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清晨,霍言推开屋门,看到小丛坐在院子门口踩缝纫机。云善坐在葡萄架下的桌子边做功课。一旁的茶几上摆着早饭。

西觉坐在墙边拿剪子剪布。兜明坐在旁边记歌词。

霍言注意到墙根下的几个篮子不见了。“坨坨他们去街上摊煎饼了?”

“嗯。”小丛应一声,“你们要吃煎饼的话可以去街上拿。”

霍言说,“一会儿我去街上瞧瞧。”

霍言洗漱完,发现云善拿着毛笔站在茶几边画馒头,“云善。”

“啊?”云善抬起头看霍言。

“你干吗呢?”霍言笑问。

“画画。”云善说。

小丛也看过去,“云善,你画什么了?”

云善抓着馒头送过去给小丛看,他在馒头上点了两只眼睛,还有弯弯的一道嘴巴,是个笑脸。

“馒头在笑。”

“嗯。”小丛点点头,“别画馒头,这是要吃的。”

“哦。”云善把馒头放回桌上,拿着毛笔跑回去做功课。

霍言收拾好了走到茶几边,看到盘子里的馒头基本都被云善画了,都是豆豆眼,咧着大嘴巴笑。

霍言也笑。

她吃了一碗粥后,骑上自行车去街上看坨坨他们摊煎饼。

在专门卖早饭的地方找人,霍言轻易就找到了坨坨他们几个。

坨坨顶着一头卷毛站在锅前忙碌,李爱波拿着油纸站在旁边。

坨坨摊好一张饼,把饼铲进李爱波撑开的油纸里,热情洋溢地喊,“下一位。”

李爱波把饼放到旁边筐里,笑着对付钱的人说,“饼还热,等等再拿。”

花旗脖子下挂着云善的红色钱包站在筐子前收钱。

在锅底抹匀面糊,坨坨从筐子里拿出鸡蛋在锅沿边敲了一下,把鸡蛋打到饼上。他赶紧用刮子把鸡蛋刮开。

抓了一把韭菜撒到鸡蛋饼上刮开,坨坨十分熟练地给鸡蛋饼翻了个,再撒上些葱,再翻一下,一张鸡蛋饼就做好了。

霍言停下车,排到队伍后面。前面只有几个人,很快就排到她了。

“霍言。”李爱波叫了一声,笑问,“你要几张饼?”

“两张。”霍言说,“我瞧着你们生意不错。”

“你们还真能说干就干啊。”

坨坨说,“当然了。”

“霍然起床了吗?”

“我来的时候他还没起。他每天起得都晚。”霍言问,“你们要做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去学校?”

“把面用完就不做了。”坨坨问,“现在几点?”

霍言看了看手表说,“刚过7点。”

“你们早上几点来的?”

“5点就来了。”李爱波说。

霍言和他们闲聊了几句,带着两张饼回家了。

云善已经做完了功课,站在桌子边推红色不倒翁。他好像很得乐趣,他一直在笑。

7点多,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小丛踩缝纫机的地方有太阳照过来。他喊兜明把缝纫机搬到葡萄架下。

霍然光着上半身,推开门走出来。

云善正在哈哈笑。

“我做梦一直听到有人笑。原来是你。”霍然走过去,掐着腰问,“你笑什么呢?”

云善推了下不倒翁给霍然看,“推不倒哦。”

“不然怎么叫不倒翁?”霍然问。

“你快去洗洗,我从坨坨那拿了煎饼,还有点热气。”霍言说。

“真去卖煎饼了?”霍然拿了煎饼看,黄的,绿的,白的,卖相看起来很不错。

“生意还不错呢。我看一直有人排队,坨坨就没歇过。”霍言说,“饼一毛五一张,还加个鸡蛋,不算贵。”

“加鸡蛋才1毛五1张?一张饼能挣多少钱?”霍然问小丛。

“五分钱。”小丛说。

霍然拿了刷牙杯走到水缸边舀水,“今早你们得卖一百张饼才能挣5块钱。”

小丛点头。

霍然经过晾衣绳,看到上面夹着一条碎花小裤头,一看就是小孩子穿的。

“谁的裤衩这么花?”霍然问,“是不是坨坨的?”坨坨看起来像是穿花裤衩的小孩。

“我的。”云善说。

“你也像是喜欢穿花的。”霍然了然道。

西觉剪完了布没事情干,坐在凳子上看云善。

云善玩够了不倒翁,跑去摸墙边的大杠自行车。他踩着脚蹬,扒着大杠想往上爬。

西觉担心他把自行车扒倒,走过去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压着自行车。

云善手抓着大杠,踩着斜着的那根铁管一点点往上走。

还让他自己爬上去了。

他横着趴在大杠上,脚蹬了几下,赶紧喊,“西西。”他的肚子压在大杠上有些疼。

西觉单手把他拎起来,让云善歪坐在大杠上。云善一手摸着车把,一手摸肚子,还把衣服掀起来看自己的肚皮。

白嫩的肚皮上红了一道,西觉摸了一把说,“没事。”

云善跟着说,“没事。”他放下衣服,拨动自行车的车铃“叮铃叮铃”响。

霍然刷完牙,洗完脸,先吃了鸡蛋饼。吃了几口他说,“手艺不错。”

霍言进屋拿了本书坐在葡萄架下看书。

云善不想玩车铃了,自己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慢慢下去。

他跑出院子左右瞧了瞧,转身问,“齐名呐?”

“他在自己家,估计还睡着呢。”霍然说。

霍然吃完鸡蛋饼,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咬到第二口时,他才注意到馒头上被画了东西。

不用想都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霍然把沾了墨水的馒头皮撕下来丢在桌面上。把装馒头的碟子端过来看,碟子里大部分馒头都被云善画了笑脸。

霍然喊云善,云善从院门口跑回来,站桌边问,“干吗呐?”

“你在馒头上画画?”

云善笑起来,“好看啊?”

霍然点点头,“好看是好看。但是不能糟蹋粮食。”

“啊?”云善有点听不懂糟蹋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能在馒头上画画。”霍然说。

云善点点头,又往外面跑,他想出去玩。

这附近他不熟,就记得有个商店。他就往商店跑。

西觉在后面跟着。

云善跑到商店边,看到商店的大铁窗已经打开了,上回卖给他们东西的大姐站在屋里理货。

云善跑过去,踮脚扒着窗台往里看。

大姐一转头,看到有个小孩,看着有点眼熟又好像没见过。她问,“你是哪家小孩?”

“西西家的。”云善睁着大眼睛说。

“西西是哪个?”大姐好奇地问。这一片地方,还没有她不认识的人。

云善转头指指后面的西觉,大姐伸头一看,这个她真不认识。不过好像见过他们和霍然在一块。

想到这里,大姐猛然想起来在哪见过这小孩了。这不是有天傍晚,霍言领来买东西的小孩吗?当时有两个小孩,头上都扎着小辫子。

怪不得她认不出来了。小孩换发型了,不扎小辫子,换了一头蓬松的小卷毛了。

“是你呀。”大姐笑着说,“我认识你。”

“你不是上回霍言领来的吗?买了三节电池是不是?”

“嗯。”云善笑着点点头。

“来看看,想吃点啥?”大姐笑着招呼云善。

云善摇摇头,跑开了。他不想买东西,只是单纯地来看看商店。

云善领着西觉在这片到处乱转。看到有小孩,他就颠颠地凑过去,想和人家一起玩。

别人看他也新奇,没见过头发这么卷、“头”这么大的小孩。

“你是不是外国人?”有个小女孩好奇地问云善。

云善不懂什么是外国人,就问。

几个小孩说不清,云善也听不明白。听人家说头发卷的厉害就是外国人,他就说自己现在是外国人。

西觉站在几步远地方说,“云善不是外国人。”

“那他头发怎么是卷的?”小朋友们问。

“因为他烫头发了。”西觉回答。

“烫的?”小孩子们围过去摸云善头发。

“花花烫的。”云善说。

“你的头像个球。”有个扎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说,“你脸胖胖的,头发也胖胖的。”

“嗯。”云善点点头,“头变大了。”

那几个小孩在巷子里捡x石子玩,云善跟着他们一块捡石子。

西觉站在墙下阴凉地,瞧见霍然拎着些东西走过来。

“坨坨他们还没回来。”霍然走过来说。

西觉点点头。

巷子里都是碎石子,没有圆的小石头,云善捡得不得乐趣。

他喊了前面的小姑娘,把捡来的石子给她,自己拍拍手跑到西觉身边。

“怎么不玩了?”霍然问。

“小石头不好看。”云善说。

“石头还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霍然问他,“你想要什么样的?”

“圆的。”云善说,“小溪里的石头好看。”

他喜欢去小溪里捡被水冲得圆溜溜的小石头。

霍然要去看姜泽,他见云善没什么玩的,说带云善去串门。

云善高高兴兴地跟着霍然,“去谁家玩?”

“兄弟家里。”霍然说。

巷口里竖着电线杆,云善跑过去搂着,仰头看电线杠上缠绕的电线。那些黑黑的电线通到附近的房子上。

等霍然走远了几步,云善撒开手,跑上前追霍然。

“姨。”霍然喊人。

站在房子边正和人大吐苦水的姜泽妈转头看过来,“小然。”

霍然走过去说,“我来看看姜泽。”

姜泽妈点点头,“他在屋里,你去吧。”

霍然领着云善他们经过,听见姜泽妈继续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我们家姜泽以前脾气多好啊,现在整天在家这看不顺眼,那看不顺眼的。”

“他脾气好。”和姜泽妈说话的邻居说,“咱们这一片的孩子,姜泽脾气算是最好的。”

“还是生病生的。我刚刚看见他,都瘦成啥样了?以前多壮实一个小伙。就没查出来到底什么病?”

“查了好些个医院也找不出是什么毛病。”姜泽妈道。

霍然拎东西进院子,看到姜泽安静地坐在屋里。

西觉往那边看了一眼,小声告诉霍然说,“他身上带东西。”

“什么东西?”霍然奇怪地问。西觉这话说的没头没脑。

西觉摇摇头。他现在失去法力,看不出姜泽身上带的是什么东西。一瞬间的感觉应该是鬼,阴气重。

霍然扭头看一眼西觉,西觉是个沉稳、可靠的人,怎么没头没脑地说这话。

“然哥。”姜泽站起身,不过没往外走。

“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霍然拎着东西走进屋,“平时没好好吃饭?”

云善也跟进屋,西觉就也跟进去了。

姜泽眼皮往下凹,腮帮子瘦得都没肉了,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瘪。

云善站在那瞅着姜泽。

姜泽说,“吃不下。”

霍然把东西放到桌上,问起姜泽这两天生活。

姜泽叹气道,“身上天天没力气,有时候还疼,被人拧了似的。”

姜泽把胳膊撸起来给霍然看,细瘦的胳膊上有些青青紫紫的淤青。

“这怎么弄得?”霍然皱着眉头问。

“不知道。”姜泽说,“夜里总疼,第二天身上就会有青紫。”

“大腿上也有。”

“去首都的医院看看?听说那边的医院好。”霍然说。

姜泽突然莫名其妙地转头,恶狠狠地看着云善说了一句,“哪家小孩,怎么一直盯着人看?!”

云善有点害怕,转身跑去西觉身边,搂住西觉的腿。

西觉顿时沉下脸,抱起云善沉声说,“什么东西这么嚣张?”

霍然啧了一声,拍了姜泽一巴掌,“你怎么回事?”

“云善站在那碍你什么事了?你让他看看怎么了?小孩盯着人看不是很正常?”

姜泽耷拉着眼皮看着西觉和云善,一副不高兴的刻薄样。

霍然皱起眉头,站起身看着姜泽问,“你怎么回事?”

“怎么现在还不懂事了?”

“他身上有东西。”西觉说,“不是他。”

霍然没听懂,刚刚西觉就说有东西。“有什么东西?”

西觉见他不明白,说得明白了些,“有鬼。”

“鬼在他身上。”

霍然震惊,“什么?!”

“有鬼?”

他看向姜泽,姜泽现在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霍然下意识一巴掌打在姜泽肩膀上,“怎么个事?”

“死了还来祸害人?”

云善搂着西觉脖子看着霍然和姜泽。

霍然被西觉说得心里有点毛,他打完姜泽走到西觉身边,问云善,“能不能收了?”

云善转过头看向霍然,天真地问,“收什么?”

“你不是......”霍然看了一眼姜泽,拉西觉出去。

姜泽妈还在房子边和邻居说话,见霍然这么快就出来了,忙说,“再呆一会儿?这么快就走了?”

“有点事。”霍然拉着西觉急匆匆离开。

都快走到自家门口,霍然才小声问云善,“你不是道士吗?不会捉鬼?”

他怕留在那,让姜泽身上的东西听见,特意拉了西觉走远点说话。

云善没正儿八经地见过鬼。他现在法力低,得用符纸才能看见鬼。之前处理鬼的事是坨坨做的。

云善摇摇头,“我不会呀。”

霍然立马问,“你那些符纸呢?能贴人身上的符纸呢?没有把鬼一下子拍出去的那种?”

西觉说,“先看看鬼要什么吧。能送走就先送走。”

“什么意思?”霍然问,“不能直接灭了?”

“鬼也是要等着投胎的。”西觉说,“现在把他灭了,他就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遇到这种,先礼后兵。”

“云善兵行不行?”霍然问。

云善目前的法力画符驱鬼应该没问题,更何况他身上有花旗之前给的黑镯护身,不是修行高深的恶鬼就没事。

西觉回忆了一下,那鬼的法力不算强。

“能处理。”西觉说,“最好用黄纸、朱砂画符。”

霍然摸摸头,“这些东西去哪弄?”

“朱砂是一味中药,可以去中药铺子找。”西觉说。

“中药铺子?”霍然苦恼道,“我还真不知道哪有中药铺。”

“黄纸呢?”霍然又问。

西觉摇摇头,“以前我们都是自己造的。”

“现在没有。”

“白纸朱砂行吗?”霍然说,“朱砂我应该能找到,黄纸应该找不到。”

西觉点点头。

坨坨蹲在院子地上煮奶茶,见人都回来了,他招呼道,“奶茶马上就好。”

霍言问,“哥你不是去看姜泽的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有点事。”霍然问她,“你认不认识家里以前是中医的同学?”

“怎么了?”霍言问,“西医治不了?”

“西觉说他身上跟了鬼。”霍然说,“现在要找朱砂和黄纸让云善画符。”

“啊?”霍言问,“世上真有鬼?”

“你没看见姜泽,真变了一个人。”霍然把今天的事说了。“要说是被鬼上身,我信。人不能这么短时间就变,他身上又没发生什么事。”

霍言说,“我找人问问去。”

“是什么鬼?”坨坨问。

“看不见。”西觉说。

霍然问他们早上摊煎饼卖得怎么样。

花旗说,“还行。今早快挣了4块钱。”

“还不错。”霍然说。摊鸡蛋饼的利润薄,第一天开张就能卖出去几十张饼确实不错了。

霍然、霍言兄妹两个推了自行车出门。

花旗在屋里正烙饼,听到他们的话停下烙饼。看来他们今天没法带云善出去玩了。

李爱波问,“真有鬼?”

坨坨点头,“有啊。”

早上削了那么多黄瓜,别人不要黄瓜,都没用上,还剩下好多。花旗本来打算烙些薄饼,炒些肉酱,今天带饼卷黄瓜和肉酱吃。现在不用烙那么多饼了,黄瓜丝和其他的活在一起凉拌吃也行。

云善跑到兜明身边,跟着兜明一起学唱歌。

坨坨煮好奶茶,先给云善盛了两口。“你尝尝。”

云善一口就喝完了,“好喝。”他拿着碗走到锅边,想让坨坨再给他盛一碗。

“不能多喝。多喝了晚上睡不着觉。”坨坨给李爱波也盛了一碗,一转身,看到云善弯下腰自己拿碗在锅里舀奶茶。

坨坨把勺子往锅里一丢,抓住云善的手。

“坨坨。”云善轻声叫道。

“不能喝,里面放茶叶了!”坨坨说,“你去屋里篮子里找吃的吧。”

“霍言前天不是给咱们买了不少吃的吗?”

云善手动不了,他把脑袋往碗边伸。碗就不了嘴,嘴就去就碗。

坨坨也把头往碗边伸,和云善头顶着头。云善挤不过坨坨,急得喊,“坨坨,坨坨,花花,花花......”

坨坨使劲喝了几大口,剩了两口给云善,“好了,你喝吧。”

云善瞅着碗,委屈地说,“没有了。”

坨坨说,“还有两口,你喝吧。”

云善端着碗不高兴地看了坨坨一眼,转身又要去锅x里舀奶茶。

妖怪们不敢让他多喝,西觉哄云善,说带云善出去玩,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小溪,去小溪里捡石头玩。

云善现在心里就惦记奶茶,他不出门,他就要喝奶茶。

花旗踢了坨坨屁股一脚,责怪道,“你勾着他喝奶茶干什么?”

“云善没怎么喝过,我让他尝尝。”坨坨跑去一边,他不想站在花旗旁边,担心花旗又踢他。

李爱波看着坨坨放的茶叶,知道这东西不太适合小孩子喝。他也哄云善说不能喝,小孩喝了夜里睡不着。

云善抱着碗,很执着地说,“喝。我能睡着。”

他看看花旗,睁着大眼睛说,“花花,我喝。”

见花旗不说话,云善又转头仰脸看西觉,“西西,我喝。”

“让云善喝吧。一晚上不睡就不睡吧。”西觉说,“下午我带他多出去跑跑。”

“不能我们喝,让云善自己看着。”这样云善肯定受不了。

西觉说话了,坨坨又给云善盛了一碗奶茶。云善高高兴兴地捧着碗,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放下碗。

他站在桌边时不时地喝一口,还会发出满足的喟叹,“啊——”

花旗看着好笑,摸摸他茸茸的头发,低头问,“好喝?”

“嗯。”云善笑眯眯地回答。

坨坨把剩下的奶茶盛出来装进盆里。李爱波把盆端进屋。

云善跑回屋里抱出小狗玩偶,搂着小狗在院子里乱跑,“小狗小狗汪汪汪......”

跑几圈,他回到桌边喝一口奶茶。

云善喝了奶茶,坨坨开始琢磨下午怎么把云善玩累。

“云善,我们出去找人打溜溜蛋吧?”坨坨喊云善。

“走。”说到玩,云善就没有不积极的时候。

他俩跑出院子。坨坨不知道哪里有人玩,带着云善在附近随意晃。

“哎,小孩。”有个寸头的男人在前面冲坨坨和云善招手。

坨坨牵着云善问,“干什么?”

“你来,找你有事。”那人说。

“云善,快跑,我们回去。”坨坨牵着云善撒腿往回跑。段宝剑之前想抢他们肉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他才不会过去!

后面那人追上来喊,“跑什么?”

“真有事找你俩。”

“咋比兔子跑得还快?”

坨坨转头,看人追上来,扯开嗓门喊救命。

附近有人,看到后面有人追小孩,立马就去拦住后面的人,“干什么的?你认识人家小孩?”

坨坨拉着云善一口气跑回去。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李爱波惊讶地问。

坨坨气喘吁吁地说,“有人叫我们,我们不认识他,他还追我们。”

花旗立马警惕地问,“在哪?”

坨坨说,“走,我带你去看。”

云善什么也不知道就跟着坨坨跑回来了。现在停下来,脑门上就留了汗。云善伸手擦掉汗,走去葡萄架下喝奶茶。

坨坨带花旗回去,住在附近的邻居还扯着男人不放。

花旗把那寸头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确定他们没见过这人。他冷着脸走过去问,“你是什么人?”

“我们大哥开舞厅的。听说有孩子会唱歌,让我来请你们去唱歌。”男人看了眼扯住他衣服的人说,“你赶紧撒开,我不是人贩子。”

“我是来请云灵山乐队去唱歌的。”

“有什么事找大人?哪有追孩子的?”四下邻居说了几句才散。

“我们不去,就在金碧辉煌唱歌。”坨坨说。

寸头男人看着花旗,笑着商量,“价钱好说。我们比霍然给的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