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梁颂年的屁股很软。
他没有刻意锻炼过,所以皮肉细韧,摸起来是薄而软的,以前清瘦过分,现在三餐正常,稍微长了些肉,手感就更好了。
“还可以再胖一点。”梁训尧说。
梁颂年觉得这是梁训尧对他的嘲讽。
他的骨架比起同身高的人要轻许多,常年健身的梁训尧一只手就可以托住他,另一只手还能自如地作恶。他感到很愤怒,但他除了冷着脸推搡,也不知道该怎么欺负回去。
手抬起又落下。
到底还是舍不得。
梁训尧还是想哄他叫一声哥哥,梁颂年不理解他的意图,皱着眉头问:“你又不是没听过,装什么可怜?”以前他像小麻雀一样“哥哥哥哥”围着梁训尧叫个不停,早就叫了上千回。
梁训尧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他把梁颂年放下来,揉了揉梁颂年的腿根和胯,“今晚想吃什么?”
梁颂年本来想把他赶出去的,但他今天心情好,于是打算给这人一个面子,冷笑着说:“五荤三素两汤,两种主食,还有水果。”
梁训尧对他的刁难不置一词,“好。”
梁颂年顿觉没劲。
他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等了半小时,一抬头看到梁训尧从橱柜里取出一只炖锅,他想了想,说:“算了,少做点吧。”
说完又乱扣锅:“真是浪费粮食!”
梁训尧轻笑,主动揽责:“嗯,是哥哥的错。”
电视里随机播放着某档知名综艺,嘉宾的笑声和轻松的配乐交织成欢乐的背景音,和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食材下锅发出的噼里啪啦滋油声混杂在一起,充盈了整个房间。
梁颂年靠在沙发里,忽然有些恍惚。想到几年前在明苑,他也过着这样的生活,被梁训尧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除了喜欢哥哥,没有其他烦恼。
他一言不发地望向梁训尧,心想:可是……那时候的梁训尧快乐吗?有烦恼吗?
在他的认知里,梁训尧向来是无所不能的,以至于“不快乐”“有烦恼”这样庸常无力的词汇,似乎不该和梁训尧扯上关系。
“好了,年年。”
梁训尧把切好的水果放上桌,擦了擦手,站在桌边等着梁颂年过来。
梁颂年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梁训尧给他拉开凳子,然后坐在了他的身边。
梁颂年皱眉:“干嘛坐我旁边?”
六人座的大理石长桌,梁训尧非要和他挤在同一侧。
梁训尧说:“给你夹菜。”
梁颂年快要受不了了,“梁训尧!”
以前两个人关系最好的时候,也没腻歪成这个样子。
梁训尧像是听不到他的怨念一样,往他的碗里加了一块牛肉,“你爱的牛肋条。”
桌上统共摆了五道菜,从荤到素,全是梁颂年爱吃的。
梁颂年从小嘴就刁,能让他真心实意说一句“喜欢”的菜式,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他的口味偏好,与其说是养成的,不如说是梁训尧在朝夕相处里一道道亲自试出来、测出来的。他对自己口味的了解未必有梁训尧清楚。
“先喝点汤。”
梁训尧又给他盛了一碗汤,“琼姨说你晚上吃米饭,胃会难受,我就没煮。”
梁颂年总觉得很怪,犹犹豫豫地拿起汤匙,刚喝了一口热汤,梁训尧又给他夹了块辣炒鸡,还帮他提前去了鸡骨头。
吃到一半,梁训尧说:“年年,我过几天要出一趟差。”
梁颂年夹菜的动作顿住。
“去欧洲几个国家,可能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哦。”梁颂年不甚在意。
“海能和国外一个实验室达成了长期合作,之前就定下了计划要去考察,正好趁年底这个机会,赶在他们过节之前把事情定下来,”梁训尧不疾不徐地解释,片刻后,转头望着梁颂年的侧脸,“我不在,年年要好好照顾自己。”
梁颂年摆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态,晃了晃腿,“你不在,我更开心。”
梁训尧并不恼,弯起唇角,看着他的脸说:“我会尽早回来的。”
梁颂年皱眉,避开梁训尧的灼灼目光,心想怎么出一趟差说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他还以为只有他会犯这种傻,只要梁训尧一出差,梁颂年提前两天就会开始焦虑,会食不下咽,会反复询问梁训尧什么时候回来,等到梁训尧要出门了,他就拦在门口,哭兮兮揪着梁训尧的衣摆,要哥哥早点回家。
真是风水轮流转。
梁颂年一直到吃完,余光扫过梁训尧的碗,才发现梁训尧全程没怎么吃,陶瓷骨碟上堆着的鸡骨头和鱼刺,都是剔给他吃的。
又是苦肉计,梁颂年不屑地想。
吃完饭,梁颂年进书房看书,他前几天刚看完一本编程简易入门,闵韬又给他推荐了一本更具可读性的教材。
很奇怪,他上大学的时候对计算机通识课程毫无兴趣,听到二进制就顿觉无聊,甚至有些抗拒,当然最后只拿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分数。谁能想到,毕业一年多了,他竟然开始捧着编程书细细赏读,还琢磨出些趣味来。
梁训尧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他时常想,毕竟梁训尧的外表并不符合刻板印象里的程序员。
梁颂年偶尔会想象梁训尧戴着黑框眼镜,穿着T恤,坐在电脑前行云流水写程序的样子,又或者拿着操控器,在实验室里一遍一遍调试机器人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他听到梁训尧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收拾好厨房,又经过书房,去到他的卧室。
片刻之后,他听到梁训尧说:“年年,我给你买了几件衣服,放在柜子里了,有空的话可以试一试。”
梁训尧完全不用询问他的尺码,自从跟着梁训尧生活之后,他从里到外的衣服都是梁训尧一手包办,梁训尧一眼就能估出他的体重浮动。至于喜好,也是同理。
他没有回答,继续看书。
直到梁训尧敲响书房的门。
在他长久不回应之后,梁训尧还是推门走了进来,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余光扫到他手里的书,微微诧然,“怎么看这个?”
“盛和琛推荐的。”
听到盛和琛的名字,梁训尧的脸色还是添了几分难以察觉的不悦,整理了一下梁颂年乱糟糟的书桌,故作无意地问:“那天之后,他主动联系过你吗?”
“联系过。”
梁颂年倒是没撒谎,影音室被撞见的第二天,盛和琛一早就给他打了电话,为自己昨晚失态的表现而道歉。盛和琛大概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只说:“颂年,和他在一起的话,你是开心的吗?”
梁颂年并不想给盛和琛不切实际的幻想或错觉,于是说:“是,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是实话。
哪怕有一天他不爱梁训尧、爱上其他人了,也不会改变梁训尧在他心里的重要地位,梁训尧是不可取代的,在他生命中最绝望的时刻出现的一缕光,这一点此生不变,虽然这段话他绝对不愿当着梁训尧的面说。
他故意不理睬梁训尧,继续看书,梁训尧则拿起他手边的另一本,随意翻了翻。
他偷偷瞄向梁训尧。
梁训尧并没有显露出对于曾经热爱的怅然,他表现得很平淡,翻了几页,然后放下。
“你看过这本书?”
“没有。”
梁颂年心想:大骗子,明明闵韬说这个系列的书都是你当年推荐给他的,作者是你曾经很崇拜的计算机大师。
“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问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你语焉不详,我就以为是商科,结果最近才知道你是学计算机的。”
梁训尧没有被戳穿的羞愧,反而问:“谁说的?”
“谁说的很重要吗?”
梁训尧轻笑,指尖抵在书本的边缘轻轻滑动,“过去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
梁颂年又问:“如果不需要你继承家业,你毕业之后会变成一个程序员吗?”
梁训尧说:“有可能。”
“那……你喜欢现在的生活,还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生活?”
梁训尧动作顿住,片刻之后望向梁颂年,目光平静,浅浅笑道:“应该是现在吧。”
梁颂年低头看向书页。
然而,梁训尧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他的目光根本无法在文字上停留超过三秒,感官的每一寸都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系在梁训尧身上。很快,他感觉到梁训尧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接着,两只手臂一左一右,搭在了他座椅的扶手上,将他完完全全地困在了自己身前。
幸好,两人中间还隔着一本书。梁颂年下意识将书本紧紧抵在身前,聊胜于无的反抗。
“今晚我能留宿吗?”
“不能。”
“外面快下雨了。”
梁颂年垂眸不看他,“关我什么事?司机会把你安全送到家,不淋一滴雨的。”
“我已经让司机回家了。”
梁颂年往后仰,试图避开他充满侵略性的目光,“那就更不关我的事了。”
梁训尧继续往下压,用诱哄的语气说:“年年,收留我一晚。”
梁颂年终于愿意抬起眼皮,施舍他一个完整的眼神,两个人对视良久,梁颂年问:“你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哪里?”
“你以前是个禁欲主义者。”
“我没说过。”
“你以前没对我表现出这样的欲望。”
“我在克制。”
梁颂年一时语塞,只能郁闷地转过头,刚想转过来再怼梁训尧两句,梁训尧已经按住了怀里的书,欺身靠近。梁颂年不胜其烦,怒道:“那你现在怎么不克制了?我又没同意接受你!”
“因为你总是躲着我。”
“你这样,换个人也会躲的!”
梁颂年猛地推开他,抓住梁训尧起身的空隙,迅速逃了出去。
因为他坚决不同意梁训尧的留宿,梁训尧最后还是赶在落雨之前出了门。
梁训尧解开西服的纽扣,坐进车里。
由于他迟迟没有发出指令,司机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喊了好几声梁总,他才听见。
“什么?”
“梁总,是回家吗?”
“是。”
梁训尧回到家,没有开灯。
方博士给他的术前须知和风险告知单摆在茶几上,他已经反复看了两遍,现在又走过去,拿起来,一条一条从头看到尾。
夜深人静,客厅悄然无声。
空气仿佛都凝滞住了。
梁训尧放下手里的文件,在沙发上独自静坐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忽然间,他像被什么无形的念头牵引,起身走进书房。在一整面浩大的书墙前,他在最边上驻足,伸手打开了一扇多年不曾开启的柜门。
里面没有书,而是满满当当、排列整齐的奖杯与证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陈旧的光泽,他没有拿出任何一件,只是将指尖轻轻落在了其中一座奖杯顶端的水晶球上。
触感坚硬、寒冷。
他静静地站着,许久才缓缓收回手,平静地关上了柜门。
他转过身,走向卫生间洗漱。
冰冷的水流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是这间房子里唯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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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颂年给徐旻的助理发去消息。
询问徐总何时有空,维柯能源的项目什么时候可以进一步交流。
等了二十分钟才等到回复。
看到屏幕上那行字的瞬间,梁颂年心头一凉,不受控制的沮丧感瞬间蔓延全身。
助理回复:[抱歉,梁总,鉴于当前徐总工作繁重,我司决定暂停对维柯公司的进一步考察与合作推进。我司非常认可您方团队的专业能力,期待之后可以再次合作。]
愤怒是其次的,梁颂年当下只觉得茫然。
明明几天前徐旻还夸他有潜力,主动表态说要合作,怎么短短几天就毫无征兆地变卦了?他想不明白,于是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从徐旻的助理那里得到了一些线索。
指向一个人,梁孝生。
“老梁总昨天来了一趟,徐总特意招待了他,两个人聊了很久。出门的时候。徐总还说,请您老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助理的声音越说越小,“梁先生,您可千万不能说是我说的,被老板知道我就完蛋了。”
梁颂年说:“放心吧。”下一秒就把钱转给了助理。
放下电话之后,他开车回到海湾一号。
他真的很讨厌这个地方。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不回来。
如果不是侧楼还有一些他和梁训尧的共同回忆,梁颂年连这片区域的空气都不想闻。
他下了车,径直走向花园。
每周三是蒋乔仪邀请朋友以及董事会高管的妻子们,一同喝茶闲聊的固定时间。
结束茶话会之后,蒋乔仪会独自在这里看一看远处的景色,梁颂年走过去的时候,梁栎正好走到蒋乔仪旁边,抽了张凳子坐下,喜不自胜地说:“梁颂年和枫岚的项目黄了。”
蒋乔仪无奈,“这是你爸爸最后一次帮你,以后不要再欺负弟弟了。”
“他算什么弟弟,别恶心我了。”
蒋乔仪摇了摇头。
梁栎碾碎鞋边的落花,不屑道:“说要自己开公司,还不是全靠我们家的资源,我不信如果没有哥的引荐,他能接触到徐旻?”
“你如果想创业,爸爸妈妈也会帮你的,只要你愿意付出时间和精力,不管做出什么样的成绩,爸爸妈妈都接受,哥哥也会——”
“别提他了!”
梁栎压着声音说:“你知不知道哥最近三天两头往他家跑?他俩的关系已经不正常了,你们感觉不到吗?”
蒋乔仪显然不信,“不要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梁栎气不打一处来,“你们现在不去干预,哪天爆炸绯闻传得满天飞,全溱岛都知道你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在一起了,你们就高兴了!到时候我们都没脸出门了!”
蒋乔仪皱起眉头。
“我不管,他之后的每一个项目我都会出手的,我不想看他好过。”
“小栎!你能不能不要再任性了?”
“我怎么就任性了?我就是看不惯他对哥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话音刚落,梁颂年直接走了进来。
蒋乔仪先发现了他,霍然起身:“……颂年。”
梁栎也愕然异常,仍绷着脸,质问道:“你来干什么?”
梁颂年漠然看向他,“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最好的关系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犯你什么了?”
“你在那家赛车场里不止打过钱玮吧。”
梁栎瞬间僵住。
梁颂年眼中恨意渐深,“我不说没有证据的话,梁栎,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梁栎嚯地站起来,“你在威胁我?你有本事发出去,最后还不是哥来帮我收拾残局?”
他说得理所当然。
梁颂年望向一旁的蒋乔仪,“你们对此毫无看法?”
“颂年,我现在就联系训尧,项目还是能挽救回来的,我们也会看管好小栎——”
梁训尧走进花园前,听到梁颂年骤然扬起的声音:“为什么最后都是梁训尧的事?他不是你们的儿子吗?他有多忙,你们不知道吗?”
蒋乔仪愣住:“知道,但你们之间这些小矛盾对他来说都是小事。”她哄孩子一般说:“你们年纪也不小了,以后不要再闹了。”
“小矛盾,”梁颂年冷笑一声,“没有梁训尧,你们母子俩能坐在这里悠闲自在地喝茶聊天?为什么你能容忍梁栎这个蠢货犯下一件又一件的蠢事,却对梁训尧的境况毫不关心?他累不累?吃饭吃得好吗?左耳的听力是上升了还是下降了?你身为母亲,在意过吗?”
蒋乔仪完全被他说愣了,半晌才放不下脸面地反驳:“我们家的事,轮不到——”
她也自觉失言,没有往下说。
梁颂年冷眼望向梁栎,“你毁了我枫岚的项目,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梁栎,以前我是看在梁训尧的面子上对你点到为止,但我现在无所谓了,所以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梁栎意识到他是来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完整句子。
梁颂年说完转身就走。
却在花园门口撞上了梁训尧。
梁训尧眸色深沉地望着他。
梁颂年脚步一顿,收起不自然的表情,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地略过。
快步坐进车里。
大口大口呼吸,仍难平怒火。
直到梁训尧坐进来,他下意识往门边缩,思绪才被梁训尧的突然出现挤占,忘了自己怎么还在海湾一号的门口。
他作势要下车,却被梁训尧一把抓住。
司机将车开到无人处,下了车。
“你又要干嘛?”
梁颂年来不及挣扎,就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梁训尧的双臂几乎是同时环了上来,一只手牢牢覆在他后背,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他的腰,将他完完全全、不留一丝缝隙地按在自己怀中。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失态的欲望,仿佛不只是想拥抱他,而是想要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
“梁训尧!”
“年年,让我抱一会。”
梁颂年于是不动了。
“枫岚的事,需要我来解决吗?”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我能打动徐旻一次,就能打动他第二次第三次,解决不了他也无所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投资机构,我可以慢慢试,慢慢来,总能成一个。”
他说完,梁训尧倏然松开手臂。
梁颂年终于得以喘息,挣扎着从他怀里撑起身。刚一抬眼,便直直撞进了梁训尧的目光里。那眼神沉沉地压着他,仿佛第一次看到他一样,透着强烈的欣赏与喜爱,然后他看见梁训尧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起来。
他不自觉望向别处。
“年年。”
梁训尧总是毫无缘由地叫他一声,梁颂年感到厌烦,正要发脾气。
就听见梁训尧说:“能不能吻你?”
他愣住。
“梁训尧你最近怎么每天都这个样子,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了,你以前那副端正自持的样子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
“我在失控。”
梁颂年诧然望着他。
“很想要你,但你不要太快的进度,所以能不能从接吻开始?”
梁训尧说着,目光已然全然锁在梁颂年的唇上,那视线滚烫、专注,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强烈欲色。梁颂年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唇瓣的肌肤在他的注视下,仿佛泛起了一阵细微的、难耐的麻痒。
他咽了下口水,他觉得眼前的梁训尧已经不是他的哥哥了,甚至有点害怕。
“在怕什么?”梁训尧伸手抚住梁颂年的脸颊,“我对你的欲望还不够明显吗?”
梁颂年捡起最后一丝理智,质问他:“你确定那是欲望,而不是妥协的产物?”
“我认为,爱不是说出来的,”梁训尧托住梁颂年的屁股,将他抱到自己的腿上,哑声说:“是渴求还是妥协,你可以试一试。”
话音一落。
梁颂年感到自己的唇瓣被一片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轻轻地覆住了。
在他迟来的、躁动不安的青春期幻梦里,它曾无数次以模糊的感觉出现。而现在,它不再是虚妄的想象,也不是他单方面的厮磨,而是带着真实的温度、具象化的欲望。
让他的思绪和理智一瞬间燃烧殆尽。
他跨坐在梁训尧的腿上,两只手不自觉搭上了梁训尧的肩膀,而梁训尧的手,正不动声色地滑入他的上衣后摆,徘徊在他的裤边。
他的臀肉被梁训尧握着,没有任何布料的隔阂,梁训尧稍稍用一下力,他就不自觉耸起肩,呜咽一声,又被梁训尧吻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