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丛写信,一一和霍然说事情。首先,他说西觉拒绝了打手工作。目前打家具足够应付他们的生活。另外,需要麻烦霍然寄来家具厂手册,他们想要做参考。
说起汪渡若,小丛把那几天和汪渡若相处的事情简略地讲给霍然听。说了汪渡若整天看书,是个爱读书的人。又说汪渡若人很好,愿意帮他们去风城贴寻人启事,帮助他们找人。
小丛写信,坨坨特意在旁边说,“还得说汪老师也给咱们帮助了。找对象要看家里呢。”
小丛觉得坨坨言之有理,在信里也提到汪老师给他和西觉的帮助。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李爱慧和王强想去鞋厂打工,麻烦霍然帮他们找工作。
写完这些,小丛又看了一遍信,问,“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啊,有啊。”坨坨说,“我们已经攒钱买到木工用的工具了。上次写给他的信,因为没贴邮票被邮差退回来了。我们和段宝剑去县里买到了便宜布......”
坨坨碎碎叨叨地把他们在上一封信寄出之后发生的事捋了一遍。
小丛听完后说,“让云善给你写吧。”
“云善。”坨坨喊。
“欸。”云善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他手里拿着霍然寄来的信跑出来。“要小老鼠邮票。”
“你上次不是不要吗?”坨坨问,“怎么又要了?”
“邮票贴到信上。”云善说。
经过上回的事,云善知道了信上贴了邮票才能寄出去。但是他不舍得自己的花邮票,就要把霍然写来的信封上他不喜欢的小老鼠邮票再给寄走。
“小老鼠邮票上有邮戳,不能再用了。”小丛说,“这封信让爱慧和王强带给霍然,不用贴邮票。”
听到不用贴邮票,云善把贴着小老鼠邮票的信封放在桌上,“不要了。”
“云善,你把笔和纸拿来,我们写信。”坨坨说。
云善顺手把信带回去放好,拿了纸笔出来。坨坨说一句,他写一句。
坨坨碎碎念着他们发过的事,云善也能补充两句,两人边写边讨论,一会儿就写了好几张纸。
李爱聪不识字,不凑这个热闹,老老实实地磨篾条。
花旗喊吃饭,云善还没写完信。
“别碎叨了。”花旗对坨坨说,“少说几句吧。别累着云善。”
一件事还没说完,云善正在奋笔疾书,“不累。”
坨坨说,“这件事写完我们就吃饭。”
“吃完饭,我们去李爱波家拿信封。”
正说着这话呢,马奶奶和李爱波一起过来了。马奶奶来找李爱聪。
李爱波挎着个篮子来的,“我妈让我送点韭菜盒子来。”
“小聪,回家了。”马奶奶说。
李爱波把篮子放在桌上,熟稔地走进厨房,“你们今晚吃啥?”
“吃包子啊!”
他从碟子里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果然是肉包子。“还得你家的包子。”
马奶奶皱着眉头看李爱波。
李爱聪赶紧洗了手,跑进厨房也拿了个肉包子。
最近他总被他奶奶拖回家,并且抗议无效,李爱聪有些妥协了。马奶奶来找,他就自觉跟回去。
马奶奶见那兄弟两个都拿花旗家的包子吃,她忍不住了,“家里有饭,都做好了。非得从人家拿点啊?”
“坨坨家包子好吃。”李爱聪说。
“马奶奶,吃包子。”坨坨跑进屋里,端出包子,“晚上刚包的。”
马奶奶笑着摇头,“我不吃。”
“一会儿找你。”云善对李爱波说。
“找我干啥?”李爱波好奇地问。
“拿信封。”云善说。
“行。”李爱波咬着包子说,“吃完饭去我家。今晚放电视剧,一块看。”
云善点点头。
马奶奶、李爱波和李爱聪三人走了,云善很快写好了信。不加上小丛写的,云善写的一沓纸也有十几张了。
吃完晚饭,坨坨他们往李爱波家去。
路上好像被牛车压过,道路中间留了些车辙印。
兜明耳朵灵敏,听到前面有哭声。
“哭声?”坨坨往前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哪里有人。“在哪呢?”
兜明往前走了走,指着前面的草堆说,“那儿有人。”
坨坨跑过去看,就见一个女孩头埋在膝盖上哭。他问,“你怎么了?”
李爱香闻言抬起头,看到是坨坨,她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
坨坨见她不愿意理会自己,他也不想理李爱香,就跑回去了。
“谁啊?”云善好奇地问。
“李爱香。”坨坨说。
云善听了没说话,坨坨拉着他,“走吧,去李爱波家看电视。”
隔天一早,妖怪们还在吃早饭。李爱慧和王强一人背着一个麻袋过来了。
“还在吃饭呢。”李爱慧笑着说。
“你们吃过了吗?”坨坨问。
“吃过了。”王强说,“这不想着早点去坐车嘛。”
小丛从屋里拿出了一封鼓鼓囊囊的信交给李爱慧。
李爱慧捏着信吃惊地说,“咋这么厚。”
“要说的话多呗。”坨坨说。
“你们吃着,我们先走了。”王强说。
“拜拜。”云善拿着勺子挥挥手。
李爱慧转头冲着云善笑,也冲他摆摆手,“云善,拜拜。”这一走,得半年见不着这些亲戚了。
坨坨望着李爱慧和王强离开的背影说,“霍然帮了咱们这么多。我们也没啥土特产寄给人家。”
他们有特产,竹子做的柜子、篮子。这些东西实用是实用,可是这些东西寄到风城,不说花销多少,光是寄走就是麻烦事。也不好叫王强和爱慧人力带去。
特产?妖怪们想了一圈。小丛说,“我给霍然和霍言一人做件衣服吧。给霍言做一条红裙子。”
他记得霍然和霍言的样子。霍言应该比李爱青高一点,两人身形差不多。霍然皮肤黑,比李爱波高点,也比李爱聪壮点。按照李爱波的身形来,做大一点,霍然应该能穿。
“就给他们做衣服吧。”花旗左思右想也想不到有什么东西能寄给霍然。
“明天我们就去镇上扯布。”坨坨说。
至于今天为什么不去镇上,那是因为李爱青昨天说了,她们学校的老师要来。坨坨他们要在家里等老师们。
李爱聪跑来找坨坨说,“我姐真走了。”
“昨天不就说要走了吗?”坨坨不在意道。
李爱聪站在那闷了好一会儿,掉了两颗眼泪。云善站在旁边好奇地看他,“哭什么?”
“我姐说她要才年底回来。”李爱聪说,“我好长时间都看不见她了。”
“不是说收稻子就回来吗?”坨坨问。这是之前听李爱慧说的。
“收稻子不回来。”李爱聪说,“姐夫说,等收稻的时候寄钱回来请人收。他和姐在外头挣钱。”
“她们得半年后回来。”小丛说。
李爱聪只伤感了一小会儿,就被兜明喊去干活。干起活来,也就没时间伤感了。
天气晴了,西觉也得去爱田家继续打家具。
小丛喊云善进屋学习。西觉给云善做了一张书桌,摆在屋里靠窗的位置。
云善学习完一章小学课本,又写了些算术题,拿起毛笔练画符。
桌上突然被砸了个小石子,“云善。”
云善抬头看,就见王家村的几个小子站在窗外。
王小军说,“走,打溜溜蛋去。我们村打溜溜蛋厉害的人回来了。”
“叫上坨坨,一起去玩。”
坨坨他们就坐在院子里的棚子下,当然听到有人说话了。
“谁啊?”坨坨绕到房子后面,“你们干吗?不要打扰云善学习。”
“坨坨,走,打溜溜蛋。”王小辉道。
“走。”坨坨说,“去其他地方玩x。别在这边玩。”
坨坨走回院子里叫李爱聪,云善伸着脑袋冲外面的小孩喊,“我学习完就去。”
“那你学习完来呗。”王小军说,“我们就在你们村晒谷场附近玩。”
云善点点头。
坨坨进屋,装了一裤兜溜溜蛋,和李爱聪一起跟着王家村小孩出去玩。
小丛进屋看云善画符。
云善的心显然没有放在功课上,符画得有些潦草。
“云善。”小丛说,“画符要专心,静心。”
“哦。”但是他显然现在心不静,画出来的符越来越潦草。
“你出去玩吧。”小丛看他实在静不下来,只能放他出去玩。
云善现在还小,心境得一点点练。早上没学完的功课,下午再补回来就是了。
云善乐颠颠地放下笔,跑去玩具箱那看还有没有溜溜蛋了。箱子大概还剩下十几个溜溜蛋,云善把它们全抓出来装在裤兜里,装满了两裤兜。
坐在门口换鞋子时,云善喊,“花花,我出去玩了。”
“去哪?”花旗问。
“找坨坨。”云善说。
花旗放下竹子站起来,“我送你过去。”
云善高高兴兴地跟着花旗一起去晒谷场。
小孩们在晒谷场边上的树荫下打溜溜蛋。一群小孩围在那,除了王家村小孩,还有很多李家村孩子。爱和平兄弟两个也都在。
云善没看见坨坨,他跑过去冲着人群喊,“坨坨。”
“哎。”坨坨应一声,“云善,我在这。”
“云善,你来啦。”爱平笑着和云善打招呼,“我们俩打?”
村里小孩都知道云善不会打溜溜蛋。他哥哥坨坨在前面赢,云善就在后面输。和云善打溜溜蛋,那就是白得溜溜蛋。
“好。”云善答应下来。
花旗站在旁边看着。
李爱平和云善两人半跪在地上,先打了两个来回。两人都是一输一赢。
李爱平奇怪地嘟囔,“还给他打着了。”不过他没多想,纯粹以为云善今天运气好。云善以前偶尔也能碰一个。
“再来啊。”云善放下一颗溜溜蛋。
又是两把过后,都是李爱平赢。他觉得这样就对了。刚刚一定是凑巧,云善就不会打溜溜蛋。
云善继续放溜溜蛋。和李爱平又打了五把。云善赢了三把,李爱平赢两把。
他们俩打溜溜蛋只有花旗站在旁边看。其他小孩都围着看坨坨他们几个大点的孩子玩。李爱平和云善的水平都不行,没人看他们小菜鸡互啄。
“云善,坨坨教你了?”多试了几把,李爱平晓得了,云善这回是真有点水平了。
“没啊。”云善回道。坨坨没教他,花花教他了。
花旗站在那又看了一会儿,云善有输有赢,基本胜负五五开。他冲着小孩堆里的坨坨喊了一句,“我回去了,你看着点云善。”
“知道了。”坨坨应下一句。
“云善,我回去了。”花旗又和云善打招呼。
“拜拜。”云善抓着弹珠和花旗摆摆手。
这边离李爱田家近,花旗顺路去李爱田家看看西觉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前几天,西觉已经打完了一个立柜和几张凳子。爱田家的人对立柜和凳子十分满意。这两天,还有人不少村里人来爱田家看柜子。
花旗过去时,西觉正在拿着刨子刨木头。
爱田妈看到花旗来,热情地拉着他说了一会儿话,主要就是夸西觉手艺好。她又去菜园里摘了些菜让花旗拿回去吃。
花旗拎着菜到家,发现家里多了十来个人,有男有女。李爱青也在这里。
有个女老师拿了一张电影画报,让小丛给她做电影画报上女演员穿的衣服。
小丛盯着画报看了会儿说,“能做。”
“那就在你们这做。”女老师把带来的布交给小丛,“我带了些布,要是多出来的多,可得还给我。我特意多买了一点。”
小丛点点头。
那边有男老师问,“能不能做喇叭裤?花色衬衫?”
“就电影里那样的,喇叭裤和花衬衫。”
小丛哪看过什么电影里的喇叭裤和花衬衫。不过他倒是见过霍然他们穿过这样的。
“有牛仔布料吗?”小丛问。
“那个没有。”男老师问,“你们这儿有没有?”
“我得去问问。”小丛说,“价格得等问完布料什么价才能定。”
几个来的男老师都要做喇叭裤和花衬衫,还都没带布来。小丛记得供销社里没有卖牛仔布的。他要先问问段宝剑,县里纺织厂有没有牛仔布。
那花衬衫的样子,小丛记得像窗帘布的花色。段宝剑手里的那些大花大朵的布不适合做花衬衫,只适合做床单。
女老师们个个都带着布来。有的想要和李爱青的红裙子一样的,也有的自己带了画报。还有一个老师指定要电影里女主角某个场景里穿的衣服。
小丛哪看过电影呀。问那老师有没有画报。老师说没有。这笔单子,小丛也不敢接。没有图片参照,就算是看过电影,很多地方也不一定都能准确记得。
被拒绝的女老师哎呀了一声,“我就想要那样的衣服呀。”
“得拿图来我照着做。”小丛无奈地说,“我没看过电影。”
最后商议了,男老师们的衣服要等小丛问过布料的事再决定。
“下周我去给这几位老师送衣服,再告诉你们能不能接单。”小丛说。
男老师点点头。牛仔布的布料不好买,所以他们没带布料来。
小丛给那几位女老师量了尺寸,挨个记在本子上。
被小丛拒绝的那位老师有点不死心地问,“小朋友,你能不能去看看电影?”
“我买票请你看。”
小丛摇头,“看过也不一定都记得。要是有图片参考是最好的。”
“我去哪弄来图片呀。”女老师丧气道。
李爱青要留老师们吃饭。这些老师都摆摆手,蹬着自行车离开了李家村。
送完老师,李爱青兴奋地跑回来,“兜明,跟我走,去我家搬缝纫机。”
小丛用完缝纫机就会还回去。现在缝纫机在李大志家。
兜明跟李爱青回去搬缝纫机,坐在屋里看书的李爱蓝看到他们俩,赶紧问,“怎么样?有老师做衣服吗?”
“有!”李爱青高兴地告诉李爱蓝,“有六个老师做衣服。还有几个老师要做喇叭裤和花衬衫。”
镇上很时髦的青年也有穿喇叭裤和花衬衫的,肩上扛着录音机。不过也只有几个人那样穿。他们镇上都没有卖那样的衣服。
兜明把缝纫机搬回去,小丛已经把布铺在床上,开始量尺寸划线。
云善和李爱平打了会儿溜溜蛋,跑去看坨坨他们玩。云善正要往人堆里挤,听到旁边有人喊叫。
他转身,看到几个女孩撕打在一起。
那几个女孩也就五六岁的模样。
有个个子小些的女孩被其他人踹了一脚,跌在云善身边。
云善正把她扶起来,前头冲过来一个女孩伸手就挠,既挠了小女孩也挠到了云善。
云善疼了一下,上前一步使劲推了女孩一下。
“你干吗打我?”女孩被推得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问云善。
“你打我了。”云善说,“疼。”他捂着左边脸。
坨坨和李爱聪听到动静,赶紧往外挤。
“怎么了?”坨坨问。
李爱平说说,“你弟弟挨打了。”
“云善。”坨坨跑过来,看到云善左边腮帮那多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口子不深,破了一道皮,渗出些血来。
云善已经用手摸过了脸,他手上不干净,把脸也弄脏了。
“我带你回家洗洗。”坨坨说,“怎么挠到脸上了?落下疤就毁容了。”
因为以前的事情,妖怪们很在意云善身上会留下疤痕。
“她打我。”云善指向已经站起来的女孩。
李爱聪走过去推了女孩一下,凶道,“你打云善干什么?”
“我不小心的。”李爱美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挠李爱玲,他和李爱玲站在一起,我不小心就挠到他了。”
“我们先回去带云善洗洗。”坨坨说。
人家小孩说了不是故意打云善的。再说,人类幼崽之间打闹很正常。坨坨不在意这些,他更在云善脸上会不会留疤。
坨坨拉着云善和李爱聪跑回家。
“花花。”云善看到花旗,想往花旗身边跑。
坨坨拉着云善有点心虚,“我先给你洗洗。”他把云善拉到脸盆架那。先把两人的手都洗干净,换了些水,然后又给云善洗脸。
“疼。”云善夹着眉头说。伤口碰了水有点疼。
花旗听云善喊疼,看过去。“哪疼?”
“脸疼。”云善下了台阶跑去花旗那。花旗看到他左边脸上破了一道x口子,赶紧问,“脸怎么了?”
“有小孩打我。”云善说。
花旗皱紧眉头,“小孩打你?”
“不是。”坨坨赶紧解释,“别人小孩打架,云善扶了一个小女孩。另一个女孩来打这个女孩,不小心打到云善脸上了。”
回来的路上,坨坨已经问过云善了。
花旗手上不干净,没碰云善的脸,对坨坨说,“赶紧去找草药给云善敷上。”
妖怪们对于祛疤需要的草药早就滚瓜烂熟。坨坨立马带着李爱聪跑出去找草药。
“这点口子还需要药?”李爱聪跟在坨坨后面跑着问。
“需要。”坨坨说,“云善身上最好不要有疤。”
“谁身上能没有疤?”李爱聪说,“那口子过几天就长好了。”
“找草药又不费事。”坨坨说,“我都认识。”
“你回去别惹花旗。云善脸上受伤,花旗现在心情肯定不好。”
“我惹他干吗?”李爱聪说,“我从来不惹花旗。你别惹花旗就行。”
坨坨:......好吧,他承认,这些话其实是对自己的说的。他今天不能惹花旗!
小崽在玩闹中受点小伤很正常,他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云善受伤,他心疼。
“疼不疼了?”花旗仔细地查看云善的伤口。伤口其实不深,就是有些长。
“有一点。”云善摸摸脸说。
兜明和小丛都来看了云善的脸上的伤。
“最多四天就能好了。”兜明说。
“嗯。”云善不太在意。
小丛说,“下次别人打架,你别靠近。不要被误伤。”
云善点点头。
“你听进去了?”花旗问。
“嗯。”云善抬头,黑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花旗,笑道,“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花旗走去脸盆架那洗手。
云善站在棚子下嘿嘿笑,不回答。
花旗洗完手走回来捏了捏云善的耳朵,勾着嘴角说,“云善不听话,还要耳朵干吗?”
“把小耳朵拧下来丢掉吧。”
“不要。”云善捂住自己的耳朵。看花旗没有行动,他大概知道花旗和他开玩笑。他双手搂住花旗的腿,仰着笑脸看花旗。
“耳朵没用,还要它干什么?”花旗假装板着脸低头问。
“有用。”云善咧着小嘴说,“我听话。”
“你听话?”花旗挑眉。
“嗯。我听话。”云善的表情十分真诚。
“想不想吃冰棍?”花旗抱起云善问。
“想。”说到这个,云善就没有不想的。
“等坨坨回来,我带你去镇上买冰棍吃。”花旗说。
“好!”云善很高兴地跑进屋里,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钱包挎在身上。
坨坨也很快找到了草药回来。兜明要用蒜臼捣药,花旗让小丛去洗蒜臼。看着蒜臼洗了两遍后,花旗才让兜明捣药。
草药敷在脸上,云善总用手摸。
“别摸。带你去镇上买冰棍。”花旗抓住他的小手,牵着走,“先去大志家借车。”
“走。”云善高高兴兴地跟着走了。
坨坨觉得现在还是少出现在花旗面前好。花旗和云善要去镇上,他不想去。他觉得留在家里好。
到李大志家借了自行车,云善很自觉地站在自行车旁边,等花旗把他抱到大杠上。
“等等。”花旗说,“好长时间没骑了,我熟悉熟悉。”
“哦。”云善跟着推车的花旗一起到后面路上。
花旗蹬上自行车。刚开始骑得歪歪扭扭,云善跟在后面走。等花旗骑快了,他就跑在后面追,“花花,花花。”
云善追着跑了两圈,花旗停下来,把他抱到大杠上。
“走。”云善兴冲冲地说。
昨天段宝剑说路难走,花旗今天看到了,才知道土路上真是高高低低地不平。
他们骑车走在路边杨树投下的树荫里。右边是大片大片的稻田,里面栽着绿油油的水稻秧。
云善很快乐,看到什么都和花旗说一声。远处天上飞过一只鸟,他要说一下。树下的草丛里开着一小丛粉色的小花,他也说一下。
听到云善的话,花旗会抬头看看天边飞过的鸟。或是视线偏一下,看一眼树下的小花。
云善坐在大杠上摇头晃脑地哼着欢快的歌曲,小脚也跟着翘来翘去。
花旗问他,“唱的什么?”坨坨教了云善很多歌,云善也跟着兜明学唱歌,他会唱的很多。
“笑一个吧~功成名就不是目的~让自己快乐快乐这才叫做意义~”
稚嫩又欢快的童音传在乡间的小路上,伴着树上知了的叫声,还有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青草味。风经过时,带着杨树哗哗响。有一种自由的感觉。
“花花,我快乐~”云善晃着脑袋拨得车铃“叮铃叮铃”响。
“嗯。”在云善脑袋上方,花旗也笑。云善开心,他也会跟着开心。
到了镇上,花旗带云善去供销社买冰棍。
云善站在供销社的冰箱前问,“段宝剑呢?”
“不知道。”花旗说,“一会儿去他家看看。”
花旗在供销社确认了,里面不卖牛仔布。
今天,他只买了一根大冰棍,和云善一起分着吃了。
花旗推着车子,带云善去了段宝剑家。
段宝剑家没人。花旗去了巷子前头的第一家,找到了段宝剑的奶奶。
段宝剑奶奶显然还记得花旗和云善。看到云善脸上有伤口,她问问,“云善的脸怎么了?”
“被人打的。”云善说。
“打架可不行。”段宝剑奶奶说。
“我没打。”云善说,“她们打架,打到我了。”
“你得躲开。”段宝剑奶奶说了和小丛说的一样的话,“别人打架,你站远点,不要被人打着。”
云善,“嗯。”
花旗是来买线的,也打算问问段宝剑牛仔布的事。
“我不知道线的价钱。”段宝剑奶奶说,“你等等吧,宝剑一会儿该回来了。”
段宝剑奶奶指着屋里的竹子柜子说,“这是你家做的吧。”
“宝剑上回拖回来四个,留了一个在家。柜子做得真结实。听说一个卖十五块钱?”
花旗点点头。段宝剑应该是十五块钱卖的。
段宝剑奶奶给云善拿了几个红枣。云善自己留了两个,剩下的都给花旗了。
外面有些动静,段宝剑骑着三轮车停到院子里。
云善跑出去,咬着红枣笑眯眯地喊,“段宝剑。”
“今天卖鱼?”段宝剑笑着问他。
“不卖。”云善说,“买冰棍吃。”
他看段宝剑的三轮车上有装冰棍的木头箱子,说,“我吃过了。”
“你想吃我这也没有了。”段宝剑说,“今天批的冰棍都卖完了。”
“柜子卖得怎么样?”花旗问。
“今天上午卖出去一个。”说到这事,段宝剑很高兴。卖出去一个柜子,他就能挣三块钱。这生意做得可比卖布可挣钱多了。
花旗说起有人在小丛那定喇叭裤和花衬衫,问段宝剑县里的纺织厂生不生产这两种布。
“喇叭裤在外头挺流行。”段宝剑说,“咱们县里也有卖的。”
“但是县里纺织厂生产这种布少。你们要得多吗?”
“多。”花旗说,“我们打算多买点。”
“我一会儿写信问问我哥。”段宝剑说,“花布有,应该是六毛钱一尺。”
花旗点点头,“我们都打算多买点。”
这些男老师来买花衬衫和喇叭裤,小丛打算给霍然就做这样的。正好霍然也穿这样的衣服。
段宝剑把花旗要的线找出来给他,把上回欠的两个柜子钱也给花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