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追尾

什么叫“如果是你,可以”啊?

这话要不是从白天鹅嘴里说出来,还怪暧昧的。

秋筝这会儿正开车往自己的家里去打算搬花,自己那些花确实不能一直不管,温延的话,她多想是不可能多想的,不过……可以先写进备忘录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写霸总语录就用到了。

在脑海里幻想自己的乙游攻略对象来说:“如果是你,可以。”

秋筝已经忍不住咧着嘴傻笑了,果然,二次元和三次元,有壁。

她就这么一路想着到了家。

然后就笑不出来了。

商务车旁,身姿挺拔的男人已经在那等着了。

秋筝就纳了闷了,这人不是忙吗?不是支柱吗?所以他其实很闲,忙都是装的吗?

死装。

“其实很闲”的温延已经走过来了:“刘姨说你过来了,我正好有事在附近,就来看看。”

这话其实听上去很像借口,但秋筝没去深究,只想婉拒:“你要是有事忙就忙你的吧。我就是回家里来把我的几盆花搬过去。”

温延在秋筝说到“回家”两个字时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都已经来了。”

对峙片刻,秋筝只好把他往楼上带。

千万别碰到人,千万别碰到人,她现在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不然真解释不清了。

好在罗姨不在。

秋筝一打开门就把温延往里推。

“进去吧进去吧。”

屋里散发着一股门窗被关太久后闷出的气味,秋筝脚步不自觉顿了顿,算起来也没离开太久,可这会儿眼前依旧拥挤的房间,竟然让她感受到了一股陌生。

秋筝,你果然堕落了!

你的眼里只有大房子了!

也是,这要是早住过大房子,谁还能不搬家啊?什么懒病都治好了。

她过去把门窗打开先通个风,又看了看阳台上的花,还好,都是比较耐干旱的,长得好好的。

温延这次进来屋里倒也没有上次的迟疑了,模样十分自然。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放在沙发扶手上,就开始自觉地将阳台上的花盆往外面搬。

秋筝平时在家里闲,难得的爱好也就是养养这些花花草草,都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她的手有点毒,只能养一些好养活的。

大大小小的盆看着没多少,搬着其实挺麻烦的。

尤其是秋筝这是没电梯的五楼。

她心里过意不去,赶紧提议:“那我一起搬。”

刚有动作,就被温延淡淡扫过来的一眼定住了脚步。

“你先收拾行李,我等会儿还有其他事,别耽误时间。”

秋筝捏了捏拳头,不是,她也没求着这位爷来“耽误时间”啊?

行吧行吧,你搬吧,谁搬得过你啊?

不过被这么一说,习惯拖拖拉拉的秋筝还是不敢耽搁了,手上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倒是温延,拎着两盆花,在门口站立了一会儿。其实他说完就后悔了。

从刘姨那里知道秋筝出来后,他就猜到了这个人是回来搬花的,原本是想打个电话问她的,还没拨出去,温延又想到了,秋筝肯定不会同意自己过来。

这个人很怕麻烦别人。

而如果秋筝拒绝了,他又会怎么回复呢?

温延几乎都能想象到自己到时候说“随你”的样子。

像以前一样。

哪怕他其实并不想这样。

放下自尊心对他而言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所以……他就直接过来了。

但偏偏刚刚又说什么“耽误时间”。

她是不是……当真了。

秋筝确实当真了。

但那点怒气,在温延上上下下把她的花搬完,甚至是那棵半人高的发财树都没放过,又开始打扫空下来的阳台后,就消散了。

谁让人家把活干了呢?

其实那棵发财树,秋筝说了不用搬,放家里三两个月也没问题。

结果她这么说以后,温延搬得更没有迟疑了。

“不跟着你,它让谁发财?”

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大少爷干活意外地干净利落,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感觉,秋筝瞅了两眼,看到他白色的衬衣上沾了不少尘土。

他这衣服应该挺贵的。

秋筝心虚地亦步亦趋跟在他后边,啪啪啪得给他拍灰尘。

她拍一下,温延捏拖把的手就紧一分。

尘土拍掉了,印记还在,秋筝又用毛巾擦。

一下,两下,顽固的地方多擦两下。

直到擦干净了,秋筝刚松了口气,却发现手下的肌肉已经僵硬到不像话,上方男人的也呼吸越来越乱,她意识到不对想收回时,人已经被温延一把抓住按在小沙发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的唇。

男人好像被折磨到了爆发的边缘,狂乱得没有什么章法。

刚刚上了不知道几遍五楼都没有一丝喘气的人,这会儿呼吸却重得厉害。

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同样灼热的还有那双眼睛,无法掩藏他有多喜欢的眼睛。

为什么在不能做的事情里面,亲吻比上床等级还要高。

因为跟秋筝亲吻,真的……太容易沉迷。

是心贴得最近的时候,是离她的眼睛最近的时候,交融的呼吸仿佛成了拉着他下坠的泥潭。无一不在诉说,完蛋了,他完蛋了。

他会万劫不复的。

上床可以克制,但亲吻的欲望却每时每刻都在心中膨胀避无可避,偏偏这个人还要来引诱。

用一双那么冷静无辜的眼睛来引诱,好像自己的难以自持是多么没有道理的事情。

到底是谁没道理?

还能比匹配度0更没道理吗?

把她拉下来!拉到和自己同一片的泥潭里。温延心中无法抑制地升起这样的想法。

男人一只腿跪在秋筝的身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怀里,汲取着女人唇齿间每一寸蜜液,直到她的气息像自己这样紊乱,眼睛也逐渐失神,他才像是扳回了一点什么。

咚咚咚。

是有人在敲门。

秋筝猛得一下就清醒了,七手八脚地把上方的人推开。

“谁啊?”她一边擦嘴整理衣服,一边把温延往床上推,那个地方是门口视线的绝对死角。

“小秋,是我!你罗姨。”

秋筝确定自己没什么异常了才去开门,门口果然站着罗姨:“哎哟,我就说刚回来就听到你这屋里有动静,猜是你回来了。这么多天去哪了?没事吧?”

看得出来,她有些日子没见到秋筝,确实是担心了。

说起来这也是唯一一个会担心自己死活的人,哪天秋筝要是真悄无声息死在屋子里了,就之前她和温延一月一联系的频率,估计还得是罗姨第一个发现自己的尸体。

所以秋筝这会儿脸上也带上了笑意:“没事罗姨,我另外找了个住处,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搬走了。”

罗姨听了后,放心的同时,脸上又出了不舍。问了半天“搬哪去”“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多跟邻里邻居来往,远亲不如近邻”之类的。

等秋筝跟罗姨说完了,重新回了屋里,温延还就着被秋筝推倒时的动作,躺在她那张小床上。

秋筝略有心虚。

“没事了,人走了。”

温延还是没动,一双暗沉的眼睛盯着她看,突然开口问:“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秋筝一脸“你在说什么”的震惊表情。

“不是……”她解释,“咱俩协议结婚,重点在协议上。对吧?只要不说出去,人不知鬼不觉,以后你再结婚,人家还觉得是头婚呢。”

男人被气笑了,这怕不是她自己的想法吧?以后再结还是头婚?

“结过了就是结过了,你去哪再结,那也是二婚。”

“不对,”温延好像意识到自己被气昏头说了错话,“你就别想着……”

再结。

这话好像他没资格说。

男人越想越恼,袖口还有秋筝刚刚没擦掉的灰尘,他当着女人的面往床上擦了擦,果然气得秋筝一边叫一边去拉他。

“你快起来。”

看她这样,温延好像才顺了点气,又意识到这个行为有多幼稚。真是被她气糊涂了。

秋筝拍拍拍了半天,寻思下回来肯定是要洗了,怒目看了一眼温延,

其实,她主要是对白天鹅的印象太过深刻了,总觉得跟温延扯上一点关系,自己就得成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这个人非要纠结头婚二婚干啥。

头婚不好吗?

另一边。

方林的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他从望远镜里能清晰看到沙发里缠绵的两人,男人的身形把女人挡得严严实实,却也能想象到那是多么激烈的吻。

好想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他看来好像是数年一般,那两个人才终于分开了,男人始终站在一个可以把另一人挡严实的位置上。

方林没有动,仍旧死死地盯着那里。

最后一丝幻想,好像也被打破了。

他们是什么关系,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目眦欲裂的人,哪里还有平日里春风和睦的模样,感受到嗜杀的信息素无法控制地在疯狂蔓延,方林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哆哆嗦嗦倒出来两粒一口吞下。

好像没什么用,他又吞下了两粒。

信息素好像好了一些,但那样的念头,好像一刻也没有停息过。

去死,去死!

他有什么资格在筝筝身边?有什么资格亲她?

狗东西,赶紧消失吧。

这个狗东西消失了,他的筝筝,才会重新需要他。

终于收拾完了。

商务车后边空间很大,花花草草都放进去了。看着就像是特意为自己搬东西来的。

“是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两人这会儿已经重新心平气和了。

秋筝想了想:“回家吃吧。”

她没注意自己在说完这句回家后,温延一瞬间变化的表情。

秋筝还是坚持开自己的小蓝,温延就开着那辆商务车跟在她的后边。

本来一直好好的,中途过了一个红绿灯时,后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秋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温延的车停在那里没有动,好像被撞的是他。

怎么跟车还能出事?她真的再也不会坐温延开的车了。想是这么想的,她还是赶紧把车停在了一边。

温延车被追尾了。

后车的速度挺快的,撞得他往前倒了一下,不过车的质量过硬,人倒是没事,他下意识先看向后边的花花草草,已经倒了一片了。

男人不自觉皱了皱眉。

他没立即下车,而是直接给助理打电话。

温延没时间处理这种事。

咚咚咚。

有人在敲车窗,温延扫了一眼,是个年轻男人。他拿手机的手没动,淡声把情况跟助理说过了,放下手机,这才摇下车窗。

“先生,这是我的全责,我们可以……”

“有什么事,跟我律师说。”温延不耐烦地打断他,视线却瞥到往这边来的某个身影,冷峻的脸色下意识缓和了一些,径直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秋筝其实在看到方林的身影时就想掉头跑了。

偏偏温延已经看了过来,视线对上,跑好像也不合适,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没事吧?”她问温延。

“嗯。就是你的花大概碎了两盆,别担心,我都会让人重新种好的。”

“那个……”

“筝筝。”方林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秋筝表情凝滞了一些。

老实说,在看到方林的那一刹那,她几乎有一种这个人是故意的这种感觉。

但记忆中的方林,应该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秋筝看过去,他自己好像伤得更厉害,头上还有血迹流了下来。

“既然是我把你的花盆装碎了,应该是我赔的。”方林好像感受不到自己的伤,还在继续说着。

而温延早在他叫出“筝筝”的那一刻,眼睛就已经危险地眯起。

alpha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敌意。

因为秋筝而产生的敌意。

但秋筝不想理会的态度很明显,所以温延不再给他多说的机会。

“该赔多少钱,我的律师会来跟你核算的。”他冷声开口,“我们夫妻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奉陪了。”

说完,牵住了秋筝的手。

有些凉,他握得更紧了一些。

“走吧,”他开口,“坐你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