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周六这天下午,中小学生开始放暑假。

李爱蓝中午就回来了,李爱青半下午才到家。

“奶,爱蓝呢?”李爱青问马奶奶。家里只剩马奶奶在家。

马奶奶说,“去花旗家了。”她和李爱青说起李爱香走丢了的事。

“你二哥、你爸妈、还有二伯、二伯娘今天都去县里找了。”

李爱青听了,只跟着马奶奶一起叹了口气,“怪不得没瞧见他们。”

“奶,我去花旗他们家玩会儿。”

马奶奶扬起手里的蒲扇,“去吧。”

李爱青走后,马奶奶想想自己也没啥事干,把门锁了也往花旗家去。

到了西边竹屋,瞧见西觉在家,马奶奶问,“今天咋没去爱田家?”

“床打好了。”西觉说。

马奶奶一听,转头去爱田家,要去看西觉新打出来的床。

那本从县里买回来的《儿童玩具制作》摊开在桌面上,云善趴在桌子上看看书,再看看西觉做的竹节。

西觉把几根竹节拼起来,拼出一条竹节蛇。

云善微微瞪大眼睛,戳戳桌子上的竹节蛇,“竹子做的蛇?”

西觉点头。

云善抓起蛇,竹节蛇并不会像真蛇那样缠住他的手臂,而是伴着轻微响声,轻轻摆动脑袋。

云善手动把竹节蛇缠在自己胳膊上,伸手摸摸竹节蛇脑袋,喊了一声,“小纸。”x

“小纸在云灵山里。”坨坨站在旁边说,“这个蛇是绿的,小纸是紫的。”

云善点点头,“小纸小。”他说小纸比这条竹节蛇要小。

云善把竹节蛇放到桌上,想把蛇盘起来。由于竹蛇竹节大,不好盘成小圆。云善用了些力气,要把蛇盘起来,却不想把竹节掰开,小蛇断成了两节。

“啊。”云善惊呼一声,“小蛇坏了。”

西觉说,“没事,能修。”

西觉修小竹蛇,云善在一旁看着。

坨坨照着书本,自己做了条大竹蛇,用的竹子比西觉做的粗了两倍。

他找了绳子,栓在大竹节蛇脑袋上。拖着绳子跑时,地上的竹蛇也跟着跑起来。

“云善你看,有蛇在追我。哈哈。”

拿着刀破竹的花旗抬起眼睛看了看在院子里欢快地跑来跑去的坨坨。竹节蛇到底是假蛇,笔直一条地追在坨坨后面。

云善跑出去,追在竹节蛇后面。和坨坨一起在太阳下绕着院子跑了好几圈。

李爱青和李爱蓝两人捧着云善新买的故事书坐在棚子下看。

跑累了的云善和坨坨牵着大竹蛇走回来,两人满头是汗,两张胖脸都红扑扑的。

西觉已经修好了小竹蛇。他现在要用更细更小段的竹子,给云善做一条能盘起来的小竹蛇。

“云善,去不去砍竹子?”花旗问。

刚喝了两口水的云善放下杯子说,“去。”

“去哪里砍竹子?”李爱青问。

“去爱红家的村子砍竹子。”坨坨说。

“我也去。”李爱青说,“我去瞧瞧我姐。”

“好长时间没看见我姐了。”

坨坨跑回屋里装上溜溜蛋,准备去郝家村打溜溜蛋。

花旗他们先去李大志家借牛车。李大志家院门锁上了,李爱青带着坨坨他们在村子里找李爷爷、马奶奶。

找到李爱田家,看到马奶奶正和一群人在院子里说话。

“奶,钥匙给我。”李爱青站在门口喊。

马奶奶掏出栓了红布条的钥匙给李爱青。

坨坨说,“马奶奶,我们借用一下牛车去拉竹子。”

“去吧。”马奶奶转回头继续和别人说话。

李爱青听了两句,基本都是在说西觉打的床好。还有人把马庄老头和西觉放在一起比。好几个人都说西觉做木工的技术比马庄老头好。

“西觉干活快。”李家声在院子里打着嗓门说,“这活要给马庄老头干,得一个多月。”

“前年家旺结婚找马庄打家具。打的和爱田的一样多,马庄老头不就干了一个多月。”

爱田妈跟爱军妈说,“你看西觉的手艺好吧,又不比马庄的老头贵。赶紧定吧,说不定明天就有人来找他打家具了。”

“爱军明年春天结婚,现在着啥急。”爱军妈笑着说。实际是家里没钱,她打算等稻子收了卖了钱后,再找西觉打家具。

“明年结婚,现在就该准备着了。”爱田妈说。

花旗赶了牛车拉了一群小孩去郝家村。

刚进齐家村,瞧见经常去他们村卖西瓜的老头挑着两筐西瓜往外走。

云善瞧见人家筐子里的大西瓜了,喊一句,“买西瓜。”

卖瓜的老头停在树荫下,笑着看向花旗。“是你们啊。在我们村有亲戚?”

“在郝家村有亲戚。”李爱聪回。

云善跳下牛车,跑到筐子边拍拍西瓜。这些西瓜很大,一个至少得有十斤。一个筐子里只能装三、四个瓜。

“这些都是我挨个在瓜地里挑的,都是好瓜。”每次卖瓜,老头都要说上这么一句。

花旗常在老头这买西瓜,知道老头卖的西瓜都不错。他也没挑,只问,“都买了要多少钱?”

老头笑起来,黝黑的脸上出现几条褶子,“这些我都在家称过的,8个瓜,109斤。一斤一毛钱,一共10块9毛。”

“你常买,给4毛钱饶头。一共给10块5毛钱就行。”

花旗问坨坨要钱。云善下午出门没带钱包。

坨坨边打开钱袋边说,“我的钱都不超过10块。”超过10块钱他就要上交给花旗,交剩下的他才能装在身上。

坨坨数了钱,一共三块8毛2分钱。

老头看他们钱不够,主动说,“有多少先给多少。其他的钱等下回再给。”

“明天我还挑西瓜去你们村卖。”

坨坨把钱都给了老头。花旗把两筐西瓜装到牛车上。老头单独扛着扁担走在车边,问他们去郝家村哪家走亲戚。

李爱青说了郝建设的名,老头摇摇头说没听过。李爱青再说郝建设爹的名,老头就知道是谁了。

到齐家村,老头扛着扁担站在村口说,“明天我去你家拿筐拿钱。”

花旗应一声,赶着牛车往东边去。

到郝家村,小孩们下了车,坨坨从筐子里挑了个西瓜费力地抱着。

李爱青接过西瓜问,“拿西瓜干什么?”

“给爱红。”坨坨说。

花旗自己赶着牛车继续往东走,去竹林。

李爱红家住在村子里面。村子里的狗不认识坨坨他们,站在路边警惕地看着人,也有些大人看着他们。凶一点的狗会冲着他们吠叫。

狗对着他们叫喊,云善站在那也对着狗叫。

狗喊,“汪汪汪。”

云善也喊,“汪汪汪。”

李爱青和李爱蓝两人被逗得直笑。

李爱聪问云善,“你学狗叫干啥?”

“狗对我叫。”云善说。

云善嗓门没狗大,叫不过狗。“嘟嘟嗓门大。”可惜兜明不在。云善想,要是嘟嘟在,一定能叫得过狗。

“兜明不会学狗叫。”小丛说。

想到兜明一头威风的老虎学狗叫的场景,坨坨忍不住哈哈笑出声。”他给云善出馊主意,“你下次让兜明和狗对着叫。”

云善点点,“嗯。”

小丛:......“让兜明知道你这么教云善,你会挨打的。”

坨坨对云善说,“你别告诉兜明。”

“为什么?”云善问。

“告诉他他要打我。”坨坨说。

云善摇摇头,“嘟嘟不打坨坨。”

“他只是不打你。”坨坨哼了一声,“兜明会打我。”

两人一路说着,跟着李爱青到了李爱红家。

李爱红家是红砖院子,门口趴着一条黄狗。

看到有人走到院子门口,黄狗站起来冲着坨坨他们叫喊。

“姐。”李爱青扬声冲着院子里喊。

李爱红手里拿着一把马齿苋走出来,看到院子外的人,她惊喜地说,“你们来了。”

家里的黄狗还在不停吠叫,李爱红呵斥黄狗,“一边去。这是家里头亲戚。”

“咋还带着个西瓜了?”

“大姐,你脸上咋了?咋青一块?”李爱蓝问。看样子像是被打的。

“没事。”李爱红说,“摔了一下。”

“姐夫打你了?”李爱蓝小声问。

“没事。”李爱红道,“前两天跟他打了一架。”

“为啥呀?”李爱青小声问。

“没啥事。”李爱红说,“已经没事了。”

坨坨、小丛、李爱聪和云善都仰着脸看向李爱红。

李爱蓝有些紧张,抓着李爱红的手说,“他要欺负你,你一定要说。不能被人欺负。”

“知道了。”李爱红笑道,“过日子就是鸡飞狗跳的。没啥事。你姐夫脸上也被挠了好几道。”

“真没啥事?”李爱蓝盯着李爱红问,生怕她姐撒谎,是真被欺负了。

“真没啥事。”李爱红说。她又问,“哪来的西瓜?”

“坨坨给拿的。”李爱青抱着西瓜进院子,“刚刚在齐家村门口,花旗买了两筐西瓜。”

“齐家村老钟头种了五亩地的瓜。”李爱红说,“现在和他儿子两人天天一起挑瓜卖。”

院子晒了很多马齿苋,走廊下有个和明东霞岁数差不多大的中年妇女在摘菜。

“爱青、爱蓝来了。”中年妇女笑着招呼。

“婶子。”李爱青和李爱蓝叫人。这中年妇女是李爱红婆婆。

“这几个小的是谁?”李爱红婆婆问。

李爱红挨个把云善他们介绍给她婆婆,“也是家里亲戚。”

李爱红婆婆听李爱红讲过云善他们。之前李爱红往家里提过两条鱼,都是云善他们给的。“哦,是他们啊。”

李爱红婆婆对李爱红说,“赶紧去屋里把饼干拿出给孩子们吃。”又热情地招呼云善他们去屋里坐。

“婶子,我姐还好吧?”李爱青试探地问。

“好,好。”李爱红婆婆说,“爱红勤快着呢。”她知道李爱青她们肯定是看到李爱红脸上的淤青了。

李爱红进屋拿了沾着糖粒子的饼干给云善他们吃,又把李爱青抱来的西瓜切了叫大家一块吃。

“是不是放暑假了?”李爱红问。

“今天放暑假,放到9月1号。”李爱青说。

“爱香找着没?”李爱红说,“妈今早来问了。说爱香昨天丢了x。”

“他们还没回来,不知道找没找到。”李爱青说。

李爱蓝不喜欢李爱香,提起她话语中带着明显的不喜,“谁知道她咋想的。说不定是偷钱出去买东西了。”

“你别瞎说?”李爱红说,“爱香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不招人待见,但不是偷钱花的小孩。”

“她跑出去肯定有原因。”

“能有啥原因?”李爱蓝道,“肯定是受不了她妈了呗。”

“最近村里人总见李爱香哭。”

“她哭啥?”李爱红问。

“谁知道啊。坨坨他们还看见两回,说是问了她不说。”李爱蓝道。

云善吃着饼干,在葡萄架下仰着头看绿色的小葡萄。葡萄小,看着稀疏,他不认识这东西。看了一会儿,云善问小丛,“绿点点是什么?”

“葡萄。”小丛说。

“葡萄是紫颜色的。”云善说。

“刚长出来是绿的,熟了才变紫。”小丛道。

云善又仰脸看。书上的葡萄串上的葡萄都挤在一块,这些葡萄长得分开了。他说,“不一样。”

小丛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不一样,问,“哪里不一样?”

“不长在一起。”云善说。

“葡萄都长大就挤在一起了。”小丛说。

云善咬了口饼干,哦了一声,继续仰脸盯着葡萄看。

“云善爱吃葡萄?”李爱红笑着说,“等葡萄熟了,上我家来吃葡萄。”

“好。”云善笑着应声。

李爱红家右边房子带着石头楼梯,顺着楼梯能上右边房顶。

李爱聪踩着楼梯上了楼梯,站在屋顶上冲着下面的坨坨喊,“上来玩。”

“小聪下来。”李爱红喊,“一会儿掉下来了。”

李爱聪没听,在屋顶上跑,李爱红上去把他拽了下来。

云善跑到楼梯边,看到李爱红把李爱聪拽下来后,他扶着墙踩着楼梯往上走。

李爱红婆婆喊,“云善上去了。”

李爱红撒开李爱聪,回身把刚上三个台阶的云善抱下来,笑着说,“你上去干什么?掉下来腿能摔折,就不能走路了。”

李爱聪说,“不往边上跑就不会掉下去。”

“谁知道你们往不往边上跑。”李爱蓝说,“云善这么小能懂什么。”

云善被放下地,很不同意李爱蓝的说法,他转头看着李爱蓝说,“我懂。”

“你懂什么?”李爱青问他。

云善被问住了,睁大眼睛,动着嘴巴说不出话。刚刚他们说什么来着?

坨坨吃完西瓜,招呼云善,“走,咱们打溜溜蛋去。”

“走。”云善跟着坨坨跑出院子。小丛和李爱聪也跟着跑出去。

现在放暑假,村子里的孩子多,大大小小的聚在一起玩。

坨坨他们在村子里找了一会儿,在一户人家墙后面找到了一群打溜溜蛋的小孩。

坨坨带着云善挤过去,“我们也来。”

“你们是哪里的?”有小孩问。村子里的小孩都互相熟悉,大家没见过坨坨他们。

“我们是李家村的。”坨坨回。

坨坨给云善分了五个溜溜蛋,让他和别人打。坨坨挤到最前面凑到大孩子那一堆。

云善昨天苦练了一下午,现在信心满满。

有个和云善差不多大的孩子拿着溜溜蛋放到地上,对云善说,“你先打吧。”

云善跪在地上撅着屁股,瞄准那个没有花纹的溜溜蛋。小丛蹲在旁边看着。

瞄准了把溜溜蛋弹出去,看着溜溜蛋撞到地上的溜溜蛋,云善高兴地喊,“打中了。”

“再来。”那个小孩道,“这次该我打了。”

云善在地上放了个溜溜蛋。那孩子没打中,又轮到云善了。

练了一下午的技术明显很有效果,云善开局连赢三把。

花旗赶着装满竹子的牛车过来找人。

坨坨说还要再玩一会儿。花旗把牛车停在旁边,站在那看云善打溜溜蛋。

那孩子手里溜溜蛋不多,又输了两个后就喊了别人来。这次换的小孩是个和李爱聪年纪差不多大的。

这孩子明显比刚刚那孩子厉害。云善赢了一颗溜溜蛋后,又赢又输地打了一会儿。

小丛给他计着数,现在算是不赢不输。

云善这边两人打得难分伯仲。李爱聪在人堆里喊,“坨坨加油。”

花旗和小丛刚刚一直看云善打溜溜蛋,没注意坨坨。花旗听到李爱聪的喊声,歪头看了一眼。那边小孩围在一起,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

打了好一会儿,瞧着太阳已经落到西边,该回家做饭了。花旗蹲下来拍了一下云善撅起来的屁股。

云善转头看花旗,“花花?”

“回家吧。”花旗说。

“嗯。”云善爬起来捡了溜溜喊坨坨。

“干吗?”坨坨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回家了。”云善喊。

坨坨很快从人群里钻出来,裤腿上全是灰。他拍掉自己裤腿上的灰,又替云善拍掉灰,“你赢了没?”

云善开始数手里的溜溜蛋。坨坨之前只给了他五个溜溜蛋,现在手里有六个溜溜蛋,那就是赢了。

云善很高兴地说,“赢了一个。”

“你呢?”

坨坨也数了自己的溜溜蛋。数完后撇撇嘴,“我输了一个。”

花旗挑起眉毛,很是惊讶,“你输了?”这么多年,坨坨打溜溜蛋基本没输过。不说是溜溜蛋无敌手,却也没怎么输过。李家村和王家村的那些小孩,没一个能打赢坨坨的。

“那个人太厉害了。”李爱聪说,“他基本把把一次就打中。”

“我回去练练,下回再来找他打。”坨坨说。

坨坨和李爱聪跑去李爱红家叫李爱青和李爱蓝回家。郝建设也在家。坨坨看到郝建设脸上有几道血痂,估计是李爱红说的挠了几道。

郝建设拉着坨坨他们要留人吃饭。

“我们回家。”坨坨推辞了好几番,郝建设才放他们走。

李爱红和郝建设跟出来,把花旗他们送到村子口。

“郝建设是不是家暴爱红了?”坨坨问李爱青。

李爱青说,“姐说没事。姐不是受气的性子。”

花旗回去先把竹子卸下来,带上一个西瓜,赶牛车去李大志家。

“不要。”马奶奶把西瓜往外推,“你们要用牛车就用。不用给东西。客气啥。”

“没客气。”花旗把西瓜放到厨房门口。他把牛车卸下来,“我把牛赶去后面吃草。”

“去吧。”李爷爷说。

李大志家的大白狗甩着尾巴不近不远地跟着花旗一起回家。

坨坨和云善两人在院子里打溜溜蛋。兜明在棚子下拉二胡。

花旗听着调子很熟悉,想了想,跟着轻声哼了两句,脑子里冒出一串词。才想到这是上回听戏时听到的二胡声。

大白狗蹲在云善身边看他打弹珠。

“小白。”云善伸出手摸摸狗头。大白狗眯着眼睛享受云善的抚摸。

云善站起来,往大白狗身上骑。

大白狗不愿意给云善骑,几步跑到棚子下,站在小丛身边看云善。

看到云善没有追过来,他安心地蹲下。

小丛在桌边推算阵法。云善和坨坨两人继续练习打弹珠。

坨坨问花旗,“找到李爱香了吗?”

“不知道。”花旗说,“没看到大志和东霞。”他不关心李爱香的事。

吃完饭,坨坨带着云善去村里打溜溜蛋。一直到天快黑,两人才跑回来。

花旗把晒了一天的水倒进盆里,问云善,“今晚赢没赢?”

“赢一个。”云善跟在花旗身边说,“坨坨赢得多。”

“坨坨赢多少?”花旗问。

“八个。”云善说。

隔天一早,兜明兜着摸来的鸟蛋回家。听到西边地里有人说他听不懂的话,听着声音像是李爱青。

兜明兜着鸟蛋往西边走,看到李爱青捧着本书站在田埂上大声朗读。

“你怎么来这看书?”兜明问。

李爱青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是兜明,她笑说,“我读英语。”

“在家不好意思读,这儿没人,我就来这儿读了。”

英语啊,兜明一点都不感兴趣,兜着鸟蛋转身回家。

坨坨今早在外面放鸭子,发现南边有块地被翻过,好像种了东西。

和云善一起放完鸭子回来,坨坨问兜明,“南边种了什么?”

“昨天点了黄豆。”兜明说。

吃完早饭,李爱蓝和李爱聪一起来玩,李爱青没来。

“爱青呢?”坨坨问。

“她在家里学习。”李爱蓝说,“二姐马上念高三。她说她现在就要抓紧说时间学习。”

“大志他们回来了吗?”坨坨问。

“没呢。”李爱蓝说,“一夜没回。奶早上去大伯家问了,二哥也没回来。二伯和二伯娘都没回来。”

“应该还在县里找人。”

今天是星期天,段宝剑早早地骑着三轮车来李家村拉柜子。

云善正在屋里学习x,坨坨自己在棚子下打溜溜蛋。

“线还够用吗?”段宝剑问坨坨。

坨坨跑过去看了看小丛的针线筐,“白颜色线少。”

段宝剑走过去看看说,“下次卖鱼的时候去我家拿。价钱还和上回的一样。”

兜明问段宝剑能不能给他收蟒蛇皮。

“要蟒蛇皮干什么?”段宝剑问。

“二胡上要用。”兜明说。

“我爷那就有一块。”段宝剑说,“他家里有好几把二胡。回去我问问他。”

兜明很高兴。原本以为找蟒蛇皮很麻烦,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就问到了。

云善学习完,跑出屋看到院子里停了辆熟悉的三轮车。他认得这是段宝剑卖冰棍的三轮车。他转头看向段宝剑问,“冰棍呐?”

“今天没有。”段宝剑坐在棚子下笑着回。每回云善要吃冰棍,他总想到云善被骗的事。

云善和李爱聪两人不怕热,在院子里踢了好一会儿皮球。

段宝剑不急着把柜子拉回去,坐在棚子下和西觉、花旗两人聊天。小丛在一旁“哒哒哒”地踩着缝纫机。

李家声带了几个人过来,扬声喊,“西觉,有人找。”

段宝剑看过去,“哟”看一声,“这不是杨家村那大姐吗?”

来的人正是上回他们去县里,路上带的那位大姐。

“就是我。”杨家村大姐笑着指着旁边推自行车的青年说,“这就是我那刚定亲的弟弟。”

她又指着旁边一对年纪比较大的夫妻说,“这是我爸妈。”

还剩下个中年男人,大姐道,“这是我丈夫。”

“我们想来打家具。”

李家声还没走,对西觉说,“领他们去爱田家看看。”

领人过来的路上,李家声已经和杨家村的大姐夸过西觉打家具的手艺好。

“最好能看看打出来的家具。”杨家村大姐笑着说。西觉没啥名声,也不知道手艺咋样。要是能看他打过的家具,她们就放心了。

“哒哒哒。”小丛踩着缝纫机缝牛仔裤。

“这小孩做衣服呢。”杨家村大姐妈新奇地走过来。

“别看他小,人家正儿八经是个小裁缝。”李家声说,“他给人做过好几身衣服了。”

“上个星期天,好些人来我们村找他做衣服。”

杨家村大姐他们走到缝纫机边看新鲜。

“这不是牛仔裤吗?”大姐的弟弟说。

“隔壁乡里老师在我们这定了四身喇叭裤和花衬衫。”坨坨走过来。

大姐妈把一旁小丛缝好的裤子拿起来看,“啥牛仔布?小腿这咋这么肥?”

“就这样的。”青年显然懂,“这样好看。”

“好看个啥?怪里怪气的。”大姐妈拿了做好的花衬衫看,“这衣服好看。”

“好看给我做一身呗。”青年笑嘻嘻地说。

“做呗。”大姐妈说,“做一身结婚穿的衣服。”

坨坨听了问,“做西装?”

“你们会做?”青年惊讶地问。

“会。”小丛点头。“你想要什么样的?可以带图片来给我看。”

“我想要电视上那样的。”青年说。

青年说着说起了电视剧。那电视剧正是小丛最近也在看的,他知道青年说的什么电视剧。

“那样的可以做。”小丛问他,“你要是做的话,得给定金。我就去买布。”

“做。”青年点头,“多少钱定金?”

“先给10块钱。”小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