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下午,好几天没来的冯英石和他表哥,还有爸爸赶着一辆牛车来了。
冯英石把钱给小丛,信心满满道,“这回肯定不出错。”他已经找他舅舅帮忙算过了。
冯英石的表哥把厚厚一摞照片交给坨坨,“159张照片都取来了。”
坨坨想,要是今天早上把照片拿来就好了,正好发钱的时候发照片。现在拿来,他和云善要挨家去给同学们送照片了。
云善拿了几张照片看,认出他的同学们。还拿给西觉和花旗看,告诉他们照片里的小孩叫什么名。
小丛点过了钱说,“这次没错。”
冯英石自信道,“那是肯定的。”
坨坨带着云善把自家的那份照片先挑出来,“一会儿我们就去给他们送照片吧。”
“这样大家就能早点把照片挂到屋x里了。”
“好。”云善挑出坨坨、李爱聪和自己的照片。
西觉早就做好了相框。
坨坨和云善商量着,把大合照挂到墙上去。
冯英石这次赶牛车来就是想多拿货的。还有8天就过年了,这次拿了货,年前他不准备再来了。
可之前的货都被霍然带走了。虽然昨天做了一天工,做出些货,可没多少量不说,赵大伟也在这边等着拿货。而且赵大伟还在这边帮着做工呢!
“这次没多少货。”小丛说。
“材料都是现成的,你们可以带回家自己组装。”
玫瑰花花朵、花萼、绿叶、枝干、毛线都有,卡子的配件也都有。现在就差组装了。
“那我们多带些材料回去自己绑吧。”冯英石的爸爸说。
依旧是赊账拿货,小丛给计数的时候仍旧是按照整朵玫瑰计数的。
小丛说,“你们自己带回家组装,一个少一分钱吧。”
“组装又不累人。这点活算什么。”冯英石爸爸赶紧说,“家里人本来闲着也是闲着。”
“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不用少。”
本来就是赊账拿的东西。不管每回拿多少,小丛他们从来一句话也没有。更何况他们还给冯英石和他表哥介绍了工作。这么大的人情,冯英石爸爸都不知道怎么还。
不管怎样,这些钱,他们都不该拿。
想到看店的事,冯英石爸爸说,“他舅舅一家在市里打听了,还没打听到合适的店面。”
“年前估计是来不及了,得年后慢慢打听。”
小丛点头。
西觉还是去村子里收了些玩偶回来,都被冯英石他们装去了。除了组装的材料,冯英石他们又带走了很多皮鞋、磁带和录音机。
听说上回他们拿走的几台录音机很快就卖完了,这回拿的也多。一下子拿走了20台录音机。
赵大伟今天不急着走。李爱波让他在这住一天,等明天收上来的货多了再拉回家。反正年前就这一趟了。
坨坨、云善、兜明和小丛蹭着冯英石家的牛车走了一段路。
虽然不知道同学们家的具体地址,但大家都是附近村子的。
这儿的村子都是按照姓氏冠名的,知道同学们姓什么,就能知道他们住的哪个村子。在村子里再稍微一打听,就能找到同学家里。
云善挎着他上学的书袋,里面一共装了30多张照片,剩下的100多张照片由兜明挎着。
他们先去了郝佳佳家,按照当时登记的内容,把照片拿给郝佳佳。
“我还以为得等到年后才能拿到照片。”郝佳佳仔细把照片看了一遍。
站在一旁的郝旺扒着郝佳佳的手,显然也想看看这是什么。
没等他拿照片,郝佳佳的妈妈先拿走照片仔细看了一遍,“照得挺好的。”
“小狗呢?”云善只看到郝佳佳的大狗阿黄在院子里,没看到那四只肥嘟嘟的小狗。
“被人领走了。”郝佳佳说,“满月了,人家就来领了。”
“被谁领走了?”云善又问。
郝佳佳,“村里人。”
“早就说好了,小狗满月就送给他们。”
郝佳佳有三张照片,一张班级合照,一张和卡车的单人照,还有和云善他们几个小伙伴一起的合照。
郝佳佳进屋数了钱出来,交给坨坨,看到云善和郝旺脸对脸地站在一起。
云善从兜里摸出一块糖,“给你。”
郝旺眼神亮晶晶地接过糖。基本不说话的小孩,嘴里突然蹦出两个字,“哥哥。”
云善听到这个称呼,笑得很开心,摸摸郝旺的脑袋。就像是花旗和西觉总摸他那样。
郝旺比云善矮好多。云善并不需要怎么费力就能摸到他的脑袋。
也不知道云善出于什么心理,隔一会儿就去摸一下郝旺的头,摸完了再嘿嘿笑两声。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趣。
郝佳佳的妈妈抓了两斤花生,让云善他们带回去吃。路上就被兜明一个接一个地“咔嚓”“咔嚓”地吃掉。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篮子里的花生已经没了。但是又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同学们的家长多多少少都给他们塞了些东西。有的给几个还算新鲜的大萝卜、几个土豆、几个红薯、一把粉丝......都是吃的东西。
云善喜欢吃粉丝,坨坨说明天给他炒粉丝吃。
马上就要过年了,云善的5岁生日也快到了。
“今年什么时候给云善过生日?”坨坨问小丛。
妖怪们只知道云善是夏天出生的,但不知道云善具体是哪一天生的。又因为穿越过后,时间有些乱,云善原本该是夏天过生日现在变成了冬天过生日。
反正也不知道具体哪一天,妖怪们今年也打算随便找一天给云善过个生日。
去年的生日是坨坨和小丛一起做的生日蛋糕。但是在这个地方,已经能买到生日蛋糕了。小丛想给云善买个好看点的生日蛋糕。
“哎呀,早知道让段宝剑给我们带蛋糕了。”坨坨说,“段宝剑昨天走的时候还说这两天要回镇上把他爷爷奶奶接去县城里过年。”
镇上没有蛋糕店,要买蛋糕得去市区或者县里。
云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生的,户口本上的出生年月日都是花旗瞎写的。只过过一次生日的云善也不记得过生日是什么样的。但是他知道蛋糕是什么。
霍然上次来可是带了蛋糕。而是是很好吃的蛋糕。
云善十分关心地问,“什么时候买蛋糕?”
“得回家问问。”坨坨说。这事还得和西觉、花旗商量。
远处天边飘着火红的晚霞,李家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正向外冒着阵阵炊烟。
小妖怪们走在后面路上,能闻到一股独属于的木柴燃烧的香味。
这味道是从锅底出发,经过烟囱,然后才飘散到空气中的。闻到这种味道就知道该吃饭了。
他们家的烟囱也在冒烟,花旗应该正在做饭。
云善推开门,开心地喊人,“花花,西西。”
花旗果然正在用屋里的灶台炒菜。
“照片送完了?”花旗翻着锅铲问。
“没。”云善说,“天晚就回来了。”
“云善,往里面走走。”云善就站在门口,坨坨被堵在了外面。
云善跑进屋里,去找西觉说话。
西觉正在修一个凳子。
凳子的一条腿被拆下来放在一边,云善举起凳子腿挥了两下,十分肯定地说,“不是我们的凳子。”
“李爱和家的。让我修一下。”西觉说,“你看,有一条凳子腿裂开了。”
云善放下手里的凳子腿,果然看到有一处开裂。“裂开了。”
西觉说,“我换一条凳子腿。”
云善站在旁边,看着西觉耐心地比划着凳子腿,再一点一点地修修改改。
兜明拿了把刀切萝卜丝。他本来准备腌萝卜丝,留着明天吃粥。
小丛看到了就说明天炸萝卜丸子吃,正好还能炖粉条。云善也爱吃萝卜丸子。
花旗炒好菜,喊了声吃饭。
大家迅速收拾好手里的东西,排队洗了手坐在桌边。
云善拿起馒头,想到坨坨和小丛说的蛋糕,转头问花旗,“什么时候买蛋糕?”
“什么蛋糕?”花旗不明所以地问。
“云善的生日蛋糕。”坨坨说,“云善马上5岁了。”
“今年给他买个生日蛋糕吧。”
“还是年前买吧。年后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上班呢。”
西觉说,“明天我去市里看看。”
云善夹了点萝卜干放到馒头上,咬了一大口,慢慢地咀嚼。吃完了一口馒头,他后知后觉地问,“我5岁?”
和每一个小朋友一样,云善记得自己的年纪。
至于小朋友为什么清楚记得自己的年纪,那是因为总有大人问,“你多大啦?”
这时候小朋友就该回答自己几岁了。不记得自己的年纪怎么回答大人们的问题呢。
云善也被问过很多回,所以他牢牢地记得自己的年龄。
“过年你要长一岁。”小丛说。
“你们呢。”云善问。
坨坨笑了两声,“我们当然也要长一岁呀。”
他突然转变了语气,摇头晃脑却老成地说,“不过我们已经很大年龄啦。”
云善现在已经有妖怪和人不同的认知了。人类80岁就已经很老了,但是坨坨他们都几百岁了,还是很小。
想到自己是人类,云善顿时忧心起来,“我会长大,变老。”
“像重山那样,变成个老头了。”
重山是云善所知的最老的妖怪了。他们山里只有重山是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头样。其他妖怪们都很年轻。
坨坨还在装着老成的样子,慢慢地x吃饭,听到云善这话,他愣了一下。在脑海中想象了下云善变成一个老头子的样子。
可是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该是什么样。
云善200岁的时候还是少年模样。那是坨坨见过他年纪最大的样子。
其他妖怪们也在想着云善变成老头的样子。
现在云善明明是个小孩,他们也都想象不出云善有一天会像重山那样白了头发和胡子。
“你别乱想了。”坨坨说,“你200岁的时候看着还没有李爱波年纪大呢。”
花旗说,“重山根本不是老头。”明明不需要拄拐棍,还天天拄着个木杖。
兜明脑海里浮现的却是200岁的云善挂着唱戏的白髯须的模样。如果云善长胡子,应该是那样的吧。腰背挺直,还能大声唱戏。
“灵隐500岁的时候还很年轻。”小丛说,“只要你好好修炼,就不会变老。”
云善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惊讶地问,“500岁?”
“嗯。”小丛说,“就和我现在一样大。”
“我是个人。”云善担心地说,“活不到500岁。”他是个人类,不是妖怪。
“我80岁,会比李爷爷还老。”
妖怪们没想到云善会想这些问题。
以前云灵山封山的时候,云善可从来没思考过关于年龄的事。那时候除了做功课,云善会跟着山里的小妖怪们满山地跑,到处玩。
没想到,云善现在小小年纪竟然开始思考老的事了。
“小朋友不和老头玩了。”云善有些难过,“我老了,你们还跟我玩吗?”
妖怪们:......
“老头当然是和老头玩了。”坨坨声音大了些,“可是你又不会老。”
“我是人啊。”云善说。
花旗说,“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按照人类那套生老病死来的。”
“你修行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不会那么快老,也不会那么轻易死掉。”
西觉看云善仍旧蹙着小眉头,显然不懂修行的某些作用。“修行之后,你可以拥有和妖怪一样的寿命。”
“对对对。”坨坨说,“你放心吧,你不会变成老头的。”
兜明又想到云善带着大白髯精神地唱戏的样子,“就算变成老头,也......应该是精神的老头。”
坨坨转头看着兜明,不满地说,“云善根本就不会变成老头。”
“他有一定的法力之后就可以维持相貌。”
小丛说,“如果不是像重山那样刻意变成老头的,就不会成为老头。”
云善转着脑袋来回看,听着妖怪们的话。
妖怪们讨论了几句,小丛依旧是那句话,“你要好好修行。”
坨坨,“你的法力很强的时候,还可以当小孩子。”
花旗哼了一声。除了幼稚的小妖怪,谁会想当小小孩?
坨坨转头看向花旗,“怎么了嘛?”
“我说的不对吗?”
关于云善会不会老的讨论,妖怪们给了云善一个结论,要好好修行。
为了不变成老头,云善吃完饭就去书房背书了。
他翻出小丛之前给他写的书,端正地坐在桌边背诵。
隔着一道书房的门,妖怪们都能听到他认真背书的声音。
兜明,“云善受刺激了。”
坨坨赞同地点点头。
花旗瞥了眼这两个不上进的小妖怪,语重心长地说,“这叫上进。”
坨坨和兜明两人一声不吭。哦,这是上进。
李爱波和赵大伟过来时,云善还在背书。
“他今天的功课不是做完了吗?”李爱波纳闷地问,“怎么还在背书。”
“上进!”坨坨大声说,“云善在上进!”
李爱波噗嗤笑出声,“行吧。”
在学习上不上进的人,遇到上进这个话题总会避开。就比如,坨坨、兜明,再比如李爱波。
李爱波一句都没多问关于云善上进的事,他和赵大伟是来睡觉的。
他的屋子现在是仓库,没地方睡觉。只能来妖怪们家睡觉。
妖怪们坐在客厅干活,听着云善的背书声。
一会儿后,云善背书的声音越来越小。
后来,书房里直接没了动静。
西觉轻轻推开门,发现云善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翻开的书本放在一边。
西觉抱云善出来洗漱,把他带回屋睡觉了。
云善夜里忽然说起梦话来。
兜明竖起耳朵仔细听,云善的语速十分快,“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
兜明:......云善做梦也在背书?这也太上进了。
不过云善只背了一会儿就停下来了。兜明听到他翻了个身,然后又没动静了。
家里的小公鸡喔喔喔地打着鸣,西觉穿衣起床。小丛也赶紧爬起来做饭。
今天西觉要去市区买蛋糕,得早点去。
云善早上睡醒,还没来得及骚扰李爱波,就被花旗喊去洗漱。
洗漱完又被花旗带去吃饭。
“我叫爱波。”云善扭身想走,被花旗捉了回来,“先吃饭。”
“西觉一会儿要去市区。”
“买蛋糕?”云善十分高兴。
花旗,“嗯。”
早上吃完饭,云善一直把西觉送到村口,依依不舍地说,“西西,早点回来。”
西觉骑着三轮车冲他挥挥手。
云善站在路上,看着西觉骑着三轮车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他才和兜明一起回家。
他把早上拉下的拳走了两趟,自觉地回屋做功课。
平时云善的功课基本到9点就能结束,但是他今天主动要求小丛再给多讲一段课。
对于云善打鸡血似的表现,小丛并没有发表意见。他按照云善说的,又给他多讲了一段课。
倒是坨坨时不时地在书房门口探头探脑,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瞧。他还在等云善一起跟他去送照片。
云善多学了一段课,又多练了会儿画符。等他学完功课,已经是上午10点了。
“云善。”
云善一出书房就被坨坨喊住了,“走,咱们去送照片呀。”
李爱聪也在他们家。三人把照片分开挎,一起往外跑。
今天兜明没跟他们一起,只有他们三个小孩顺着屋后的路跑出了村子。
沿着大路继续往前跑时,云善想到了西觉,“西西还没回来。”
“做蛋糕要时间呢。”坨坨说,“西觉肯定不会早回来的。”
西觉果然回来得晚,他到家时已经将近1点了。
屋里的桌上摆了一桌子丰盛的菜,都是云善喜欢吃的。
花旗从吃过早饭就开始准备了。等云善学习完,又和小丛两人一起做了两个小时的菜。
云善早上吃得早,中午耐不住饿。他11点半的时候就着米饭先吃了小半碗的萝卜丸子粉丝汤。
西觉拎着蛋糕推开门进屋。
正坐在茶几边,跟着一起勾毛线的云善欣喜的抬头,“西西。”
“回来啦。”
“嗯。”西觉把蛋糕放到茶几上,解开玫红色的丝带,掀开包装蛋糕的泡沫盒。
一个10寸的大圆蛋糕出现在大家眼前。
蛋糕四周都是五颜六色的奶油花,只有中心露着一小片白,上面用红色的果酱写了字。
云善开心地读出上面的字,“云善,5岁生日快乐。”
蛋糕上全是花,这完全符合云善的审美。他欢欢喜喜地说,“蛋糕真好看。”
用手指头戳了下奶油花,放在嘴里砸吧了下,甜甜的奶油味让云善更开心了。
李爱波和李爱聪这是第一次吃别人的生日蛋糕,觉得十分新鲜。
坨坨端着相机给云善拍照。还让云善把蛋糕端起来。
花旗不放心云善自己端蛋糕,手从后面绕到云善胸前拖着蛋糕。
坨坨还让李爱波帮他们合影。5岁的云善和坨坨、花旗、小丛、兜明、西觉。
西觉插上5根蜡烛,用火柴点燃。
妖怪们给云善唱生日快乐歌。李爱波和李爱聪两人不会唱,胡乱跟着哼哼。
等歌声停下,李爱波问小丛,“唱的什么?”
小丛,“生日快乐歌。Happybirhdaytoyou。”
李爱波啊了一声,“这么洋气,还唱英语歌。”
坨坨说,“云善快许愿。”
云善对着他5岁的生日蛋糕,说出了自己的愿望,“不要变成老头。”
即使昨天妖怪们给了他要好好修行的结论,云善还是在担心这件事。
妖怪们:......
李爱波,“你这想的也太远了吧。”一个才5岁的小孩,说什么变老的事?
还是朝阳的时候就开始想着夕阳的事了?这未免太杞人忧天。
西觉沉稳地开口,“一定会成真的。”毫无悬念。
云善听了就很高兴。
花旗让云善切难蛋糕,云善舍不得切奶油花。拿着刀比划了好几下不知道该切哪里。
西觉只好用刀把奶油花一个个抹下来放到x碗里。
把蛋糕表面的花抹秃了,只剩下一个白色的大蛋糕。这时候云善才被西觉握着手带着切了蛋糕。
吃完蛋糕的时候,李爱波看到放在桌上的闹钟已经指向了2点钟。今天的午饭吃得可真够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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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