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之前没有人提过这个事情,他们所有的家长只要看到是对方是高眉深目、金发碧眼,与国人长相不同的外国人,就以为他们的母语是英语,没有想过其它,此时被徐惠清这么一提醒,她才觉得不对起来。

俄罗斯的母语是俄语,那他们国家的人学习英语,不就和她一样?那外教老师教的英语,和她教的英语有什么区别?那算什么外教老师?

被徐惠清一语点醒梦中人的乔老师心里恍恍惚惚,嘴里也是对徐惠清说:“我同学所在的私立学校里面的外教老师我也不熟悉,还不知道他们都是哪个国家的,回头我帮你问问。”

因为她也有提成,所以乔老师对这事还算积极,很快就联系了她的几个在私立学校教书的同学。

她几个在私立学校教书的同学并不只是在隐山区,还有的在别的区,但因为隐山区是距离市中心最近的区域之一,那些分散在别的区的学校,距离徐惠清这里的隐山区也算不得太远,坐公交车一个小时差不多就能到达,如果骑摩托车的话会更快。

那些外教老师在学校,每天也不是一定要等到放学的时间点才能走,有时候下午没课了,早一个小时离校也是可以的。

这些私立学校的老板为了收取高额的学费,在招聘外教老师上,可是舍得下血本,学校里光是外教老师就有六七位。

这在这个年代可不容易,所以这些私立学校的外教老师,也有着和乔老师女儿所在的机关幼儿园相同的问题,就是外教老师们的质量参差不齐,有的甚至都没有大学文凭,只是个外国人,就随随便便的被招进来了,能力不行没关系,有些学校招他们,只是需要他们的外国面孔,需要的只是一个噱头。

这时候国内的外国人相较于十几二十年后,还是太少了,又不是在京城、海市、鹏城那样的首都或者国际大都市,相对来说,招聘外国人还是比较困难的,况且徐惠清对外教老师还有母语是英语国家的人,还要有大学文凭,光是这两点,就要刷下去许多外国人了。

而且由于还没进入到资讯发达的网络时期,国内很多人对于国外那些国家是英语作为母语的国家都不知道,只大致知道有漂亮国、鹰国,再问他们还有哪个国家,十个当中有八个人都不知道这个问题。

乔老师去问了一圈,也只从她同学的学校里,找到两个符合条件的外教老师,只有两个是英语作为母语国家出来的,一个是漂亮国的老师,还有一个是加拿大的老师,两个都是男的。

只是这两个男老师中,只有漂亮国的那位外教老师愿意过来试试。

徐惠清拜托乔老师帮她继续找,想了想,她又降低了些标准说:“要是英语在他们国家或者地区是第一语言,或者以英语作为官方语言的国家的也可以。”

之前的条件在这时候太难达成,但如果是英语作为官方语言的国家就多了。

乔老师很快就给徐惠清招来了两个符合条件的老师,不过这次的两个外教老师都是黑人,且出自同一个国家——南非。

一个身材非常壮硕魁梧的黑人男老师,一个带着孩子的黑人女老师。

黑人女老师的孩子大约三岁,面试的时候就直接带了过来,小朋友也是黑人,长的非常可爱,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睫毛非常长,总是用一双无辜又懵懂的大眼睛这么安静的看着周围,大约是在国内语言不通的缘故,他看上去有些懵懵懂懂的呆萌,就像一个小跟屁虫一样,要时时刻刻黏在他妈妈的身边,抱着他妈妈的大腿,或是靠在他妈妈的大腿上,看着周围,也不说话。

南非来的女老师上课唯一的条件,就是希望上课能带上她的孩子。

徐惠清求之不得,班里多一个会说英语的孩子,对她机构学校的孩子们来说,也多一些可以说英语的语言环境,让孩子们自己去沟通,去交流。

黑人男老师叫保罗,保罗老师有个非常大的问题,就是身上的体味非常非常大,他还喷了浓郁的香水味,以至于你靠近他一米之外,都能闻到他身上刺鼻的味道,而且他的中文也是三个外教老师中最不好的,基本上用中文没办法正常沟通,日常只能用英文交流的这种。

没事,会说英语就行!

没办法,缺外教老师啊!

好在这个保罗老师性格热情又温和,脾气很是不错,也愿意接受培训和学习。

三个外教老师给的薪资等级都是中级教师的工资水平,加上奖金和全勤等,一个月大约有一千二的工资,比刚来的普通教师的工资高出了四百。

外教老师太稀缺了,为了留住这三个好不容易招来的外教老师,徐惠清也不得不给他们更高的薪资待遇。

这三个外教老师在这里也是兼职,徐惠清很快给他们安排了上课培训,并给他们拍了照片,将他们的个人简介也挂在了照片墙上,让进来参观的家长们,一眼就能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幅幅教师们的简介照片画框。

让徐惠清惊喜的是,漂亮国的男老师普通话说的很是不错,且非常具有亲和力,上课更是让徐惠清惊喜不已,课上的非常好,简直可以当做给家长们展示的试听课,适应力也非常的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后,他先是跟在主班老师身边,作为配班老师出现在教室里,负责和小朋友们说话、玩、做游戏,然后慢慢安排他做趣味课程的老师,也就是教小孩子们烤蛋糕、烤蛋挞。

南非来的女老师,她中文不太好,对才刚开始学习英语,还没办法与她正常交流的小孩子们没有太多办法,刚开始进入状态有些慢。

但这个也没关系,徐惠清这里每个班都配有两位老师,一个主班老师,一个配班老师,两两搭配着上课,徐惠清给三个外教老师都安排了已经教的很好的配班老师,外教老师没办法的时候,还有中文老师辅助。

好在外教老师的存在本来就不是为了上课,而是为了让过来学英语的小孩子们拥有更好的语言环境,让他们多说,多感受语言。

问题最大的就是强壮魁梧的保罗老师,经过培训后,过来当配班老师的第一天,就有个三岁多的小女孩在上课的时候突然哭了。

保罗老师整个人都懵了,以为是自己把她吓哭的,都不敢碰那个小姑娘,十分无措。

主班老师在上课,还不能走,只能立刻暂停课程,把凌薇露叫了过来,凌薇露带走了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并叫了她妈妈过来,到隔壁教室耐心的问她为什么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女孩在凌薇露和她妈妈耐心的引导下,小姑娘才哭唧唧的脱口而出:“保罗老师太臭啦!!!”

***

机构里的其他老师听说了这件事后,都集体笑疯。

由于符合徐惠清外教老师太少了,徐惠清目前只为每个班每周安排了两节外教课,而且这样的外教课还只能在机构里面上,外面合作的,需要去他们的幼儿园、小学里面上课的班级,目前还没有安排外教老师。

按照徐惠清的想法,是至少每周给每个班安排三节外教课,国内英语老师和外教老师穿插着上课,才是最佳搭配方案。

没办法,外教老师太少了,就这么三个,即使把他们劈成四份都不够分。

三位外教老师的到来,一下子填补了徐惠清这里关于‘外教’的空缺,让她的机构一下子和外面的英语机构给区别开,新学期过来报名的家长们更多了。

徐惠清这里的学生,也从原来的三百多人,一下子增添到了五百多人,就连更加偏远些的家长们,都听说了徐惠清这里的英语机构,每天放学后,坐公交车送自家孩子来这里上课。

原本机构里每天的课x程只安排到了晚上七点半,也不得不在晚间增加了一个小时,安排到了八点半,同时在下面单独安排了一个供小学生写家庭作业的地方。

凌薇露过去就是教数学的,她又是个做事极其认真负责的人。

这些小学的学生来到徐惠清这里等待上课的时间,只要凌薇露有空,都会去给这些孩子们辅导家庭作业,这下好了,放学后自己不愿意辅导孩子家庭作业的家长,直接带着从家里打好的饭菜,来‘英语角’吃,吃完了写作业,写作业完了,到上课时间,直接上课,等回到家,课也上了,作业也写完了,洗洗睡觉就行。

徐惠清劝过凌薇露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就行,不需要用自己的空闲时间去辅导学生作业。

反倒是凌薇露笑着说:“我白天没事干,已经歇一天了,晚上闲着也是闲着,我也是抽空给他们辅导一下,不算什么。”

徐惠清见她自己愿意,也就不再说什么。

学生的增多也让徐惠清这里的老师和教室也稀缺起来,徐惠清准备收回来两个门面,再将学校扩大一些,报纸上的招聘广告更是长期的在招老师,几乎都没停过。

*

城中村的安置方案批准后,拆迁款下来的也很快。

三月份,城中村的补偿款就下来了。

可能是因为去年是严打之年的缘故,徐惠清他们所在的城中村拆迁办的异常的顺利,没有所谓的钉子户,也没有人闹事,就连吵架、打架都十分的克制,直接对簿公堂,没有出现私下报复的行为。

实在是去年一年被抓进去太多人,到现在都还没放出来呢,甚至直接木仓毙了一批。

徐惠清、徐惠民、徐惠风三兄妹要的全部都是房子,所以是没有拆迁款的。

徐惠生要了一半的房子,一半的拆迁款。

还有许多全部都要了拆迁款的人,他们大多数人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就是去买个楼房,搬出城中村,剩下的钱就存到银行里。

现在银行的利息已经不是三年前的百分之十五了,而是降到了百分之八个点,即使如此,这个存款利率依然是非常高的。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只是今年严打的口子依然没有停息,拆迁款下来后,城中村还算安稳,牛鬼蛇神自然也有,却没有徐惠清想的那么明火执仗和肆无忌惮,而是十分的隐蔽,隐蔽到如果不是徐惠生来和徐惠清说,徐惠清都没有发现这样的事。

是的,也有人找上徐惠生了。

但是徐惠生这人,他确实有点喜欢打麻将的小爱好,可他的赌钱和城中村的男人们还不一样,城中村爱赌钱的人,基本上都是男人与男人聚集在一起。

徐惠生不是,他打麻将,喜欢找城中村的女人、老人,人家笑话他总是和女人、老人玩在一起,他也不生气,一毛钱一把牌,打的非常高兴,最大最大,他就玩两毛的,因为跟男的玩,哪怕这些男的不挣钱,打的也都非常大。

人家约了他几次,他都不去和那些男的打,见他不上套,就给他安排了女人勾引徐惠生。

可这又看错徐惠生了。

徐惠生和徐二嫂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夫妻俩吵归吵,闹归闹,两口子感情是真好,他虽然是跟城中村的妇女、老人打麻将,可打麻将的时候就专心打麻将,眼里就只有麻将和输赢,没有女人!

那些人安排的女人,稍微提出来打大一点,他就立刻起身要换位置:“五毛的我不打,你们谁打?我让给你们打,我打一毛的去!”

然后招呼村里的老太太们:“一毛的谁打?她们打的太大了,走,我们打一毛的去!”

村里的老太太们闲着没事干,退休工资又不多,自然也都不愿意打太大的,这种一毛两毛的就正好,当下和徐惠生一拍即合,另起一桌,在城中村阳光下,两个老人,一个带孩子的妇女,一个徐惠生,正好。

城中村里人多着呢,见坑不动徐惠生,还有别人可以坑,只是徐惠生这个爱打麻将的毛病,真的是很好的下手对象。

他们见从徐惠生这里找不到下手的点,很快就在村里常年聚在一起打牌赌博的人里,找到了徐惠根,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

在一次徐惠根输完了钱,又欠下借条后,让他去引徐惠生来赌博。

赌博的人是没有底线的,徐惠根在一次一次突破底线后,现在也是如此,输红了眼的他,就真的哄着徐惠生去赌博。

可徐惠生是什么人?

那些想引着他去赌博的,动则五块、十块、上百块,他过去一看桌上的大额钞票,吓都吓死了,更别说赌博了,连忙说了一句:“我妹夫是警察!”拉着就徐惠根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埋怨徐惠根,一巴掌扇在徐惠根后脑勺上:“你特么是不是傻?那什么地方你也敢去?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钱没挣到多少?他们敢赌那么大!”

在徐惠生眼里,赌钱一把超过一块钱,就是在赌大钱了!

他跑的比兔子还快,骂完徐惠根,就跑到徐惠清家去躲着了,只有徐惠清和周怀瑾能带给他安全感,顺便跟徐惠清吐槽。

他倒没有怀疑徐惠根,而是怀疑赌桌上的那些人在坑徐惠根,连忙和徐惠清告状。

倒是让徐惠清留了个心眼。

赌博的人都不是人!

因为前世徐惠根就喜欢赌,一直到三十四岁都没结婚,在老家,那是妥妥的大龄老光棍了,后来不知道从哪里骗了个黔省山里带一个女娃的女人,女人年龄比他还大几岁,回来跟他好好过日子,四十岁还生了个儿子。

生了儿子后,他媳妇就成了家里的大姐大,把他管的死死的,但凡他敢赌博,女人就威胁要带两个孩子走。

他家里父母哥哥嫂子全都站他媳妇那边,没有一个人帮他,还纷纷指责他,这才渐渐把日子过下去。

前世徐惠根赌博,但好歹还没坑害家里人,但如果徐惠根带徐惠生过去是有意为之的话,那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留徐惠根在他们这里了。

她把自己的想法和徐惠生说了。

徐惠生一听徐惠根可能是故意带他去跟那些人赌博的,吓得头发都竖起来炸开了,跟见了鬼一样!

徐惠生原本胆子就小,经历过黑煤窑事件后,他就更是草木皆兵,用后世网友们的话说就是:“总有刁民想害朕!”

徐惠清和他说了她的想法后,徐惠生立刻对徐惠根的防备之心提到了顶点,都不让徐惠根进他家门,还让徐惠民和徐惠风帮他盯着徐惠根,同时也叫他们小心。

徐惠民和徐惠风本来还不相信,他们每天下工后就去夜市上摆摊,还真没留意徐惠根的事,也是对自家堂兄弟不设防。

徐惠生总是跟村里的妇女、老太太们坐在一起打麻将,听了一耳朵的八卦。

他自己也是个八卦小能手,每次听到了什么八卦,就去马秀秀的餐馆,和徐惠民、徐惠风、马秀秀他们说八卦,说城中村里,谁谁谁被引着去赌博了,谁谁谁一看就不是好人,让他们离的远着点,别着了道扒拉爸妈。

马秀秀和徐二嫂被他那吓的草木皆兵的样子笑的不行。

马秀秀更是直接吐槽道:“我滴娘哎,就没见过哪个男的胆子像你这样小的!你不愿意去不去就是了,躲什么?”

徐惠生更是振振有词:“你懂什么?你知道这些人有多坏?”

羊城的火车站是这个时代非常大的毒品集散中心,徐惠生去羊城进货的时候是真被吓破了胆,生怕那些人用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来逼迫他赌钱。

他恨不能拉着徐惠民和徐惠风两人挡在他身前,瑟瑟发抖地说:“我跟你说,那些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手上说不准都有人命,你们也都当心点,别着了他们的道!”

并不是只有要了拆迁款的人会被他们盯上,拆迁要了房子的人也会被那些人盯上,因为房子就是钱,没钱,就让你卖房还钱。

他告诫徐惠民和徐惠风:“还有你们两个,在工地上做工就好好做工!”

说着说着,他都后悔没去工地上干活了,至少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早出晚归,那些人也不能到工地里面抓他去赌博,他就打麻将这么一个小爱好,还被人盯上了。

对于徐惠生喜欢打麻将,徐二嫂也不阻止他。

因为徐二嫂也喜欢打。

她还不像徐惠生那么胆小,打的都是一毛、二毛钱的,她打的都x是五毛、一块钱的,输赢都能上百块,那打的是相当大了。

徐惠生和村里那些女人、老人有时候打一晚上麻将,都不够她胡一牌输赢的多,自然不介意徐惠生打牌。

而且徐惠生这人打牌贼精,当天要是牌风不顺,他输了钱,输到五块钱,他就不打了,直接回家。

他那天要是牌风顺,赢了钱,人家就别想走,他拖也要把人家拖在麻将桌上,战斗到天亮!

由于输赢最多也就是几十块钱的事情,人家哪怕知道徐惠生打牌贼精,被他耍赖一样拉着打到天亮,也笑着调侃他几句后,也就随便他了。

因为有那些人找他赌博的事,徐惠生一连在徐惠清这里躲了半个月,拿到钱他是半点不敢耽搁,就想再一次复制两年多以前的幸运,想在旁边或者周围的城中村再买一套农村的自建房,再等着拆迁。

可城里人又不是傻子,这样的事情一年前还能捡漏,现在这里因为建隐山商品市场,人流量这么大,拆迁的事情闹的轰轰烈烈的,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那里就也拆迁了,怎么可能卖房?他们不仅不卖房,还到处请建筑工队加盖自家房子,这几年挣了钱的,就直接学着徐惠清的房子,加盖个三四层的,正好隐山商品市场二期开工,拆掉了半个城中村,出来好多废砖,这些废砖全都被他们以低价买过去建房,就等着以后拆迁呢。

不是他们不想往更高了盖,是经济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