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小叔
夜色寂寥,透过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青染听到上方身体里狂乱得仿佛心脏会随时蹦跳出来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迅疾而急促,带着惊心动魄之感。
柔软的触感落在额头,带着青年炽热发烫的体温,从额头到鼻梁再到眼睛。
耳边是青年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湿热的气息随之喷洒在他脸颊颈侧,烫得像是要将他融化。
青染脸上被亲吻过的地方迅速跟着发热,通过神经末梢蔓延到四肢百骸。
无法若无其事再假装沉睡,他像是被脸上的瘙痒吵醒般倦怠地睁开眼。
看清亲吻他的人,先是下意识轻轻唤了声:“朝朝。”
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在做什么,慌乱又震惊:“邢朝,你在做什么?”
落下细碎亲吻的青年抬头,漆黑的瞳仁倒映出他眼尾情动泛红的模样。
“嫂嫂,我喜欢你。”
“不是出于你是我嫂嫂的尊敬,而是想占有進入你的喜欢。”
说完这句话,邢朝猛地自梦中惊醒了。
“呼,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被掩藏在嘀嗒的雨声下,青年急促喘息着,简直不敢相信方才他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偏头往身旁一看,还好,他和云青染各自平躺在床的两边,中间还隔着拳头宽的距离。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当然更没有那堪称下流黄暴的表白。
邢朝暗自松了口气,又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直到再挪就要掉到床下了才停下。
他在黑暗中听着雨声出神。
大概黑夜就是很适合思考,度过最初的震惊后,诸多复杂的思绪重归脑海。
邢朝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真的对云青染、他哥的老婆、他的嫂嫂,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他对云青染是亲近依赖的。
可这份亲近和依赖不仅仅是出自亲情,而是带着不知何时而起的、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心动和欲望。
我该怎么做?
邢朝拷问自己。
没等思考出结果,不满他点完火就跑的青染再度将他拖入梦中。
场景是连续的。
梦境里邢朝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却记得方才乃至之前发生过什么。
青染为他直白赤裸的言辞瞠目,讷讷道:“……可是、可是你是长青的弟弟。”
“仅仅只有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我。”青年哑声说。
“我哥叮嘱我,说假如你有了喜欢的人叫我替你把关,让你别被骗了。”
“如果其他人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邢闻道什么时候交代的邢朝?的确惊讶到的青染不知如何回答。
邢朝抓着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将这具柔软的身体控制在自己身下,俯身逼视他的眼睛。
“嫂嫂,草坪上我解开你衬衣的扣子,你没有拒绝我。”
“那只是一个意外。”青染吞吐为自己辩解,偏头不敢看那双幽暗的、具有侵略性的眼睛。
邢朝跟着偏头,非要让他正视自己。
“意乱情迷的意外?”
“我是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邢朝打断他:“那你有对其他什么别的人产生生理需求么?”
青染嘴唇张了张:“……有。”
“是谁。”青年嗓音沉沉,语气暗藏危险。
青染说不出来,因为根本没有别人。
他不再试图通过言语说服对方,而是扭动手腕挣扎起来:“朝朝,你放开我。”
可惜这点力度对常年运动的邢朝来说堪比小猫挠痒。
不仅如此,还反过来不小心蹭到不该蹭的地方,越发火上浇油。
“唔。”
青年从鼻腔挤出一声性感的闷哼。
察觉到什么的青染动作僵住,他放轻了声音:“朝朝,你放开我。”
“不要。”邢朝果断拒绝。
他低头轻蹭青染的鼻尖:“嫂嫂对我不是没有感觉的对不对,为什么要拒绝我?”
成年男性的身体沉沉的占据他全部视线,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存在感。
青染心跳又急又乱,情感与理智两种相反的情绪拉扯着他。
但无论如何:“你是长青的弟弟,我不能……”
邢朝:“我哥说可以。”
青染恼怒:“邢朝!”
“我在。”
邢朝回答,然后低头堵住他的唇。
没料到会被吻,青染浑身都颤了一下。
侵入口腔的吻是烫的、软的、迫切的,带着漱口后淡淡的清爽柠檬气息,甫一入内便目的明确含吻着他的舌头吮吸。
没轻没重,吸的青染舌根发痛发麻。
“唔!”他摇头。
理解成拒绝的青年调整姿势单手扣住他手腕,一只手往下在他腰间轻轻撩拨。
青染身体瞬间便软了。
推又推不开,拒又拒绝不了,只能张着口任人在唇舌间进出,予取予求。
发觉他不再抗拒的邢朝却逼自己停下动作,告诉他:“现在你要是还能坚持说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就停下。”
青染眼睫颤了颤。
邢朝深深望进他漾着水色的眼里,沙哑道:“说你不喜欢我,讨厌我,厌恶我,被我亲吻只会觉得恶心。”
“只要你这么告诉我,我就放开你。”
青染说不出口。
他逃避似的偏头避开青年紧迫探究的目光,紧紧闭上双眼。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和默认邢朝的行为有什么区别?
邢朝心神震动,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低头吻上近在咫尺的白皙耳垂,一边吮吻一边低声请求。
“嫂嫂,试着接受我好不好。”
身下的人没有回答,回应他的只有渐渐染上绯色的耳朵,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于是绵密的亲吻沿着耳垂向下,从光滑的侧脸到修长的脖颈,吻过锁骨的凹陷,最后隔着布料。
“嗯……”
被扣在头顶的双手猛地握紧了,然后扭着手腕动了动。
“放…放开我。”
声音带着微喘。
埋首胸前的邢朝头也不抬,闻言松了一只手腕,压着另一只手与之十指相扣。
他细细感受着这具身体随着他动作的每一分轻颤和不自觉蜷缩抓紧他的手指,许久才反应过来没被推开。
于是舔了舔湿润的唇角抬头。
那只被他松开的手,此时正被仰躺在床上的人捂在唇上。
对方偏着头并未看他,眼角却有一点迷离水光濡湿眼睫。
邢朝喉结滚了滚,拨开这只手,看到下方贝齿轻咬着红唇的画面。
从来端方温和的人如今正对他展现出风情诱惑的一面。
无名慾火被寸寸点燃,吞噬理智。
邢朝只觉得自己快疯了,开口低哑说了两个字。
月中了。
“别、别说了。”呼吸不稳的青染羞恼道。
这句话管用了几分钟,几乎完全将他拢在身前的青年果然不再详细描述他身体的反应,而是反复追问他。
“嫂嫂现在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
“我做的好吗?这样对不对?”
“嫂嫂比我有经验,教教我好不好?”
接着声音停顿了下,变得更加低沉磁性。
“……嫂嫂身上每一处都好美。”
青染又羞又怒地推着腹部的脑袋:“别叫我嫂嫂!”
“不要。”脑袋纹丝不动,说:“嫂嫂口是心非,明明会更敏感。”
梦境迷乱又色情,青年沉浸其中无法清醒。
他在梦里吻过青染全身,即便最后什么都没做,仍心情激荡,满足得无以复加。
*
嘀嗒,嘀嗒。
积水滴落在防护栏上,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窗外下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了。
廉价的窗帘遮光效果非常一般,熹微晨光透过窗帘透进室内,模糊照出床上两具各自安睡的身体。
床脚饱睡一夜的黑旋风早早醒来,独自趴着玩了会儿玩具,又无聊地去扒拉睡在床沿一侧的主人。
邢朝很快被它扒拉醒了。
青年一手熟练地按住胡乱嗅闻的狗头,一边懒洋洋睁开双眼。
接着混沌的思绪恢复清明,脸上慵懒神情霎时凝固。
身体比以往任何一个早上都更剧烈的生理反应无法唤醒他。
邢朝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完了。
梦里的人是他吗?
他怎么可能不管不顾跟云青染表白,怎么可能在云青染明确表示拒绝后继续,怎么可能像流氓变态一样……
但即便反问再多的怎么可能,也改变不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就是假如说半夜醒来邢朝还能拷问自己该怎么办,现在他却清楚地知道,他完了。
他不可能在刚刚正视自己的心动又紧接着在梦里与云青染……后,再若无其事单纯只把对方当做嫂嫂。
以为主人一直按着它是在玩游戏的黑旋风兴奋起来,顶着主人手掌:“嗷呜——”
邢朝:“!”
眼疾手快握住狗子的嘴筒子。
小心翼翼回头看了眼,见没把人吵醒,顿时无声松了口气。
这时候他也没空纠结了。
毕竟再怎么震撼、不可置信那也只是场梦,云青染又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
比起整理心情,他更怕被发现身上的异样。
低声示意狗子安静,邢朝轻手轻脚起床洗漱,然后唤上精力旺盛过头的狗子出门。
房间安静下来后,床上状似熟睡的人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早上6:59分。
真够早的。
过了一个多小时,大概八点半的样子,出门晨跑顺便消耗狗子精力的邢朝回来了。
这时青染也已经起床,他换了身自己下楼拿的干净衣服,正坐在旅馆旁边的早餐店吃早饭。
看见牵狗回来的青年,他藏起有关昨晚梦境的记忆自然招呼道:“朝朝,吃早饭了没。”
“没。”邢朝回答,顶着张没什么表情的酷哥脸,任谁都猜不透内心的想法。
他说:“我牵着狗,待会儿再吃。”
青染说好,吃完却多买了两人份的豆浆和肉包提着上楼。
回到房间时卫生间正传出哗啦啦的淋浴水声,是晨跑出汗的邢朝在洗澡。
青染将早餐放在床头柜,背对卫生间蹲下,拿玩具逗嘬嘬嘬地黑旋风玩。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衣裤布料随着他蹲身的动作绷紧,勾勒出腰肢纤细、臀部饱满的弧度。
冲完澡的邢朝打开门看见的便是这刺激的一幕。
“我给你买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了,你吃完我们就收拾东西出发。”
听见动静的青染回头说。
他细碎黑发垂在额前,底下是一对俊秀隽永的眉,黑眸盈盈如水,白净的脸庞在自然光下有着惊人的美丽。
邢朝却只想到对方在他身下捂着唇泫然欲泣的模样。
诱人极了,让人想狠狠疼爱。
这不应该,邢朝冷静地想,脱离梦境他不该对眼前的人产生如此不堪的联想。
胸膛里心脏在狂跳,青年一边庆幸自己是穿戴整齐出来的,一边开口回答。
“嗯,很好吃。”
不是,他在说什么鬼东西。
青染愕然了一瞬,不解但配合地点头。
“这家店的早餐确实不错。听说豆浆是从一家卖豆腐的摊贩那里拉来的,是新鲜的现磨豆浆,包子里的肉馅也很新鲜。”
说着弯唇一笑:“朝朝不是喜欢吃牛肉么,我给你买了芹菜牛肉包。另外我尝的菌菇蔬菜包味道也很好,给你买了两个尝鲜。”
“不过不合口味的话也不用勉强。”
生怕自己又张口胡说的邢朝这次只冷酷地嗯了声。
他绕过玩耍的主宠,走到床头柜前拿起装在塑料袋里的肉包,包子还是温热的,软乎乎地躺在手心。
邢朝低头看了会儿,不足半个巴掌大的肉包暄软洁白,如果在中间点上一枚玫红的……
不对,住脑!
然而越是强迫自己别想,脑海里梦境中淫靡暧昧的画面就越是鲜明。
青年喉结上下滚动,就着醇厚香甜的豆浆吃了口肉包子。
嗯……味道真的很好。
九点多,两人收拾行李退房出发。
邢朝之前说山路难行,是指山间公路蜿蜒曲折,两侧又多是悬崖峭壁、崇山峻岭,暴雨赶路有遭遇落石和泥石流的风险,不是说要开没修的土路。
得益于这些年国家大力发展基建,和老爷子早些年捐钱给村里修的路,这次出行一路顺畅,两人准时在午饭前抵达目的地。
车子停在小洋楼前平整的空地上,青染推开车门下车。
雨后山林,空气清新,深呼吸一口身体像从内到外被洗涤了一遍。
他打量着周围巍峨险峻的山势和满目绿色,除了他们身后的房子,几乎看不到炊烟。
随后下车的邢朝解释:“这里地方偏,本来就人烟稀少,后来通了路,年轻人都往外跑进城,留守的老人越来越少,渐渐的就没什么人烟了。”
青染恍然:“我还以为是那种普通的乡村。”
普通乡村开车几分钟就能到镇上,这里却要开至少两个小时,说句深山老林并不夸张。
“这里买什么东西都不方便,会不会不习惯?”邢朝偏头看他的侧脸。
“怎么会。”
回头对上他视线的人唇边漾开浅笑。
“偶尔亲近一下自然放松身心,不也是难得的体验?”
邢朝垂目淡淡点头:“你要在这儿看会儿风景么?我进去跟爷爷说一声我们到了。”
青染闻言:“我也进去跟爷爷打声招呼。”
这次不是年底祭祖,所以另外两房的人并没有来。
准确说是邢二邢三想来,老爷子让他们别在他面前浪费时间表演。
似乎在老爷子心里,虽然他把二房三房的人看做自己的子嗣后代,却不觉得他们跟主支有什么关系。
青染很难理解这种复杂的人性,但不来正好,二房三房走哪都是乌泱乌泱一群人,不来耳根子清净。
他跟邢朝一起去茶室给老爷子请安。
老爷子尽管因为邢闻道的事不太待见青染,但也不会给他脸色看,问了下两人路上没出什么事就让他们出去了。
随后一家三口一起吃了午饭。
山村地处偏远,条件不便,老爷子随行带着厨师保姆司机和医生,可谓准备充足。
因此午饭是家里厨师做的,不至于发生什么厨房小白炸厨房的事。
饭后老爷子回房午休,青染正琢磨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就听系统报信。
[宿主,对面邢朝偷偷摸摸的,不知道要干嘛!]
系统看不到昨晚梦境里发生了什么,只能从两人剧烈波动的脑电波判断内容应该挺刺激,吵得它休眠都不安生,硬是主动把自己关了小黑屋。
听它这么说,青染左右看了看,随手拿起个空玻璃杯作势下楼接水。
门一打开,正好和对面同时开门的邢朝碰了个面对面。
青年一身短袖长裤,脚上是双便于活动的运动鞋,明显一副准备外出的打扮。
“朝朝要出门?”青染像是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