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许落不会真把宴山亭当哥……

许落下意识要抽回手, 没抽动。

他的手腕被宴山亭攥的很紧,宴山亭手掌灼热,眉宇压低, 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目光犹如实质,显然动了大气。

许落头皮都是僵的:“我以为是枣糕......”

这话听着就可疑。

人的皮肤和猫的毛毛差别很大。

许落无奈,他真不是故意的, 刚才都没睡醒。

感觉要被赶去睡沙发。

紧张让思维转的快而乱。

许落想, 睡沙发也好, 以后枣糕找它玩, 抱在怀里不撒手, 没准可以抱一整晚。

忽然宴山亭松开手。

紧跟着枣糕喵了一声。

枣糕被拎着后脖颈轻丢入许落的怀里。

许落抱住猫。

下一瞬视线一片黑暗。

宴山亭丢了被子过去, 盖住那双无辜的眼睛, 快步去了洗手间。

许落揭开被子,床上已经空荡荡。

这事弄的......

今天就不好赖床和小猫玩。

他和小猫贴贴, 放下它去隔壁房间洗漱。

小猫顺着垂落的被子下床。

它大部分时间都由宴山亭养,顺着熟悉的气息进了洗手间。

浴室门关着,就在门口喵喵叫。

浴室的水流急而冰冷。

可宴山亭还是觉得胸口那里在发热。

浑身的血液好像变成岩浆。

他错过了早餐,下楼后陈匀说许落已经回了剧组。

许落走后的这天上午, 枣糕在他的房间各处巡视, 叫了一上午。

这天是周日。

宴山亭跟这小东西说:“你哥走了......给你赚罐头钱,很快就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枣糕不叫了。

第二天宴山亭上班,枣糕一路跟着他去车边,下台阶还栽了个跟头。

它太小了,缩在那里小小一个。

宴山亭弯腰抱起它。

枣糕在他臂弯调整姿势,盘的端端正正。

陈匀伸手去接。

宴山亭不喜欢被影响正常流程, 人生规划或睡眠、上班,都是这样。

他因此皱着眉:“不用,去收拾它的东西。”

这天,每一个去董事长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都无法忽视顶头大老板宽大办公桌上那只乳白色,一掌宽的小猫窝。

猫窝里盘着一只比成人拳头稍大点的奶猫。

工作间隙,宴山亭拍了枣糕在猫窝伸懒腰的照片。

他点开和许落的微信对话框。

早上的事需要时间淡去,宴山亭没有发送照片,让钟宣看着猫,他去休息室冲澡。

钟宣:洁癖的人养宠物,真是辛苦。

许落在剧组的时间过的很快,很快把摸了宴山亭的事丢在脑后。

他知道时间会淡化一切。

但在想要回去看猫时,许落又被记忆攻击。

这种事很难说清。

许落知道他在宴山亭那儿留下的印象,狠狠心,十天没有回去。

陈匀不知道家里两个祖宗又闹了什么别扭。

不过小少爷一向脾气好,问题肯定出在了大少爷身上。

他建议宴山亭带枣糕去探班。

陈匀:“枣糕眨眼就大一圈,小少爷天天问,只是抽不出空回来,毕竟是您送小少爷的生日礼物,养的这么好,该给小少爷看看。”

宴山亭看他:“他天天都问你?”

陈匀:“......也没有天天,小少爷说您工作忙,不敢打扰。”

这是真话,他见许落总通过他问枣糕的情况,建议许落联系宴山亭,许落说宴山亭忙,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宴山亭:“我有他忙?”

陈匀:“......人在屋檐下,小少爷给人打工,身不由己。”

许落在同一天下午见到胖了一圈的枣糕。

还是那辆车。

许落抱着枣糕吸了又吸,不过他拒绝了宴山亭说把小猫留在剧组的提议。

小猫在宴家有大院子,有草地,在这里,只有一间小房子。

他还忙,房间时常有人进出。

这么点小东西,一不留神丢了,被踩了,处处都是危险。

宴山亭知道许落喜欢猫,没想到许落喜欢成这样。

喜欢还能克制私欲,很不错。

他让陈匀下去抽根烟。

从不抽烟的陈匀利落的下了车。

宴山亭问许落:“为什么不回家?因为那天的事?”

许落:......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他不说话,嘴唇无意识微微抿着,怀里抱着猫,一大一小看着都可怜巴巴。

宴山亭便觉来的迟了。

他说:“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床就那么大,磕磕碰碰很正常。”

许落看他。

宴山亭说:“来宴家已经半年,还适应吗?”

适应等于不想走,许落谨慎回答:“挺好的。”

宴山亭说:“你平常都怎么称呼我?”

许落:“宴总。”

宴山亭:“......还有呢?”

许落:“亭哥?”

宴山亭说:“奶奶拿你当亲孙子看,两年后这份感情未必要斩断。你叫我哥,不白叫,以后我把你当弟弟。哥俩之间不用见外,你不要胡思乱想,我这个当哥的总会护着你,明白吗?”

宴山亭怜惜许落过去吃了那么多苦,早有心照拂他。

再考虑奶奶喜欢许落,有缘分相处这么久还相处得宜,更不会翻脸不认人。

许落安分守己,宴山亭便也不会疾言厉色的对他。

他此刻温和的给许落划下道。

希望许落迷途知返,不要总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他也给许落一份承诺。

陆家不是善类,他在一天,就会保证许落安稳一天。

见许落点头,宴山亭便遵从心意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心里因此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暗道决定没做错,温和的说:“以后就叫哥。”

什么这个哥那个哥,他混在其中,听着总不太舒服。

许落说:“哥。”

他只这么叫过许吉西。

许落不会真把宴山亭当哥。

因为宴山亭还是有随时安排他的权利,他作为工具人的身份一天不解除,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他和宴山亭也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许落很感激宴山亭。

他感知到宴山亭的关心和维护。

这一声哥叫的真心实意。

从这天开始,许落在宴家自在了许多。

他并不胡作非为,但就像宴山亭说的,哥俩么,没那么多计较。

许落摸猫碰到宴山亭不会再尴尬。

多半时候宴山亭起床,会特意把猫放到他身边。

看他睁眼还会说:“再睡会儿,还早。”

宴山亭的胳膊晚上有时会过界,许落大大方方的给他放回去。

偶尔宴山亭会醒。

他问:“压到你了?”

许落说:“没事,不是经常。”

宴山亭在许落不在时,偶尔枣糕很粘人,会带它上班。

他发枣糕在落地窗边晒太阳的照片给许落:【和你很像,你晒太阳也这样】。

有次在花园凉亭打盹被看到的许落:【......】

宴山亭把枣糕打盹的照片设置成屏保。

养猫之前,他从不知道猫会这么可爱,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枣糕丢过一次,失踪两个小时。

找回来后,宴山亭给它戴了个小项链。

项链上有卫星定位和连着他手机的微型摄像头。

许落在朋友圈晒猫,他只晒给工作圈的人看。

楚淮会点赞,还问许落哪儿来的猫。

许落说是小树林捡的。

他把工作生活和在宴家的部分分开,两部分是不会交集的并行线。

楚淮在自家别墅区转悠了几天,没有碰到流浪猫。

他去宠物店,也没找到合心意的。

直觉许落不会喜欢这些猫。

司机兼保镖罗风老家是山区的,托人从老家大集买了几只小猫回来,楚淮挑到一只浑身黑色的小土猫,矫健又漂亮。

楚淮拍小猫的照片给许落看:【我也是有猫的人了】。

楚淮给小黑猫起名叫树叶。

罗风忍不住挠额头,这名字也太土了,比他老家那些招财进宝的还土。

楚淮瞪他:“你懂什么!”

林是树木,树木会长树叶,树叶和落叶也有联系。

许落的落不就是落叶的落?

楚淮有时候觉得许落就像一只小猫。

他留了人在剧组。

便知道许落的日程很简单。

拍戏、看书,偶尔和剧组的人出去聚餐,生活很规律,一点不乱来。

和许落养的那只小橘猫一样一样的。

楚淮不能经常去剧组,他很忙,也怕宴山亭发现。

以前怕发现,是怕报复的事被截断,现在怕发现,竟有一种怕和许落的相处被打断的警惕。

楚淮又派人仔细查了许落的过去。

那些惨淡的生长期,背负一个绝症病人的辛苦,都让楚淮敬佩又怜惜。

可恨宴山亭竟然一次都没来探过班。

楚淮又不禁抱怨他家老爷子不中用。

看看人宴奶奶。

若是老爷子也着急他的婚事,哪怕要死要活的,没准就定下许落。

楚淮大致猜到宴山亭为什么不待见许落。

这人从小就迂腐。

就算许落投靠陆家乃至攀上宴家,过去那么苦,还不准人享福么?

若许落跟着他,要什么给什么。

人人都当他是楚淮,都怕他尊敬他敷衍他。

许落不一样。

在许落这里,他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的人。

楚淮没有找到丢掉的那板巧克力。

不过他习惯了当林准,也很喜欢当林准,他想见见许落。

楚淮还知道宴山亭最近上班会带只猫。

那肯定是许落的猫!

楚淮带着树叶去上班。

树叶比较淘气,第一天就挠坏了他的座椅,还一爪蹬飞了办公桌上的茶杯。

楚淮和许落吐槽。

许落心很软,肯定会安慰他。

许落看着案发地点的照片,建议给树叶买一些玩具消耗体力。

宴山亭洗漱后上床,看到许落靠在床头,打字打的飞快。

他问他:“在和谁聊天?”

许落说:“有个朋友也养了猫,他的猫比较淘气,挠椅子踹东西,像只飞天鼠。”

宴山亭对别人的猫不感兴趣。

他伸手摸趴在许落枕头边上的枣糕。

枣糕抱住他的手腕玩,轻轻蹬了两脚,又舔了舔。

许落和林准讨论了几句选什么猫玩具的事。

转头一看,枣糕正靠在宴山亭臂弯舔爪子,他就知道,今晚抱不了猫了。

宴山亭看许落蔫蔫的缩进被窝,心里好笑。

他关灯。

黑暗中许落感觉一团毛茸茸被捧到自己跟前。

宴山亭说:“你哄一哄它,睡着就好了。”

他看不到许落的表情,但感觉许落应该会高兴,最近许落忙着杀青前的戏,下巴都尖了,看着越发小。

宴山亭计划等许落忙完,将人拘在家里好好补一补。

奶奶都说许落最近又瘦了。

就是奶奶不说,他这个当哥的也不能不闻不问。

宴山亭听到许落低声和枣糕说话

乱七八糟哄小孩一样的话,很轻柔,嘀嘀咕咕的,显而易见的快乐。

他便有些后悔。

早知道许落这么好哄,早该买只猫。

深夜,宴山亭习惯性摸了摸床中央。

又是空的。

现在许落还是习惯睡床边,还总蜷着。

这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宴山亭总想起许吉西说的那些话,摸索着提了提许落那边的被子。

许落听着枣糕打呼噜的声音入睡。

醒来枣糕蜷他脖颈处,还用爪子蹬了蹬他的脸。

没人能不爱毛茸茸。

许落蹭了蹭枣糕的猫猫头。

宴山亭从衣帽间出来,看床上。

见许落和枣糕伸了个同款懒腰,不由笑了下。

许落中午又赶去剧组,几天后,他的戏杀青。

周导代表剧组送他一捧花。

很多人围过来和他合照。

宴家的司机早等着,他也带了一捧花,比周导的那份好看很多。

他送花时低声说:“宴总亲自剪下包装的。”

宴家有个花园,花匠种的花一年四季不重样,特别好看。

许落接过花,笑着让司机拍照。

司机并不久留,说不着急,他在车上等许落。

宴山亭收到司机的照片,对许落说:【杀青快乐,回家庆祝,我在老宅等你】。

他原本想来剧组。

但他这样太显眼了,而且许落没有邀请他。

许落回复:【知道了,谢谢哥】。

人群渐渐散去,有人捧着花走近。

他戴着棒球帽和口罩,身量高大挺拔,长手长脚气质疏阔,像乔装打扮的天王巨星。

看许落望过来,还歪了下头。

许落仔细一看,将人拽到一边:“你怎么来了?不怕被当唐僧肉分掉?!”

楚淮狭长的狐狸眼眯了下,是个笑模样:“分掉的话,给你最大一块。”

他将花递给许落:“杀青快乐。”

许落接过花,一大捧,他有些抱不住。

哪一朵花都没有许落好看,楚淮拿走其他花,只留下自己的一捧。

楚淮邀请许落一起吃饭:“尝尝我家厨子的手艺,树叶也在,它很可爱。”

他在人群中看了很久,好不容易等到许落这里散场。

许落不好意思的说:“今天不行,有个亲戚让我去他们家吃饭,长辈在等着,我已经答应了。”

楚淮知道许落根本没有亲戚,陆家那些垃圾不算。

是宴山亭?

长辈,宴奶奶?

楚淮讨厌宴山亭。

但他小时候受过宴奶奶很多照拂,一直很尊重这位睿智慈爱的老人家。

听说宴奶奶很喜欢许落。

他努力舒展眉宇:“没事,下次也一样。”

与此同时,会议室,宴山亭放大照片看许落的样子。

花很好看,许落笑起来更好看,阳光下眼睛弯着,露出整齐的牙齿,是真的很享受在剧组的日子。

宴山亭推算时间。

他这里会议一个小时,去老宅两个小时。

许落从剧组到老宅,看样子妆还没卸,至少三个小时。

也就是说四个小时后怎么也见到了。

宴山亭联系许落:【今天枣糕陪我上班,我带它去老宅】。

他又点开照片。

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照片放大到极致。

人群中一个几乎比周围人高一个头的,极其显眼的高个儿男人看着镜头的方向......

不对,这个人在盯着许落。

人对宿敌总有种天然的察觉力。

尽管模糊,尽管对方武装的很严实,但气质和身形就在那里。

认出这人是谁,宴山亭的脸骤然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