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赵大伟他们把东西批发给别人,已经卖到了百里之外。

小丛想,现在他们没钱雇佣车子沿路卖货、推广。这次去白城,回来的时候倒是可以一路分发些宣传单。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云灵山服装厂。

秀枝、赵秀英、段宝剑的爷爷奶奶都来帮忙,组装的活干得很快,西觉也有空刻章。

原本西觉打算用木头刻。木头轻便,材料好找。但是听小丛说,有的章要用很久,西觉就打算找些石头刻章。

现在有好多人有印章,刻章的石头也好买。段宝剑就知道去哪里能买到又便宜又好的石头。

大家讨论着要写些什么话。

首先肯定要有“云灵山服装厂”这六个字的章。他们厂的名字肯定要盖在宣传页上。名字旁边还得有他们厂的标志。

然后就是得宣传产品。还得写些宣传的话。

为了让宣传页更好看,坨坨还提议得加些图案,比如一些趣味的小草、花朵什么的。

小丛、西觉、花旗对此保留意见,他们觉得宣传页不用那么花里胡哨。

“反正多买些。x”坨坨说,“我们以后还会有新产品呢。”

李爱波赶紧央求道,“西哥,给我也刻个印章吧。我还没印章。”

他辍学过后就在家种地,没什么事需要干,用不着印章,一直就没花钱刻。

现在他是个什么销售经理,怎么能连印章都没有呢?

云善不懂,“印章是什么呐?”

段宝剑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方黄色石头刻的印章给云善看,“就这个。”

云善接过来,看到下面有字,他仔细辨认过后说,“段宝剑印。”

“你瞎猜的还是认识字?”段宝剑吃惊地问。

他的章用的可是繁体字刻的。云善这种上一年级的小朋友应该还不认识繁体字吧。

“我认识。”云善挨个把印章上的小字指给段宝剑看。

不过字是反着刻的,所以刚刚看字的时候他一时没认出来。

“你还真认识?”段宝剑十分惊讶,“你认识繁体字?”

云善点头。

李爱波说,“他原先还是拿毛笔写字的呢。”

坨坨回屋拿了张白纸过来,用段宝剑的章在纸上按了一下,只按出点红色印记。

“得蘸红印泥。”段宝剑说。

即使没有红泥,盖不出印,云善还是拿着段宝剑的印章在纸上“啪啪啪”地盖了一通。

除了最开始时纸上还能留下些红印子,到后面,什么印子都没了。

转天,段宝剑和李爱波赶牛车去县里送货,顺带去买石头。

西觉自己去镇上买了两把刻刀,又去了李爱诚的单位。

云善和兜明这两天早上都爱冲芝麻糊喝。家里人又多,芝麻糊消耗得很快。西觉托李爱诚再买三罐。

到了李爱诚他们单位门口,有好几个骑着三轮车的人在门口摆摊。

摊子上卖得都是些干货。干红枣、山楂干、莲子......之类的。

西觉刚站到大门口,李爱诚就从屋里出来了。他在屋里瞧见西觉了。

“门口这些大都是单位里同事的亲戚们。”李爱诚说,“好些都是来送货,然后留在这摆会儿摊。”

李爱诚带着西觉找到一处摊位,管人家摊主喊了一声哥。

那人热情地应着,拍拍车上装芝麻糊的玻璃罐头,“都留好了。”

西觉把东西装上车,又买了些干莲子、红豆。

李爱诚和这些摊主都很熟,帮着西觉讲了一通价。

西觉把东西装上车,李爱诚回屋拿了一沓白纸来,“给云善画画。”

单位都给发白纸,李爱诚用不了那么多。通常都带回去给云善他们当草稿纸。

但是云善和坨坨现在打草稿少,也用不了多少白纸。云善都拿大白纸画画玩。

西觉骑车回去,看看太阳,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也到云善和坨坨放学的时间了。

他把三轮车停在大路边上,走下来晒太阳。心里盘算着今天晚上让小丛或者坨坨包红豆包吃。云善喜欢吃甜的红豆包。

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树干和枝条投下的阴影还有些妨碍晒太阳。

西觉往学校的方向走几步,完全避开树木阴影。看到大路上骑着自行车的邮差正往南走。

邮差看到停在路边的三轮车,拨了两下车铃。显然是认出妖怪们家的车了。

“有信?”西觉大声问。

“有。”邮差看到人,支住自行车,边从邮包里找信边问,“在这等孩子?”

“正好接他们放学。”西觉走过去。

邮差把信交给他,“还是风城来的。”

西觉站着没什么事,就把信拆开看了。

霍然寄来的信里附着100块钱,说是捐给王小军看病用的。他问了现在备货的情况。

霍言在信里把妖怪们和愿意帮助王小军的小孩们通通赞美了一遍,还写了首三句短诗。

“在人生的书页上谱写善良,照亮别人,也照耀自己。”

听到学校打了下课铃,西觉把信揣到口袋里,骑着三轮车往学校去。

云善扯着邹冬冬的棉袄跑出教室。

宁小春从后面追过来,双手放在云善的肩膀上,三人成一排,嘴里“哐当哐当”地喊着。他们在玩开小火车。

邹冬冬看见西觉了,带着他们往西觉这边跑,“西哥。”

云善歪歪脑袋也看到了西觉,高兴地喊,“西西。”

邹冬冬跑得快,跟人家撞了。后面的云善撞到邹冬冬身上,宁小春又撞到了云善身上。

齐秀才跑过来和他们说话。

坨坨提着篮子和郝佳佳、李爱聪三人说着话走出教室。

西觉停了车,云善跑过来,开心地说,“今天你接我放学呀。”

自从齐秀才天天中午跟着他们一起去李家村,李久福和李爱波就再也没中午来接过他们。

“买了些芝麻糊。”西觉温声说。

云善和小伙伴们道别,打开车门,爬了上去,坨坨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也跟着往上爬。

李爱聪关好门,云善又把窗户打开,对着外面喊,“西西,好了。”

今天暖和,开着窗户吹也不算冷。

云善和坨坨站在窗户边,和路上走路或者跑着的小孩们打招呼。

小孩们也热情地回应,叫着,“坨坨,云善。”

再往前,路上没有其他小孩了,他们成了走得最快的。

回到家,知道霍然他们来信,坨坨让云善读信。

读完霍言的诗,坨坨疑惑地问,“这是诗?”

坨坨读过的诗都是对仗工整的古诗。最近学的一年级的语文课本里,基本都是5言绝句。坨坨就没见过霍言这样的诗。

“不是。”云善很肯定地说。

小丛说,“应该是现代诗。”他记得霍言喜欢看现代诗。

兜明说,“这不就是一句话嘛。”

坨坨很赞同兜明的说法。

小丛一边听信,一边把红小豆泡上。

读完信,妖怪们一家和段宝剑爷爷奶奶一起吃了午饭。

吃完饭,兜明和段宝剑爷爷一起拉二胡,两人唱上一段。

坨坨和云善两人在茶几边给霍然回信。

霍然问备货的情况,坨坨就把仓库存货记录拿出来,指着几处让云善抄。

小丛做得存货记录十分有条理,偶尔还会在旁边写些分析。

坨坨就让云善把小丛写的分析也抄进去。

段宝剑奶奶坐在旁边边干活一边夸云善厉害,说云善会写得字多。

花旗坐在另一边沙发上勾毛线,一耳朵里是兜明和段宝剑爷爷的唱戏声,另一边是坨坨和云善两人嘀嘀咕咕的说话声,夹着段宝剑奶奶对云善的夸奖。

听着听着他就睡着了。

李爱聪跑来找他们上学,坨坨和云善收拾了东西,跟着李爱聪一起去上学。

李爱聪来喊人时,花旗也被吵醒了。

他看到茶几上的信纸,段宝剑奶奶还和他夸云善,“云善一中午写了3页!”

花旗好奇地拿起来,想知道坨坨和云善这回要和霍然、霍言说些什么。

他快速扫一眼,里面说得事又杂又多。除了备货的事,剩下的都是些拉拉杂杂的闲事。

兜明怎么凿冰钓鱼的,李爱诚给秀枝买红枣、芝麻糊,有人从他们厂的销售人员那搞批发,段宝剑爷爷奶奶来他们家做客,李爱波去买石头,西觉要刻印章,晚上要包红豆包子......

在花旗看来,三页纸里有2页半都是闲话,没有写的必要。但是每次云善和坨坨都兴致勃勃地写好多闲话给霍然。

花旗把信纸拿去书房,放到云善的书桌上。

到3点多,外面天空慢慢变得阴沉,不一会儿就飘起了雪花。

小丛担心雪会下大,让秀枝先回家。

秀枝装了些卡子和毛线花,说要带回家干。

段宝剑奶奶担心段宝剑和李爱波,时不时地就站起来往外面瞧瞧。

马奶奶也操心。西觉要去接孩子,马奶奶要跟西觉一起去村口。

“这时候他们不可能回来。”赵秀英劝道,“回回都得7、8点钟才能到家。”

马奶奶坚持道,“我去看看。”

她和西觉一块到了村口。

西觉骑着车奔着北边去学校,马奶奶双手揣在袖子里,往北边张望着。

望了没几分钟身上就落了好些雪,她掸掉身上的雪,这才回家做饭。

下雪了,最高兴的莫过于小孩们。他们又有玩的东西了。

小孩们从教室里冲出来,先不着急回家。攒吧攒吧地上还没积起来的雪就开始打雪仗。

云善看到西觉了,跑过来和西觉说了两句话就要跑回去玩。西觉喊他把书袋放车上。

云善和坨坨放下东西,和同学们在教室前面到处找雪。

雪少,没法打雪仗。小孩们互相使坏,把好不容易弄来的小雪球往人脖子里塞,冻得人直叫唤。

坨坨把头上包着的红头巾摘下来,系在脖子上,得意洋洋地说,“看谁能把雪塞我脖子里。”

云x善今天没戴红头巾,坨坨对他说,“你见到往你跟前走你就跑快点。”

“谁喊你你也别停。”

西觉站在车边,看着他们在教室前面玩了好一会儿。

天色暗得快,小孩们陆陆续续地挎着书袋跑回家了。

云善跑得气喘吁吁,和坨坨一起走到车边。

等他们上了车,西觉就骑车带他们回家。

云善记得中午小丛说给他包红豆包吃,下车时问西觉,“今晚吃红豆包?”

“吃。”西觉回道。

兜明端着一大盆红豆沙从厨房里出来。

云善看不见盆里是什么,跟在兜明身后好奇地问,“盆里是什么呀?”

“红豆。”兜明说,“你把门开开。”

云善跑到前面打开门,兜明端着盆进屋。

小丛拿着糖罐子,舀了许多白糖兑进去,兜明用大勺使劲搅拌了一通。

云善爬上凳子,看到满满一盆里都是红豆沙。

段宝剑奶奶洗了手,要和小丛一块干活。

云善也洗了手,高高兴兴地要一起包红豆包。

段宝剑奶奶搓得红豆团最大,比小丛、坨坨和云善搓得大了两圈。

云善把小红豆团和大红豆团放在一起,指着小红豆团说,“包小包。”又指着大红豆团说,“包大包。”

花旗切的小面团不够包段宝剑奶奶揉的大红豆团。他又专门切了大面团。

段宝剑奶奶看云善、坨坨和小丛用的面是红的,奇怪地问,“这面是咋了?咋这个色?”

坨坨说,“用西红柿汁染的。”

红面包出来的红豆包就是红的。蒸出来颜色倒是变得稍微浅了些。

云善和坨坨去给赵秀英家送红豆包,赵秀英看着篮子里的红红豆包呀了一声,“咋是这色?”

“西红柿染的。”云善说,“好看。”

“红的红豆包。”

赵秀英稀罕了好一会儿,喊了李久福来看。

李爱聪拿起红豆包咬了一口,里面的面也是红的。

最近李久勇都住在李久福家。李爱聪天天晚上来找李爱诚辅导功课,晚上就跟着他爸一起住在李爱波的屋里。

现在李爱诚和李久勇没回来,李爱聪就在李久福家等着。

晚上8点多,云善已经做完了功课,李爱波和段宝剑终于回来了。

一进屋,李爱波把手贴在热乎乎的墙上叫道,“冻死了。冻死了。”

坨坨给他俩一人倒了碗热水,把饭菜放到屋子里的灶上热着。

两人喝了热水后才缓过劲。

云善把段宝剑搬进屋的筐子托到茶几边,他已经开始挑起石头了。

这些石头大多是长的,没有圆的。云善把石头全都摆在地上,也没找到一块好看的。

西觉拿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边,把云善挑过的石头挨个拿起来看。

每块石头的大小适合刻什么东西,看过一遍,西觉心里就有数了。

挑了块个头稍微大点的,西觉进屋拿了云善的台灯出来,就在灯下刻起了他们厂的印章。

段宝剑看到碟子里的红馒头,问,“这啥?”

“红豆包。”段宝剑奶奶说,“用西红柿染红的。”

“西红柿染的?”李爱波尝了一口外面的皮,顿时心疼道,“红皮也不比白皮好吃。”

他嘟囔道,“西红柿吃了多好。”

冬天也就花旗家能看着西红柿了。李爱波他们这些人以前冬天根本就没见过西红柿,也就跟着西觉他们在冬天里吃过一回凉拌西红柿。

不过小丛经常煮西红柿鸡蛋汤喝。

段宝剑把买来的红印泥放到桌上。

云善看到了就拿着玩。

他摆弄了好一会儿,把盒子盖打开,看到里面红红的一片,立马喊坨坨过来看,“坨坨,红的。”

坨坨伸出手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跑回屋拿了张白纸,按了个手印。

云善跟着他跑进屋。

两人在屋里一个接一个地按手印玩。

按满了一张纸,坨坨美滋滋地把那张纸收在云善的试卷下面。

想到印章上有名字,坨坨突然灵机一动,对云善说,“要是西觉给我们刻个印章,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写名字了?直接盖个章就行。”

云善想到了段宝剑的印章。那印章上都写段宝剑的名字了。“有名字就不用写了。”

坨坨高兴地跑出去,找西觉帮他也刻个章。云善也跟着要。

西觉让他俩去选块小石头,有空的时候再帮他们俩刻。

李爱波正吃着饭呢,拿着红豆包也跑过去和云善、坨坨一起选石头。

这堆石头里没有红的,倒是有黄的。坨坨选了块黄石头,小声让西觉给他在印章上面雕个小人参。

云善选了块黑石头。

段宝剑爷爷奶奶在妖怪们家里住了三天就回家了。

段宝剑送他们去镇上,坨坨还让段宝剑给他带块小点的印泥回来。

“你家里不是有吗?”段宝剑说,“那印泥还没怎么用。”

“我想个小的。”坨坨说,“到时候我和云善自己盖章的时候用。”

段宝剑想不出来他俩能有什么盖章的机会。小孩的章能有什么用?谁会让他们盖章?

从镇上回来时,段宝剑还是给他们买了一小盒印泥,只有上次买的印泥的四分之一大。

坨坨拿到印泥很高兴,掰开盒子用欣赏的目光看了好一会儿。

自打上次被花旗撵过一回,刘云再也没来过妖怪们家。

赵秀英和明东霞也不乐意管刘云和李久勇的事。倒是李久福和李大志两人,经常被刘云拉着说话。

马奶奶有时候来妖怪们家的时候会说上两句。说来说去也就那么一回事,李久勇想离婚,刘云不愿意离。

有两天,李爱聪的两个舅舅也过来了。

比起李久勇,李爱聪的长相更像他两个舅舅,都是大粗眉毛,又浓又黑。

坨坨听李爱波的意思,李爱聪的舅舅来,是李爱慧叫来的。李爱慧巴不得李久勇和刘云离婚。

还有一个星期又要期末考试,班里的学习气氛又紧张起来。

李爱聪晚上都跟着李爱诚学到8点半,比云善每天的学习时间都长。

坨坨知道后,觉得李爱聪太辛苦了。“你这次肯定能及格。”

李爱聪这次也是信心满满,“大哥给我出卷子,我现在都能考80多。肯定能及格。”

班里不只李爱聪用功学习,一年级的小孩们全都十分努力。

云善和坨坨早上到教室,都能听到有不少人背书。

西觉抽着空,花了三天多的功夫刻好了“云灵山服装厂”的章。

大家看着西觉把章按在印泥上,然后又按到纸上。

红红的“云灵山服装厂”六个大字出现在纸上,四周还有个大方框。

“按到这。”坨坨指着白纸的右上角,“按在这,第一眼就能看到。”

等西觉在右上角按了个章。云善把印章要过去,“啪啪啪”地在纸上一通胡乱盖。

小丛说,“应该用黑印泥,看起来像印刷的字。”

“黑色印泥少。”李爱波说,“用黑的,不如直接用油墨。”

“我们要多买些颜色的印泥。”坨坨说,“到时候图案,各种颜色的都要。”

纸上被云善盖满了,他还叠着盖。红印子纵横交错,已经看不出有什么字了。

云善还玩得十分高兴,盖完一张,他又换了一张纸。

期末考试之前的星期二早上,坨坨陡然听李爱聪说李久福和刘云离婚了。

“怎么离的?刘云不是一直不同意吗?”坨坨好奇地问。

“我爸给了她300块钱。”李爱聪说,“我大舅和二舅去找刘云的娘家人了。”

“她就同意离婚了?”坨坨问。

李爱聪点头,“她回了娘家一趟,后来就同意离婚了。”

“今天刘云就走了。”

被后妈虐待了这么多年,李爱聪终于看到这后妈走了,今早和坨坨、云善说话的时候,语气十分欢快。

坨坨晚上回来,果然听李爱波说刘云今天已经离开了李家村。

“李爱聪他爸以后还要找老婆吗?”坨坨问李爱波。

“我二叔才41岁,他肯定想找。”李爱波摇摇头说,“现在根本就没什么离婚的人。我二叔离婚还是十里八村头一份。”

坨坨担忧地问,“新找的老婆要是还对李爱聪不好怎么办?”

“那不能。”李爱波说,“这回二叔要是结婚,我爷,我奶、我爸妈、小叔小婶都得给好好把关。不能再对小聪不好了。”

“小聪两个舅舅这回都知道了。他们俩来就是给小聪撑腰的。”

“再找刘云那样的,谁也不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