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小叔

“我、我吗?”

邢朝听到身后有些慌乱的声音。

他穿好衣服抬头,状似不解,像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犹豫。

“嫂嫂?”

对丈夫的弟弟袒露身体是不是不太合适?青染表现出对这一行为的顾虑。

但或许是考虑到两人才刚消除芥蒂、重归于好,最终他只是为难思考了片刻,便抿唇轻轻应声:“好。”

之前是邢朝转身背对他,这次换做他转身背对邢朝。

他垂下眼睫避开青年平淡却有如实质的注视,心跳微微加速,转身缓缓解开束在腰间的系带。

好似剥开一份礼物包装,亲手把自己展露在另一个不属于伴侣的男人眼前。

泛着光泽的红色绸面缓慢滑落,露出他白皙的肩头、形似蝴蝶翅膀的肩胛骨、平滑的肩背以及微凹的脊骨。

这具身体跟梦里一样漂亮。

邢朝的身体,也跟梦里一样不争气地迅速有了反应。

后背皮肤似乎变得敏感极了,青染窘迫地低声问:“好了么。”

邢朝吞咽了下干涩的喉咙,以免自己哑得不像话的声音被察觉不对。

“嗯,没什么痕迹。”

青染顿时松了口气。

不知是在庆幸自己没受伤,还是庆幸检查终于结束,他可以穿上衣服。

那大片白皙重新被光泽的红色拢好,遮掩的严严实实,用系带在腰间勾勒出不堪一握的优美线条。

邢朝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放松,然后上前从青年臂弯与腰际间的空隙穿过。

青染身体忽地一僵。

“嫂嫂。”高大青年自后拥着这具身体,谨慎的,试探的,双手小心环在没有一丝赘肉的腰间。

“你还会喜欢上别的人么?”

正在思考以当下人设是不是该推开的青染,于是顺理成章将这个拥抱理解成邢朝对嫂嫂或许会喜欢上除他哥之外人的不安。

他将自己的紧张表现给对方看,也将自己的宽慰表现给对方看。

“未来的事我也说不准,”他没有笃定地说不会,而是说,“不过不管发生什么,我心里永远会记得一个叫长青的人。”

邢朝却没有他预想中的吃醋。

是的,邢朝并不觉得吃醋,毕竟云青染一开始就是他的嫂嫂。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依然是。

他喜欢云青染,并不意味着就不再把对方当做嫂嫂看待。

房间安静的吓人。

青染讨厌这份安静,因为这让他慌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无处躲藏。

邢朝却喜欢这份安静,因为这让他清晰地意识到怀里这具身体在因他的靠近紧张。

他能确定自己的心意。

梦境里他的行为虽显得冒昧和突兀,可从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别人可以,他也可以。

那么嫂嫂呢?

会像梦里草坪上没有拒绝他那样,对他有着不自知的悸动么?

邢朝想到梦里青染说过的话,他说,他是个健康的成年男性,有生理需求很正常。

现实中这具身体,同样有着正常的生理需求。

邢朝冷静地想,他跟他哥果然不一样,他不会允许云青染喜欢上别的人。

他只会让嫂嫂永远喜欢他、注视他、离不开他。

身体和心理都是。

“我也会永远记得我哥的。”邢朝说。

他俯下身紧紧拥抱了青染一下,在青染耳边说:“嫂嫂,谢谢你留在邢家。”

低磁的声线让人恍惚回到他在邢闻道床前探查的那天,对方也是这样忽地在身后出声,问他在干嘛。

青染神情因回忆柔和,摇摇头说:“也谢谢你跟爷爷让我留在邢家。”

说完意识到两人当下的姿势,正在想借口退开,邢朝已经先一步松开手。

邢朝道:“我先出去,嫂嫂换身衣服,应该快要吃午饭了。”

青染颔首:“好。”

走出去时邢朝还想,分明没吃午饭,他却已期待起夜晚来。

这时身后传来呼唤。

“等会儿朝朝。”

青染紧跟着他出门,忍俊不禁:“这是你房间,该是我出来才对。”

邢朝:“……”

他耳朵尖悄悄红了。

吃午饭时,餐桌上果真有一道老母鸡菌菇汤,用的正是青染和邢朝上山捡的菌子。

鸡汤鸡肉醇厚,菌菇鲜香,汤里还加了许多滋补的食材,邢朝中午喝完,下午就去找方叔请教厨艺了。

彼时青染正在别墅前的空地上陪黑旋风玩飞盘,听见一楼厨房传出说话声后挑了挑眉梢。

[零零,你猜邢朝想做什么?]

看离线小说的系统茫然:[学做饭?]

青染意味深长:[对,确实是学做饭~]

至于学会做饭的目的么……

邢朝下午跟方叔学做饭,睡前上网学做AI,晚上就去梦里实践。

这次十分罕见的,邢朝模糊地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

他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屏幕熄灭的手机,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分钟就会有人敲响房门来替他检查后背。

邢朝没有坐等事情发生。

或者说,在明悟自己心意和梦境的双重作用下,他没能克制住自己。

他扔下手机出门,走进了对面卧室。

青染住的是邢闻道生前的卧室,两兄弟房间布局差不多。

房门推开,正对面是一面完整通透的落地窗,窗前有张单人沙发,右手贴墙做了隐藏式的卫生间,左手靠墙是宽大的双人床,床头背景墙是非常具有设计感的整面镜子。

青染入梦地点是卫生间,从身上睡袍判断出现在的时间节点,刚拉开浴室门准备出去走剧情,就被高大青年按在墙上亲吻。

青年的吻来的汹涌而急切,宛如一头饥饿许久的凶兽寻找到香甜的食物,迫切地想要将他拆吃入腹。

青染双手被紧扣在脑袋两边,只能被迫仰头承受这深入情色的吻。

那探入口中的舌头贪婪且不知收敛,一边用力吮吻舔舐,一边不断往里深探。

敏感的喉咙口被反复挑逗,轻微的呕意和数倍胜过前者的酸痒同时反馈给大脑。

强烈的快感很快将青染逼出一层生理性眼泪,泪盈盈地挂在眼睫。

“嗯……”抑制不住的轻哼从鼻腔溢了出来。

青染无用地挣扎着,视线透过朦胧泪眼看到了对面床头背景墙倒映出的画面。

青年挺拔宽阔的背影完全覆盖住他,只有隐约一抹诱人的红,在身影下若隐若现。

“嫂嫂在走神?”察觉到抗拒连带回应都渐渐弱下来的邢朝缓慢停下动作。

身前的人被他吻到泪盈于睫、媚眼如丝。

只要想到这个反应是被他给予,因他而生,邢朝就控制不住地小腹发紧。

他顺着青染的目光往后看去,看到镜子里倒映出的画面。

那具纤薄的身体完完全全困在他怀里。

心中陡然生出巨大的满足和不满,邢朝回头啄吻气喘吁吁的湿润红唇,双手往下搂着对方的后腰贴紧自己。

“今天又要拒绝我么,嫂嫂?”

贴着唇边响起的磁性声线让青染浑身轻颤了下。

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此时在身前深深亲吻他、给他带来快乐的男人,不是他的丈夫,而是丈夫的弟弟。

他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缘,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是平稳乏味地度过后半生,还是坠入深渊与危险共舞?

“嫂嫂……”邢朝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腰后的手不容反抗地按着自己感受他,感受他滚烫的温度、与心脏共鸣般的跳动和明显的存在感。

升温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早已表明答案,让青染无法再自欺欺人。

无声轻叹后,颤抖的手抬起搂住青年宽阔的肩背。

终于得到肯定答复的邢朝狂喜。

两人激烈地拥吻在一起,从浴室门口转移到房间中央,再到窗前的单人沙发前。

两双腿密不可分地纠缠。

高大青年猛地将纤薄些的男子托着屁股抱起,匀称白腻的腿从酒红睡袍伸出盘在他的腰间。

而后,青染恍惚着看向床头的镜子。

他从沙发扶手翻身下来,跪在柔软的坐垫上,右脸枕着自己趴在靠背上的双手。

面色潮红,目光迷离。

秾丽欲滴的酒红睡袍仍完整地穿在他身上,背靠沙发坐在地板上的青年上半身却不见踪影。

“朝朝……”喟叹般的动人轻吟从微肿的红唇叹出。

青染半阖眼帘轻蹙着眉心,一只手摸到青年发丝米且硬的短寸。

短茬茬的发丝硬得扎手,根本抓不住。

青染羞恼地推了推。

“你出来。”

睡袍下传出闷闷的沙哑男声。

“嫂嫂……别躲。”

明亮的日光从窗帘大敞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面铺上一层明媚的浅金色,而这场不可告人的私密情事,无人窥见。

第二天的天气和梦里一样风和日丽。

两个不久前还在梦中翻云覆雨、共赴巫山的人,梦醒后又穿戴整齐,在餐桌上扮演着谨守本分、恪守礼仪的单纯叔嫂关系。

尽管这次仍没进行到最后,但个中的意犹未尽、酣畅淋漓……

青染端起手边的豆浆喝了一口。

同一时间,对面邢朝也端起装着豆浆的玻璃杯。

两人对视一眼,青染舔去唇上的水渍温和一笑:“今天的豆浆味道不错。”

喉头动了动的邢朝拿杯子沾唇后嗯了声。

实际上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今早豆浆不错吧?”

这时厨房里方厨子探出头来:“我天不亮就开车去镇上买菜,见有家卖豆腐的批发豆浆,死活跟对方买了点回来。”

积威甚重的老爷子不在,他面对两人说话做事都要随意些。

那岂不是就是包子铺那家的豆浆?

此前都喝过的两人竟没一个尝出来。

邢朝是自己心里有鬼,但青染呢?

“是,香浓醇厚,跟那种用水冲兑出来的味道完全不同,很久没喝过这么地道正宗的豆浆了。”

青染跟方厨子搭话道。

邢朝狭长的眼眸凝视他含笑的脸,看那张饱满湿润的唇,带着戒指莹润如玉的手。

正如他品尝过对方,这两者,也曾密不透风地品尝过他。

“嫂嫂。”

邢朝放下一口喝空的玻璃杯,豆浆浓郁的白色浆液沿着杯壁滑落。

“山里小溪一到夏天就会游来不少肥硕的河虾,下午要去抓河虾淌水玩么?”

青染好笑:“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呢,喜欢玩水摸虾?”

邢朝:“顺便带黑旋风去遛遛,不然天天在家逗它也麻烦。”

青染思及远离城市喧嚣的深山确实没别的事做,便点点头:“也好。朝朝对这边熟悉,正好趁这段时间带我到处逛逛。”

一句话瞬间打消了方厨子对叔嫂二人接下来总往外跑的疑虑。

他们白天下河、爬山、采摘野果,夜里就在这些地方酣梦嬉戏。

白天跟着他们跑遍了附近每一个角落的黑旋风,一到梦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二人天幕下、在旷野上,做尽了世上最亲密之事。

现实中青染也察觉到邢朝在不动声色靠近他。

时不时的抓手腕和拥抱,似是而非的语言陷阱,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试图让自己习惯他的存在。

青染配合地当起了这只青蛙。

转眼间老爷子离开已经半月有余,正常来说离他定下的期限还剩一个多星期。

然而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计划赶不上变化,老爷子前天夜里受寒感冒了,吃药到现在还没好全,白天精力不济,不能过度耗费精神,于是传话让邢朝最好在一周之内回来主持大局。

邢朝打电话给家庭医生了解情况。

得知老爷子没什么大碍,就是年纪大了抵抗力下降,所以症状好得慢些。

但之后最好还是安静修养,别再费心劳神。

邢朝略微放下心,道谢让对方好好照顾老爷子,然后挂断电话。

“爷爷还好吗?”屋檐下青染担忧地问。

邢朝收起手机过来抱住他:“医生说爷爷就是年纪大了,不能再费心劳神,其他的没什么大事。”

他有点不舍地说:“所以我们要提前回去了。”

“没关系,爷爷身体要紧,”青染安慰地拍拍他,“这段时间休息得也够了,你早点入主刑氏,也是早日给爷爷减轻负担。”

邢朝明白这个道理。

“嫂嫂就没有一点不舍么?”

青染无奈:“不舍什么?难道我不是跟你一起回去、一起上班?”

但终究和眼下远离俗世烦恼、只有他们两个的二人世界不一样。

邢朝爱恋地用脸蹭蹭他的耳朵,隐秘地隔着发丝吻了吻。

“好了,最近怎么这么粘人?”青染语气带笑,温柔摩挲着青年硬茬茬的短发。

“嫂嫂说的,我在你面前可以不用那么独立。”邢朝抱着他不放。

得亏方厨子上周就被邢朝找借口打发走了,不然看见光天白日亲密相拥的叔嫂二人,任谁都能发觉不对。

拥抱的二人却仿佛意识不到这点。

“朝朝打算哪天回去?”青染微偏着头问,方便身前粘人大男孩似的青年蹭他的脖颈。

“三天后?正好是下周一,开车路上不会太挤。”

邢朝嘴唇贴着他说,呼出的气息落在白莹莹的耳朵上,迅速将其惹上一层绯红。

然而从乡下进城的路本来就不太挤。

青染却像忘了般没有提出这点,带着些羞赧地轻推了推身前的人:“别闹了,很痒。”

“哪里痒?耳朵?”青年低声问,故意对着又吹了口气。

青染缩了缩脖子,不怎么生气地生气道:“邢朝。”

“我在。”邢朝愉悦道,侧过戴着白钻的耳朵:“不然嫂嫂也吹一下?我不怕痒。”

这是一码事么?

青染被他磨得没脾气:“松手,该去做午饭了。”

方厨子走后邢朝便接过了做饭的活,大概真的人聪明学什么都快,滋味还有模有样的。

“嫂嫂陪我。”

“行,这下能松手了么?”

邢朝手松了松,不等青染有所动作又再度搂紧。

青年用掌心丈量他细韧的腰线,用从梦中实践来的技巧细致地在敏感处挑逗。

绵密的痒意霎时从后背传到头皮上,没有防备的青染:“嗯……”

深谙过犹不及的邢朝及时停下动作,说:“嫂嫂的腰好细,是太瘦了么。”

后面半句成功卸下青染的防备,在小叔子面前发出暧昧声音的羞耻也少了许多。

他不自在地说:“不是瘦,就是天生骨架小。”

“我记得嫂嫂好像说过身上肉是软的,”邢朝说着摸了摸他腰上的软肉,“原来是真的。”

“不像我,身上梆硬。”

暧昧的行为配合正经的话语让青染没有察觉不对。

以至于当青年抓着他的手抵在紧实的腰腹上时,他没能及时撤开手。

“嫂嫂你摸,是不是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