都有推举资格。如果能把这些人动员起来,我们又能多几分胜算。这些人,大约只有金大人能说得动,你陪老人家亲自去走动。今晚来我这儿碰头,咱们再通气。”
项如蓁立刻去了,陆锦澜也连忙出发,她要见的人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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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书薛应刚刚回府,家仆立刻来报:“主子,靖安侯到访,说有急事要见您。”
薛应眉头一皱,低喃道:“一定是为了推举丞相的事儿,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见她?”
她忙对家仆道:“说我不在。”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传来陆锦澜的声音,“陆某仅有几句话要说,薛大人何必吝啬一盏茶的时间呢。”
薛应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哎呀陆侯,稀客稀客,我正要出去。”
陆锦澜哼了一声,自顾自坐下,“咱们闲话少叙,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我就不废话了。你改投项如蓁,如何?”
薛应呵呵一笑,“陆侯,您别为难我,我已经答应了大皇女,推举晏翎晏老大人。”
陆锦澜嘶了一声,“你答应大皇女推举晏翎,是因为她答应你支持你翻修大理寺的提案吧?”
薛应怔了怔,“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锦澜轻笑一声,“我怎么知道的你别管,但我告诉你,如果你支持晏翎,户部一定不会拨这笔钱。”
薛应冷笑道:“项尚书不是一直号称对事不对人吗?为了丞相之位,她竟然让你来威胁我?”
陆锦澜摇头,“不是她要威胁你,是我要威胁你。你对她了解不深,我却了解很深。”
“她是对事不对人,我要跟她说,这个薛尚书是敌对派,她申请的款子你别拨,她当然不会同意。可我要跟她说,我们工部要修堤坝,那可是要救民于水火的大事儿,她当然会毫不犹豫的把那笔钱拨给我。”
“户部的钱是有数的,翻修大理寺这种事,只要我想和你抢,你排十年也排不上。”
“反之,只要你推举项如蓁,我不给你使绊子,你今年就能修上,如何?”
薛应气地咬牙,“陆侯不觉得,你这般行径有些不择手段了吗?”
陆锦澜笑着摇了摇扇子,“你们不就是欺负项如蓁没有手段吗?知道她正直,知道她对事不对人,知道哪怕跟她作对,她也不会暗害你们,于是你们一个个倒不怕得罪她。可你们忘了,她身边还有我。”
陆锦澜眼神一冷,“玩手段,我还没怕过谁。薛大人好好想想吧,明晚之前,我等你的消息。”
陆锦澜大步离去,薛应一把将书案上的杂物扫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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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薛应到赵祉钰这里来请罪,正遇上晏翎和赵祉钰聚在一起愁眉不展。
听薛应把事情一说,晏翎气得直拍桌子。
“这个陆锦澜怎么回事?她不是淡出朝野了吗?她不是沉迷美色和创造吗?”
赵祉钰沉声道:“别说她只是假意淡出朝野,就算是隐居山林,项如蓁请她,她也会出山的。”
晏翎道:“那咱们怎么办?让她这么搞下去不是办法。此人诡计多端,跟项如蓁不是一个路数,咱们根本招架不住。”
“昨晚我手里的三个人,被一个富商请去逢春楼,她们一时没有抵住诱惑,就跟那儿的小郎搞在了一起。结果陆锦澜就在逢春楼外等着,拿了口供证词,逼着她们弃票。”
“官员不许狎伎,金云凝是御史令,如果陆锦澜去找金大人让她着人参上一本,那三个人就要被降职。这样一来,她们只能弃票,咱们手里又少了几张牌。”
赵祉钰叹了口气,“早就预料到她会出招,但还是没有料到她的招数会是这样。好在我们先下手为强,手里的票还是够的。只是,不能再任由她继续下去。”
她把亲随叫进来,“你去盯着陆锦澜,看看她现在在哪儿。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
话音未落,门外来报,“殿下,靖安侯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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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许久未见,相对而坐,不约而同的沉默了片刻。
陆锦澜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好像自我不上朝后,咱们有小半年没见了。”
赵祉钰道:“我事多,也怕打扰你创造。虽然很久没见,但我偶尔会想起你。在学院、在北州,咱们都有过很快乐的回忆。”
陆锦澜点头,“是啊,就因为回忆很美好,所以到现在如蓁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何会推举晏翎。毕竟大家是同窗,你也很认同她的改革方略,平日里你俩并没有冲突。她说,她以为你会支持她的。”
赵祉钰垂下眼眸,“如蓁是个好人,可我身上毕竟有晏氏的血。再说,她想不明白,你还想不明白吗?其实,不支持她的原因,是因为我从宫中老人那里,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旧事。”
陆锦澜淡然一笑,“什么旧事啊?”
赵祉钰道:“说了你也不会承认的。坦白地说,就是因为你,我才决定不支持项如蓁。如果你死了,我就一定会支持项如蓁。她那么勤勉那么有能力,论本事,十个晏翎也比不上她。”
“可是有你在,我不敢赌。你太聪明,太有办法,让我感到不安。哪怕是你去了曲国或者姜国,我依然不能放心。只有你死,我才能踏实。否则我会经常梦到你,梦里你总是野心勃勃地盯着我。”
陆锦澜冷笑,“野心勃勃?我若真有野心,此刻我们讨论的……会是丞相之位吗?”
赵祉钰顿时大惊,“你认了?”
陆锦澜提起茶壶给自己添水,“有什么不敢认的。”
赵祉钰怀疑道:“你就不怕我告诉母皇?”
陆锦澜淡然道:“你可以去告诉,不过,如果你告诉她我的事,我也告诉她你的事儿。”
“常言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只是一个私生女,淡出朝野许久,终日和工匠们为伴,没什么可失去的。”
“可你不一样,大皇女殿下,你的皇储之位就在眼前,你不怕失去吗?”
赵祉钰抿着唇,神色几乎凝滞。她一时拿不准,陆锦澜是在诈她,还是真的知道什么。
太突然了,这是她根本预料不到的情况。
赵祉钰压下惊慌的心绪,勉力镇定,“我有什么事,是怕你说出去的?”
陆锦澜微微一笑,“我也认识一些宫中老人,你真不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