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小丛研究了两天就把绿色中带着些白雪的毛线圣诞树拿给徐南看。

徐南对着图片仔细地端详那个小小的圣诞树。这个是要求的最小号的,可以挂在东西上,方便携带。

“看着和图片差不多。”徐南说,“中号和大号?”

“中号和大号的明天上午都能勾出来。”小丛对着徐南还是会不好意思,经常脸红。

徐南点点头,“一会儿我去镇上打电话,问问汇款情况。”

虽然小丛只有7岁,但是他家里人很放心地把这件事交给小丛和他沟通。

徐南心里想,怪不得小丛能封经理。如果不考虑年龄,确实是名副其实。

年龄......徐南觉得这件事还是奇幻。一个7岁的孩子哎!

即使在李家村已经呆了3天,徐南时不时地还是会想一下小丛是个7岁的小孩。这件事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这两天,徐南已经把李家村转了个遍。从村里人口中,也知道了毛线制品怎么生产的,还有服装厂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有村里人问徐南买不买衣服,徐南算过成本,在这边买衣服并不划算。南方新起了许多厂子,在他们当地买衣服比在这边买划算。

小丛拿着毛线安静地坐在一边干活。兜明无所事事地靠在沙发上打着盹。

花旗在厨房琢磨吃的,西觉在外面棚子下打家具。

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事情干,除了兜明。

徐南经常看到这个叫兜明的半大孩子打盹。

兜明也不上学,基本都和小丛呆在一块。可以看得出,这两个孩子感情很好。

“徐经理。”

兜明睁开眼,看到是李爱军站在门口,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徐经理,中午来我家吃饭吧。”李爱军热情地邀请,身上挂着之前勾毛线用的布袋。

现在他每天绣品牌标,出门的时候就把布和针放在布袋里挎在身上。

徐南客气地笑笑,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李爱军又说,“不找你喝酒,就找你吃饭去。”

“家里今天杀了只鸭子炖汤。”

徐南只好点头。

李爱军又喊小丛和兜明一起去吃饭。

小丛,“我们在家吃。”

徐南借了自行车,李爱军还专门陪他一起跑了一趟镇上。

听说钱已经汇给县里毛线厂了,李爱军回村里说了一通,村里人都很高兴。钱给毛线厂,他们拉了毛线回来就能干活了。

这两天,村里人都寻思咋把活干好。先前小丛他们顾虑夏天有汗,不好干这活。

村里人琢磨出了好几个办法,大家凑在一块讨论着呢。

“两边手上垫块布。”爱田妈说,“有汗就抹在布上了。”

“布要是湿了咱就赶紧换。”

“夏天还垫块布?那不是更热?”李家声不赞同,“还不如常常打水洗手。”

“阴凉地里呆着,手也落不出那么多汗。”

“咋没汗?”李大志说,“天热的时候,光坐那也冒汗。”

瞧见小孩们在路上跑,李家声又说,“雇小孩给我们扇风。”

“扇一下午给2分钱。”

李爱平刚好从这边跑过去,听了立马不乐意,“扇一下午才给2分钱?”

“我自己勾两个也能得2分钱。”

“扇风比勾毛线累。傻子才给你扇风。”

李家声一想也是,这些小孩也不是傻子,“4分钱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李爱平高兴地说,“你给我4分钱,我给你扇一下午扇子。”

可村里也不是家家都有闲着不上学的小孩。

村子里的大人们凑在一起商量着,说到时候三个人坐在一起,雇两个小孩轮番给他们打扇子。

就这样,孩子也不够用。

爱田妈说,“我不用孩子打扇子,我夏天不流那么汗。我在阴凉地坐着就行。”

爱军妈说,“我不行,我得让人给我扇风。不然夏天手心总淌汗。”

村里只有两户人家有风扇。孩子不够分,就开风扇吹。

风扇的风大,一个风扇对着吹,前面能坐五六个人。

大家伙已经开始分组了,可算来算去,风扇和打扇子的孩子还是少。

“晚上也能干。”李家旺说,“晚上还凉快。”

“手都熟练了,有点光就成。”

“那不如晚上早睡,早上早点起来干。往后夏天,5点多天就亮了。”爱军妈说,“还能省根蜡烛钱。”

天天在村里招人嫌的小孩们一下子成了香饽饽,个个都得意得很。

等到5点半,小孩们牵着羊来找云善玩,告诉云善他们以后一下午能挣4分钱了。这对小孩们来说是难得的挣“巨款”的机会。

“等我攒到钱,我来商店买裙子穿。”李爱玲牵着羊站在篱笆外说。

云善不让他们把羊牵到院子里,他们只好站在外面和云善说话。

“要很久。”云善走出来。一下午挣4分钱,100天才能挣到4块钱。x

“上午加上下午,一天能挣8分钱。”李爱平道。

坨坨说,“那得干一天活。”

“能挣钱就行。”李爱平说,“我不怕干活。”

“我想买把小铁枪。”

小孩们去了后面河边找云善家的羊。

村里人都知道,兜明每天都把家里的羊放到河对岸吃草。

“爱田哥家里要生小孩了。”李爱美告诉大家。

“谁说的?”坨坨问。

李爱美,“我听到大娘和我妈说的。”

村里大人闲聊的时候不避讳孩子,小孩们每天能听到很多事情。

他们闲聊的时候也聊村里的事,给伙伴们说从大人那里听到的消息。

这会儿他们还小,不知道家丑是什么,家里爹妈吵架也会和伙伴们聊聊。

有什么不懂的也会一起讨论。

李爱平说,“我妈天天都说要气死了。”

“大人为什么每天都有那么多气要生。”

“不知道。”李爱美说,“我妈爸也经常说要气死了。不知道谁气他们了。”

小孩们不明白大人的世界。

坨坨有时候也不理解人类的大人。他们有时候情绪太多,就比如村里经常有人说“你要气死我吗?”。可是坨坨从来没见过有人真的被气死。可是大人有时候又比小孩子情绪少。

正当坨坨这么想着的时候,一片绿叶落在了他的脑门上。

云善坐在上面的树杈上抱着树哈哈笑。显然这片叶子是他丢下来的。

“别爬太高。”坨坨叮嘱。

“嗯。”云善向来答应得快。

知道云善在树上,坨坨时不时地抬头向上看看。确定云善没有往高处爬,只是在那一根树杈上玩。

兜明拿着竹竿从后面出来,站在路上往河边看,自家的鸭子已经上岸了。

“嘟嘟,等等我。”云善大喊一声,快速从树上下来,往小桥边跑。

他知道兜明要把鸭子赶回家。

小孩们见云善走了,各自牵着羊也跟着往回走。

坨坨把五只羊关进羊圈里,回家瞧见兜明和云善两人站在鸭圈前说话。

“鸭子怎么了?”坨坨问。

“多了一只小鸭子。”云善说,

坨坨跑过来看,多出了一只半大的鸭子,腿上没有标记。他们家鸭子腿上都扣了绿毛线。

兜明打开鸭圈,把那只鸭子抓出来。

仔细看过后,发现这只鸭子身上什么标记也没有。

“也不是野鸭子。”坨坨疑惑,“从哪来的?”村里人每家鸭子都有标记的。

“去村里问问。”云善说。

这会儿花旗还没叫吃饭,兜明、坨坨带着云善去村里挨家问谁家丢了鸭子。

问了一圈,谁家也没丢鸭子。

“那这鸭子是哪来的?”坨坨想不通。

“可能还是‘野’鸭子。”兜明说,“没人养的鸭子。”

不是村里的鸭子,兜明就惦记上了吃鸭子。不过这鸭子半大,身上没还多少肉,得养几个月才能吃。

坨坨找了一小段绿毛线绑在鸭腿上,“咱们先养着吧。”

“小鸭子。”云善蹲下来抓住鸭脖子问,“你是谁家的鸭子?”

鸭子嘎嘎地叫了两声。云善点了点头,“你要和我家的鸭子住在一起?”

兜明诧异地问,“你能听懂鸭子说什么?”

“嗯。”云善点头,“小鸭子想来到我们家。”

花旗也很惊讶,“你真能听得懂?”

云善什么话也不说,咧着嘴巴笑。

妖怪们就知道了,他刚刚在胡说八道。

“洗洗手吃饭。”花旗说。

晚上又有新鲜菜吃,云善吃得美,晃晃脚告诉妖怪们,“我星期六去村里挣钱。”

这话说得妖怪们一愣,西觉立马问,“你去村里挣什么钱?”

他们怎么不知道村里还有什么挣钱的事?要是有,大家肯定早就宣扬开了。

“我去给人家打扇子。小孩不够用。”李爱美他们说的话云善都记得,“一下午给4分钱。”

“李爱平他们都要挣钱了。”

“你不卖铅笔了?”花旗问。

“卖。还有很多铅笔没卖出去。”云善转头看花旗,脑袋上的小辫子也跟着转动,“我们班同学说以后找我买铅笔。”

“但是他们还有铅笔没用完。”

“扇一下午胳膊受不了。”西觉下午听到小孩们的话了。

云善说,“我会歇歇。”

“村里人今天商量了怎么解决手会出汗的问题。”坨坨把李爱美告诉他的话说给妖怪们听。

“现在这个天气应该还不用一直扇扇子。”小丛说。

西觉已经开始思考给云善做个简便的扇扇子工具,可以让云善歇一歇的工具。

“赚钱买拖拉机。”这是云善最近最想得到的东西。他不缺衣服,也不缺玩具,小伙伴们说的那些他都不缺。但是家里还缺台拖拉机。

“拖拉机很贵的。”云善记得拖拉机的价钱,要2000多。

“我只能挣一点钱。”他自己算过账。一天挣4分钱,100天才挣4块钱。4块钱离2000块钱很远。

花旗想说不缺那几块钱,可一看云善胖乎乎的小脸蛋,这话他就说不出来。云善想挣钱就让他去挣钱吧,即使他也挣不到什么钱。

花旗打心里不愿意打击云善。

“钱是慢慢攒下来的。”

“云善能挣多少就挣多少。我们也挣钱。到时候拿钱一块买拖拉机。”

“嗯!”云善高兴地晃着脑袋,问旁边的坨坨,“坨坨一起挣钱啊?”

“我不去打扇子。”坨坨对这种活一点也不感兴趣,“你去吧。”

“我有事情干呢。”

云善,“什么事呀?”

“我在家勾毛线。”坨坨说,“要加班勾毛线。这次要的货太多了。”

云善这才想起来自己也会勾毛线,他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顿在那想了很长时间。

“云善吃饭。”花旗喊他,他才回神,赶紧刨了一口饭。

“云善你刚刚想什么?”坨坨问。

“我也会勾毛线。”云善说,“我和你一起加班。”

“我白天要去挣钱。只能晚上和你一起干活。”他俨然已经代入了小工人的角色。

“那咱们就晚上加班半小时干活。”坨坨说,“你白天去挣钱吧。”

“好。”云善点头。

晚上,小丛教坨坨勾大圣诞树。

坨坨有事情干,写作业不磨蹭了,飞快地写完作业开始勾毛线。

大圣诞树的尺寸很大,坨坨勾了十几圈圣诞树树干,摆开看形状。

兜明看着那粗大的树干说,“比云善脖子还粗。”

“干吗拿云善脖子比。”坨坨皱着眉头说,“太奇怪了。”

“那用什么比?”兜明在一旁给坨坨扯毛线。

坨坨勾得很快,毛线用得也很快。

“碗呀。”坨坨转头说,“你不是抄过课文了吗?没有看到课文里写碗口粗的树干吗?”

“不太记得了。”兜明根本回忆不起来。

坨坨对于兜明对课文没有记忆的事不发表意见,这是很正常的事嘛。在这种事情上,他可以理解兜明。

倒是花旗瞥了一眼兜明。

西觉之前在纸上写写画画,后来又从外面弄了块木板,不知道又在干什么。

“昨天的木球已经雕完了吗”坨坨有些纳闷,今天没见到西觉给云善东西玩。

“没雕好。”西觉说,“我给云善做个工具。”

花旗警惕地抬起头,“什么工具?”

“给云善做扇扇子的工具。”西觉说,“我准备做个既可以手拉又可以脚踩的风扇。”

“这样云善的胳膊不用一直累。”

花旗:!他想不到!他怎么想不到!

每到这个时候,花旗的心情总是很复杂。西觉总能想到他想不到的东西。

“4月的天还不需要扇扇子。”坨坨说,“起码也得5月份。”

“先做着。”西觉低着头干活,“云善要用的时候直接就能用了。”

花旗依旧眼神复杂地看着西觉。

勾一个大圣诞树是很大的工程,在小丛的要求下,坨坨特意计了时间。他干了一个晚上,只完成了树桩加往上的两层树枝。

睡觉前,坨坨告诉小丛,“勾一个大圣诞树至少得一天半的时间。”

“勾一个圣诞树的工费是1块钱。”小丛立马得出结论。

第二天一大早,小丛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勾圣诞树。

坨坨睁开眼,看见小丛抱着大圣诞树坐在炕上赶工,树已经完成了一半。看样子大圣诞树应该会比小丛的上半身高。

昨天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只鸭子伸长着脖子,夹在他x们的鸭子里一起被云善赶去河里。

兜明站在河边瞧着那只鸭子混在自家的鸭子群里漂在河面上。

他想,如果没人来找这只鸭子,那这就是他家的鸭子了。多出一只鸭子,就应该有一只鸭子消失。他想吃炖的鸭子汤。

整整花了一上午时间,小丛才勾完整棵圣诞树。

徐南不知道又去哪里了,兜明和小丛在村子里问了好几个人打听到他的下落。

“去王家村了。”赵秀英说,“早上刚吃过饭就被王家村的人拉走了。”

兜明骑上三轮车,带着小丛和中号、大号圣诞树样品去王家村找徐南。

徐南正在王家村种平菇的房子里看平菇。

“头一回种。”张队长说,“到5月初就该拿出去卖了。”

“不知道能挣多少钱。本钱还不少呢。”

“多少本钱?”徐南问。他之前在花旗家尝过,平菇肉多,好吃的。

“爱波算过,说是一个菌包本钱要8毛钱。”张队长说,“一个菌包大概能长五六斤平菇。”

“去年他们在县里卖7毛一斤。7毛一斤太贵了,今年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张队长说,“一个菌包能挣5毛钱,我们也满意了。”

瞧见兜明和小丛抱着东西进来,张队长笑着问,“那天我给没给你俩散烟?”

“没给。”小丛老实地回。

张队长嗨了一声,摇摇头自嘲道,“那天喝多了。”

喝醉了给云善散烟的事从李家村传回来,张队长这两天总被村里人打趣这件事。还有小孩笑嘻嘻地跑过来问他要烟。

卷烟是他特地买来招待徐经理的,哪里舍得给别人。

徐南也听说了那晚的事,他还听李久福可惜好好的烟被云善给糟蹋了。

看过了圣诞树,徐南觉得没问题,“就照这样来。”

知道徐南的公司汇款了,李爱诚每天都往县里毛线厂打电话,询问钱有没有到账。

又等了三天,毛线厂终于说钱到了,让他们过去拉毛线。

一大早,村口就集结了五辆牛车还有李家旺家的手扶拖拉机,准备去毛线厂拉毛线。

李家村的村民们汇集在村口说话,时不时地往布上攮两针。

村民们高兴,看到徐南,纷纷打招呼。“徐经理今天就走?”

徐南点点头,“得回去上班了。”看过样品,钱也汇到了毛线厂,他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下回再来玩。”李家村的村民们热情邀约。

徐南笑着点点头。他挺喜欢这儿的,这儿的村民很热情。

“带我们上学。”李爱聪大喊着跑过来爬到手扶拖拉机上。

云善、坨坨、李爱和都跟着爬上去。

李久福赶着牛车最后才过来。他的车上装了些衣服和平菇,要送到县里去,“走吧走吧。”

车一辆接着一辆地走上大路。

今早人多,还有车坐,花旗没送云善去学校,站在村口瞧着云善和其他几个小孩一块扒在拖拉机栏杆上。

很快这些小孩就被李爱军拽下来,看着老实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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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有不到的地方,请求海涵也觉得自己厚脸皮。

补文的事........我加油。

不回评论是自己也逃避。工作没完成,被领导讨伐,会想躲开,自欺欺人不打开评论区,自己还是焦虑。

最近三次元经历了很多事。想分享的是,做什么样的人是自己的选择。

不管选择做什么样的人只要自己不内耗就好。

我觉得人始终是在和自己对话,不管是处在热闹的人群中,还是孤身一人。我们终日面对的人始终有自己。只要自己让自己满意就好啦。别的人不是一直陪着我们的,只有自己一直陪自己。

希望宝子们开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