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晶这位当红女影星英年去世,身后的遗产竟没有人想要。生前人们迷幻于她的美丽、财富及豪门夫家,然而有谁知道她内心的苦闷与悲凉,正是这外表的灿烂和内心的寂寞组成了她丰富的人生。漫漫人生,直义何在……
亦舒
私人會所的泳池邊,兩個年輕人正在低聲爭吵。「是我先看見她,林永昌我警告你,這次你再與我爭,別怪我不客氣。」另一個冷笑一聲,「張家洲,這種話你都說得出來,會所會員證還是我借給你的,不然你如何進來。」一邊吵,四隻眼睛一邊看著樹蔭下在看書的少女。那的確是一個漂亮的女孩,人類五官的組合十分奇妙,一般的眼睛鼻子嘴巴;排列稍微不同,即化醜為妍,還有,大小高塌差一點點,也完全不同看法。這女孩顯然得到上帝偏愛,臉容清麗脫俗,身段苗條,最難得的是,舉手投足,有一股自然書卷氣。林永昌與張家洲這一對難兄難弟已經注意她良久,並且,打聽到她的名字叫秦可晴,祖父是一家證券行老闆,父母已經離異,住在外國。
亦舒
生命如墙,光阴是伤。我想把自己一笔笔刻在班驳的墙上,能不能换来个地久天长?
亦舒
世貞跑去找姐姐,宇貞也知道她為何而來。兩姐妹,又無利害衝突,何必虛偽,因此十分坦白。她緩緩對妹妹說:「你也看到了,實在住不下。」這是真的,公寓統共得兩個小房間,他們夫妻一間,保姆與嬰兒一間,已無空餘地方。「除非,你睡沙發,實非長遠之計,兩個星期半個月則不妨。」世貞訕笑,她不知怎麼會上門來,難道希企姐夫睡到客廳不成。「總共只得六百平方呎面積,已經擠了四個人,幼兒晚上啼哭,一家驚醒,你不會喜歡,況且,你衣服鞋襪一大堆,也不是寄人籬下的格局。」世貞點點頭。姐姐試探地,「你手頭緊,我可以借一點給你。」
亦舒
都公元二○三五年了,世情仍然沒有變化,人類仍然落後,女人的生活,仍然乏善足陳,母親們仍然嘮叨,孩子們仍然反叛,生命的意義猶待發掘。今日,跟一切日子一樣,奇悶無比。與配偶在一起已有十年,他不是不好,亦不是好,並不見得很愛我,也不見得完全不關心,據說亙古以來,男女只要在一起生活超過一段日子,大家便會面目模糊起來,變成這個樣子,科學略為進步,並不足以改良男女關係。昨日我們又大吵一場。孩子們各自躲在房內,反正有電腦作伴,不出來也罷。我胡亂吃些東西,捱至今日,待他出去了,才起床,原以為可以清靜一下子,誰知母親來了。我跟母親的關係並不密切,很多重要的話都不跟她說,免她擔驚受怕,她有點神經衰弱,又缺乏安全感,因是個孤兒,自幼缺乏精神寄託。我很愛她,有時覺得她比我天真純樸,她比我小。她是絕無僅有的古典派:不肯剪短頭髮、不肯吃牙膏餐、不肯用機械手臂做家務、反對胚胎在母體外孕育……甚麼都看不順眼,跟自己過不去。她穿著又貴又麻煩的天然衣料,胸上慣性地別著一隻鑽石扣針。
亦舒
闹钟响了,我睁开眼睛,推推身边的涓生,起来吧,今日医院开会。涓生伸过手来,按停了闹钟。我披上睡袍,双脚在床边摸索,找拖鞋。子君。什么事?我转头问道。我有话说。下午再说吧,我去看看平儿起了床没有。我拉开房门。子君,我有话同你说。涓生有点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