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上午有班里的同学问坨坨他们班捐了多少钱。

坨坨下午把小丛做好的账本带去了学校。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余老师的头发上依旧别着赵老师之前送的大红色毛线卡子,给他们讲了放假期间自己的故事。

云善照旧下午第一课睡觉。

讲了半节课故事,余老师突然回过神,翻开课本,“哎呀,还没讲课。”

她赶紧在黑板上写了第一课的生字,带着同学们读了几遍,又一笔一划地教他们写。

坨坨盯着黑板,心思却飞回到自家的竹屋。

想着李爱波要开商店,该弄成什么样的。也像风城那样在窗户口焊个大铁窗吗?

大铁窗应该挺贵的。用竹子窗户,再让西觉给设计一个不好开的机关,应该也难能用。

右边的胳膊突然被轻轻捣了两下,坨坨疑惑地转头,看到宁小春严肃地盯着他,小声说,“坨坨,上课别跑神。好好听课呀。”

坨坨:......“哦。”

他把头转向左边,云善趴在书本上睡得正香,嘴巴微x微张开,压在左手上的脸被挤扁了,有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溜。

坨坨咧嘴无声地笑,转头看向黑板,不小心和余老师对视上。

他立马坐直了身体,双臂叠放在桌上,装作认真看黑板的模样。

听了几句话,坨坨又跑起了神,想着云善的口水是不是滴到书上了。

他瞄了余老师一眼,迅速转头,又转回来。没看清云善的口水到底有没有滴下去,反正滴到手上了。

剩下的半节课,坨坨一直心痒痒地想知道云善的书到底有没有湿。

好不容易到了下课,坨坨轻轻推着云善,慢慢把他压着的语文书往外拽。

云善睁开眼睛,动动嘴巴,坐起来擦了下嘴角,眼睛还有些迷蒙,“坨坨。”

“云善,你把口水流书上了!”坨坨从课桌里拽出一张卫生纸,擦掉了书本上的口水。

云善的左手上也有口水,他用右手蹭了两下,又趴了下去,把右胳膊垫在下面继续睡觉。

坨坨把他书上的口水擦掉,放在两人桌子中间晾干。

书本上有一块湿透了,坨坨不敢用力擦,不然会把书本擦透。

“走,出去玩。”邹冬冬从后面拍了坨坨一把。

“走。”坨坨从课桌下钻出去,和邹冬冬一起去外面。

“咱们班同学肯定都写完作业了。”邹冬冬说。

“你怎么知道?”坨坨说,“余老师和林老师又没说。”

“就是没说,大家才都写完了。”邹冬冬说,“你想,要是作业没写完,余老师是不是得说。林老师肯定得叫人去蹲马步。”

坨坨一想觉得有道理。可是他语文作业没写,余老师也没说呀。

齐秀才招呼他们去下军棋。

二年级的几个男孩围在一起,地上已经画好了格子,摆上小石子和小木棍。

小木棍是一方棋子,小石子是另一方棋子。

坨坨和邹冬冬走过去,看齐秀才和别人下棋。

“坨坨。”陈圆慧找过来,“我爸说今天去你家送钱。”

“送什么钱?”坨坨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年之前,我们从你家拿了一袋子卡子去我爷爷家那边卖。”陈圆慧笑着说,“好多人买呢。”

“两天就全都卖光了!”

“昨天我们才刚回来,我爸今天上午有事,说下午去你家给钱。”

坨坨哦了一声,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又上了一节数学课,就到了每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

坨坨依旧是学习委员,坐在讲台上看管班级纪律。

他翻开账本告诉大家,“咱们班级里已经捐了503块5毛3分钱。其他社会爱心人士捐赠850元。”

“目前,共计筹款583块5毛3分。”

“谁是‘其他社会爱心人士’?”郝佳佳好奇地问。

“就是上次坐卡车来我们家的霍然、霍言。还有段宝剑。”坨坨说。

林华叫道,“583了!咱们都凑这么多了。”

“那等这次交完货,我们能凑多少?到不到1000?”

“肯定到不了。”坨坨说,“这次的货物又不比之前全都加起来的多。”

“不是说小军最好5月份做手术吗?”宁小春问,“还差很多钱,我们能凑够吗?”

“剩下的我家凑。”坨坨说,“等这次货卖完,钱就够了。小军就能去看病。”

“太好了。”邹冬冬高兴地喊起来。

其他同学们也都很高兴,叽叽喳喳地说着,“有钱了,小军就能看好病。”

“看病要多久?小军什么时候回来?”

王小辉知道王小军的事多,在班里和大家说话。

坨坨用老师上课的棍子大力地敲了几下黑板,“小声点讲话。”

同学们倒是都听他的话,声音立马都放小了。

讲台上,坨坨又敲了黑板,“4月份以后,我们就不收毛线花了。”

“不收了?”郝佳佳问云善,“为啥不收毛线花了?你们不挣钱吗?”

“因为夏天了。”云善都是妖怪们说的,“夏天毛线不好卖。”

“以后还收吗?”邹冬冬关心地问。

云善点头,“秋天就收了。”

“交完学费,我就没钱了。”邹冬冬惆怅地说,“我还想挣钱呢。”

郝佳佳也说,“我也是。攒的钱都交学费了。”

班里同学们这个学期的学费都是他们自己挣来的。为此,一年级的小学生们都十分骄傲。

“有钱好。”宁小春转脸过来参与讨论,“咱们能自己照照片,还能交学费。”

走道隔壁的林华问,“云善,你们家以后做什么?我们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干活?”

“做衣服。”云善回答,“要大人干,不要小孩。”

做衣服的事,云善只会跟着分布料。其他的事,他最多画过线,其他的就没干过了。

“那好吧。”林华失望地说,“我们也不会缝衣服。”

班里的同学们一直小声地交头接耳,坨坨又敲了敲黑板,“别讲话,写作业!”

“坨坨,你家还有别的活吗?”有同学问,“我们还想挣钱买肉吃。”

“暂时没有。”坨坨说,“以后有活干,我再告诉你们。”

云善打开数学书,开始抄写课后习题。林老师让他们写作业的时候把题目也抄上。

坨坨坐在讲台上也翻开数学书,颇有些惆怅。以后不能抄云善的作业了,他得自己做。

邹冬冬写了两道题目,把铅笔翻过来戳戳云善,“云善,招大人的话,招我妈行不行?”

“你家有缝纫机吗?”云善转头问。

邹冬冬,“没有啊。怎么了?”

云善说,“要招有缝纫机的。”

“为什么?”郝佳佳好奇地问。

“因为我们买不起缝纫机。”云善直白地说。

邹冬冬啊了一声,又说,“缝纫机可以借的。”

其他的云善就不知道了,“你问坨坨。”

坨坨站在前面,拿着小棍子轻轻敲云善的帽子,“不要讲话,写作业。”

云善抬头看坨坨,把头顶的棍子拿下来,“不要敲我的头。”

坨坨走下来,装作不经意地往云善的作业上瞟了几眼,回到讲台上,把看来的云善答案写到作业本上。

数学作业不多,一共就5道题。坨坨抄了一道,剩下的4道自己写了。

今晚的语文作业更简单,抄生字和课文。坨坨在下课之前就把作业都写完了。

下课铃声响,坨坨抱着书和作业本从讲台上下来,把书和作业本一股脑地塞进桌肚里。

作业写完了,书和作业本都不用带回家了。

“你作业写完了?”宁小春问。

“写完了。”坨坨问,“你没写完?”

宁小春正在勾毛线花,回道,“我也写完了。”

云善收拾好书本,挎着书袋,等着坨坨和李爱聪一起回家。

邹冬冬对坨坨说,“我就说吧,我们班同学肯定都写完作业了。林老师根本没叫人蹲马步。”

坨坨点点头,没说自己语文作业没写。

他们走出教室,看到前面空地围了一圈小孩。

坨坨挤进去看,郝佳程正在和别人打溜溜蛋。

另一个人是五年级的小孩,打溜溜蛋也很厉害。

坨坨看到别人玩,他也想玩。问了邹冬冬他们,今天谁也没带溜溜蛋。

坨坨对学校里的学生都面熟,不知道别人的名字,但是大概知道人家读几年级。

瞧见有个三年级的同学手里的溜溜蛋多,他挤过去问人家借了10个溜溜蛋。

等郝佳程和别人打完,坨坨立马说,“郝佳程,我和你打。”

邹冬冬在外面叫,“坨坨,我先回家了。”

“邹冬冬再见。”云善转头,看到邹冬冬和他们村子里的小孩站在一起。

小孩们陆陆续续地回家,五个教室的门都上了锁。

围观打溜溜蛋的小孩也越来越少,前面变得宽敞。云善抱着书袋蹲下来,跟着坨坨他们一起转。

天色变暗,小丛已经做好了晚饭,云善和坨坨还没回来。

马奶奶来问,“云善和坨坨回来了没?”

“还没。”西觉站起来,看着西边已经没了太阳,远处已经黑了。

“小聪也没回来。”马奶奶嘀咕道,“又不知道去哪里闯魂了。”

“我去找找。”西觉说。

他出了村子,沿着路往北走,刚走到齐家村,就见前面跑来几个小孩。

“快点,天要黑了。”李爱聪大声喊。

云善的书袋在侧面一颠一颠地打着他的大腿,看到前面有人。即使是个轮廓,云善也认出来人了。高兴地大叫,“西西!”

西觉站在那等着他们跑近,“怎么才回来?”

“坨坨和郝佳程打溜溜蛋。”云善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西觉把的书袋拿下来,拎在手上。

郝佳程拐进齐家村村口,“我先走了。”

“坨坨今天输了2个溜溜蛋。”云善牵着西觉的手说,“溜溜蛋是借的。”

“溜溜蛋输光了?怎么借溜溜蛋?”西觉记得x坨坨去年已经能赢郝佳程了。不至于把那么多溜溜蛋输光吧?

“坨坨没带溜溜蛋。”云善说。

马奶奶等在村口,见到李爱聪一路骂着把他往家赶。

“云善,坨坨,明天我再找你们一起上学。”拐进巷子前,李爱聪这么说。

此时天都黑了,离了十几步远,坨坨和云善看不清李爱聪的脸,只能看到有个黑乎的人形。

“行。”坨坨挥手。

西觉牵着云善慢慢往家走,坨坨在一旁抱怨,“宁小春今天一直盯着我学习。走一下神都不行。”

“那就好好学习。”西觉说。西觉希望坨坨能多学点东西。学习确实对坨坨来说是一件好事。

坨坨晃晃脑袋,“我又不是故意跑神。”

“看着黑板我就想到别的事了。”

“云善今天睡觉把口水流到书上了。”

云善说,“干了。”

听到口琴的声音,云善撒腿往家跑去,“嘟嘟,嘟嘟,我回来啦。”

坨坨跟着云善一起跑,从大路上拐下去,就能看到家里院子边亮了一块。屋檐下的灯一定被打开了。

“你俩干什么去了?”等人跑到跟前,兜明才停下吹口琴。

“我和郝佳程玩溜溜蛋了。”坨坨跑去篱笆边找蔷薇花芽。

云善打开门跑进屋里和花旗说话。

“吃饭吃饭。”兜明收起口琴进了屋。

小丛也从茶几边站起来。

家里的饭菜已经摆好了。云善踩着竹子台阶洗手。

打着香皂把手擦一遍,香皂上都带着灰泡沫。云善把手在盆里搓了搓,水立马黑了一个度。

他也晓得脏,想把水端出去倒了。

但是陶瓷盆加上水的有些重,云善费劲地端着盆,慢慢地下了台阶。

把盆放在门口,他打开门,用一只脚挡着门,再端着盆挤出去。

坨坨还蹲在篱笆边找绿芽。

“吃饭了。”云善在门口把盆掀翻,看着水一路往院子里流。

“来了。”坨坨把空盆端进屋,舀上水。

洗手的时候见香皂是脏的,他问,“谁手那么脏?用脏香皂也不洗。”

正往桌边走的云善停下来,回身说,“坨坨,我洗的。”刚刚只有他洗手了。

“哦。”坨坨立马说,“下次香皂用脏了,你把香皂洗一下。”

云善答应,“好。”

花旗坐在桌边,故意问云善,“今天没给坨坨抄作业吧?”

“没。”云善爬上凳子坐好,“坨坨在讲台上写作业,我在下面写作业。”

坨坨在背后对着花旗翻了个白眼。看笑话的臭黑蛇!

其实他抄了一道题,但是云善不知道,嘿嘿嘿!

云善在饭桌上给妖怪们讲学校里的事。刚开学第一天下午,云善又错过了一节课,并没有很多事情要讲。

妖怪们也会给他讲讲今天家里发生的事。

不过小丛、花旗、兜明和西觉的话都不多,一人只讲了几句。

吃完晚饭,坨坨捡碗筷的时候问,“李爱波今天真没回来?”

“今天一直都没来。”小丛说,“应该是没回来。”

“一会儿我去看看。”坨坨说。

云善把自己的书袋拿来,掏出文具盒让西觉帮他削铅笔。

他的文具盒里一共装了六根铅笔,有四根都是削好还没用的,只有两根铅笔笔尖磨圆了。

西觉把那两根铅笔拿出来,用小刀刮了几下笔尖出,把笔尖稍微刮得尖了些。

云善站在一边,拿着另一根要削的铅笔等着。“邹冬冬今天又自己削铅笔了。”

“他今天没削到手吧?”西觉问。

“没有。”云善说,“郝佳佳说邹冬冬可以买铅笔刀。”

“邹冬冬攒的钱都交学费了。没钱买铅笔刀。”

坨坨擦着桌子说,“我们可以让李爱波多批发些铅笔刀回来,再便宜卖给我们。”

“批发的东西肯定便宜。”

云善高兴地说,“我明天告诉邹冬冬。”

外面天已经黑了,坨坨拿上手电筒,说要去李爱波家看看。

云善也凑着热闹,两人一起跑去了李爱波家。

走近房子,坨坨就瞧见李爱波房间的窗口是黑的,李爱诚的屋子里亮着灯。

他和云善手牵手推开屋门,进了李爱诚的屋里。

“你们俩啊。”李爱诚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招呼他们进屋玩。

云善走到桌边和李爱诚说,“爱波今天不回来了。”

“我知道。”李爱诚放下手里的铅笔。

“写作业呐?”云善看到李爱诚的桌上有书本。

“不是写作业。”李爱诚把草稿本拿给云善看,“我在研究小丛上回和我说的削竹棍的机子。”

“遇到的问题比较多。得慢慢琢磨。”

坨坨看到李爱诚在本子上画了很多图。那些图就像是李爱诚之前看的机械书上的零件图。

“爱诚大哥,你画得真好看。”

坨坨根本看不懂机械图,只觉得李爱诚画的东西像模像样。都和书里的图一样了,肯定好看。

“画得还行。”李爱诚笑道,问坨坨,“我听说你们老师不让你不写作业?”

“你怎么知道?”坨坨惊讶地问。

“听我爸说的。”李爱诚说,“他好像是听爱军妈说的。”

坨坨:......他今天去李爱军家找西觉说这个事来着。

第二天,李爱和一大早来问坨坨,“你不是说你可以不写晚上的作业吗?我怎么听说你还得写?”

“林老师不让我不写。”坨坨问他,“谁告诉你的?”

“我妈。”李爱和说,“她说别人和她说的。”

坨坨:......

现在早上已经没之前那么冷了,坨坨不想再坐三轮车,和西觉说了一声,带着云善和李爱和去找李爱聪。

他们今天早上就开始步行去上学。路上还能再玩一会儿。

到了李爱聪家,坨坨和云善喊了两声,却没看到李爱聪人。

明东霞从马奶奶的屋子里走出来说,“小聪起水花了。最近去不了学校。”

“坨坨,你帮忙去学校给小聪请一个星期的假。”

“水花?”坨坨听了立马问,“严不严重?”

“不严重。”明东霞笑着说,“身上起完水花就好了。”

“你俩得过水花吗?要是没得过,最近就别来玩了。省得把你俩过上。”

“水花会传染。”李爱和说。

“传染?”坨坨警惕地拉住云善,问明东霞打听水花是什么样的病。

明东霞给他讲完,又说,“一到春天,各种病就发了。学校都是一传十,十传百,都得过了就没事了。”

“爱青和爱蓝小时候都是在学校传染了,回家呆了一个星期才去学校。”

“学校传染?”坨坨皱起眉毛。学校要是有传染病,他就不能带云善去学校了。

“我去年也是在学校被过上水花的。”李爱和说,“我在学校过上水花,回家又过给我弟了。”

“起过水花就不会再起了。”

“我和云善不去学校了。”坨坨对李爱和说,“你帮我和云善也请假吧。”

“你俩怕被过上?”李爱和问。

“当然了。”坨坨拉着云善出了明东霞家,又把他往家里拉。他不想云善起水花。

“什么时候去上学?”云善跟在后面问。

“等这些病都没了再去上学。”坨坨说。

“病什么时候没有?”云善又问。

坨坨说,“我也不知道。”

西觉还没去李爱军家,看到他俩回来,好奇地问,“忘带东西了?”

“学校里有病。”云善说。

“什么病?”西觉眉头微微皱起,显得有些严肃。

“水花。”坨坨说,“李爱聪已经得了,身上起水花了。最近我们不能找他玩。”

“云善小时候在小飞哥那打过水花的疫苗。”小丛说。

“打过疫苗就没事了?”花旗不确定地问。

“身体里有抗体就没事。”小丛说。

但是由于没真的见过疫苗的作用,妖怪们担心疫苗打了也没用,决定暂时不让云善去上学,先让他呆在家里。

云灵山封山的时候,山上只有云善一个人类。除了感冒,云善以前没生过其他的病。

妖怪们都不想云善生病。

云善知道生病不好,也没说要去上学,老老实实地跟着小丛去书房做功课。

他白天有空,倒是能把功课放到白天做了。

李爱慧来的时候看到坨坨也在,惊讶地问,“现在快8点了吧?你们怎么还没去上学?”

“李爱聪起水花了。”坨坨说,“学校里可能有人传染。我们就没去上学。”

“水花没什么好怕的。”李爱慧笑道,“我们小时候都得过。”

“得过一回就没事了。”

“不过得水花身上会痒痒,挠破了就要留疤。”

“你们要是得水花,千万别抓挠,要是脸上落了疤就不好看了。”

坨坨没见过水花什么样,有些好奇。他是妖怪,他不怕人类的病。可又担心去看了李爱聪回来会传染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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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x有话说:宝子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