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分开了……

看到那只矫健漂亮的黑猫从包厢门缝挤进来, 祝慕白就知道事情成了。

他刚才假装接电话出去过,特意留了门。

宴山茴下意识道:“哪来的猫......黑猫,难道是......”

这种地方不会有野猫, 她想起有个人总带着一只黑猫招摇过市,不禁神色大变。

许落认出树叶,不好过去逗它,只道:“真可爱。”

祝慕白唇角微撇。

可爱......

等楚淮找来, 宴山亭不在, 倒霉的自然是和宴山亭最亲近的人。

树叶嗅了嗅地毯上残存的猫薄荷的味道。

忽然它闻到熟悉又喜欢的两脚兽的味道, 不禁歪头看向许落, 在地毯和两脚兽之间犹豫。

几秒后它溜达过去, 轻巧蹦上许落的腿。

许落不禁托住树叶后背, 免得它掉下去。

祝慕白不禁愕然, 这猫不是除了楚淮谁都不亲?

这样更好,楚淮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

听说有人想借猫讨好楚淮, 聚会时趁楚淮不在喂猫吃零食,先被猫抓了一爪子,后来又被楚淮踢出了圈子。

等楚淮为难许落,祝慕白会挺身而出。

为保许落平安, 他在无奈之下说出许落已经和宴山亭离婚的事, 谁都挑不出毛病。

宴山茴吓的一动不敢动。

那位忽然养猫,还走哪带哪宝贝的不行,她好奇打听过,知道这猫看着漂亮其实很凶残,谁碰抓谁,靠的近都不行。

她提醒许落:“小落哥,快撒手!这猫凶的很......”

许落不由停下下意识给猫顺毛的动作。

树叶不满的喵了声, 顺着许落的手臂卧成一条。

楚淮推开门,语气不善:“谁说我的猫凶?”

他满身的颓唐暴躁气,在看到端坐在那,怀里抱着树叶的许落时,眼底的不耐便是一收。

宴山茴和祝慕白下意识站起来。

两人不敢直视楚淮,便不知楚淮冲许落挑了下眉。

许落只好随大溜站起来:“你的猫?”

楚淮走过去接过猫:“谢了。”

他没有理由留在这。

楚家和宴家不可能和解,永远都不可能。

楚淮已经能很熟稔的制住猫,直接离开。

门口一堆他的人,都在打量许落。

楚淮怕吓到许落,没好气的说:“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怎么,看我丢了猫,看笑话?”

众人便连忙退开。

崔见月胆子大,又回头看了眼。

他低声和楚淮说:“哥,那个许落看着文静,胆子倒真大,他好像一点都不怕你。”

楚淮心头骄傲。

暗道许落胆子才不小,都敢豁出命救他。

包厢恢复寂静。

宴山茴对许落说:“你胆子真大,幸好没事。”

祝慕白没说话。

他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楚淮不单不责怪许落,竟还道谢......

宴山茴低声对许落说:“你看慕白哥,都吓呆了。”

祝慕白:“......”

晚上宴山茴接到宴山亭的电话。

宴山亭义正辞严的问:“许落救了你,今天见面,他有没有提什么要求,宴家可以尽量满足。”

宴山茴:“没有,大哥,小落哥不是挟恩求报的人”

今天真刺激。

不过想到宴山亭不喜欢人废话,提起许落又很冷淡,她便压了分享欲。

宴山亭等不到宴山茴说话,只好问:“都聊了什么?”

宴山茴这才说了楚淮的猫跑来的事。

她不禁感叹:“那只猫看着真神气,不过趴在大嫂怀里却很乖,听说脾气好的人招小动物喜欢,是吧大哥”

她暗戳戳的说许落的好话。

宴山亭没有纠正宴山茴的错误称呼,他不是这么严苛的人。

至于那只猫。

想到上次许落过生日那猫粘人的劲,他冷下脸:“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跟我说,你很闲?”

宴山亭挂断电话,很久没有看进去桌上的文件。

最近他工作很忙,又被奶奶追问无数次他到底怎么惹怒了许落,竟忘记楚淮的存在。

楚淮一向爱和他争,脾气又不好。

若知道许落离婚必定会赌气纠缠,倒误了许落。

宴山亭已经准备好随时和许落领离婚证。

但楚淮不是良人。

本着一日夫夫百日恩的考虑,他只好暂缓离婚证的领取。

宴山亭决定和许落聊聊这件事。

只是上次去许落的宿舍许落竟连门都不肯开,他已经暗自决定再不给许落不开门的机会。

因此,在宴老太太提议过年时请许落来聚一聚时,宴山亭保持了沉默。

宴老太太说:“不说话就是默认?”

宴山亭不得不宽容的回应:“您高兴就好。”

宴老太太在宴山亭离开后对钟叔说:“我看他就是嘴硬。”

钟叔笑道:“还得您操心。”

宴老太太便去联系许落:“你和那个不争气的怎么样奶奶不管了,可是奶奶把你当亲孙子,小落,过年总要陪奶奶吃个饭。”

她一直很喜欢许落,即使许落执意要离开宴家,但这不会改变许落就是很好的事实。

许落曾经很认真的照顾她,哄她开心,宴老太太都知道。

除许菱素外,宴老太太是许落最尊重和亲近的长辈。

但离婚就是离婚,过年去前夫家吃团圆饭似乎很不合适,许落就说工作很忙,年后再去看宴老太太。

结束和长辈的视频后,许落立即联系了吴英英。

过年对大多数人来说是闲暇时光,对艺人而言却处于工作密集期。

许落原本准备第一个自由年要完全休息。

但他不愿意撒谎欺骗宴老太太,便要将忙的说辞坐实。

许落让吴英英多安排国外的工作,说去国外也算过年度假了。

他因此进入忙碌期。

两个要去国外拍的广告,艺术展览和走秀的特邀嘉宾,还有一个欧洲小国家旅游大使的宣传片的拍摄,全部忙完差不多要一个多月,到时年早过完。

这些工作吴英英本来都要替许落推到年后。

哪怕合作方因此不满。

毕竟许落平常已经很勤奋很懂事,蹿红又快,吴英英总怕他累坏了。

现在许落主动要加班,吴英英想着到时候一定得买许落敬业的热搜。

宴山亭也很忙,他的话钟宣百分百执行,因此到腊月二十九才闲下来。

这天晚上宴山亭抱着枣糕入睡。

大概是忙惯了,第二天他醒的很早,九点不到就到了老宅。

宴山亭没问许落什么时候来,只是去厨房巡视了一圈。

他随口要了几个许落爱吃的菜。

宴山亭并不关心许落吃的好不好,只是多少要做出一些姿态,免得老太太又念叨他。

眼看到晚上六点,许落没有来,不知什么事耽搁了,老太太竟也不着急,也不问,还让钟叔吩咐厨房上菜。

看来年纪大了忘性大,宴山亭只好查漏补缺:“您不是说许落要来?”

宴老太太诧异看他:“我没告诉你吗?许落工作忙,年夜饭赶不上,年后才有空。”

宴山亭下意识道:“不可能!他腊月二十五就停了工作,会一直休息到初十......”

他在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眼神中狼狈的停下来。

宴老太太说:“你记性还蛮好的,不过当董事长的人哪懂打工人的辛苦,小落没有靠山,嫁了个了不得的老公也不帮衬他,忽然有工作了是好事,难道要全推掉?小小年纪,真是辛苦。”

她和许落经常联系,便知道许落如今都当上旅游大使了。

宴老太太不再理会宴山亭。

许落不在她没胃口,在年夜饭后准时点开许落新开播的电视剧。

剧中影帝谢云旗俊朗出众十分惹眼,但许落饰演的角色人前隽秀斯文人后邪魅张狂,竟丝毫没有被影帝夺去光彩。

宴山亭查看许落的工作安排,便知道许落八成是在老太太联系他之后才忽然多了工作。

就这么讨厌他?

讨厌到宁可去千里之外工作也不来老宅吃顿饭?

纵然他不好,奶奶又没错。

宴山亭存了怨气,因此没有给许落新年祝福的电话,只敷衍的发了一条祝他新的一年安康快乐的短信。

介于到底是过年,他又追加了几条在国外保障自身安全的友情提示。

宴山亭最后说:【奶奶让我告诉你,有事就说话,没有什么事宴家处理不了】。

许落回复宴山亭差不多的祝福短信,又感谢了他的关心。

他还有很多朋友要互相祝福,并没有把宴山亭说可以找宴家帮忙的提醒放在心上。

人家是客气,他要是当真就是不知所谓了。

许落还收到楚淮的祝福短信。

和上一年一样,祝福信息后附带一张树叶作揖的照片,只不过这次的树叶比上一年胖了一圈。

许落也祝福了楚淮,并没有提已经和宴山亭离婚的事。

他会淡出宴山亭和楚淮的交际圈。

作为宴山亭的前妻,转头就和宴山亭的死对头成为朋友,这对三个人都不好。

每件事都会有后遗症,这很正常。

许落自问已经走了幸运通道,现在决定将来,他做决定会很慎重。

虽然很遗憾失去楚淮这个朋友。

不过看树叶乱跑那天楚淮身边有很多人,想必少他一个不少。

许落这里是清晨,他许诺请身 边的工作人员吃大餐。

天气不错,他兴致盎然的出门。

又过了一年。

许落感觉自己在慢慢变好,世界也因此显露温和的模样,他在吴英英拍合照时露出真心的微笑。

照片上传到微博后得到粉丝的夸赞。

而在国内,《唯爱卿卿》甫一开播就已经冲上热搜。

许落的心情很好,但宴山亭的心情不好。

他冷着脸用只关注了许落一个人,连头像都是系统配置的微博号点赞了许落的微博。

然后再次打开微信,数许落发的短信。

许落给他的新年祝福和他给许落的祝福短信字数一样。

宴山亭认为这不是巧合。

就像许落从来没有在他们的家添置什么,甚至在离开时将两年内得到的东西如数奉还,许落始终在疏远他。

即使许落见他第一眼就满意,也还和他斤斤计较。

越探究过去的蛛丝马迹,宴山亭越感到一种深刻的无力和愤懑,因此在过年时没有错过任何一场聚会。

他的生活绝不会因为许落的离开有什么变化。

没有人敢问阴着脸的宴山亭,为什么许落没有陪在他身边,除了宋栩风。

宋栩风心有戚戚的问:“惹许落生气了?”

宋栩风嫌林跃工作忙,曾为此抗议,还差点导致林跃离职。

林跃因此一周没理他。

宋栩风学会在亲密关系中让步,知道工作上的说一不二不能用在最亲近的人身上。

而宴山亭好像还是那样。

宋栩风暗道许落现在才爆发,脾气够好的了。

宴山亭不会委屈的诉苦,冷漠的说:“没有,我们性格不合,已经分开了。”

他没办法说出离婚两个字。

这太严重,好像人生就此被劈成两半。

宋栩风哑然。

周围顿时也一片寂静。

宴山茴禁不住看祝慕白,在某些无措的场合,她总会从祝慕白的沉稳中得到力量。

很奇怪的,宴山茴看到祝慕白正看着她大哥,似乎是雀跃的样子?

这让她有些不舒服。

也许是许落真的是个好妻子,也是个好大嫂,在奶奶那还是个好孙媳。

她想,许落真的做的很好。

宴山茴因此已经没办法鼓励祝慕白去追求她的大哥。

她只好难受的低下头。

甚至有那么一剎那,宴山茴想让许落赶紧回来,免得被人占了位置。

祝慕白的确在雀跃。

他一直很怕宴山亭从不提及和许落已经分开,是还舍不得许落。

没想到......

祝慕白因此有勇气。

在宴山亭喝醉去僻静处休息时,他走了过去。

祝慕白虽然爱慕宴山亭,但因为清楚的知道宴山亭曾怎么清理门户以及对待自己的敌人,他也怕他。

但现在闭目养神眉目俊美的男人,有种难以描摹的魅力。

祝慕白从宴山亭高挺的鼻梁看到修长有力的手指,最终蹲在宴山亭坐着的沙发旁。

他低声说:“亭哥,有些话我一直想告诉你。”

宴山亭的确醉了,但过往残酷的经历让他永远不会完全失去清醒。

除了和许落在一起的深夜。

他总是会失去理智,然后迫不及待的给予许落所有。

宴山亭想到那些甜蜜的过往,对祝慕白的打扰有几分不耐。

不过他从不迁怒于人。

想到祝慕白在被家里逼婚,尽管不太熟,但到底是一个圈子的人。

他只道:“你家的事我知道,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即使条件差些我也可以去说和,不会让你所托非人。”

祝慕白眼眶一酸,禁不住仰头说:“我是有喜欢的人,我喜欢你。”

他的手不禁搭在宴山亭的手臂上。

宴山亭立即甩脱他站起来:“我结婚了!”

祝慕白:“可是你之前说......”

宴山亭:“这是我的私事。今天的事我会当没发生过,再有下次,你不用再出现在这里。”

宴山亭离开了这里,以醉酒的名义。

他坐在车里,在车子经过灯火璀璨的商场时看到无数牵手或紧挨着的情侣进出其中。

宴山亭忽然想到,他好像从没有陪许落逛过街。

两年了,从来没有。

这让他有种迫切的想要联系许落的冲动。

宴山亭不会理会这种冲动,虽然还没有领离婚证,但他们已经分开。

许落那么绝情......

哪怕他稍微流露一些不舍,宴山亭也不会如此坚定。

不过有些事似乎需要聊一聊。

宴山亭记得宋栩风被人表白后,立即就和林跃报备以示清白。

报备这种词太没有尊严。

他也没有把祝慕白的表白放在心上。

但是总要告诉许落,他不是没人要,他也很不错,是被人觊觎的。

宴山亭因此联系了许落,告诉许落今天有人跟他表白。

许落:“人怎么样?”

他很关心这件事,如果宴山亭有了新的伴侣,宴奶奶必然会重新高兴起来。

宴山亭听他声音急迫不禁眉宇微展,镇定的说:“还不错。”

许落说:“那挺好的,需要我立即回国领离婚证吗?要不然将来说不清,会引发一些矛盾。”

宴山亭冷漠的说:“手机没电了,以后再说。”

许落看着手机界面短短的通话时长,想了想截图保存。

万一将来宴山亭的对象膈应他的存在,他会用截图解释在对方表白的当天宴山亭已经告知了他。

与此同时,许落也庆幸没将宴山亭不让他离开的话当真。

要是真留下,人家忽然遇到真爱,他必然成了炮灰。

宴山亭按掉手机,屏幕熄灭后,他看到上面自己阴沉的脸色。

刚才许落那么迫不及待。

为什么?

难道也有人向他表白,毕竟他那么招人喜欢。

或者他有了心仪的人选,因此很希望他早些不再打扰他?

许落这天还接到宋栩风的电话,因此知道宴山亭公开了他们分开的事。

他彻底松了口气。

在宴山亭三番两次让他留下,甚至在年前比前两年忙碌很多倍,因此没办法领离婚证时,许落也不是没有心理阴暗的揣测过,宴山亭是不是在拖延时间不想离婚,好让他继续哄奶奶开心,继续当一个在床上可以随便摆弄的性.伴侣。

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了,一切分明很顺利。

虽然是按合约离开,但许落总觉得愧对宴奶奶,现在好了,宴奶奶很快有新的孙媳妇,他最后一点愧疚被弥补,决定再请身边的人一顿大餐,大家一起开心就最好了。

许落没有说宴山亭已经有心仪对象的事,这是人家的私事。

他也没打听。

只是告诉宋栩风,他和宴山亭是慎重考虑过后和平分开,宴奶奶也知道,并且已经接受。

宋栩风见识过林跃温温和和但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的样子。

而许落似乎也不遑多让。

他只好徒劳又希冀的劝说了几句,当晚睡觉将林跃抱的很紧。

林跃很意外许落和宴山亭分开,这太突然了。

他约了许落吃饭,想问问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

林跃完全站许落。

当初如果不是许落,他可能早就因为自卑将宋栩风推远。

林跃告诉许落,他永远是他的朋友,让许落不要因为宴山亭而疏远他。

许落确实有这种想法。

在被林跃控诉的逼迫后,他只好许诺他们永远是朋友。

自祝慕白表白的那天后,宴山亭和许落分开的事像水波一样往外扩散。

祝慕白在其中推波助澜。

他要全世界都知道宴山亭和许落分开了。

祝慕白不会因为宴山亭的拒绝放弃,哪怕宴山亭不喜欢他,但宴山亭总要结婚。

而他自己。

祝慕白需要宴家董事长夫人的头衔。

他曾经真的很羡慕许落在陆家人面前的随心所欲。

崔见月在朋友那得知宴山亭和许落分开后,吃了一惊。

他八卦给楚淮,又感叹:“哥,宴山亭才结婚两年就不行了,回头我劝劝我妈别逼你了,要不然这结了又分的,白折腾一回……”

楚淮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