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云善露了一手后,霍言觉得自己科学的世界观碎裂了。

她看着前面举着荷叶追着坨坨,嘻嘻哈哈跑闹的云善,觉得她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有了新的突破。

西觉向霍然打听哪里有竹林。

霍然问,“找竹林干什么?”

“砍竹子,做杯子。”花旗说,“一会儿我们去卖奶茶。”

霍然刚准备开饮品店,没想到花旗他们已经要开始卖奶茶了,“你们打算怎么卖?”

“大杯卖1块,小杯卖5毛。”小丛说。

“多大的杯?”霍然问。

小丛说,“大杯大概是500ml,小杯就是250ml。”

“你们还得买量杯?”齐名问。

小丛想了想点头,“买量杯更精准。”砍的竹子有粗有细,无法准确测量。

霍言说,“里面加了牛奶和茶叶,你们卖得真便宜。”

“一杯大概能挣5分钱。”坨坨说。

霍然心想,花旗他们这是给他打头阵,道,“走,带你们去竹林。”

“齐名,你把家里三轮车骑来,拉竹子方便。”

“成。”齐名跟他们一起走到前面房子那自己往东拐了。

姜泽拉着霍言落后几步问花旗到底是什么人。

“你忘了呀?两个月前花旗和兜明来找过小孩。”霍言说,“多亏他俩救了我。”

“我就说他俩名字听起来耳熟,原来是他们。”姜泽问,“前头举荷叶的俩小孩就是他们当时要找的吗?”

“嗯。”霍言给姜泽介绍,“个头稍微大点的叫坨坨,小的叫云善。”

“他们都是道士。我哥专门请云善掌门来给你‘看病’。”

“不是骗人的吧?”姜泽小声说,“这是封建迷信。”

霍言也小声说,“他们骗什么了?”

“再说,人家不是那样的人。他们是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吃饭的。早上还出去摊煎饼挣钱呢。肯定不是那种坑蒙拐骗的人,这点我能做担保。”

霍言见姜泽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她说,“坨坨不是说了,今晚烧过纸就没事了吗?”

“好不好的,你明天不就知道了吗?”

“也是。”姜泽道理。

到家后,霍然还惦记云善烧符纸的功夫,蹲在身边和云善轻声问,“符纸怎么烧的?”

云善伸出两根胖胖的手指头在霍然面前比了个剪刀手,剪刀手夹起来,“这样啊。”

“你好好说。”霍然哄他,“说好了,我进屋给你拿雪糕吃。”

云善打开钱袋,从里面随意抓出一张符纸夹在手中间,刚准备施法给霍然看。就被花旗包住了整个小手,花旗难得对云善沉下脸,“云善。”

“花花。”云善抬头看着花旗,“不高兴啊?”

“符纸不能随便拿来玩。”花旗沉着声说,“小丛不是教过你吗?”

云善嗯了一声。花旗松开手,看着他把符纸收进小钱包里。

云善抬头讨好地咧着嘴巴笑笑,抱着花旗的腿喊,“花花。”

“嗯?”花旗声音不像刚刚那么沉,云善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花旗没生气。他扒着花旗的腿说,“花花抱。”

花旗知道他什么心思。把云善拎起来抱着,“刚刚为什么说你?”

“不能玩符纸。”云善说。

“耳朵听见了?”花旗问。

云善捂着耳朵笑起来。笑完了,他点点头,“听见了。不能玩符纸。”

云善能把话认真重复一遍,说明他是真听进去了。花旗没再和他说这个事。

作为撺掇云善烧符纸给他看的罪魁祸首,霍然不好意思地说,“我也知道符纸不能乱玩了。”

“进屋去,给云善拿雪糕吃。”

云善立马转头看向屋子。花旗抱他跟霍然进屋。

霍然打开冰柜,里面只剩下十来支雪糕了。霍然点点数,一人吃一支,还能剩两支。

云善看着霍然把雪糕拿走,冰柜里只剩下寥寥两支雪糕。“没有了。”

“没有再买。”霍然把两根雪糕给云善。云善自己拿了一支,另一支给花旗。

他被花旗抱着,自己撕开雪糕包装袋。

花旗拿着雪糕说,“帮我的也撕开。”

能帮忙做点事云善就很高兴,他把自己那支还没来得及舔的雪糕给花旗,“帮我拿着。”

云善不把雪糕叼在嘴里,他一直不喜欢咬冰棍和雪糕。

花旗和云善换了雪糕。云善撕开包装袋,拿着雪糕要和花旗换回来。

“咱俩的一样。”花旗说,“不用换。”

云善看看手里的雪糕,又看看花旗的雪糕后点点头,高高兴兴地舔起雪糕。

齐名坐在三轮车上停在门口冲着院子里喊,“走啊。”

霍然拿着雪糕去屋里找了把砍刀,“走。”

花旗放下云善,云善跑到坨坨身边跟着一起爬上三轮车。

车骑得远,差不多有二十来分钟才看到一大片竹林。

竹林里面阴凉,姜泽进去觉得不舒服,自己站在外面太阳下等着。

齐名不理解,“这天还要站太阳下?太阳都要把人晒冒火了。”

“他现在阳气低。”小丛说,“晒太阳可以补充阳气。”

李爱波已经习惯了和花旗他们一起干活。西觉和花旗两人砍竹子,兜明扛竹子,李爱波找齐名搭伙两人一起扛一根。

砍几根竹子就够用几天的了。

西觉和花旗当场就把竹子剁成一节一节的,方便装在三轮车上运回去。

云善想坐三轮车,西觉就把车里的竹子装得两边高,中间低,很结实地捆在三轮车上。这样云善在里面不容易掉出来,也不用担心竹子会塌。

云善和坨坨两人坐在三轮车上,背靠着竹子,脸上都盖着大荷叶遮阳。西觉在前面蹬三轮车,花旗骑车带着兜明、小丛跟在车后面。

花旗瞧着云善窝在那不动,像是睡着了。他心想,奶茶的威力也没那么大。下一刻就看见云善拿下自己脸上的荷叶,又把坨坨脸上的荷叶也拿了下来。

“坨坨。”云善看到坨坨闭着眼睛,凑到他脸边又喊了一声,“坨坨。”

云善没睡着,坨坨是真睡着了。

云善晃晃坨坨,没把他晃醒。他把大荷叶盖回坨坨脸上。坐在那和后面的花旗、小丛说话。

骑到半路,霍然带着霍言去了别的地方,说要去香烛店买纸。

路过街上,他们又买了牛奶、白糖和茶叶。转了好些店才买到玻璃量杯。花旗身上剩下的六块钱全花光了。

回去后,大家开始忙碌着切竹子、洗竹子。坨坨熬奶茶。

云善站在桌边,把兜明端过来的那些洗过的竹杯子挨个擦擦放到桌上。他把竹杯排得整整齐齐,行行列列都十分端正。

坨坨煮好奶茶。花旗手下垫着布,端起锅沿,把奶茶倒进刷干净的铁皮桶中。

在铁皮桶盖上木头盖子,花旗把桶拎到齐名家的三轮车上。

坨坨收拾了勺子、量杯。小丛和兜明把云善擦干净的竹杯装进篮子里。把篮子都放上三轮车,大家锁上门,一起出去卖奶茶。

这回坨坨煮奶茶只放了一点糖。要是遇到爱喝甜,可以给他们现场加糖。

坨坨和云善坐在三轮车后面,开心地边晃脚边唱歌。

舞厅白天不开门,大家商量后打算去舞厅门口卖奶茶。

路上有人认出了坨坨和云善,他们俩的发型在小孩中特立独行。

“那不是云灵山乐队的大胖和小胖吗?”

齐名骑着自行车忍不住笑出声。

别人不知道他俩的名字,瞅他俩体型就给起了绰号。大家一起讨论,一说云灵山乐队的大胖和小胖,见过的人都能听懂,知道说的就是那两个跳舞的胖小孩。

坨坨大声喊,“我是坨坨,他是云善。不叫大胖和小胖。”

听到的人哈哈笑两声。

坨坨摸摸脸,问云善,“我胖吗?”

“不胖。”云善凑近了些说,“好看。”

“坨坨好看。”

坨坨被夸就高兴,两只手轻轻拍拍云善的胖脸,“你也不胖,你也好看。”

李爱波在后面喊,“你俩就拉倒吧。”这兄弟俩也不知道是自信还是自恋。

西觉不同意李爱波给云善泼冷水,他说,“云善就是好看。”

齐名对李爱波说,“自家养的孩子就是比别人家孩子好看。”

路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有人喊“云灵山乐队的大胖小胖”。

姜泽昨天听宋朗说过,舞厅里请了乐队唱歌。让他没想到的是,乐队竟然就是给他“治病”的道士们组成的。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如此多才多艺。

坨坨站在三轮车上冲着周边说,“我们不是大胖小胖,我是坨坨,他是云善。”

那些人就是笑,还有其他人喊他们大胖、小胖,弄得坨坨有点不高兴。

云善也想站在车里,他刚要爬起来,后面的花旗说,“云善,不站起来。”

“啊?”云善看向花x旗。

“站起来容易掉下去。”花旗说。

坨坨见介绍自己也不管用,他生了下闷气,发现街上人多。

他立马想起重要的事,他大喊,“卖奶茶咯。1块钱1大杯,5毛钱1小杯。”

“来喝奶茶呀。”

“和电影里一样的奶茶,先到先得。”

云善想站起来,花旗就说话。就在花旗眼皮子底下,云善还是挺听话的,坐在那仰头看坨坨。

坨坨冲着街面一顿喊,吸引了不少人跟在后面走,想去瞧瞧电影里的奶茶是什么样的。

坨坨他们后面跟了一排自行车队,车队后面才是看热闹跟着来的行人。

队伍拉得长,有些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过来凑热闹。

到了金碧辉煌舞厅门口,兜明停了三轮车。坨坨没下去,站在那又冲着大家介绍,“我是坨坨,他是云善。我们是云灵山乐队的伴舞。”

可有的人就是要开玩笑,等坨坨喊完,有人立马叫大胖小胖。

气得坨坨在三轮车上跺脚,重重地哼了一声,跺得三轮车跟着晃了晃。

“你要把三轮车跺翻?”花旗撩着眼皮说,“下来!”

云善已经下去了,趴在舞厅门口的门缝往里面望。

坨坨不高兴地说,“他们老叫我们大胖小胖。”

“没叫花旗。”李爱波贱嗖嗖地说,“叫你和云善。”

花旗掀开桶盖,周围的人立马伸头看,桶里是焦黄颜色的液体。

“一块钱500ml,5毛钱250ml。”坨坨拿着量杯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有那身上有些零花钱的,就喊,“我要5毛的。”

有第一个人喊,就有第二个人喊,“我也要5毛的。”

“5毛。”

也有半大的孩子,几个人凑了5毛钱,闹哄哄地挤过来买奶茶。

当着大家的面,小丛一杯一杯地量。量好250ml,就倒到小竹筒里,由兜明递给人家。

“觉得不甜的可以加糖。”坨坨说。

“甜,咋不甜呢。”喝过的人道。

他们在三轮车上卖奶茶,围着的人多,云善个头不高,不方便收钱,他就站在三轮车边看着坨坨他们卖东西。

第一个买奶茶的人喝完奶茶,要把竹筒还给花旗。

坨坨赶紧说,“竹杯子是送的。你们可以带回家喝水。”

那人哦了一声,笑着说,“这好,这好。”

有人好不容易从和面挤进来,看到桶里的奶茶说,“电影里的奶茶是这样的吗?”

他问旁边的人,“什么味道?”

“甜味。”喝过奶茶的人说,“挺好喝的。不过我觉得没有汽水好喝。”

有人却说,“明明比汽水好喝。”

围着的人多,买的人也不少,他们带的一桶奶茶很快就卖了个干净。

“明天还来不来卖了?”有人问。

坨坨说,“明天不在这卖,明天我们要出去玩。”

“去哪玩?”大家问。

“去大学里转转。”坨坨说。

霍然骑车带霍言来看热闹时间,坨坨他们已经收拾了准备回去。

瞧着周边没人,霍然心想,难道卖不出去?“没人买?”

“卖完了。”齐名说,“好卖。”

“不少人来买。好多人说好喝。”

“这一桶能挣多少钱?”霍然问小丛。

“净挣4块钱。”小丛说。

霍然单腿支撑自行车说,“卖得便宜了。要是开店,一桶只挣4块钱可不够。”

“你们明天是不是要去大学里卖奶茶?”霍然问。

“对啊。”坨坨说。

“你们给我宣传宣传呗。”霍然说,“说西街要开一家叫橡树饮品店,以后卖奶茶。”

“好。”坨坨一口应下来。

他们一起去买了菜回家做饭。花旗他们不收唱歌的钱,霍然就把食宿都包了。买菜是霍然付的钱。

一群人骑车自行车和三轮车回家后,花旗带云善出门去买明天摊煎饼要用的鸡蛋和韭菜。

今天得让云善多动动,不然他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觉。

云善不知道花旗的心思,高高兴兴地拎着自己的小篮子跟着花旗去买鸡蛋。

小丛忙着继续做衣服。

霍然进屋后很快拿了包出来,跟齐名两人又出去了。

霍言告诉妖怪们,“今天下午,我和我哥还去西街谈铺子了。”

“他早看上了那间铺子。”

霍言兴奋地说,“我想好了,铺碎花桌布或者颜色清淡的格子桌布。桌上再摆上些花,多漂亮呀。”这是霍言幻想中的饮品店的样子。

坨坨赞同道,“肯定好看。”

霍然和齐名倒是很快回来了。

霍然回来后,和西觉商量着新店铺贴瓷砖打桌子的事。

西觉说,“多大的店面?”

“两间房。”霍然说。

“一天就能贴好。”西觉说,“打桌子、柜子和椅子要费时间。我们白天要出去玩,时间抽不开。”

“桌子可以提前打,时间没那么急。”霍然笑着说,“你就是个木匠,不找你我不是舍近求远吗?”

“明天我就去买木料,买回来就能打家具。”

“你们要不就多住一段时间,带着云善慢慢玩。”霍然说,“风城的景点也没多少。”

霍然知道,西觉他们要不是为了带云善在城里玩,估计挣够路费就回家了。

“屋里装修的活我们都能干。”坨坨说,“我们装修过房子。贴地板砖也行。”

“倒是不用贴地板砖,墙面得收拾收拾。那店面的墙一摸就掉墙灰。”霍然说。

霍然他们讨论着怎么收拾房子,西觉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想法。兜明开了录音机跟着拉二胡。小丛“哒哒哒”地踩着缝纫机。

坨坨做好了饭,还不见花旗和云善回来。

他跑去院子门口对着外面张望了一番,又往前跑跑,一直到前面大路上,才看见花旗和云善一人挎着一个篮子回来。

“吃饭了。”坨坨喊。

云善提着篮子小跑着过来,走路走得脑门上都是汗。

坨坨接过篮子,和云善并排走回家,听云善讲他和花旗去买鸡蛋的事。

吃过晚饭,妖怪们又跟着霍然去舞厅唱歌。

等兜明唱完了歌,霍然和宋朗说先回去。

宋朗好奇地问,“有事?”

“有点事。”霍然说。

“什么事?”宋朗问。

“就有点事。”霍然显然不想说。

齐名跟着挤出去,经过宋朗时笑嘻嘻地说,“我们去看姜泽。”

“晚上去看什么人?”宋朗站在那莫名其妙地看着霍然他们骑上自行车。

云善晚上蹦了好一会儿也没喊困。坨坨哄他两人比赛跑回去。

西觉和花旗蹬着自行车慢慢在后面追。霍然也不好骑得快,就跟着慢慢地骑车,边骑边聊天。

云善以前在山里一下子能跑一整个山头,追着坨坨一直跑回家都没歇一次。这倒是让霍然、齐名和李爱波三人十分佩服。

霍言在家等着他们,见人回来了,她紧张又兴奋地说,“走吧。”

霍然拎上下午买来的东西,带头往姜泽家去。

姜泽家院子已经插上了,霍然拍拍门,惊得隔壁二婶家狗一顿叫。

“姜泽。”

姜泽在屋里和他爸妈说话,一直没敢回自己屋。

看着姜泽爸妈出来,霍然、齐名和霍言三人一起叫道,“婶子,叔。”

姜泽妈拉亮了走廊下的灯,看到云善在到处瞅。她都听姜泽说过了,说最矮最小的就是云灵观的掌门,说能看见鬼。

姜泽妈早就准备好了一把糖,她走过去弯腰塞到云善手里,“小师傅您费心了。”

人家给他糖,云善说了句,“谢谢。”

姜泽妈冲他笑笑。霍然今天两回带了这小孩过来,她都还以为是亲戚家的小孩,没想到人家是有本事的掌门小师傅。就是也太小了。

霍然身上带着火柴。他掏出来问,“云善点?”

“我点。”云善把糖装进口袋里,拿走霍然手上的火柴。

没等霍然把东西拿出来,他已经擦着了火柴。

霍然赶紧把东西都倒地上。

云善蹲下来,把火柴放到烧纸上。

火苗一点点蹿起来,很快越烧越高。

小丛让云善和鬼老太太说话。

云善开了眼,看到鬼老太太正抓他们烧去的东西。

等东西烧完,坨坨问他,“她走没走?”

“没。”云善说。

坨坨说,“你让她快走吧。”

云善对鬼老太太说了。鬼老太太冲他摆摆手,捂着胸口上了轿子,被仆人抬走了。

云善看着他们穿过了墙,去了外面。

霍然他们顺着云善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走了吗?”坨坨又问。

云善终于点头,“坐轿子了。”

“走了好,走了好。”姜泽妈说,“该是个老太太,还是会磋磨人的老太太。”

姜泽妈说完捂住嘴,忐忑地问云善,“小师傅,她听见了不会回来找我吧?”

“不会。”坨坨说,“她说好走了。”

姜泽妈这x次小声对姜泽爸说,“你看她的手段。饭得人做,做不好就骂就摔,以前的恶毒婆婆就是这样。”

“我嫁给你二十来年,从来没被婆婆苛待过。倒是我儿子让我尝了这滋味。”

“真不知道那些要被婆婆磋磨的儿媳妇是怎么过的。”

“妈。”姜泽尴尬地喊一句,“不是我。我......”

“知道不是你。”姜泽妈挥挥手,“你们不知道那老太太多狠,把姜泽胳膊拧得青青紫紫。”

“要是早知道是这种事,我早该去找人了。”

“小师傅,往后姜泽的病是不是就能好了?”姜泽爸问。

“应该一天比一天好。”小丛说,“他下午身上应该就松快很多。”

姜泽点点头,“是松快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姜泽爸高兴道。这两个月,他们家熬得不容易。不说跑了多少趟医院,就是人跟着焦心也难受。

姜泽爸从裤兜里掏出十块钱,弯腰递给云善。

云善嘴里含着糖,鼓着腮帮子看着钱。

“给我啊?”云善说,“没买东西。”他问姜泽爸没在他们这买东西怎么给他钱?

“给你买东西吃。”姜泽妈拿过钱,笑着塞到云善手里。

“谢谢。”云善礼貌地道谢,打开钱包把钱装了进去。

姜泽晚上还有点不敢回自己屋睡。他被云善之前说鬼坐在他床上的事说得心里怵。于是就跟着霍然回去,和霍然他们睡一屋。

云善还精神着,自己刷完牙,打了香皂洗了澡。听到堂屋里有声音,他穿着红肚兜跑去堂屋,看到电视机里正在放电视剧。

来这几天,这还是坨坨他们头一回看电视。

“有彩色的电视机吧。”坨坨对李爱波说。

李爱波点点头。他第一回看彩色电视机,才知道电视里的人身上穿的衣服不是灰的。

沙发上没云善坐的地方,他爬到兜明腿上坐着。

热乎乎的一团靠在兜明怀里,兜明就像抱了个火炉子。他嫌热,让云善去外面搬个板凳自己坐。

云善跑出去,搬了个小凳子回来,还坐在兜明前面。

电视剧放完了,云善也靠着兜明睡着了。兜明把他抱回屋,妖怪们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