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星期二那天下午,欢快地玩了两天的小孩们围在桌边写作业。

坨坨挤在云善身边,拿着铅笔,看看小丛他们干活,又低下头来抄几道题目。

花旗坐在另一边从晒干的向日葵上往下搓瓜子。

“炒什么味道的?”坨坨问。

“原味。”花旗说。

坨坨低下头问云善,“云善,你想吃什么味道的瓜子?”

正在认真写作业的云善抬起头,“啊?”

“你想吃什么味道的瓜子?”坨坨又问。

李爱聪说,“瓜子不就一个味道吗?”

“瓜子好多味道呢。”坨坨数给他听,“五香、麻辣、奶油味、焦糖味、陈皮味......”

李爱聪哪听过这些呀,他等着坨坨说完,才略带迷茫地说,“瓜子竟然有这么多味道?”

“我都没吃过。”

云善说,“不要麻辣的。”

兜明也说,“不要麻辣的。”

“那好吧。”坨坨说,“我也不喜欢吃麻辣的。”上次炒的麻辣瓜子口味太重了。

“那吃什么味道的?”坨坨又问云善。

“五香。”云善说。

花旗语气森然,“坨坨,你要是不写作业来炒五香味瓜子。”

“别耽误云善做作业。”

“我还要写呢。”坨坨说,“我要是不写作业,林老师会打我手心。”

坨坨低头抄了几道题,又抬头到处乱看。

和花旗一对上视线,他立马低下头,装出认真写作业的样子。心里却在想着,花旗干嘛要看他。

放假的作业多,坨坨好不容易把数学作业写完,喊云善和李爱聪去玩会儿再来写作业。

李爱聪掏出他那很多红叉的试卷说,“我数学作业还没写完。”

“林老师让我把错题再订正一遍。”

学习成绩差的学生有时候作业会更多。

李爱诚问,“题目都会了?”

“会了。”李爱聪说,“林老师教过了。”

坨坨叫了云善去南边玩,留李爱聪自己订正错题。

李爱聪一共要订正45道题,还不知道要订正到什么时候。

西边地里的稻子已经全黄了,个个都垂着稻穗。再有半个月,就该收稻了。

他们没拿南边房子的钥匙。云善趴在后窗户上,透过纸张和玻璃间的缝隙往屋里瞧。

看着云善,坨坨突然想到,“那再过半个月,不是咱们收平菇的时间吗?”

别人收稻子,他们要割平菇。

星期三的早上,坨坨他们去上学,在村口遇到了赵秀英。

赵秀英笑着问他们,“去上学?”

“嗯。”云善回答。

“去吧,好好念书。”赵秀英叮嘱。

“爱诚大哥去上班了吗?”坨坨问。

“七点钟就走了。”赵秀英说,“8点就得上班呢。”

“和他二叔一块走的。”

云善兜里装着五香味的瓜子。他一路走一路磕瓜子。

李爱聪和坨坨嫌他走的慢,一直催着云善走快点。

本来他们上学基本都是踩着铃声到教室的,让云善这一耽误,估计时间要赶不上了。

离得学校老远,上课的铃声传来了。

云善这下不嗑瓜子了,撒腿飞快地往教室跑。

他们眼看着齐老师进了教室。

“快点。”李爱聪喊。

铃声已经停了。

李爱聪带头冲进教室,差点没刹住脚。

齐老师被吓了一跳,“你们仨今早怎么迟到了?”

“下回早点来。”

坨坨他们三个答应着,各自回了座位。

坨坨小声对云善说,“上学路上你别磕瓜子了。放学再磕。”

云善气喘吁吁地嗯了一声。

邹冬冬凑过来小声问,“你们怎么了?”

“同学们。”讲台上齐老师说,“打开书本第35页。”

坨坨和云善赶忙翻书到35页。

李爱诚第一天上岗,安排工作的领导让他坐到最前面楼里第一层最靠南的办公室。

那间敞亮的办公室里有四张办公桌,有一张是属于他的,其他都是闲置的办公桌。

“小李,你就坐在窗户边看着门。”领导客客气气地介绍道,“咱们这一般没什么外人来。工作不忙。”

“这两天你还不熟悉,以后熟悉咱们单位的人了,就知道哪些是生面孔哪些是熟面孔了。”

“要有啥不懂,你就问问同事们。要是面皮薄,就去问你二叔。”

“是,领导。”李爱诚洪亮的嗓门把领导吓了一跳。

他嗨了一声,“小伙子不错,嗓门真大。”

领导拍拍李爱诚的肩膀,笑着说,“好好工作。”

水利局的门边没有传达室,领导把李爱诚安排在最靠近大门的屋子里。那一整间大办公室都是他一个人的。

李爱诚没有坐在屋里,而是到外面走廊站着看向大门。

进出水利局大门的人不多,好些都好奇地打量着李爱诚。

这是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身体有残疾。看那笔直的站姿,像是部队里出来的。

有人好奇地和李爱诚搭话。李爱诚告诉他们,自己是来看大门的。

别人也顺便介绍了自己。

在有来有回的聊天里,李爱诚认识了单位里许多人。

中午,隔壁办公室走出来个拿着饭盒的人喊,“小李,吃饭了。”

“乔哥。”李爱诚拿上饭盒跟着人家一起去食堂。

“你咋在走廊里站那么板正?”乔星说,“领导不是安排你在屋里吗?”

“在屋里认识不到人。”李爱诚笑着说,“我站在外面,早点熟悉单位里的人好展开工作。”

“你倒是实诚。”乔星笑道。

第一次月考完,林老师开了一次班会。这次班会主要是选班长、学习委员和各科课代表。

林老师问,“有没有同学主动报名?”

“老师,我想做班长。”宁小春举手说。

坨坨、云善和邹冬冬全都转头看向宁小春。

“做班长有什么好?”邹冬冬小声问。

郝佳佳说,“不知道。”

宁小春也说,“不知道。”

“我哥就是班长。我也想做班长。”

“除了宁小春,还有哪些同学想做班长?”林老师问。

林华站起来说,“老师,我也想做班长。”

“还有其他同学想当班长吗?”林老师问。

底下没有同学站起来,也没人举手发言。

林老师说,“现在大家选,选宁小春做班长还选是林华做班长。”

邹冬冬在下面大声,“宁小春!”

云善跟着喊,“宁小春!”

宁小春要做班长,云善和邹冬冬十分支持他们的好朋友。

林华的同桌喊,“林华!”

邹冬冬声音更大了,“宁小春!”

郝佳佳,“宁小春!”

李爱聪也在后排喊,“宁小春!”

林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宁小春和林华的名字后敲敲黑板,“好了,安静!”

“来投票。选谁在谁的名字下画正字。”

林老师指着第一排最边上,邹冬冬的同桌说,“从你开始,挨个来。”

邹冬冬叮嘱他同桌,“选宁小春。”

同学们还不知道怎么画正字,林老师站在一边教他们。

李爱聪在最后面给宁小春拉票,“都选宁小春呀。”

林华的朋友们也给林华拉票,“选林华。”

黑板上多了一个又一个正字。选林华的人比选宁小春的人多了半个正字。

轮到云善和坨坨。云善捏着粉笔头在宁小春名字下画了横线。

坨坨接过云善手里的粉笔头,接着云善画的横线下画竖线。

再加上郝佳佳一票。宁小春和林华的票数暂时持平。

轮到宁小春自己,林老师说,“你和林华不参与投票。”

坨坨和云善盯着黑板上的正字。

等同学们都投完票了,云善小声对坨坨说,“林华的多。”

坨坨点头。

最后,林老师点票,宁小春的票没有林华多。林华成了班长。

“下面选学习委员。有同学报名吗?”林老师又问。

班级里x没有同学报名,邹冬冬转身怂恿宁小春,“你选学习委员。我还投你。”

“不要。”宁小春有点不高兴地说。

林老师见没有同学竞选学习委员,她说,“花坨坨来当吧。”

仰脸看着林老师的坨坨呆住了,“啊?”

林老师对着班里的同学们说,“花坨坨同学虽然年纪小,成绩却很好。”

“以后自习课,他来管纪律。”

林老师观察过,坨坨虽然年纪小,但是邹冬冬、李爱聪他们其实都愿意听他的。而且花坨坨一直都很照顾花云善。

邹冬冬歪着头高兴地对坨坨说,“坨坨,你是学习委员了。”

坨坨沉默地看向林老师。他?学习委员?他坨坨能当学习委员?他明明一点都不爱学习。

“坨坨。”云善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你是学习委员。”

“知道了。”坨坨垮下肩膀。

老师在选其他课代表时,坨坨小声问云善,“你觉得我能做学习委员?”

“嗯。”云善点头。

坨坨小声说,“我平时语文作业都抄你的,我哪里像学习委员了?”

云善说,“坨坨成绩好,考双百分。”

“那是因为我以前学过。”坨坨说,“我小学都毕业了,做一年级题目考双百分很正常。”

开完班会下课,宁小春趴在座位上哭。

坨坨、云善和邹冬冬莫名其妙地看着宁小春。

郝佳佳说,“小春因为没选上班长难过。”

邹冬冬奇怪道,“有什么好难过的。当班长有什么好?”

谁也说不上来当班长有什么好。

宁小春脸上挂着眼泪说,“可是我都没当上班长。”

坨坨安慰宁小春,“你别哭了。下回你再选班长,我们还投你。”

大家安慰了宁小春好一会儿,宁小春终于不在惦记选班长的事,和坨坨他们一起在学校里玩了一会儿。

回家后,云善告诉妖怪们,“林老师让坨坨当学习委员。”

“啊?”兜明发出非常大的质疑声,“坨坨能当学习委员?”

云善点头,“林老师让他当的。”

花旗,西觉和小丛也都十分惊讶地看向坨坨。

坨坨摊摊手,“我也不知道。”

“没人报名当学习委员,林老师就选了我。”

“说我成绩好。让我自习课管纪律。”

“让你管小孩。”花旗说。

坨坨说,“是呗。”

“难道还能指望我带着他们一块学习?”

坨坨觉得林老师真是看人看走眼了,才会选他当学习委员。

“云善没当什么吗?”西觉问。

“没有。”云善说,“我没报名。”

因为邹冬冬告诉他课代表是收作业的。云善对于收作业的活不感兴趣。

第二天下午,坨坨这个学习委员走马上任。

林老师安排了自习课,坨坨被林老师叫到讲台上上自习。

林老师在教室里看了小一会儿离开了,坨坨握着铅笔,抬头看下面。

云善在乖乖地查字典,预习下一节课的生字。

宁小春和郝佳佳在悄悄讲话。

邹冬冬在那写作业。

再往后看,后面还有转头讲话的同学。

“咳咳。”坨坨清清嗓子,“大家好好学习,不要讲话。”

“写完作业的预习下一节课。”

宁小春和郝佳佳各自坐好写作业。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坨坨自己根本不想写作业,他抬头到处看。

班里王家村那个叫王小辉的小孩离开座位,跑去走道前面找别人讲话。

“王小辉!”坨坨大声说,“回去做作业。”

王小辉说,“我才不听你的话。”

坨坨站起身说,“林老师让我管的。”

“你不听我话,我去告诉林老师。”

王小辉这才回自己座位。

坨坨这一节课尽忙着到处看有没有人讲话。

打了下课铃,他合上作业本,走下讲台。

云善收拾着书本说,“坨坨和老师一样。”

坨坨说,“我就是坐在讲台上。”

“老师还要讲课呢。我可不会讲课。”

王小辉经过坨坨课桌时,冲着坨坨做鬼脸。

坨坨也冲着他翻白眼做鬼脸。

云善在旁边哈哈笑。

星期六,西觉终于替道口那户人家打完了家具。那户人家还给了西觉一斤肉让他拎回家吃。

道口这户人家打的家具少,西觉只挣了80。

西觉中午拎回来的肉被坨坨叫兜明踱成肉沫,炸了茄盒。

段宝剑来拉第一批牛仔裤和牛仔外套,告诉小丛,“发圈好卖。”

“那几十个发圈两三天就卖完了。要不再多做些发圈?”

“得买布。”小丛说。

“买布的事包在我身上。”

“布钱可是我出的,不能再1毛8一个了。2分钱一个。”

小丛说,“3分钱一个。”

“行。”段宝剑点头。

“嗯?”他意识到不对,“之前我不自己买布,你挣我2分钱。”

“怎么轮到我自己买布,你要挣3分钱了?”

“之前都是碎布做的发圈,布不要钱。一个发圈我挣的更多。”小丛说,“现在是纯加工费。”

段宝剑绕了一圈后琢磨过来嘿了一声,“你这小子脑子真清楚。”

这一批出的基本都是牛仔裤,小丛只自己做了六件牛仔外套。

这六件牛仔外套还是3个款式。

“上一回的四件牛仔外套卖出去了吗?”小丛问。

“都卖出去了。”段宝剑说,“我看他们穿得都挺好看。”

“等天凉了也给我留一件。”

下午,段宝剑拉来了花布和皮筋。

李爱波和兜明一个负责剪布,一个负责穿皮筋。赵秀英负责缝发圈。

人多,干活快。一个下午,3个小时,他们做出了103个发圈。分配到每个人头上,一人也挣了1块多。

“要是按照这么算下来,一天不是得挣2块钱?”赵秀英说。

如果按照一天两块钱算,一个月不会是要挣50块钱?这工资真高。

“这又不是按照天数来的。”李爱波说,“这批做完,得等宝剑哥卖完发圈,才会来再找我们做。”

“就这么些布,差不多做300多个。”李爱波说,“能挣9块多呗。”

明东霞边踩着缝纫机边说,“爱波说的对。”

李爱波把收音机拿出来放音乐。

赵秀英不乐意听这些,“这都是啥?没有唱戏好听。”

“这是流行歌曲。”李爱波说,“现在都听这些。”

赵秀英于是转头和明东霞说,“我听不惯。”

“我还是觉得唱戏好听。”

“你想听唱戏让兜明给你唱。”李爱波说,“兜明唱的可好了。”

赵秀英和明东霞一起起哄,让兜明唱戏听。

兜明回屋拿了二胡,坐在屋门口拉着二胡唱起来。

从田里回来的李家声扛着锄头路过妖怪们家,听到有唱戏的,他扛着锄头到前面看。

“我说哪里来的唱戏的,之前怎么没听着信。原来是兜明。”

李家声倒是不客气,自己捡了个板凳坐在旁边听戏。

一会儿李爷爷也来了。

最近明东霞和赵秀英在这边干活,马奶奶和李爷爷也总来串门。有时候一呆就呆一下午。

李爷爷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听兜明唱戏。

等兜明唱完戏,李爷爷把二胡要过去看。

“我还有一把。”兜明进屋又拿了一把二胡出来。

第二把二胡是西觉做的,用段宝剑爷爷给的蟒蛇皮蒙的。

李爷爷问第一把二胡哪来的。

听兜明说是40块钱买的,李爷爷和李家声直咋舌。

“咋这么贵。”

李爷爷把两把二胡都试了一遍,说,“还是贵的好听。”

第二天上午,李爷爷把自己的二胡也带过来。兜明拉二胡他就跟着听,跟着兜明学调子。

也跟兜明一起学着录音机里的音乐拉二胡。

没两天,村里另一个拉二胡的老头也拎着二胡过来了。

他们凑在一起唱唱戏,拉二胡。

上回李久福给西觉买来做模板的木头还有剩的,兜明让西觉给他做吉他。

西觉打完家具也有时间了,最近正在研究怎么做吉他。

田里的稻穗垂得越来越低,离收稻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王强妈来到妖怪们家。

走近了,瞧见院子里坐了这么多人,王强妈笑着打招呼,“咋都在这呢?”

“小丛做衣服卖,我们来帮帮忙。”明东霞笑着说。

赵秀英问,“爱慧和强子不回来,你家地今年雇人割?”

“是得雇人。”王强妈说,“爱慧和强子得过年才回来。”

“地里的活我也干不了,不雇人没办法。”

西觉他们家里没稻。王强妈想着别人家忙割地,西觉他们家也不忙,她今天想来说请西觉他们帮忙割稻的事。

“西觉,花旗,下个星期你们忙不忙?”王强妈问。

“忙。”花旗说。

王强妈愣了下,“忙?”

明东霞说,“她大娘,你看这么多布呢。”

“花旗他们得赶着做衣服。”

“哦。”王强妈看棚子下确实不少布。小丛、明东霞还有赵秀英一直都在踩x缝纫机。

“这么多衣服做给谁?”

“做好了拉出去卖。”赵秀英说,“爱波朋友帮着卖。”

赵秀英又问,“和人说好了啥时候割稻子了?”

“还没说呢。”王强妈说,“我看看村里谁家收得早,到时候请他们帮忙。”

再过一个星期,花旗要割平菇、卖平菇,确实也没时间帮王强家割稻子。

这话,赵秀英没和王强妈讲。村里人还不知道他们两家种平菇的事。

“今年割稻子,刘云有得忙了。”赵秀英说,“往年有爱香在家帮她。今年她的活就重了。”

田里的稻子就要熟了,农户人家开始磨镰刀,收拾工具,准备秋收。

太阳往西边落时,云善、坨坨和李爱聪三人追着足球边踢边往家跑。

“云善,坨坨。”段宝剑的喊声从后面传来。

坨坨转过头,瞧见段宝剑在飞快地蹬着三轮车。

“段宝剑,你来我家吃晚饭?”坨坨大声笑着问。

段宝剑来他们家总开玩笑,说是为了吃饭来的。

“有我饭吗?”段宝剑开玩笑说,“这个点,专门去你家吃饭。”

坨坨哈哈笑起来。

等段宝剑三轮车到跟前,云善、坨坨和李爱聪三人扒上三轮车。

坨坨和李爱聪一人坐一边车沿,云善盘腿抱着足球坐在车斗里。

段宝剑见他们坐好后,蹬起三轮车。

坨坨问,“是不是有事?”

“有。”段宝剑兴奋地说,“县里好多人打听着要买牛仔外套。”

“赶紧多做些牛仔外套,让我拉到县里去卖。”

到了妖怪们家,段宝剑把这事说了。

原来上回拿的衣服多,段宝剑特地回了一趟县城,让他爸妈、哥嫂帮忙一块卖衣服。

没成想,那六件牛仔外套很快就卖出去了,还有不少人打着要买牛仔外套。

“哪个款式更好卖?”小丛问。

“谁知道。”段宝剑说,“一个款式一共才两件,都卖出去了。”

小丛没法判断该多做哪个款式。他打算挑着中间号每个款式都先做50件试试。

“你什么时候再去县里?”

“你什么时候做好,我什么时候去。”段宝剑说。

段宝剑跟着坨坨和云善去南边房子看了平菇。平菇已经长出了大菌盖。

坨坨说,“过两天就要割平菇了。”

段宝剑说,“希望你们到时候生意好。”

“就怕一块一斤卖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