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过,如果是另一种情况——死者在前一天就住进了死者的家里,那么他又为什么要选在四点左右起床杀人呢。
十八日凌晨四点左右,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个问题姜颂禾得不到答案,她缓步在周边移动着。
冷不丁,在墙角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亚麻色碎屑,她蹲下身子,用带着手套的手将其捻起来。
有些潮,软软的,捻动起来又有点涩感。
这是什么东西?
是墙顶瓦盖潮湿掉落的碎渣吗?
姜颂禾疑惑着,呆在原地出神。
“禾禾,”林建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有发现。”
姜颂禾起身平静地看着他:“发现什么了?”
“你蹲在地上干什么呢。”林建刚气喘吁吁道。
“没什么,”姜颂禾道,“你先说你的发现。”
“小李和我说,他们在调查的时候,发现案发现场的餐桌上摆着四碗小米粥和四双筷子,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大树和赵家媳妇他们四个人一起吃饭,但是实际上可能存在第五个人。”林建刚故作玄虚道。
姜颂禾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
这一点和她预想的一样。
看来那名凶手如果不是在赵家过过夜,那么一定是在凌晨四点敲开过赵家的门。
姜颂禾好奇问:“你们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因为案发现场的地上散落着一双筷子。”
林建刚讲故事道:“照理说一张桌子上摆着齐套四人餐具,那么一定是四人用餐,但是这次案发现场的桌子底下却多出一双筷子!这就让这个案发现场注定不平凡了。”
听到林建刚说书般讲着线索,姜颂禾没忍住打趣道:“刚子哥哥,我觉得你比我哥会讲恐怖故事。”
思路被打岔,林建刚恼羞着问:“你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姜颂禾求饶道,“但是你别藏着掖着,故弄玄虚了,要不我真觉得你是为了哄我,故意给我讲恐怖小说呢。”
林建刚:“你耐心点。”
姜颂禾:“行。”
“你想想,五个人吃饭,餐桌上却摆着四个人的餐具,说明什么?”林建刚继续道。
顺着林建刚的话继续说下去,那么此刻的姜颂禾应该好奇地问‘说明什么?’。
可她哪有工夫跟他打哑谜?
她直白地说出答案道:“说明这个第五人不仅和赵家人认识,还在赵家吃过饭,还特地在杀过人后把自己的那份餐具收拾起来了。”
“说明他的反侦察意识很强,不是作案老手,就是练家子。”
“厉害啊。”林建刚感叹道,“我都没你想得这么多。”
早就猜到一切的姜颂禾解释道:“所以啊,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凶手曾经在赵家过过夜,另一种是死者曾经在凌晨四点敲开了过赵家人的门。”
“但是不管是哪种情况,凶手和赵家人一定认识。”
“没错!”林建刚激动道,“你昨天晚上开会的时候说的话一点都没错,这个凶手绝对在赵家认识的人里面。我们查的方向是正确的。”
姜颂禾:“嗯,目前来看是的。”
知道自己跟着姜颂禾查案的方向没有半点错误后,林建刚查案的情绪越发高涨:“你这边有什么发现?”
林建刚是自己组里的人,姜颂禾自然不想瞒他,她道:“锁住横锁的铁锁很新,但横锁很旧。”
“啊?”林建刚觉得姜颂禾的线索莫名其妙的,他疑惑道,“铁锁很新怎么了?”
“说明不配套啊。”姜颂禾道。
林建刚:“不配套能说明什么?”
姜颂禾:“不能说明什么。”
“喔。”林建刚应了声没有多说话。
林建刚多问,姜颂禾也没有给他多加解释,毕竟她也觉得这条线索没啥用。
林建刚掐腰观察着周围,道:“也就说凶手曾经来过这个院子,在院子里杀完人后,收拾了案发现场。”
“并且临走前他还把大门锁上,伪装成密室的样子。”
“嗯。”姜颂禾应了声。
“那他是怎么出去的呢。”林建刚疑惑道。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姜颂禾不遮掩地回答,“翻墙是一定的,但是我在想他是用什么办法翻墙的,这面墙并不矮,先前我需要踩着姜酩野的肩膀才能上去。如果仅靠一个人的话,他可能需要借助一些道具。”
顺着姜颂禾的思路继续往下说,林建刚惊喜道:“绳子?”
“你之前不就是靠着一根绳子逃过学吗?”
麻绳吗?
姜颂禾摘下手套,用手指摩挲着双唇,思考道:“墙外的脚印提取了吗?有特别深的脚印吗?”
“没有。”林建刚快速回答。
“那这个人身手可以啊,靠着一根麻绳,就能从这么高的墙上跳下来。”
许是姜颂禾的声音太小,林建刚没有听清她在呢喃些什么,林建刚好奇地问了句:“你说什么?”
“没什么。”姜颂禾道,“我们再去调查些别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林建刚询问道。
“先去齐祖飞家,他先前不是还和赵德清打过架嘛,先去看看他怎么说。”姜颂禾道。
“行嘞,”林建刚积极道,“我去开车。”
开车?
自行车也算车吗?
看着林建刚积极跑出去的背影,姜颂禾赶忙赶上去道:“建刚哥哥,那个车不用开……”
目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离开,站在门口的鉴定科小姑娘微微探出头看着他们。
她偏头向前面正在忙着自己工作的同事问了句:“喂,那个新来的小女孩谁啊。她说是姜队组里的人,我怎么没听过咱们警局来了这么一号人物啊。”
“你昨天晚上没去开会吧。”那个同事道。
“没呢,”小姑娘继续说,“昨天开会的时候,乐栖姐让我帮忙盯着个东西,就没去。”
“难怪了。”那人了然道,“她是我们姜队的亲妹妹,今年上初一。”
“初一?”那个小姑娘表情一噎,“那林建刚还那么听她的话。”
林建刚再怎么说也是局里的老人,资历甚至比姜酩野还要高。
以前姜酩野和顾枳聿还没转来的时候,局里的人都觉得他会是下一个分局队长的人选。
结果,谁能想到在上一个队长调岗以后,姜酩野和顾枳聿调岗过来了。
“你们鉴定科出一线的情况少,可能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可传奇着呢。京祁一中卖血案知道吧……”
“嗯。”小姑娘点点头。
“她破的!还有前几个案子,也都有她参与的身影。最最最让我震惊的是昨天晚上,在所有人都想不明白这次案子应该从哪里切入的时候,她站在讲台上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我们王局都夸她有天赋。”
那位鉴定科小姑娘愣了片刻神,道:“一个小孩,她哪来这么大本事?”
“谁知道呢,”那位同事继续八卦道,“你看林建刚从头到尾顺从那样,估计他也知道那个小孩能力不小。”
“哦。”那名鉴定科小姑娘盯着姜颂禾的背影出神。
“你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那位同事好奇道。
那名鉴定科小姑娘摇摇头:“没什么,就觉得她有点眼熟。”
“眼熟?”那名同事大咧咧地继续道,“哪里眼熟了?你是不是觉得她长得像我们姜队,所以才觉得她眼熟啊。”
“不知道,”那名鉴定科小姑娘道,“可能是的吧。”
“那就难怪了,她某些地方长得确实挺像我们姜队的,毕竟是同一个爸妈生的,要是一点相似的地方没有,那才是奇怪呢。”
那名鉴定科小姑娘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意味深长地目送姜颂禾离开。
毫不知情的姜颂禾和林建刚经过多方打听,好不容易来到了齐祖飞家。
与赵德清家不同,齐祖飞的家单从外面看都觉得宽敞亮堂得多。
也难怪,赵德清会盯上齐祖飞一个人骗呢。
合着齐祖飞不止人憨厚老实,就连家也有钱得很啊。
林建刚停下车子,姜颂禾配合着他快步走到齐祖飞家门口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便传出来一个略显沧桑的女人的声音:“谁啊。”
姜颂禾和林建刚没有回答,反倒是她给自己开了门以后,林建刚才亮出自己的警牌:“京祁市警厅的,来问一下情况,请问齐祖飞在家吗?”
站在姜颂禾面前的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许是年老的缘故,她身高有些下缩,身上的肉也显得松松垮垮的。她用茫然无神的眼睛打量着林建刚和姜颂禾。
“你们找祖飞有什么事情吗?”老人用苍老的声音问道。
“有个案子需要他配合一下。”林建刚如实道。
“案子?”老人立刻紧张起来,“什么案子?我们祖飞没有牵扯到任何案子里啊。”
“我们知道,你先别紧张,我们就是照例询问一下。”林建刚道。
“哦……行。”老人的情绪放缓了几分。
“她现在在哪儿呢。”林建刚问。
“他在屋里躺着呢,这几日他老是生病,饭不想吃,药也不想喝,净在屋里折磨自己,”老人担忧地说,“你们要是有问题要问他的话,说话不要那么强硬,我担心他又会闹脾气。”
“行,我们会注意分寸的。”林建刚保证道。
老人将林建刚他们迎进屋子。
整个屋子空间很大,墙面刷着白色的墙漆,深灰色的地面上看不到任何坑洼。客厅位于正中间,两侧各有两间卧室,房门大开,姜颂禾轻轻一瞟便能看到里面的布置。
她慢悠悠地打量完整间屋子,最后目光定在了正对屋门的那张棕色木桌上,那是一张小窄桌,总体算不得长,约摸着刚有一米左右的样子。
上面摆着几个碗碟和烛台,碗碟里面布满了各种水果,烛台这列在两侧,其中最吸引姜颂禾的是桌子正中央摆着的那张格外引人瞩*目的黑白照片。
那张照片看起来很新,一个略显沧桑感的老人半身照显示在上面,他的头发白花,双颊瘦削,微微凸起的颧骨在两侧立成两个小肿包。
许是年纪大了,皮肤松垂,他的整张面皮紧紧扒在骨头上,几乎看不到一丁点肉,可就算如此,他脸上的纹路依旧清晰可见,甚至在脸上形成了一层一层的峰纹。
姜颂禾注视着他。
如果她没猜错,眼前这位应该就是齐祖飞生病的老爹了。
几个月前,他还因为自家儿子被骗钱,哪怕被病痛折磨都不肯咽气。
现在,却冷冰冰地留在了这里。
姜颂禾若有深意地瞄了眼躺在里屋炕上的齐祖飞。
不知道这个齐祖飞到底有没有把赵德清骗去的钱要回来。
也不知道,齐家老爹生前有没有得到妥帖的救治。
照片前摆着的三支线香尚未燃尽,星星点点的火光慢慢悠悠地向下吞噬着香身,燃烧殆尽的灰烬坚|挺地立在顶上,直至支撑不住,才会缓缓落在底下的香台里。
姜颂禾从里屋收回目光,然后她不着痕迹地向着正前方挪了几步。
直至挪到桌子前面,她才用手轻轻抚了下桌子表面。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确定上面任何脏污都没有后,又将手重新收回去。
很干净的桌子,看来不是经常打扫,就是刚立上。
是刚死吗?
“你怎么还在睡啊,起来了,有两个警察来问你话。”齐母用力拍打着半倚靠在炕上闭目养神的齐祖飞。
齐祖飞被吵醒,他瞪了自家母亲一眼:“我和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接着他立刻转身背向地齐母。
姜颂禾站在客厅的桌案前面,目睹着这一切。
林建刚低头和她一眼,然后两人很有默契地走了进去。
北方的大炕属通铺,从东墙蔓延到西墙,上面躺人,下面则仅靠几块砖头支撑着,中间镂空,连接着外面的大锅。
每次午饭、晚饭开火烧东西的时候,火气蔓延进来,大炕总是格外的暖和。
姜颂禾脱下后背上的书包,把书包抵在墙边后,才一个跳跃蹦上炕沿。
她很稳当地坐在那里。
林建刚则快步上前,他绕道齐祖飞脸的那一次,将自己的警察证摆在他眼前,确保齐祖飞一睁眼就能看到。
他缓缓道:“你好,京祁市刑侦大队的,我们这边有一个案子需要你配合。”
躺在炕上的齐祖飞讪讪地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了下林建刚的警察证后,再一次闭上了眼。
他将盖在身上的被往自己脸上拽了拽:“我不知道。”
林建刚早就料到了他不可能会配合自己,他嗤笑了声,道:“我都还没说什么案子要你配合呢,你就说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齐祖飞摆烂道。
姜颂禾坐在炕沿,双腿不停地前后来回晃悠着,她的身子侧转着,目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只见他脸上拉着被子边的手正微不可查地颤抖着。
“18号凌晨四点左右,你在哪儿?”林建刚不想跟他转弯抹角,他直白地问。
“我在家,睡觉。”齐祖飞低沉着嗓音回答。
“有谁可以证明?”林建刚继续问。
“我妈。”齐祖飞闭着眼,回答道。
“除了你妈,还有谁可以证明?”林建刚继续问。
“没了。”齐祖飞又一步快速回答。
林建刚又问:“赵德清全家都死了,你知道吗?”
齐祖飞沉默片刻,眼睛缓缓睁开,恍惚无措的眸子盯住坐在他旁边的林建刚,道:“刚知道。”
姜颂禾观察着他一声不吭。
林建刚又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赵德清现在在哪儿吗?”
这次,齐祖飞沉默的时间又长了几秒:“我……不知道。”
看到林建刚把齐祖飞吓得不轻,齐母赶紧道:“警察同志,我家孩子胆子小,人老实,禁不起吓唬。你能不能问些我儿子确定点的问题啊。”
林建刚无语,他道:“您儿子都这么大个人了,问几个线索就能吓唬住他,那他真是白长这么大了。”
“警察同志您不懂……”
齐母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姜颂禾率先打断了她的话:“您儿子可比您懂多了,就比如现在,他只要装装柔弱,您就不管不顾地为他出头,加剧您和警察之间的矛盾,他自己这个当事人坐收渔翁之利多好啊。”
“你这警察说什么呢?”齐母有些有气无力地训斥道。
姜颂禾可不管这一套,她从炕边跳下来,走近道:“你可别给我带高帽,我不是警察,也拿不出这位警察同志手里相应的证件。”
“我就一个拉过来帮忙的。”
她冲着林建刚摆摆手,示意他向后靠一靠,给自己挪个位置。
林建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没有多说话,反而很配合地给姜颂禾留出足够多的发挥空间。
姜颂禾坐在齐祖飞的床边,她默不吭声地打量了齐祖飞好一会儿。
她的目光平静且带着审视的意味,让齐祖飞哪怕是闭着眼,也无法忽视掉她的目光。
他再一次睁开眼,道:“你在看什么?”
姜颂禾没有正面回答他,她问:“生了什么病?”
“发……发烧。”齐祖飞盯着她的眸子回答道。
姜颂禾丝毫不客气,她一只手盖在齐祖飞的额头上,另一只手则抚在自己的额头上。
感受到两只手上传来的两种不一样的温度,姜颂禾自顾自地呢喃了句:“确实有点烫。”
齐祖飞松了口气,道:“嗯,前些日子受了寒。”
“几天了?”姜颂禾放下自己的手,顺嘴问。
“一天了。”齐祖飞带着倦怠的声音说。
姜颂禾细细地计算着:“一天……也就是18号……”
“十八号,你干啥了?”姜颂禾继续问。
“没干啥,”齐祖飞解释,“就在那天,我为了省钱,就在家里洗了个澡,结果冻感冒了。”
“冻感冒了。冻感冒了。”姜颂禾不知道信了没,她重复了好几遍齐祖飞的话。
听得齐祖飞有些心虚,他下意思地问了句:“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姜颂禾大咧咧道,“你都觉得没问题,我怎么会觉得有问题呢。”
齐祖飞干笑着,先前不配合的模样,完全消失殆尽,仅剩的只有对姜颂禾的提防。
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在提防眼前这个小孩什么,但是他总觉得自己但凡放松一点警惕,就会钻进她为自己设置的圈套里。
姜颂禾没有再问下去后,齐祖飞终于憋不住了,问:“你不是警察啊。”
“对啊。”姜颂禾理所当然道。
“那你为什么要来我家?”齐祖飞继续问。
姜颂禾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她反问了句:“警察是为谁服务的?”
齐祖飞认真想了一会儿回答:“百姓啊。”
“严谨一点,是人民。”姜颂禾纠正他道。
“哦……”齐祖飞弱弱地应了声。
姜颂禾指了指自己,道:“我是个人吧。”
“是啊。”齐祖飞觉得她的问题莫名其妙的。
“那不就得了,警察为了我服务,我监督警察办案,没毛病吧。”姜颂禾道。
齐祖飞顺了顺姜颂禾话里的思路,半响才道:“没毛病。”
“那我既然都能监督了,我参与一下也没毛病吧。”姜颂禾道。
“没……没毛病。”齐祖飞被姜颂禾的话转晕了,他颤颤巍巍地回答。
“那不就得了。”
姜颂禾十分豪爽地拍了下齐祖飞的肩膀,齐祖飞略有些抖动的肩膀立刻被她稳定在了原地。
她若有深意地盯了齐祖飞好一会儿。
与她对视的齐祖飞终于心态崩溃了。
她可以继续问,多问,一直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他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齐祖飞目光恍惚了一秒。
“我觉得你在害怕我。”姜颂禾总结了句。
齐祖飞脸上的棉被被他拽下来几分,他干笑着回答:“我害怕你干什么啊,我们第一次见面,而且你又不是警察,我干嘛害怕你啊。”
“哦?”姜颂禾用略带审视地目光盯着他,“如果我是警察你就害怕我了?”
“啊?……”齐祖飞表情僵硬在原地。
看到他脸上僵硬的表情,姜颂禾知道自己的猜测一点错没有,她缓缓道:“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说,你是听到我们敲门后,才躺下装睡的?”
“没有,我一直在睡觉。”
“你是在躲我们?”
“当然不是。”
“18号去过赵德清的家?”
“没有。”
“你杀了赵德清全家?”
“没有。”
“你目睹了案发现场?”
“没有。”
“18号凌晨四点你在哪儿?”
“我出门了!”
一瞬间,齐祖飞身体明显僵硬住了。
一连几个问题,姜颂禾的速度越来越快。
齐祖飞平静的心也越来越烦躁,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就已经把答案说出去了。
他眸子微不可查地抖动了几下。
可这一切都难逃姜颂禾的眼睛,她坐在炕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腿,她平静地说:“解释一下吧,18号凌晨四点,你出门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