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刚吃完饭,花旗就收缴了云善身上的喜糖。

“帮我收着。”云善站在那,乖乖地任由花旗掏他的兜。

李爱波坐在对面笑,“都坚持不到回家就不是你的了。”

“是我的。”云善转头告诉李爱波,“花花帮我收着的。”

他不懂李爱波笑话他什么。

花旗把糖都装到书袋里,给云善理好衣服,“我来拿书袋。”

“嗯。”云善高兴地点头。

村里的小伙伴喊他去玩,云善和坨坨一起跑出院子。

吃完饭,大家还聚在一起说话。

现在太阳大,干缝纫工作的女工们都不在晒谷场干活,分成几个小组,凑在家里房子后面的阴凉地里踩缝纫机。

赵秀英原先天天去妖怪们家,现在也不经常去了。她拉着小丛说了好一会儿这两天缝纫的事。

“缝纫机针要用完了,我叫爱诚晚上带回来。”

“你去县里买货的时候带点缝纫机针回来。”赵秀英看向李爱波,“这个用得快。”

“我问问宝剑哥。”李爱波回道。

过一会儿,云善揉着眼睛过来,让花旗抱他。

坐在花旗怀里,云善眼睛直愣愣的,眼皮往下坠。很快就睡着了。

他醒来时,是在数学课上。

林老师转过去板书的时候,云善小声问坨坨,“上到第几节课了?”

“第一节课。”坨坨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想到自己书袋里还有糖,云善手伸进桌肚里,在书袋里好一番摸。摸来摸去没摸到一块糖。

云善转头看坨坨,坨坨又半眯着眼睛,像是要睡觉了。

挨到下课,云善推推坨坨,“书袋里的糖呐?”

“糖让花旗拿走了呗。”坨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醒了醒脑子,“花旗不可能给你留糖。”

“花花帮我收着的。”云善说,“我不能多吃糖,牙里要长小虫子。”

“对,吃多了会长小虫子。”坨坨从云善身后挤出去,“我们出去玩。”

云善惦记着他的糖,放学回来就去找西觉,“西西,我看看糖。”

西觉领他进屋,把篮子从房顶上放下来。

之前只剩下篮子底一层的糖上又多铺了一层。云善开心地伸手在里面摸了一把,抓出来一块糖。

“西西,我下午没吃糖。”

“你吃吧。”西觉说。

云善高高兴兴地扒开糖纸,把糖塞进嘴巴,蹲在那把他的糖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看够了他才站起来,笑眯眯地说,“收上去吧。”

西觉再把篮子吊到房梁上。

云善仰着脸看篮子一点点升高,问西觉,“谁家x还要结婚?”

“没听说。”西觉道。

西觉出门,云善进商店翻翻桌上记账的本子,然后再去货架边溜了一遍。

货架上有糖,他知道在哪。不过坨坨和他说过,这是李爱波家的,要卖钱的,不让他拿。

叮嘱过他好几遍,就连花旗也说过几遍,云善记得。

货架上的糖摆在他眼前,云善也从不拿。

墙角边放着半瓶酒,里面泡着东西。

云善蹲下来看了看,把酒瓶拿到桌上。里面有像是晒干了的棍子的东西。

他认得,这是李爱波从北方带回来的。

瓶子里还有枸杞子,个个都泡开了,看起来很饱满。

“怎么掉到酒里了。”云善拧开瓶盖,手指头往里面伸,想把东西弄出来。

瓶口小,只够他伸一根手指进去。

短短胖胖的手指在瓶口里抠了两下,够不着下面的东西。云善拿出手指,思考了一下往外跑。

他跑去厨房里拿了双筷子和碗。

花旗问他,“你拿筷子和碗干什么?”

“用的。”云善说。

小丛觉得不对劲,云善好好的拿碗跟筷子去竹屋干什么。他赶紧站起身跟在后面往竹屋跑。

看到云善蹲在地上拿着酒瓶正往碗里倒酒,小丛惊讶地问,“你倒酒干什么?”

“我把东西倒出来。”云善瞧着那东西从酒瓶里出了头,赶紧喊小丛,“拽出来呀。”

小丛:......“这是专门泡的。”

李久福下午泡酒的时候他还看到了。这半瓶酒是中午吃饭桌上喝剩下的,被李久福拿来泡酒了。

云善“啊”了一声,傻眼地问,“专门泡的?”

小丛把打酱油的漏斗拿出去洗洗,带着云善把酒又倒回酒瓶里。

“我拿回家吧。”李久福拎着半瓶酒,不放心再把酒放在这。就怕云善捣蛋,又给他倒了。

“半瓶酒能泡啥?”李爱波说,“店里不是有满瓶的吗?”

“头一回泡,用剩下的酒就行。”李久福舍不得用满瓶酒,“酒留着卖不好?”

云善自己琢磨,村里他认识的好像只有李爱诚处对象了。他问李久福,“爱诚大哥什么时候结婚?”

“我哪知道。”李久福笑道,“你看到爱诚了,你去问他。”

李爱波也怂恿他,“一会儿大哥回来了,你去问问呢。”

坨坨拿了篮子,喊云善去南边房子那割平菇。

小哥俩戴着口罩,云善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里拎着篮子。

“村人多,咱们多割点。”坨坨拿着小刀割了一丛平菇放到云善拎着的篮子里,“吃完晚饭,我们炸了平菇去村里玩。”

“打牌啊?”云善问。

“打。”坨坨说,“人多好玩。”

兜明在外面喊吃饭,云善拿着手电,拎着篮子跑出去喊,“嘟嘟等一会儿。”

“还没割完平菇。”

小兄弟俩割了满满一篮子平菇回去。

吃完晚饭,西觉带着云善洗平菇,撕平菇,把平菇蘸一遍鸡蛋液才裹上面粉。

一共炸出了两簸箕。坨坨和云善一人端着一个簸箕去村里玩。

昨天打牌的人家今晚还是聚了很多人。

不过今晚没玩牌,大家聚在屋檐下勾毛线。开一个电灯,好些人用,可省电了。

“哟,真炸平菇了?”李爱军笑着问。

“炸了呀。”坨坨端着簸箕过来分给大家吃。

村里人纷纷把毛线收到身上挎着的小包里,捏了炸平菇吃。外面有小孩跑进来跟着一起吃东西。

李爱田说,“坨坨,你们知不知道大勇叔把新老婆带回来了?”

“知道啊。”坨坨以为他说的是上个星期天的事。

“今晚我看大勇家烟囱里冒烟了。”李家声说,“肯定是新老婆在家做饭。”

“之前大勇不都在老大、老三家吃的么。”

“新老婆住过来了?”坨坨惊讶地问。

“你不说你知道的吗。”李爱田说,“5点多那会儿,我看大勇叔赶牛车接来的。”

“爱波应该知道。”

“他没说。”坨坨把簸箕留在这,带着云善跑去李大志家。

李大志家院门锁着,没人在家。

坨坨又和云善去了李久福家,他家也没人。

“去哪呐?”云善问。

“应该是去李久勇家了。”坨坨说,“走,我们去他家看看。”

李大勇家院子里,李久福、李大志他们果然都在。李爱聪挨着马奶奶坐在小板凳上勾毛线。

“你俩咋知道我们在这?”李爱波问。

“听村里人说的。”坨坨道。

“来得正好。”李久勇对坨坨说,“明晚来我家吃饭。”

“我们都来。”李爱波说。

“爱诚大哥。”云善问,“你什么时候结婚?”

院子里,大家都笑起来,看向李爱诚。

李爱诚也笑,“快了。”

“快了是多快?”云善追问,“明天结不结婚?”

李爱诚爽朗一笑,“明天结不了,太快了。”

“下个星期呢?”云善又问。

“下个星期也太快了。”李爱诚说,“再等几个月吧。我还没问秀枝。”

“要不,你帮我去问问?”

云善点头。他想李爱诚赶紧结婚,他可以多要些糖。

“炸了平菇?”李爱波听到云善和李爱聪的话,他收拾好毛线站起来,对李爱聪说,“走,咱们去拿点炸平菇吃。”

云善跟着他们又去了村里。

李爱聪告诉坨坨,“我爸让我回家住,我不想。”

“我想和我奶住。”

“那你就跟奶住。”李爱波说。

“她怎么突然就来了?”坨坨问。

“我爸说打听过了人不错。”李爱波说,“我小叔就把人带回来了。”

“我先前也不知道。还是吃过晚饭,听村里人说的。”

“小丛不是说缺人缝衣服吗?要不,让她去缝衣服?”

“反正小叔有钱买缝纫机。”

坨坨点头。

李爱波吃炸平菇的时候,李爱军问他,“咱们种的平菇快要能卖了。到时候能跟你们一块放到县里卖吗?”

“县里的店应该卖不了那么多。等市里的店开了,能放到那边卖。”李爱波说,“我和宝剑哥商量好了,准备去问问市里和县里的饭店。看人家收不收。”

“再让我大舅家大伟哥拉到旁边乡里卖。”

“剩下的就放在镇上卖。现在正是吃菜的时候,平菇肯定没有冬天好卖。”

村里人都点头,“知道知道。”

“我们两眼一抹黑,就靠你了。”

第二天傍晚,李久勇家里院子里摆了三桌,请家里的亲戚吃饭,算是媳妇儿过门了。

杨娟做饭的手艺不错,比明东霞、赵秀英炒的菜都好吃。

李爱慧带着李爱聪对杨娟改口喊妈。

李爱聪有些不情不愿,悄悄和坨坨、云善说,“我不想喊她妈,我姐非让我喊。”

不过席面上,李久勇没提让李爱聪回家住的事。

李爱波问云善,“你问没问秀枝姐她和大哥什么时候结婚?”

“忘了。”云善抓着一块鸡肉,啃得嘴边粘着油,吃得香喷喷。“明天我再问秀枝。”

转过天来,云善他们上学去了,杨娟自己用小车推了缝纫机去妖怪们家。

坨坨听说了,问小丛,“她咋样?”

“话不多。干活仔细。”小丛这么评价杨娟。

云善没来,赵秀英背地里找李爱波把云善叫来,让他问秀枝。

“这事肯定还得问大哥。”李爱波说,“秀枝姐肯定听大哥的。”

“你去把云善叫来,我听听秀枝怎么说。”赵秀英说,“我巴不得他俩早点结婚。”

李爱波只好去找云善。

云善被他一提醒,吃完午饭,高高兴兴地和坨坨一起去问秀枝,“你和爱诚大哥什么时候结婚?”

秀枝笑道,“你得问你爱诚大哥。”

“爱诚大哥说问你。”云善道。

“这事我一人说了不算。”秀枝道。

“咋不算。”赵秀英说,“大娘跟你站一头。爱诚保管也听你的。你要说明天结婚,大娘连夜就能把喜宴做出来”

齐秀才坐在桌边看着秀枝说,“姐,你和爱诚大哥结婚吧。爱诚大哥多好呀。”

“对呀对呀。”坨坨帮腔,“爱诚大哥很好的。”

“怎么就结婚了?”李久福吃下口菜说,“不是得先定亲?”

“对!”赵秀英一拍大腿,“先定亲。”

云善左右看看,好奇地问,“定亲是什么?”

“定下亲事呗。”李爱波说。

云善,“定亲发不发糖?”

赵秀英说,“发。肯定发。”

云善咧嘴一笑,“定亲吧。”

他一个小人还下决定了。

赵秀英跟着笑,问秀枝,“我找人算算日子。找个好日子下定。”

“明天我和他爸去你二叔家商量商量?”

秀枝红着脸点点头。

坨坨让云善给掐个日子。

赵秀英这才想起来,云善还是个能掐会算的。她赶紧抱了李爱诚的出生八x字,又问秀枝的。

看着云善认真地掐手指头,赵秀英越看越稀罕,“这么小点人也能干事。真招人喜欢。”

一番算下来,下个月初八就是好日子。

赵秀英这个高兴呀,“云善,一会儿我去给你抓些糖。”

“多亏你呀。”

云善听了也高兴,跟着赵秀英回了自己家。

赵秀英从商店里抓了两大把糖给云善。

“不卖啊?”云善没伸手接。

“要不是你问,他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定。我得了秀枝的话,心里可踏实了。”赵秀英笑道,“你不是还帮忙算日子了吗?”

“明天我再给你家拎两斤肉来。”

“这糖你必须得收下。”

云善刚伸手去拿,赵秀英突然想起来花旗不让云善多吃糖。她收回手,“我给花旗吧。让他帮你收着。”

“好。”云善缩回手。

赵秀英去隔壁又和花旗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满面春风地回家。

再见到杨娟是傍晚。

那会儿太阳刚下去,西觉让云善试试他做好的“骑车风扇。”

木头做的框架,三面有围栏,都装了风扇,中间是骑车的地方。里面的小车是西觉去镇上买的小孩骑的三轮车拆出来的。

云善骑着小车,两边风扇都往外扇风。最前面的风扇是对着他吹风的。

本来西觉是打算装蒲扇,简单地用线拉动蒲扇扇风。后来想想,觉得那样效率不高,又改版成了“骑车风扇。”

云善觉得很有意思,爬到车上努力地蹬着两条腿。

车子被架空,蹬起来也动不了,只有两个车轮子使劲跟着转,带动三个风扇一起转动。

“累不累?”坨坨问。

云善骑得正起劲,一口道,“不累。”

“夏天能不热吗?”坨坨很怀疑。

“前面有专门给云善吹的风扇。在阴凉地骑应该那么热。”西觉说,“村里的小孩可以换着骑。”

“这样风扇扇得多,每边最少可以吹两个人。挤一下还可以挤三个人。”

“一个人给4分钱,4个人给15分钱。和别人分摊,一下午最少也能挣8分钱。挤一挤的话一下午能挣1毛2。”

云善骑了一会儿,脑门上冒出汗来。坨坨更加怀疑西觉说的话。

他也上去试了试,感觉就和骑自行车一样。骑一会儿车,身上肯定是要流汗的。

“肯定会流汗。”西觉说,“夏天幼崽们也偶尔也会在太阳下玩。骑车的话可以换成在阴凉地运动。”

“好骑。”云善十分肯定。

本来小孩们算账是一下午挣4分钱,结果西觉算账是一下午挣8分钱。

云善一时没绕过来,西觉便慢慢地给他仔细地讲一遍这8分钱是怎么来的。

能挣更多的钱,云善很高兴。

不过西觉没说,买一辆小孩的三轮车还花了25块钱,又找人焊架子改了一些,又花了好几块钱。

“买东西。”杨娟的声音从竹屋那边传来。

坨坨跑进商店里,“买什么?”

“买点小孩吃的零嘴。”杨娟笑着说,“给小聪买点吃的。”

“李爱聪喜欢喝汽水。”坨坨说。

杨娟,“除了汽水再拿点别的。”

坨坨抓了把糖,还装了些散称的炒蚕豆,又给拿了一罐黄桃罐头。

杨娟自己带了篮子来,把东西装走了。

坨坨记上账,跑出去告诉妖怪们杨娟来买东西给李爱聪吃。

小丛说,“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欺负李爱聪。”

“不欺负最好。”坨坨说,“我看她不像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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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号外号外,小掌门为了吃喜糖催人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