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晚上,李爱波买了三车布回来,还是上次买的那些颜色和材质。这趟去青城挣了些钱,买的布比上次多了一倍。

商店里缺的货也都补上了。货架下面又摆满了一排酒瓶。酱油缸和醋缸也换了一个,都装得满满的。

妖怪们暂时放下勾毛线的活,开始画线裁布。

乒乓球桌被西觉挪到了棚子下。

现在天气热,在棚子下好干活。就是云善要打乒乓球,在棚子下有阴凉,也比在外面晒着好。

李久福和李爱波整天也在西觉家干活。

画线、剪布有他们几个x一起干,完全能跟得上缝衣服的进度。

云善下午放学回来,挎着小书袋跑到桌子边,把西觉刚剪下来的布放到桌下的筐子里。

“云善,我们先去洗手再干活。”坨坨提醒。

他们刚刚是一路玩回来,手里来回捡石头,捡树枝,根本不干净。

云善听话地跟坨坨去洗手。

李久福看到他裤子屁股处磨得发白,纳闷道,“平时没看见云善坐在地上玩,裤子咋磨成这样?”

他拔高了声音问,“坨坨,云善在学校跟人玩会坐地上?”

“坐。”坨坨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云善一直都费裤子。在云灵山的时候天天跟着小妖怪们上高爬低,有时候坐在石头上玩。裤子经常就能磨穿,尤其是膝盖和屁股处。

现在比以前好很多,他每天得上学,玩的时间少了许多。

云善洗干净手,把书袋放到沙发上,又跑出去干活了。

“王双喜大哥结婚,叫没叫你们去喝喜酒?”李爱波咔嚓咔嚓地剪着布问。

“叫了。”小丛说,“明天去。”

坨坨告诉云善,“明天中午我们不在家吃,放学回来就去王家村吃喜酒。”

“嗯。”云善说,“吃喜酒给糖。”他早就惦记这事了。

李爱波笑道,“要多少喜糖他们都得给你。”

花旗在厨房里做饭,喊云善给他扒葱剥蒜。

云善高声答应,勤快地跑去菜园子里薅了几棵葱,扒完了洗干净送给花旗。

然后他再踩着小凳子从厨房墙上的蒜辫子上拽下两坨蒜,拉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一边剥蒜一边听坨坨他们聊天。

剥完蒜,他跑去鸭圈那瞧瞧,看到鸭圈里空空的,鹅圈也是空空的。家里的鸭子和鹅还没回来。

他又拿了小竹竿,跑去后面河边找鸭子和鹅。

赶鸭子的时候看到了还在对面河边吃草的羊,云善自己嘟囔着要把羊牵回家。

走过小桥,他又要在桥头玩一会儿。爬到桥头边的柳树上,劈下些柳条,让兜明给他编帽子。

兜明把那些柳条绕到一块,编成一圈,套在云善脑袋上,“好了。”

云善摸摸柳条帽子,跑去桥边,趴在栏杆上往水里看。

他刚刚摘的柳条多,兜明给他绕了粗粗的一圈。他的小辫子立在头顶上,像是从“帽子”里伸出来似的。

“给辫子上绑小草莓好看。”云善这么对兜明说。

兜明不置可否,他对打扮的事情向来没多大兴趣。

没得到兜明的回答,云善也不在意。他照完水面,又去爬河边的杨树。

这儿的杨树应该栽了十来年,树干十分粗壮。

云善骑在树杈上,从树干上抠了一个褐色的,脆脆的虫蛹。表面上有个洞。

他晃了晃虫蛹,又拿到眼前看,确定里面是空的。小虫子已经从这壳子里离开了。

兜明坐在树下的草地上,遥遥望着西边的落日。

家里的烟囱飘着一阵阵炊烟,冒到空中很快消散,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水面上忽然响起声音,引得云善和兜明都往河面看。

应该又是鱼从水里跳出来了。没见着鱼,水面只有涟漪。

云善在高处往下看,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越外圈越大,非常漂亮。

河对岸,李爱聪带着小白往云善家去,刚从路上往下拐就被云善看见了。

“李爱聪——”

“李爱聪——”

云善抱着树杈大声喊。

李爱聪站住脚,转身先看到兜明,又四下找了找才看见树上的云善。

他问,“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云善大声回答。

“李爱平他们在村口玩,你去不去?”李爱聪问。

“去。”云善开始从树上往下爬。

兜明抬头说,“先吃饭。”

两人牵着羊先回家。

“花花,吃饭吗?”云善问。

“米汤还没开。”花旗问,“饿了?”

云善说,“吃完饭出去玩。”

“李爱聪说李爱平他们在村口玩。”

这会儿他急着想出去玩。

菜做好了,饼也烙好了,只有米汤在锅里还没好。

花旗喊兜明端菜,先吃饼和菜。

云善吃了一角饼,花旗又给他夹了一角。

李爱聪也跟着吃了块饼。

米汤开了,云善也没心思喝,拿着饼和李爱聪往外跑。坨坨和小丛一起拿着夹了菜的饼和云善去村口玩。

一群小孩子们蹲在村口的小桥头看了会儿水,聊了会儿天,李爱美说要玩捉迷藏。

村口没有地方藏,得去村子里藏。

小丛拉着云善,两人躲在草堆和墙的夹缝中间。为了掩盖自己的踪迹,小丛还把稻草稍微弄乱了些。

坨坨跟着李爱聪跑了。

几分钟后,传来李爱美的叫喊声,“你们在哪?”

“李爱平——”

“云善——”

“坨坨——”

把小伙伴们的名字都喊了一遍,没人应她。

李爱铃说,“他们肯定不会应的。”

“我们自己找吧。”

小丛和云善两人别在墙边聊天。云善给小丛讲宁小春哥哥找对象的事,小丛和他说李爱波暂时不买冰箱。

“买不买冰棒?”云善并不关心冰箱。

小丛摇摇头,“没有冰箱不能买冰棒,不然冰棒会化。”

“李爱波说冰箱要700块钱,等下次挣钱了再买。”

两人窝在墙根聊了好一会儿,听到外面他们名字的人越来越多。

小丛透过稻草堆往外看,李爱聪、李爱平已经被找出来了。坨坨不在他们那群人里。

天色暗下来,小丛和云善才从稻草堆里出来。

两人碰上了李爱美他们,被当场抓获。

“你们躲哪里了?”李爱平问。

云善刚张嘴,小丛抢先说,“不告诉你。”

“坨坨跟人家打牌,输了2毛钱了。”李爱聪道。

村子里年轻人聚在一起打牌,坨坨刚刚想躲到李爱军家,听爱军妈说李爱军打牌去了,于是就跑去找人一块打牌。

但是他牌技向来不好,经常输。但是坨坨还挺和别人一块打牌玩。

小丛他们去找坨坨的时候,坨坨还坐在桌子边,正在排牌。

“坨坨。”云善一过去,先从桌上摸了张牌拿在手里。

“云善,我这把牌好。”坨坨很得意,“好几个炸。”

“这把我要赢了。”

小丛粗略地扫了一眼,看到坨坨在桌子前摆了三摊,这应该是有三个炸。手里还有一张大王一张小王,看起来还不错。

站在后面看牌的人也说,“坨坨这把牌不错。”

云善不会打牌,看坨坨的牌根本也看不出什么。他站在牌桌睁着俩大眼睛指着桌上的牌认。

坨坨出牌,云善就伸手把他打出去的牌拿回来,抓在手里。

坨坨打牌会摆摊的事村里人都知道,瞧他面前摆了几个摊就知道有几个炸了。

“4个5!”坨坨抓起一摊牌打出去。

别人还没看清,云善已经上手回收了。

“4个8。”李爱田压了一手。

坨坨有些犹豫要不要再出牌。

云善看不懂,看大家不出牌,他问,“不打了?”

“打吧。”坨坨又拿起一摊牌,“4个J。”

两个炸丢出去都让人家给压了,坨坨有些郁闷,“我不要了。”他手里就只剩下一个炸。

这一局又输了。

小丛听说坨坨已经输到2毛5了。

“我和云善回家,你回不回去?”

“我玩一会儿再回去。”坨坨还想打牌。

李爱军逗他,“你钱够不够?没钱回家问花旗要。”

“够了!够了!”坨坨说,“昨天才给我2块钱。”

他昨天上午赶集把钱花完了,回家后才问花旗要的钱。

“作业写没写完?”李爱军又问他。

“一会儿回去写。”坨坨说。

屋里的大人们都哈哈笑起来。

小丛领着云善先回家做功课。坨坨一直玩到8点才回家。

“输多少?”花旗抬眼问。

“输3毛钱。”坨坨高兴地说,“后来我和李爱田一头,我俩赢了好多。”

“他们说不算钱,让我明天晚上炸平菇带去吃。”

别人家的平菇还在长,现在只有李爱波家和他家平菇在下。

“赢好多怎么还输了3毛钱?”兜明不解的问。

花旗嗤笑一声,“前面输得多。”

坨坨小小地哼了一声,跑去书房找云善拿书写作业。

转天早上,云善想起昨天坨坨打牌的事,说他也想打牌。

正好李爱波家的商店里有牌。花旗出主意,让云善拿x铅笔去和李爱波换扑克牌。

云善算好了账,抓了两把铅笔跑去李爱波家。

“铅笔5分钱一根卖给我?”李爱波一听就乐了,“我给你批发是4分钱一根,你过些日子转手卖我5分钱一根。”

“云善你不觉得有点问题吗?”

云善仰着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又干净。他看着李爱波说,“没问题。铅笔5分钱一根。”

“我还听说你卖3根铅笔送一颗溜溜蛋。”李爱波说,“你怎么光拿铅笔,没拿溜溜蛋来?”

云善的裤兜瘪瘪的,一看就没装东西。

“你是大人。”云善说,“大人不玩溜溜蛋。”

李爱波笑,“卖东西还分人?”

“嗯。”云善说,“给你不玩,浪费。”

李久福、赵秀英和李爱诚都被云善逗笑了。

“你涨价卖铅笔给我。我也涨价卖牌给你。”李爱波道。

云善立马说,“没涨价,铅笔就是5分钱一根。”

“跟你个扎小辫的小孩说不通。”李爱波拨拨他的辫子。

云善拿着一把铅笔绕到李爱波后面戳他屁股。

嗷一声跳开,李爱波捂着屁股,“你扎我屁股干什么?”

“你摸我辫子。”云善咧着嘴巴笑道。

最后,云善用5毛钱一根的铅笔按照售出价格和李爱波换了扑克牌。

赵秀英好一通念叨李爱波,“他小,他不懂,你还占他便宜。”

“我占他什么便宜了。”李爱波笑道,“他铅笔卖我5毛钱一根,我按照卖价跟他换牌有啥不对?”

云善也不觉得不对,高高兴兴抠开纸盒子,倒出新牌来,找坨坨打牌。

“一副牌还要钱。”李久福说,“你给云善玩怎么了?”

李爱波没回答,他就是逗云善玩。

早上时间紧,坨坨只和云善玩了两把小猫钓鱼就得去上学了。

云善把牌装进纸壳子里,把新牌放到书袋里,带着牌去上学。

上午课间,云善把牌分一分,小孩们围着课桌玩小猫钓鱼。

最长的时候,牌排得都快有一张课桌那么长了。

不过他们只玩小猫钓鱼,对于斗地主、跑得快不会,也不感兴趣。

而坨坨对小猫钓鱼没有兴趣,云善他们在教室玩牌,坨坨跑出去找人打溜溜蛋。

除去第二节课间用来吃东西,剩下两个课间,坨坨赢了一共2个溜溜蛋回来。

不是他赢得少,而是很多小孩知道他厉害,不跟他玩这个。

这2个溜溜蛋还是他找郝佳程玩赢回来的。

把两个溜溜蛋塞进云善桌肚的书袋里,坨坨对整理牌的云善说,“除了郝佳程,现在都没人跟我玩溜溜蛋了。”

“你赢得太多了。”邹冬冬在后面说。

坨坨想的是,家里的溜溜蛋够不够云善把铅笔全卖出去。

上午放学,花旗骑三轮车来接他们去王家村喝喜酒。

路过家后面,花旗没打算停,准备直接去王家村。西觉他们已经先过去了。

云善看着自家的房子落在后面,问坨坨,“不回家啊?”

“喝完喜酒再回去。”坨坨说。

李爱波昨天和云善说要多少喜糖人家都给,云善记住了。他今天准备带个小篮子去。现在花旗不回家,云善决定改用裤兜装喜糖。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衣服上有两个兜,裤子上也有两个兜,还有身上挎着的书袋,都可以装糖。

花旗把三轮车停在王双喜家门口,坨坨、云善跳下车。

院子这边已经聚集了许多王家村的小孩,还有好几个李家村的。云善刚和小伙伴们打完招呼,就有人搬了鞭炮出来。

小孩子欢叫着往鞭炮边跑,等炸了鞭炮好捡小炮仗玩。

王双喜蹲下来,擦了根火柴,点上引线往后跑。小孩们也跟着往后跑,跑到院子门口捂着耳朵瞧着鞭炮噼里啪啦炸出火星。

炸鞭的声音一停,孩子们全都涌过去,在剩下的红纸里寻找没炸的炮仗。

院子里也热闹起来,炸了鞭炮就能开席了。

小孩们惦记着吃席,快速扒了一遍红纸急吼吼地跑进院子里找大人。

西觉他们家人多,再加上李爱波一家,刚好占一桌。

坨坨和云善的位置是留好的。他俩跑到桌边,大家都已经开始吃上了。

有好多菜云善夹不到,他很自觉地把碗给西觉,指着菜告诉西觉,“吃那边白的。”

“吃鱼。”

“吃这个红的。”

赵秀英特意挑了个鸡腿给云善,剩下的鸡腿、鸡翅膀也是留给兜明、坨坨和小丛的。桌上正好就他们四个小的。

新娘和新郎来敬酒,坨坨告诉云善,“你祝他们百年好合。”

云善拿起杯子,里面装的是白开水,跟着坨坨一起喝水。他俩个头小,举着杯子和新娘新郎也碰不到一块。

于是坨坨带着他端着杯子跑去人家跟前,“祝你们百年好合。”

新郎和新娘跟云善、坨坨碰了杯子,两人笑笑摸他们的脑袋。

云善喝了口水问,“给喜糖吗?”

“给。”新娘笑道,“喜糖少不了。一会儿我给你抓。”

王双喜快步回屋,拿了一簸箕喜糖来。新娘抓了两把给云善。

云善手小,一下子拿不了那么多。他不紧不慢地从新娘手里抓了一些糖,先装衣服兜里,再装裤兜里。

四个小兜都装满了,他再把书袋打开,仰脸告诉新娘,“还要。”

新娘好笑着又给他抓了一把放到书袋里。

云善依旧撑着他的书袋,还没开口再要糖就被花旗抱回去了。妖怪们都不知道他今天会要这么多糖。

李爱波笑话他,“你装这么多糖要吃到什么时候?”

“慢慢吃。”云善把书袋整理好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李爱波又笑,“一天两颗糖,想不慢慢吃也不行。”

云善没理会他,嘴巴里嚼着东西,晃着身子,显然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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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