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小丛切了邹冬冬家给的大红薯煮米汤。

红薯个头很大,切一个足够煮一大锅米汤。

因为红薯甜,煮出来的米汤里也带着丝丝甜味。

云善用筷子插在红薯块上,挑起红薯啃。

被啃掉一边的红薯块慢慢地从他筷子上往下滑,云善却毫无察觉地转头看兜明吃糖蒜。

兜明掰下一个蒜瓣,不扒蒜皮,只咬掉蒜底下长结的地方。

他捏着蒜咬了一口,半边蒜皮顿时空了。

“不辣啊?”云善抬起眼睛问兜明。

“不辣。”

“糖蒜是腌......”

坨坨刚说了四个字,云善筷子上的红薯块掉进碗里,砸起的米汤溅到脸上,让云善下意识闭上眼睛。

“烫不烫?”花旗赶紧用手在云善脸上抹了一把。

“不烫。”云善自己也抹了一把脸。

他低头看向碗底的红薯块,“是红薯掉了。”

“红薯被煮软了。”小丛说,“插着吃会掉。”

云善就不插着吃红薯了。他趴到碗边,用筷子把红薯拨到嘴边啃。

坨坨继续刚才的话,“糖蒜被腌过,不辣。”

“云善你要不要吃?”

“吃。”云善抬头道。

兜明掰了个蒜瓣给他。

云善学着兜明的样子,先咬掉蒜瓣带结的一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咬了一口。

他的眼睛亮起来,“真的不辣。”

兜明撕给他半个馒头,“就着馒头吃。”

云善小口咬着蒜瓣,再咬一口馒头。

西觉吃完早饭,在院子里继续改造三轮车。

家里没有玻璃了,一会儿得去镇上买。

他打算在棚子门上安装既可以从里面打开,又可以从外面打开的锁。这个得好好研究。

云善吃得慢,最后一个吃完早饭。他爬到凳子上把碗捡到一起,要和兜明一起把碗端出去洗。

“云善。”站在窗户边的花旗说,“穿外套出去。”

云善把碗放在地上,从墙上拿了外套穿上,再端起碗。

坨坨帮他拉开门,跟着一起出去。

兜明回屋拎了灶台上的茶壶,把热水倒到洗碗盆里,再给茶壶装满冷水,拎回屋重新烧水。

“云善,洗碗呢。”李爱波走进院里,身后跟着李爱诚。

“嗯。”云善蹲在盆边认真地洗碗。

兜明在旁边毛毛躁躁地把一个碗来回洗了三遍,才换下一个碗。

花旗给兜明规定了,碗必须洗三遍。即使兜明不耐烦,还是老实地把碗洗了三遍。

李爱波进屋拎茶壶,他要用热水洗平菇。

“今天炸二十斤?”坨坨站在厨房门口问。

“炸二十斤。最近卖的好。”李爱波说,“现在天冷,没想到咱们的炸蘑菇更好卖了。”

“现在大家都没什么菜吃。”李爱诚说。

他去南边房子,把四个屋的炉子都看了一遍。早上李久福应该来过了,炉子里都添了炭。

妖怪们种植的头茬平菇前些天已经全部下完,现在正在长第二茬。

李爱波家的头茬平菇正在大下。

云善洗完碗,和兜明一起把碗收进厨房柜子里。

坨坨让他把手擦干净回屋擦霜。

云善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手,跑去窗边敲玻璃,“花花,拿霜。”

花旗打开窗户问,“手擦干净了?”

“嗯。”云善伸出两只手给花旗看。

花旗挤了些霜抹到云善手背上,迅速关上窗户。

云善两只小手交替着把霜擦匀,抬头就见花旗和他又隔着玻璃窗。

花旗在屋里说,“去玩吧。”没升太阳的外面还是挺冷的,花旗打开窗户已经能感受到外面的低温了。

但是云善不怕冷。他跟在西觉身边跑,再跟着兜明跑跑,一会儿就跑得身上热乎乎的。

李爱诚今天休息,李爱波还要练烫头手艺,今天就由李爱诚去镇上卖炸蘑菇。

西觉正好要去镇上,他骑上三轮车拉上李爱诚。

对小孩们来说空间不小的三轮车,对于人高马大的李爱诚来说有些拥挤。

虽然车棚给他遮了些风,但是对比于还漏风的车棚,他更愿意没有车棚,空间能够大些。

云善跟在车后跑到后面路上,也不叫人,就追在后面跑。

李爱诚问他,“云善,你去不去镇上?”

西觉停下车子下车看云善。

云善摇摇头,“不去。”他要回屋做功课了。

“西西,什么时候回来?”

“买完玻璃就回来。”西觉说。

云善冲他摆摆手,调头跑回家。

坨坨收拾好厨房,拎着油渣去喂猪。

家里的那头猪哼哼着过来。

坨坨看着这头猪的体型,心想这头猪不应该长得慢呀。每天油水可不少呢。

隔壁的羊圈里添了些豆杆,是秀枝今早背过来的。两头羊吃得很欢实。

坨坨又看圈里的猪,回想着山里的猪冬天都吃什么。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以前山里冬天的时候,坨坨可不关心猪。每天都有事情要干,都要玩。除了西觉和兜明捕猎,不然谁会关心猪冬天干嘛。

坨坨拎着桶跑回家,去书房安静地勾风铃花。

云善坐在窗前做功课呢。

李爱聪的脑袋出现在窗户玻璃外,被小丛瞪了一眼。他猫下腰,悄无声息地从窗台下经过。

紧接着,李爱蓝和李爱青的身影出现,也迅速消失。

坨坨轻轻打开门走出去。

李爱聪拿着一朵红色的毛线玫瑰花给坨坨看,兴奋地说,“我勾出来了。”

“真厉害。”坨坨真心实意地夸赞李爱聪。李爱聪真的很不容易。

“我们老师还想让我请你们做牛仔外套。现在县里,乡里很多人穿牛仔外套。”李爱青笑着说,“我说你们家有现成的牛仔外套。”

“老师说今天来买。”

明东霞和赵秀英只听说段宝剑说过牛仔外套好卖,她们俩除了赶集,平时也不去镇上,更是很x久没去县里。

现在从李爱青口中听说连高中老师都想买她们做的牛仔外套,两人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自豪感。

“真有那么多人穿?”赵秀英问。

“有。”李爱青说,“还有好多同学穿呢。”

“我一看,好几个衣服里都有‘云灵山’的标。”

“这些不都是你们做的嘛。我给他们说,他们还不信。”

他们正说着话呢,一行人骑着自行车进了院里。

李爱青说,“这不就来了。”

坨坨打开屋门扬起笑脸问外面的人,“是来买衣服的?”

“是啊。”老师们停了车,往屋里走。

“屋里可真暖和。”老师们进屋脱了衣服挂在墙上。

坨坨抱了些牛仔外套给他们试穿。

衣服号有大有小,虽然不是以前那样定制的。但只要挑到合适的号,穿着也很合身。

云善从书房门口探出脑袋,小丛推开书房门。

云善跑到坨坨身边,看着这些老师们试衣服。

牛仔外套现在只有三个款式,选择不多。

老师们挨个号和款式试了试。用妖怪们家红色、圆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太小,得离得很远才能照到全身。

几个老师挑了自己喜欢的衣服,付了钱,很快又骑车离开了。

西觉没等李爱诚,割完玻璃就先回来了。

尺寸都是他提前算好的,到店里只花了十来分钟就切完了玻璃。

坨坨把勾好的风铃花绑到云善的书袋上。

云善拨拨风铃花,开心地挎着书袋跑去给花旗看,“花花,有新的小花。”

那是一串紫色的风铃花,一共有五朵。最底下的颜色最浅,上面的颜色最深。

“好看。”花旗说。

云善很高兴,挎着书袋挨个给屋里的兜明、小丛看。

他穿上外套敞怀打开门,打算出去给西觉也看他的书袋上的新挂件。

花旗拽住云善衣领,“把衣服穿好了出去。”

“穿好衣服看不到书袋了。”云善说。

“你把书袋背在外套外面。”花旗说。

云善嫌费事,不想那么干,想往外跑。

花旗拽着他不让他走,“穿好衣服。”

云善不想脱衣服,他把外套扣好,包盖在外套里,转头看花旗,“好了。”

花旗见他穿好衣服,就把他放出去了。

云善跑到西觉身边,掀开衣服给西觉看他书袋上的风铃花。

“西西。”

“坨坨给你勾的?”

“嗯。”云善捏着风铃花笑着问,“好看吧?”

“好看。”西觉点头,把他的外套拽下来,“别着凉了。”

云善跟在西觉身边帮他递木头,又嫌盖在外套下面的书袋碍事。

他站在那解开衣服,把书袋拿下来,又把外套穿好。

坨坨跑出来去厨房拿罐头吃。

云善看到坨坨抱了罐头,他跑过去笑眯眯地问,“坨坨,吃罐头呀。”

“你进屋吃还是在外面吃?”坨坨问。

“我在外面吃。”云善说。

坨坨让西觉打开罐头,他倒了三块黄桃在碗里,留给云善在外面吃。

云善蹲在凳子边,先是自己啃了半块桃子。然后抱着碗去找西觉,“西西,吃。”

西觉拍干净手,拿着勺子把云善吃剩的半块黄桃吃了。

碗还给云善,云善就抱着碗继续自己吃。

西觉装好三面的窗户。

往前的那扇窗户不能打开,只有一块玻璃透亮。两边的窗户可以往外开。

云善爬到车上,忙着在两边开关窗户玩。

“西西。”云善打开左边的窗户探出脑袋。

西觉在那研究锁,他听到声音,转身看了看一眼云善,“嗯。”

云善打开右边的窗户就看不见西觉了。

但是他看见李大志家的大白狗甩着尾巴过来了。“小白。”

大白狗抬头看看云善,快速跑到院子里。围着三轮车找云善。

“小白,我在上面。”云善低头喊。

大白狗趴在车窗下仰头看云善,“汪。”

云善跑到车后,探出脑袋喊它,“小白。”

大白狗跑到车后面。

云善说,“上来呀,小白。”

大白狗跳上车,和云善两人在车上闹。

西觉听到云善嘻嘻哈哈地笑。

段宝剑载着李爱诚进院子里,好奇地看向带棚的三轮车,“这是刚买的三轮车?”

云善听到声音,从车窗探出头,“段宝剑。”

下一刻,一颗狗头出现在云善脑袋旁边。

段宝剑停下自行车,李爱诚从车上下去,把篮子放到厨房。

云善脑袋缩回去,跑到三轮车后面,从车上跳下来。

大白狗紧跟着他一起跳下车。

段宝剑很是稀奇地围着改造的三轮车来回看,“怎么想到把车弄成这样?”

“下雨天接云善和坨坨放学。”李爱诚说,“有棚子挡着,不淋雨。”

段宝剑摸摸云善的圆脑袋,“你家西西真疼你。”

“有个棚子,下雨天还方便拉货。”段宝剑这么说。

段宝剑新奇了好一会儿,看到新房的窗户里有人,他问,“住到新房里了?”

“嗯。”云善站在房子门口喊段宝剑,“房子里暖和。”

段宝剑拿了车篮里的布夹在胳膊下,跟在云善后面进屋。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段宝剑跟着云善一起脱了外套,把外套挂在云善外套上面。

“李爱波呢?”段宝剑问坨坨。

“给我同学烫头发。”坨坨答道。

“烫什么头?”段宝剑好些天没来了,不知道李爱波要开烫头店的事。

坨坨把李爱波的想法说了,又问,“你去风城吗?”

“当然去了。”段宝剑走到沙发边坐下,“我最近挣的钱没花。”

“我哥那还有钱。”

段宝剑早就想去风城看看了。倒卖皮鞋可是比卖衣服挣钱多了。

做衣服卖,妖怪们赚的加工费是大头,段宝剑只赚了些布料差价和每件衣服的1块钱利润。

倒卖皮鞋那可不一样,一双能挣好几块钱。

云善站在段宝剑旁边说,“做了400百多个卡子了。”

“那正好带去风城卖。”段宝剑笑道,“我都想好了。卡子在咱们这卖3毛,到风城我就卖4毛。”

“牛仔外套咱们在县里卖85,到风城就卖20。”

“对了。”段宝剑把布拿给小丛,“我又带了些布来做发圈。”

“在县里卖2毛钱一个,到风城就卖3毛!”

“出去一趟,怎么也把车费赚回来。”

“什么都卖贵,能卖得出去吗?”坨坨发出质疑。

“你看。”段宝剑走近坨坨说,“风城有皮鞋厂,在当地皮鞋卖得便宜。咱们批发过来,能卖得贵。”

“咱们现在是服装作坊,在咱们这卖得也不贵。我们把衣服批发到风城去卖,当然能卖得贵了。”

“就和从皮鞋厂买鞋到咱们这卖是一个道理。”

李爱诚说,“风城离海城近,海城有服装厂。”

“如果按照是否有工厂来说,我们并不占优势。”

“可是他们服装厂不一定做牛仔外套,也不一定和我们的款式一样。”段宝剑说,“先去试试水。”

“如果好卖,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往风城跑。把我们的衣服卖去风城,把风城的皮鞋卖到咱们这来。”

“先过去,这一趟总不会亏。”

段宝剑是拿定主意要去风城一趟。

发圈和花卡子重量轻,段宝剑催着小丛多做些发圈和花卡子。

屋里一下子忙碌起来。

兜明剪布,穿皮筋。花旗踩着缝纫机缝发圈。

云善盘腿坐在蒲团上勾毛线花。

段宝剑有心想跟着学。云善也认真教他。

段宝剑勾了又拆,拆了又勾,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太难了。”

云善干着活说,“慢慢来,慢慢来,可以学会的。”

李爱聪在旁边点头,“能学会的。”他都学会了。

段宝剑打算买明天晚上的车票走。李爱诚去王家村给李爱波开介绍信。

李爱青知道他们要去风城,托李爱波把霍言的英语笔记带回去。还给霍言写了封感谢信。

云善跑去院子里颠乒乓球。他控制不好力道,整个院子乱跑。

李大志家的大白狗在后面捣乱,时不时顶云善一下。

云善被顶得恼了,转头在狗头上拍了一下,“小白不要撞我。我要接球。”

大白狗不听他的话,还是时不时地顶云善一下。

云善放下球拍,往大白狗身上爬,他要骑狗。

小白不愿意让他骑,躲着云善到处跑。

这回轮到云善满院子追它了。

小白被云善在院子里追了两圈后,跑出院子,往东边跑了。

云善追到院子边冲小白喊,“回来啊。”

“我们一起玩。”

小白不听他的话,头也不回地跑了。它现在不想跟云善玩了。

云善走到西觉身边说,“小白烦人。”

“不想它和我玩,他撞我。”

“我想和它玩,它又跑。”

西觉干x着活,应和云善,“嗯,烦人。”

坨坨勾出玫瑰花,把铁丝勾在绿叶里。他把花捆在棍子上,然后用绿毛线一圈圈地绕着棍子,把叶子的铁丝也绕进去。弄出了一朵毛线玫瑰花。

坨坨让李爱波把花带给霍言玩。

云善给霍言勾了一个绑了五朵小花的卡子。卡子绑得满满登登,差点绑不了那么多花。

五朵花五个颜色,像是一丛花,十分好看。

这次的信写得十分简单。因为坨坨和云善要忙着勾卡子,没有那么多时间唠家常。

他们只是非常简单地说了近况。

妖怪们晚上把衣服、卡子和发圈打包好,第二天由李久福赶车把李爱波和段宝剑送到县里。

听说他们要买晚上的车票,第二天早上就能到风城。

有了三轮车,早上7点半,西觉送坨坨和云善去上学。

坨坨、云善和李爱聪爬上车,看到车里摆了三张小椅子。

坨坨选了最里面的椅子坐,云善坐在他旁边,李爱聪坐在最外面。

“这也不比汽车差。”坨坨高兴地对云善说。

云善站起来透过玻璃看外面,花旗就站在窗口。

云善打开窗户喊,“花花,我上学了。”

花旗冲他点点头。

西觉走过来说,“关好窗户。”他走到后面把门插上。

西觉还没有研究出里外都能开的锁,暂时只能从一边把门栓上。

坨坨站起来关好窗户,和云善一起站在窗户边往外看。李爱聪自己站在另一边窗户那。

他们看到车子出了院子,拐上大路。

李家声在路上和西觉打招呼。

车子拐出村口,上了大路。

看到秀枝了,她今天又背了豆杆来。

坨坨打开窗户和秀枝打招呼。

秀枝笑着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看着三轮车离开。

坨坨又把窗户关起来。

西觉一直把他们送到一年级教室门口。

打开车门,李爱聪、云善和坨坨依次从车上跳下来。

教室的小孩们好奇地跑出来看,“云善,你坐什么车来的?”

“三轮车。”云善转身和西觉挥手,“西西,我上学了。”

“好。”西觉也和他挥了下手,骑上车回家。

“三轮车不长这样。”堵在教室门口的小孩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云善家的三轮车。

“是西觉叔改的。”邹冬冬站在座位上大声说,“有窗户可以看外面。”

“窗户还可以打开。”

“下雨天不用淋雨。”

“有点像小轿车。”林华说。

小孩们都管云善家的三轮车叫三轮小轿车。

坨坨觉得这样叫也没错,也跟着一起说三轮小轿车。

李久福拉了一百斤平菇去县里卖。

段宝剑和李爱波下午还在县城里,他们三带着平菇去菜市场卖菜。

之前段宝剑在他们家院子里卖5毛一斤,现在在菜市场卖5毛一斤。

贵了一毛钱,买的人却更多了。

一百斤平菇一下午全卖光了。

卖平菇的钱也被李爱波揣到身上带走了。

李久福到后半夜才带着一身凉气回家。

赵秀英给他开门,“咋才回来?”

“又卖了一下午平菇。”裹着军大衣的李久福喜道,“一百斤全都卖出去了。”

“还有人问还有没有了。”

“没想到,真的都能卖出去。”

“没炸的都能卖六毛呢。”

“就是天天烧炭得费不少钱。”李久福赶紧钻进被窝,“现在夜里要冻死人。”

“爱波和宝剑上车了?”赵秀英问。

“上车了。下午5点的车就走了。”李久福闭着眼睛回答。

北风呼呼地吹了一夜,云善第二天穿上了薄棉袄。

棉袄外面套着牛仔外套当罩衣。

他脱掉了薄毛线裤,换上了一条厚毛线裤。

云善运动量大,脚经常冒汗。小丛没给他穿棉鞋,让他和往常一样穿着小皮鞋。

早上,西觉又骑着“三轮小轿车”送云善上学。

小孩们在屋里看到车来,都好奇地跑出来看,兴奋地讨论着云善家的车。

从家里到教室里,云善基本吹不着什么风。

现在天冷,他也戴上了帽子。是小丛给他勾的毛线帽,一圈一圈的颜色都不一样,很符合云善的审美。

毛线帽的顶端有个红色的毛线球。

云善自己摘帽子的时候都是拽着毛线球把帽子拽下来。

坨坨下课问他,“你脚冷不冷?”

“不冷。”云善说。

坨坨让云善把鞋脱了给他看看。

云善脱了鞋,坨坨在他脚面上摸了一把,热乎乎的。可见他是真不冷。

宁小春还穿着毛衣,外面套着一件蓝色的大褂子,冻得缩在座位上。

坨坨问她,“你怎么不穿棉袄?”

“我妈还没让我穿。”宁小春回答。

坨坨:......“你自己冷了不知道找衣服穿?”

宁小春说,“我也不知道今天这么冷呀。”

郝佳佳穿了件大棉袄,明显大好多,袖子还挽了一圈,“我有点热。”

宁小春把手伸进郝佳佳的棉衣里,“你帮我捂捂。”

邹冬冬倒是穿着一件合身的棉袄,不过里面的毛衣领口有些豁,露出了线头。

班里好些同学都在棉袄外面穿罩衣。外面的衣服大都比较大,看起来应该是家里其他大孩子的衣服。

教室的窗户漏风,有同学踩着凳子在窗户边贴纸。

云善和坨坨一起跑过去看。

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还带着田字格。

有胆子大的同学站在窗台上贴纸。

坨坨把手伸到纸后面。确实感觉不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