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人
分类:小说
日期:2024年09月16日
状态:完本
四月,临安府,草长莺飞的日子。这几天临安府内字画店的掌柜都是喜笑颜开,他们没办法不笑,因为这几天字画店的画特别好卖,而且好卖的全部是平时最难卖的。比如《送子观音图》之类的画。笑得如此开心的不单单是字画店的掌柜,沿着北门大街青石板路笔直伸展出去,就有一座建筑宏伟的府第,依山而建,现在宅第的大堂上高坐的老婆婆笑意更浓,她静静坐着,看着朱漆大门门外。门外一排长凳,几位仆人端坐其上。不时有人低眉顺眼走进来,从怀中掏出一张《送子观音图》交与仆人,便有人从一个木箱抓些碎银给他。
龙人
枯水镇中名气最大的是谁?枯水镇人最害怕的人是谁?都是韩小铮,十五岁的韩小铮。韩小铮像野草一样成长着,他那老得像他奶奶的妈妈根本就管不住他。他爹在他七岁那年的一个夜晚喝了二三斤老白干后,瞪着红红的眼对他娘说他要闯关东,要在那儿挣大把大把的钱。当夜,他便去了,一去便再无音讯——也许真的发了,也许死了,谁知道?对韩小铮来说,他的爹模糊得像一个简单的符号。所以这事对他并没有多少影响,何况,他的小伙伴也不敢象嘲笑别的没有爹的孩子一样嘲笑他。他是韩小铮,连大人都头疼的韩小锌!
血,从照天明的指缝中缓缓地流下,滑过他那瘦长的手指,凝聚于指尖,最后再轻轻地滴落在地上。不,应该是说滴在照天明心中最放脆弱的那根弦上,激起的,却是一种难以解说悲愤的哀调,响在照天明的心上。血,不是照天明身上的血!照天明至今仍未曾流过血。他只是在流泪,很难想象,照天明居然也会流泪。但,这已是不争的事实,照天明的泪与他手指尖上轻轻滴落的血,似乎很默契,似乎是同一个频率。只是,那血滴在地上,而照天明的泪却是滴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半弦月孤独地悬于夜空,光线微弱,无依无靠,犹如带有丝丝寒气的银钩。萧瑟寒风挟裹着咸湿的海水气息,挟裹着海浪声,一次次地席卷着冥海岛,岛上刚燃起的几堆篝火在海风中明灭不定。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照出一张张疲倦而苍白的脸,卜城千余名未除甲胄的兵卒围坐于篝火四周,他们的战甲上浸染着暗红色的血渍,身侧的兵刃因火光而呈现凄艳的光芒。千余兵士皆肃然无语,亦忘记了饥饿与寒意,每个人的脑海中,似乎仍不时闪过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神山。古木参天,避日遮阳。剑峰烟云,飘渺空灵。悠悠姬水,如玉相绕,为剑峰的苍奇平添一些妩媚旖旎。此时,正值盛夏,又是每年一度的有侨族与有虢族祭拜姬水河神之日。河水悠悠,十数丈宽的河面,水光粼粼,碧波荡漾,倒也是风光如画。翰如光着脚丫,只穿着一条短裤立于木筏上,不时地以脚掌划动一下水面,让冰凉的河水溅起无数水花,其神情显得十分惬意,偶尔还扭头对绑于木柱之上的美女瞟上几眼,评头论足地投以几声异样的笑声,华雷和禾田献媚似的跟着附和。
风起。风起尘未扬,却已拂弄得红叶翻飞。游冰有些陶醉地吸了一大口开始变得清凉的空气、他已被这无边无际的热浪折腾了大半天。已是深秋,怎地如此闷热?游冰回过头来,愉快地道:我记起来了,翻过前边那道山梁,便是施家庄了。他的脸上汗渍斑斓,有些滑稽。等他话说完,才发觉他的主人莫入愁并没有听他说话。莫入愁那双忧郁的眸子已投向遥远的地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