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梁颂年以前偷偷想过,梁训尧作为哥哥是全世界最称职,但是作为男友……体验感不会很好,毕竟他身上没有一丝与爱情搭边的气质。
他还想过,梁训尧这个老古板会不会连上床都要计算次数,像安排行程,一月一次。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愿意的。
没想到,事实刚好相反。
梁颂年也分不清自己是蒙了还是真的没力气,身体一次次往下坠,又一次次被梁训尧托着抱起来,继续亲。
他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要被梁训尧嘬麻了,没知觉了,于是一口咬住梁训尧的上唇,重获呼吸,下一秒梁训尧的吻又落在他的颈侧。
幸好他今天穿了一件圆领的薄针织衫,而不是衬衣,不会被梁训尧解开纽扣向下侵略。
亲吻声太暧昧了。
梁颂年不知道梁训尧的助听器是不是过滤了这些轻微的声响,于是全灌进了他的耳朵。
他甚至没搞懂梁训尧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等等,为什么他刚到,梁训尧就出现了?
如果是他来到海湾一号之后,管家怕起冲突,紧急提醒梁训尧,也就算了,可他下车还不到十分钟,梁训尧就神出鬼没般站在他身后。
“你又监视我!”梁颂年气不打一处来。
梁训尧仍无愧意,“你回这里,我不可能不担心。”
“我在梁栎面前还能吃亏?”梁颂年觉得梁训尧对他连基本的信心都没有。
“不怕你吃亏,怕你有顾忌。”
“顾忌什么?”
梁训尧没有回答,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梁颂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闷声说:“你有什么好顾忌的,我才不管你。”
梁训尧轻笑。
梁颂年刚想说什么,刚开口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他猛地抓住梁训尧的手腕,声音还微微发颤:“烦死了,不准再捏了!”
他的屁股又不是面团。
他感觉梁训尧用力到手指头都快陷进去了,以前怎么没发现梁训尧有这个恶趣味?
“年年……”
梁训尧再一次抱住他,不是将他按进自己的怀里,而是交颈相拥,姿态里透出一种罕见的依恋。梁颂年捕捉到一瞬的异样,满腔怒火忽然熄灭,瓮声问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
梁训尧松开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年年,我向你保证,我没有监视你,如果说关心你的安危也叫监视,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关心你了。”
“不需要你关心,”梁颂年想了想,又说:“我不需要你像保姆一样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我是个成年人,我有我的工作和我的社交圈,我不需要你围着我转。”
梁颂年觉得自己的要求很合理,但梁训尧还是提出了反驳意见,“年年,我们的关系有一个前提是,我已经这样照顾了你将近十五年。”
“所以呢?”
“变成爱人后,我应该对你更好。”
梁颂年简直窒息,梁训尧对他的爱像一间密不透风的房子,将他困在里面,倾尽全力为他遮风挡雨,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梁训尧庇护的小孩子了。
他长大了,梁训尧还停在当年。
“年年,后天早上的飞机,预计十五天的行程,”梁训尧拂开梁颂年额前的碎发,“琼姨明天就回来了,三餐还是要按时吃,月底会降温,要多穿一点,我买的衣服试过吗?”
梁颂年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年年,再叫我一声哥哥,好不好?”
梁颂年快烦死他了,“又干嘛啊?”
梁训尧想起昨天他问方博士的话:“植入人工耳蜗之后,我听到的声音会不会和之前不一样?”
“会的,”方博士说,“会更清晰,但也……更偏向机械的电子音,毕竟是用电极刺激听觉神经,和只有放大效果的助听器必然不同。”
梁训尧的失聪出现在梁颂年来他家之前,所以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听过梁颂年完全真实的声音。他想过,梁颂年的声音应该比他听到的更娓娓动听,撒娇时更嗲些。
他忽然抬起手,取出左耳的助听器。
隐形助听器太袖珍了,他需要侧过头,探入一根手指,再用另一只手托住耳廓,以一个并不优雅甚至有些搞笑的姿势,取出了那枚小小的助听器。
梁颂年愣住,以前梁训尧从不在他面前取助听器。
梁训尧一直刻意避免在他面前显露出自己的听力残疾,哪怕出现助听器突然故障的情况,梁训尧也会避开他,联系方博士。
他看着梁训尧用两根手指轻轻捏着助听器,又抬头看向梁训尧,听到梁训尧说:“这里很安静,年年能不能再叫我一声哥哥?”
梁颂年觉得梁训尧好奇怪。
他缓缓皱起眉头。
“不叫哥哥,说些其他的,好不好?”
梁颂年的心头突然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颤声问:“你是不是……快听不见了?”
“当然不是,”梁训尧看着他的口型,“你看你刚刚说得这么小声,我照样听得见。我只是觉得,我们俩好久没有安安静静聊过天了。”
梁颂年稍微放松了些。
“以前你还在读书的时候,没事就来闹我,趴在我的怀里一说就是半天。”他说着,不自觉露出笑容,用指尖轻轻拂过梁颂年的鬓角。
梁颂年哼了一声,望向别处,“那是因为我以前没朋友,我把你当成我唯一的朋友,才会那么依赖你。现在我有很多朋友了,所以不想跟你说。”
“哥哥也想做你的朋友。”
梁颂年心想:骗小孩呢,朋友会随便把手伸进人家的裤子里,捏人家的屁股吗?
忽然间,他感觉到梁训尧倾身过来,在他已经干燥的唇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很简单的一个吻。
“你——”
梁训尧说:“哥哥会很想你的。”
梁颂年倍感茫然,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跳动着。他抬手,用力抵在梁训尧的胸膛,挣扎出去。
“你……”他声音有些不稳,视线匆匆扫过梁训尧的耳侧,提醒道:“戴好助听器。”
说完,不等梁训尧反应,他便侧过身打开车门,迅速下了车。
微凉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压下心头的不安。
·
第二天。
梁颂年实在坐不住,再一次向徐旻发出见面申请。
徐旻的助理婉拒了他。
他软磨硬泡,助理态度依然坚决。
没办法,枫岚资本这条路走不通了,就算能再次合作,中间的隔阂也不可能消弭,他只能另寻他计。
他在办公室里想了想,决定自己开车到枫岚资本的楼下,一直等到徐旻的车出现在闸口,立即开车追了上去。
等徐旻下车,他快步走了过去。
“徐总。”
徐旻转头看到他,眼里露出几分为难。
“徐总,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让您犯难。”梁颂年开门见山,“我知道我父亲的话分量很重。我无意与他对抗,更不想让您夹在中间难做。”
“只是我接触枫岚资本的事,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了。为了推进和您的合作,我推掉了其他机会,投入了大量时间和资源。如果现在因为外部原因戛然而止,对我公司的口碑和客户信任度,会是很大的打击。”
徐旻叹气,“你想怎么办?”
“您为我指一条路吧,维柯主要的方向是土壤修复,合作最多的都是政府部门,对此有兴趣、有信心的投资方很少,您慧眼独具,主动邀请我去公司详谈,我是很惊喜的,说明您是真的了解这个行业的发展前景。既然您是因为我父亲的原因拒绝我的,那我就腆着脸,再借一次我父亲的身份,向您讨教一二。”
徐旻打量他片刻,忽然笑了:“三少,你很聪明。”而后略作思忖,说:“这样吧,我帮你引荐一个人,他以前做过相关的工作,而且他是一个不会轻易受外界影响的人。”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梁颂年立即说:“多谢徐总。”
“你给我的资料,我会转交给他的,该说的我会交代清楚的,等我消息。”
梁颂年向他躬了躬身,再次致谢:“谢谢徐总,打扰您了。”
也算是解决了心头一患。
明年年初他一定要让维柯能源这个项目圆满结束,否则他都要对自己的工作能力产生怀疑了。好歹他也是溱岛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好歹……他是梁训尧的弟弟。
不能丢脸。
这边安顿好,还要去一趟越享,闵韬把近十年的公司日志整理出来,要给他研究。
于是他坐进车里,横跨两个区,开了近一个小时的车,赶到了越享所在的大厦。
今天还很不巧,是个阴天。
梁颂年一抬头就看到一团硕大的乌云缓缓移动而来,空气潮湿得几乎要拧出水来。
“颂年,你还好吗?”
唐诚已经观察了梁颂年快半小时了,梁颂年从走进实验室开始就魂不守舍,闵韬过来说话,他也只是点头,不发表任何意见。
梁颂年回过神,“还好。”
他机械地翻了翻材料,转头问唐诚:“怎么样?学起来困难吗?”
“还好,我在专科学校那会儿也接触过一点这方面的课程,”唐诚笑着挠挠头,“只是那时候没耐心学。”
“多学一门技能总是好的。”
“是,”唐诚深表认同,“我还劝小玮也去报个编程班,他年纪小,学东西快。”
梁颂年点头,又问:“你已经正式把棕榈城的工作辞了吗?”
“是,我也考虑了好久,其实……因为你和梁总的关系,我在那里待的很舒服,工作量又不大,工资还高,所有人都很照顾我。但我想着人要是一直在这么安逸的环境里待下去,会废掉的,毕竟那个巡逻的工作实在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我都能想到我二十年后是什么样子,所以趁年轻,搏一把。”
梁颂年笑了笑,“你能这样想,真的很好。”
唐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辞职的事,还被梁总知道了,他可能是以为我在这里受欺负了,还特意让陈助理来了一趟。”
梁颂年眉梢微挑。
心想梁训尧这人真适合做圣父,关心他还不够,连带着他的亲哥亲妈都一道关心了。
“陈助理人真好,他说过几天冬至,集团要给在职员工发冬至礼,他让我后天下班的时候,顺道去集团总部领一份大礼包。”
“后天?”梁颂年微微蹙眉,“后天他在公司?”
“应该在吧,他让我到了之后联系他。”
梁颂年倏然起身,把唐诚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梁颂年一言不发地冲了出去。
·
世纪大厦,顶层。
梁训尧刚开完会,留发展部的负责人单独交谈了五分钟,才走出会议室。
陈助理在门口欲言又止,满脸写着紧张。
梁训尧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径自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可是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这不对劲,按照梁训尧的要求,只要他本人离开总裁办公室,这扇门必须落锁、完全闭合。他问陈助理,“你提前打开的?”
陈助理说:“不是,是……是三少开的。”
梁训尧微微一怔,旋即推门步入。
只见梁颂年正大咧咧地躺在他的办公椅上,双手举着一份文件慢条斯理地翻阅,两条修长的腿随意抬起,搭在桌沿。
姿态自然得仿佛这是他的办公室。
梁训尧将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藏好,神色如常地笑了笑:“年年,怎么过来了?”
梁颂年放下文件,露出一张冷冰冰的脸。
“梁总真是日理万机,明天就要出差了,今天还连轴转开会。”他语气里带着刺,看了眼手表,“快六点了,不回去收拾行李?”
“来得及。”梁训尧走向他,语气温柔。
“明天几点的飞机?”
梁训尧已察觉出他话里的试探,但仍维持着镇定,示意陈助理取来机票:“明早九点二十。”
梁颂年点了点头,目光却缓缓上移,落在梁训尧的左耳,眼眸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这么早赶去机场,手术……还来得及做吗?”
梁训尧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的视线迅速锁向梁颂年手中的文件,不该是手术方案,他并未带到公司。
下一秒,梁颂年就给了他答案:“我登了你的微信看到的。”
梁训尧知道梁颂年的密码,反之亦然,梁颂年也知道梁训尧所有的密码,所以他轻松就能打开电脑,紧接着,看到自动登录的微信。
正巧这时候,方博士给梁训尧发来了定好的手术时间。
梁颂年一点点往上翻,更早的那些关于风险、关于恢复期的聊天记录,一下子全都摊开在了他的眼前。
方博士说:[梁总,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提醒您,以后不会再多嘴了,就是,人工耳蜗植入的效果只是让您多听到一些声音,并不能让您的听觉神经起死回生。]
梁训尧回复:[我有心理预期。]
方博士又说:[您真的不需要和家人再商量一下吗?手术恢复期间,世际这么多事情,总要有个信得过的人帮您盯着吧?]
梁训尧回复:[不用,半个月无妨。]
空气凝固了。
梁训尧沉默地站在那里,惯常的从容脸色出现了一丝裂痕。
陈助理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这个手术是为我做的,是吗?”
梁颂年将腿放下,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梁训尧面前,“你想听见更多的声音,这样就算你睡着了,也能听见我说话了。”
“年年——”
“我太感动了,”梁颂年眼底噙着泪,“你一定是想做完手术之后,给我一个惊喜,所以才瞒着我,对吧?你怎么这么好啊?哥哥,我上辈子一定是积累了大功德,这辈子才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哥哥,你怎么这么爱我?”
他说着,像要投入怀抱般贴近,却在梁训尧伸手抱他时,猛地用手抵住他胸口。
“对不起。”梁颂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摇头,泪水无声滑落,“你的爱太伟大了,我承受不起。”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梁颂年感觉自己的心快要痛死了。
“你对爱的理解是,对我好、围着我转、为我付出一切,所以当你意识到我离开你会痛不欲生,你立即放下了你的原则。你向我表现出强烈的爱意让我有安全感,因为我曾经向你献身被你拒绝,所以你一个劲地和我亲密,你想要的不是在最短时间内和我达成恋爱关系,而是在最短时间让我重新开心起来,是吗?”
“不是这样。”梁训尧的眉头拧紧,声音里透出无奈。
“那你怎么解释?”梁颂年逼问,眼泪流得更凶,“瞒着我做手术,又骗我去出差?”
“我说了,不想让你——”
“我怎么能不担心?!”梁颂年骤然提高声音,哭腔破碎,“你明明知道你每次去医院调助听器,我都会躲起来哭很久。怕你有一天彻底听不见了,我甚至还偷偷去学了手语……梁训尧,我怎么能不担心你?”
梁颂年感觉胸腔里的愤怒仿佛翻滚的岩浆,可底下奔涌的,是比愤怒更尖锐、更汹涌的心疼,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猛地揪住梁训尧的衣领,眼泪大颗砸下:“我不想跟你吵,我真的不想。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骂你,骂你太爱我了,还是骂你根本不爱你自己?”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他自己先怔住了。随即,一种更深的悲恸攥住了他。
“为什么,我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你根本不爱你自己……”
为什么在过往十几年的相处里,他从未看透,在完美、沉稳、无所不能的表象之下,梁训尧的心一直是一座无人问津的孤岛。
他的目光扫过梁训尧的办公桌,那里摆着一张他们两人的合照。
偌大的办公室,梁训尧没有摆放任何与父母相关的东西。
梁颂年曾以为梁训尧是主动与梁孝生蒋乔仪割席的,此刻却如冷水浇头般惊觉——
不,梁训尧从来没在父母那里得到过像样的爱。
说“不关心”都太轻了。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而梁训尧不仅不会哭,也不要糖,所有的坎,他都独自迈过去了,还不忘给夺走他所有宠爱的梁栎买市面上买不到的青苹果。
梁颂年终于知道这段时间的别扭源于何处。
爱他,梁训尧竟然把他放在爱之前。
“在我们的关系里,你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梁颂年问他。
梁训尧怔然不语。
“如果有一天,我说我不爱你了,我爱上别人了,你是不是也要忍痛割爱,放我自由?”梁颂年失笑,又说:“不,不止,你还会找到那个男人,先考察他有没有爱我的资格,如果有,你还要对他三令五申,让他永远爱我。然后你就远远地看着我幸福,独自回到这个冷冰冰的公司,一个人孤独终老……对吗?”
梁训尧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仿佛内心深处那道从未示人、连自己都刻意忽略的裂痕,被梁颂年用最直接的方式,一把抓住,血淋淋地扯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他本能地想要否认,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良久,他那双永远沉稳含笑的眼眸,第一次黯然地彻底地垂了下去。
梁颂年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最终将脸埋在梁训尧的颈窝里,听到梁训尧的心跳,他感到无边无际的疲惫。
眼泪不知何时已止住,只剩下空茫的钝痛。
“我一直以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至少是幸福的,”他声音闷在衣料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你只想要我幸福,你并不快乐。梁训尧,你又无私又自私……我真的快要疯了,再这样下去,我……”
梁颂年想要按下暂停键,不能继续按梁训尧的节奏发展下去了,在错误的轨道上发展下去,他们一定会走向不可挽回的结局。
但他不想恶语相向。
他知道梁训尧的听力下降和巨大的压力有关,他不想让梁训尧更痛苦了,于是试探着说:“或许,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
梁训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抬手去碰怀里的人。时间像被无限拉长,办公室里只剩下梁颂年压抑的啜泣声。
过了很久,久到梁颂年几乎以为他要永远沉默下去时,梁训尧才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指节蜷缩,最终只是克制地、很轻地,揉了一下他柔软的发丝。
“对不起,年年,”他开口,声音是梁颂年从未听过的嘶哑与艰涩,“我从懂事起,就一直这样生活,我以为这样是对的。”
在他的成长期,他看着父母在外奔忙,所以他不索取。他的青春期,弟弟身患重症,他和全家人一起悉心照顾弟弟,所以不索取,长大了,又来一个惹人心疼的弟弟,窝在他的怀里像只可怜的病弱小猫,他只能付出。
提到“索取”“被爱”这样的词汇,他竟是茫然的。
他也没想到,他自以为是的“守护”,竟然成了梁颂年心上最沉的一道枷锁。
“该怎么做?”
他将梁颂年抱紧了,仿佛稍稍松开,梁颂年就会像流沙一样消失。他将脸埋进梁颂年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拂过梁颂年的皮肤,声音轻得像一句呓语,生平第一次直白地、近乎狼狈地表达自己的需要:“……别离开我,年年。”
“教我,我会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