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更+二更一更【ps
沈清音正做着饭,外边忽然传来敲门声。
她有些纳闷,谁这么闲,不在家收拾自家院子,跑来她这作甚?
沈清音嘀嘀咕咕地撑伞从屋子里走出来,大声问:“谁呀?”
正在清理院子的周晟,也听见了她的声音。
门外一直没人应声,周晟微微蹙眉,放下扫帚,行至院门处,往巷子里看去。
看到了敲门的人,微微眯眸,又返回院中。
沈清音:“到底是谁,不说话我就不开门了。”
墙忽然被轻敲了两下,沈清音转头望去,就见周晟站在豁口处。
她眨了眨眼。
周晟张口,无声地告知她:“陈大郎。”
才说完,外头就响起陈大郎的声音:“沈娘子,是我。昨日风大,我阿娘担心你自己一人在家,家中损坏多,让我过来瞧瞧。”
陈大郎话才说完,周晟便见门后边的妇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似乎一听就能听出外边的人在胡诌。
“那替我谢谢你阿娘,我这里没什么损坏的,也不需要帮忙。”
就算房子塌了,她也不敢让他进来。
再说了,不管是她,还是原主,与他娘都没几个交情,顶多是上回在周家吃喝了一顿,说了几句场面话。
如今家家都一片狼藉,黄婶家都没说要帮她忙呢,没什么交情的陈家还说要来帮忙。
她!不!信!
陈大郎默了一会,说:“那若是有什么帮忙的地方,沈娘子尽管使唤我。”
沈清音没应他这话,只说:“我这没什么要帮忙你,你回家去帮忙吧。”
外边也没了声,不知他走没走。
沈清音撇了撇嘴,一转身就与周晟对上视线。
纳闷他怎还在瞧?
以前怎就没瞧出这男人这般爱瞧热闹?
她也没与他打招呼,转身就进屋。
周晟也无言往门口望去。
人还没走。
半晌,察觉到人走了,他也从豁口处走开了。
将院子里的大件收拾走,望了一眼枯树。
或可以做成摆件。
……
沈清音将饭做好,就一个汤碗将饭和菜装一碗,装到了篮子里头。
她走到墙边豁口下,踩上石块往隔壁探头。
压低声喊:“吃饭了,吃饭了。”
她可不敢喊名号,万一路过的人听到,她还可以说在喂猫。
周晟从堂屋中走出,便看到她站在墙头。
他走近,她便摇摇晃晃地举起了篮子,他连忙拿过。
“站稳些。”
沈清音扶着墙,呼了一口气。
她问:“现在好像没飘雨了,还要去南山书院吗?”
周晟:“一会去县衙看看情况,若事不多,我再抽空快马去一趟。”
沈清音劝道:“今日才大风过境,县衙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再说这会山路湿滑,且还会有很多断木,太危险了,还是等天放晴了再去也是。”
“不担心锦佑?”他拎着篮子问。
沈清音应:“担心归担心,也不能让旁人冒险呀。”
说到这话,她眼中似有疑惑,她不解:“是了,好似是周官爷你主动说要去看锦佑的。”
“周官爷你怎比我还紧张锦佑?”
周晟眉头微一动。
是呀,他为何这么紧张?
他自己都没琢磨明白,对面的妇人倒是给他寻好了借口。
“想来我这过身的公爹,定然帮了你许多,你才这么记挂他的好,帮衬陆家。”
周晟微微张嘴,又阖上了。
他点头,应:“嗯,陆叔人很好。”
沈清音饿了,说:“周官爷你先用饭,我也回了。”
她正要从石块上下来,他喊:“稍等。”
沈清音转回头,疑惑望向他。
周晟递给她一小包用油纸装的东西:“青花椒粉,少许掺在野猫的吃食里,能除它体内虫疥,再少量煮水抹在它身上可除跳蚤。”
他不消问,也知晓她定会养。
沈清音瞪大了双目:“周官爷你竟准备了这些,且你怎什么都懂?!”
周晟将粉包放在墙头:“少时养过,了解一些。”
沈清音有些惊讶,现在瞧着这么硬的硬汉,竟然还养过猫。
她拿过药包,面上带着为难:“这母猫刚生产完,应该得过两天才能用,再说我也不敢呀,万一挠我怎办?”
这古代也没有狂犬疫苗打,她也怕的呀。
周晟沉思片刻:“先将它们从屋子里赶出来,莫要同住一屋。”
“等过几日我再帮你给野猫用药。”
闻言,沈清音眼神骤然一亮,可嘴上却说:“这样不太好吧,总是因为这些小事麻烦周官爷。”
周晟:……
她那神色已然说明了,她说这话就是客套客套。
“若不需要,那便罢了。”
“需要!”
生怕对方真的不帮忙了,她也不敢客套了。
周晟嘴角有一丝上扬的弧度。
“那过两日再唤我。”
沈清音连连点头。
“是了,周官爷你是给大黑马喂的干草吗?”
“千军。”他再次纠正。
“对对对,千军。”
周晟:“有干草,要给猫搭窝?”
沈清音点头:“是。”
“且等片刻。”他提着食篮转身离去。
没过一会,他装了满满一篮子的干草出来,从墙上递过来给她。
沈清音忙伸长双手捧下来,声音欢喜道:“谢谢。”
她拿了干草就欢天喜地的跑开了。
周晟静望片刻,也挪开步子回屋用饭。
……
沈清音清理出了杂物房的一个角落,地面有些潮,她放了一块干燥的板子,再铺上干草。
这干草是喂马的,清理得很干净。
她放好了干草后,便将两块板子搭墙,形成一个有安全感的小窝。
她趁着母猫吃东西,进床底将两只小猫拎了出来。
母猫是白猫,头顶和尾巴有一小撮黄毛,看着毛挺长的,就是脏兮兮的,还不清楚颜值如何。
等熟悉后,非得给它收拾干净。
小猫虽然才出生第一日,颜值很好,白色毛发还有几团颜色很淡的黄色,脸上白白净净,没有杂毛。
她抓了两只小猫崽,喵喵叫出声,母猫连饭都不吃了,一直围在她脚底下焦急打转。
她抓着两只猫崽子往屋外去,它也跟着。
将小猫崽子放到了杂物房的角落里,母猫立马进去舔舐安抚。
也不知这次抓过之后,母猫会不会将猫崽子叼走。
她返回家中,将猫饭和水都放到了杂物房中。
做完这些,她便去吃饭。
吃完晌饭,她也就带上围裙,头裹布巾,撸起袖子收拾院子。
满院子湿漉漉的,又很脏,一个人收拾,真是个体力活。
更别说这会又准备要下雨了。
烦躁得紧。
正收拾,又有人敲了院门。
她眯了眯眼,大声问:“谁呀!?”
语气不算好。
要收拾这么多东西,脾气也好不了。
外边静默了几息,应:“周晟。”
沈清音一愣,纳闷地看了眼围墙豁口,有事不直接说,这么费劲跑到门口敲门作甚?
避嫌吗?
要避早上就该避了。
她起身拍了拍手,去开门。
她打开门,见牵着马的周晟,问:“周大官爷有事?”
每逢她在周官爷里加上一个“大”字,周晟便能听出调侃来。
她胆子是真大,对他也是真的一丝畏惧都没有。
像昨日的情形,留一个成年男人在家中,若想做些禽兽事,在那样的天气,任凭她如何呼救,也无力反抗。
可若说她心大,今早又没有开门放陈大郎进来。
“周大官爷?”
周晟回神,说:“沈娘子不用收拾围墙石块,待我回来再收拾。”
沈清音疑惑地微微偏了偏脑袋,点头:“晓得了。”
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周晟称她为沈娘子。
等人离开后,恰好有人问:“沈娘子,我怎么听周官爷说围墙石块,咋回事?”
听到这疑问,沈清音也反应了过来。
周晟这是把围墙豁口的事摆到明面上,省得传着传着,传成墙塌了,二人靠着这塌墙有首尾。
她应:“周官爷家院子的枯树倒了,把墙砸出了个口子。”
她将院子门打得更开:“你瞧瞧,都砸了这么大的一个口子,昨日听到响动,可真吓死我了。”
妇人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还真是,你可小心些,别离太近,万一整扇墙倒了,可就造孽了。”
说着,她叹气:“我家昨日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根竹竿,都将我家的屋角砸了一块,修缮也不知道要多少银钱。”
也不知怎的,也凑过来了几个居户,都说着自家都在这个飓风天遭遇了什么。
*
周晟骑马过街,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一片狼藉,好似经过一场混仗一样。
等到了衙门,便立马被喊去安排办事。
昨日有贼趁着大风去偷窃,好几户商铺都失窃了,门没关紧,损失严重,需得他去调查。
整个县衙都开始忙碌,清算飓风带来的损失,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等周晟可以从衙门离开时,已然入夜。
回至家中,拴了马后,他从豁口处看了一眼隔壁。
厨房还亮着灯。
思索片刻,他敲了几下围墙。
没一会,沈氏匆匆跑出来,忙低声道:“别敲别敲,万一把墙敲塌了怎么办?!”
她离围墙几步远,低声说:“今日我仔细瞧了,墙还裂了缝,我担心会塌。”
周晟:“不至于。”
“今天白日我瞧过了,还不至于这么容易就塌了。”
“真的?”她走近了两步。
见她走近,他道:“你都未得答案,就信我说的?”
沈清音应得大方:“周官爷本事大,靠谱,我自是信的。”
周晟定定望着她,面上不显,心下却颤动了一下。
“是了,周官爷要说什么?”
说到这,打趣道:“怎不敲正门说话了?”
周晟默了一下,没有解释,只说:“今日忙碌,没能抽出空闲去南山书院,明日晌午我会去一趟。”
沈清音闻言,说:“那我明早起早做些吃食,劳烦周官爷给我送去给锦佑。”
周晟颔首:“好。”
“衙门如今也乱得很,这围墙约莫要等几日才能砌。”
沈清音摆了摆手:“不碍事,周官爷什么时候得空了,再砌也不迟。”
她应完,又问:“周官爷这可是刚下衙回来?”
周晟点头。
“那吃了吗?”
周晟没应话,她就自言自语道:“今日下午街上都还在收拾,卖菜的都没几个,肯定是没吃,正好我要下面。”
“周官爷你稍等,我回去添些水……”
“不用了。”
沈清音看向他:“我收银子的。”
“这几日估摸都不能出摊了,周官爷就多帮衬帮衬。”
周晟喉头一滚,将正要再次拒绝的话咽了下去,最终还是应下:“若收银钱,那便端来。”
“好勒。”
她转身离去,没忍住笑了。
还挺别扭的一个人,生怕欠下人情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人有很强的边界感,也不用担心像陈大郎那样,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更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情情爱爱发生。
虽然她肖想人家的肉体,但也只是用脑子想想,也不是真的想发生些什么。
她日后若真在这个时代与人结为夫妻,那另一方肯定很对她的三观。
可她也知道,在这古代,很难有三观契合的。
能结就结,不能结也能过。
*****
待面煮好,周晟已然冲澡出来了。
他走到围墙边上,接过篮子。
他说:“先前几日晌饭也该结算了,你顺道把这次的面钱算进去,一会儿我还碗时再说多少。”
“好,我一会仔细算算。”
反正她都记账了,等吃完面再核算就行。
周晟转身离去,提着装有汤面的篮子步入堂屋。
从篮子中将一大碗汤面端出桌面,上边铺了两个鸡蛋,还有一小撮葱花,色香味俱全。
他转身去厨房拿来一双筷子,坐在油灯下吃面。
整个家都安安静静的,唯有千军打两个响鼻,才让这安静的宅子显得没有那么死气沉沉。
一大碗面,吃得很快。
洗碗回来后,便进屋打开桌面上摆放的匣子。
匣子两寸长,一寸宽。
匣子中碎银子和铜钱装了大半匣子,其中还能瞧见几颗金灿灿的豆子。
周晟从匣子中将铜钱逐一挑出来。
看着匣子里逐渐减少的铜板,他心道又该换铜板了。
周晟也没数,就捡着铜钱串入绳中,系好出门。
走至豁口处,人还没出来,他也没敲墙,静等着。
约莫过了半刻,沈清音吃完面,提着油灯端着碗出来,看到墙口子的身影,便放下碗走了过来。
她讶然问道:“不烫吗?”
“什么?”
“我是说那么大的一碗面,这么一会儿就给吃完了?”
周晟应:“习惯了。”
“这习惯可得改。”沈清音给他科普:“虽然你这会适应了这热度,可长久之后,你的肠子呀,胃呀,还有喉咙都会被灼烧损坏,最后会变成不治之症。”
周晟闻言,眉峰微动:“你从哪里听来的?”
沈清音:“锦程与我说的,他说医书上有记载。”
原主已故亡夫,倒是成了她各种见识的挡箭牌了。
周晟忽从她口中听到陆锦程,恍惚了一瞬。
他也想起许久之前,她为了澄清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便坚定不移,言之凿凿地述说对亡夫的念念不忘。
思及此,他不由得抿了抿嘴角。
沈清音继而道:“总归要多注意,若是不赶时辰,就慢些吃。”
“千万要惜命。”
“好。”他低声应。
见他能说得通,也不执拗,沈清音很欣慰。
“这些天的吃食,还有今日这碗面,多少银子?”
沈清音应:“拢共吃了六日,第一日是十五文……”
她逐一念出来,念到最后,说:“今晚这碗面就算官爷七文钱吧。”
“两个煎蛋,不亏本?”
“回本了的。”
“一共是一百零八文。”
他递过篮子,她提着油灯,单手接过。
接到篮子的时候,险些没把篮子给摔了。
她拿稳后,惊讶:“怎的这么重?!”
待她把篮子放平后,看到篮子里的铜板,顿时无言抬头看他。
“怎么?”周晟不解。
沈清音无奈道:“周官爷莫不是忘了上回办宴剩下来的银钱?”
周晟倒是真的忘了。
他道:“那便将这些一同归进去。”
沈清音放下篮子,从中拿出铜板,踩在石块上,举过头顶递过去。
“不能……”脚下的石块忽然晃动,身形忽然不稳。
她一手拿油灯,一手递银钱,想要抓扶都腾不出手来。
眼瞅着要摔下来,一只干燥粗粝的宽大手掌蓦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清音一愣,立马借助这手重新站稳。
“下去。”他低声道,并未急着放手。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从石头上下来,她便小心翼翼地落地。
手腕被松开,似乎还留有余温。
酥酥麻麻的。
难道这就是沉稳靠谱的男人魅力?
沈清音有一瞬间陷入这种魅力中,两息就回过神来了。
“多谢周官爷。”
她看了眼手中的铜板,依旧举过去,说:“银子现在可不能收,不然我手里的银子多了,会架不住乱花的。”
这个时代的首饰那么漂亮,胭脂水粉什么样的她也没尝试过。
她想拥有,她想试。
她现在只靠着穷来支撑自己不乱买了。
等有钱了,可不得了了,她怕自己意志不够坚定。
周晟依旧能借着微弱月光瞧见那只莹白的手,手腕的肌肤很细腻。
他仔细看了眼,隐约可见方才被他握过肌肤,已经红了一小片。
太脆弱了。
他接过铜板,说:“若锦佑束脩不够,你可来寻我,莫要再旁敲侧击说要做厨娘了。”
沈清音收回手,听到他的话,讪笑道:“周官爷你猜到了呀?”
“嗯,锦佑说要去南山书院时便猜到了。”
“那时与周官爷不熟,便没好意思问借钱的事。”
“以后呢?”
沈清音笑应:“好意思了。”
“以后若有困难,准找周官爷。”
“嗯。”
沈清音:“那我回去了。”
周晟似想起什么,又道:“陈大郎若纠缠你,便寻黄婶帮忙,或与我说一声。”
沈清音想起今日陈大郎来寻的事。
她不解:“周官爷从何处看出来他会纠缠我?”
周晟:“上回你们来我家中吃酒时,看出来了。”
沈清音皱起了眉头。
原来那会儿就被盯上了吗?
她抬头道:“行,若是见势不对,我就寻求黄婶帮忙。”
“那我先回了。”
周晟点了点头。
他也从围墙边上走开。
垂落在腰侧的手,细细摸索指腹,却只余自己茧子的粗糙触感。
夜半躺在榻上,孤寡多年的男人,久久不能眠。
那细腻的肌肤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腹之间。
让人心下躁动。
周晟呼出了一口气,抬手捏了捏鼻梁。
他总提醒自己莫要再接近,却总是忍不住被那团热烈光芒吸引脚步。
这样下去不行。
总觉得,他若再放任自己靠近,只怕陷进去难以抽出来。
*
翌日晌午,忙完后的周晟抽空回了一趟青石小巷。
才进家门,就见一个篮子放在围墙的豁口处。
他走过去拿开篮子,就看到在院子里晾晒席子的沈氏。
沈清音抬头望去,说:“刚就听到马蹄声了,就把篮子放那了,篮子里是我给锦佑准备的吃食,还劳烦周官爷帮忙带去。”
周晟不似昨日那般停留,拿了篮子道了一声“嗯”便转身走开了。
沈清音往那豁口多瞧了一眼,心下疑惑。
心说周晟这是在衙门受气了?所以心情不好了?
虽说隔壁的人态度忽然冷漠了,但她心情也没受多大的影响。
*
周晟取了篮子,回堂屋喝了一口水,便离家。
从院子走过,微侧头,看了眼隔壁院子,视线扫过那抹身影,便立马克制收回视线。
他出了城后,便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就到了南山书院。
南山书院也因这次飓风受损了,外头树木皆有倒地,或连根拔起,又或拦腰截断。
他拴好马,上前敲了敲书院的大门,片刻后有老翁来开门。
许是今日一直有人来看望自己孩子,所以老翁看到来人,一点也不意外,开口便问:“学子叫什么,哪个堂的?”
周晟应:“平安县来研学的学子,陆锦佑。”
老翁:“且等片刻。”
他阖上门便去叫人。
陆锦佑午休起来,正在洗漱,便听到有人来看望他。
他愣了一下,脸上立即染上了笑意。
定是他阿嫂担心他,所以才寻过来了!
陆锦佑立马朝着书院外跑去。
因飓风的原因,他一直担心家里,这两日寝不眠食,不下咽,总担心家中阿嫂自己一人在家,会不会遇上什么困难无人助。
可仔细想想,自己在家中,好似也帮不上忙。
陆锦佑急匆匆地奔跑出书院外,待他看到熟悉的大黑马时,一愣。
看到隔壁邻居又是一愣。
他嫂子呢?
周晟喊了一声:“锦佑。”
陆锦佑脸上的笑容没了,他走了过来,疑惑道:“周大哥,怎的是你?”
周晟看得出来他的失望,略一挑眉:“山高路远,你嫂子能来?”
陆锦佑一听,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
“那嫂子可平安?”
周晟颔首:“一切安好。”
甚至还在飓风天给野猫接生了。
虽然只是在旁看着。
还有就是墙豁了口。
这些都是小事,也没有必要说。
陆锦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缓过来后,又说:“因飓风,又因有学堂塌了,书院放了五日假,若是有家人来接,便可归家。”
“正好周大哥你来了,我也可以归家住两日。”
周晟闻言,问他:“不研学了?”
陆锦佑道:“会补回来,我听负责教学我们的夫子说,可能还会多加十日。”
周晟点头:“行,你速去收拾,我要赶回平安县。”
陆锦佑道:“你得与我一同去见夫子,夫子允了才能回去。”
周晟便与他一同进书院。
*
“嫂子!”
沈清音去菜市买了菜,回家的路上好像忽然听见陆锦佑喊她嫂子。
陆锦佑这会儿还在书院,哪可能回来?
她只当是幻听,也就没回头。
直到第二声“嫂子”传入耳中,她才转头看去。
她一转头,便看到周晟骑着大黑马,他身后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除了陆锦佑还能有谁?!
大黑在她跟前停下,高兴的陆锦佑想从马背下来,可一时被下马给难住了,无从下脚。
周晟侧身,就这么拎着他的衣服,将他给拎了下来。
陆锦佑:……
沈清音:……
孩子也是要面子的,下回可不能这么干了。
心下腹诽,没敢当着陆锦佑的面提。
还是那句话,孩子也是要面子的。
陆锦佑被拎下马后,面上有些涨红。
周晟从马上翻身而下,将空篮子递给沈清音。
“吃食我便做主赠给书院的夫子了。”
沈清音:“没事,总归锦佑也回来了。”
她看向锦佑,为了减缓他的尴尬,转移话题。
“锦佑,书院受飓风影响大不大?”
陆锦佑呼了一口气,僵硬着嘴角应道:“书院有课堂塌了,所以就放假了。”
沈清音闻言,惊道:“那可有人伤亡?”
今日去市集,她也听说这次飓风有人失踪,也有人丢了性命,听得心里直发堵。
陆锦佑摇头:“我们都没有去上课,便没有人受伤。”
沈清音顿时松了一口:“先回家再说。”
周晟道:“那我便回衙门了。”
“多谢周官爷送锦佑回来。”她谢道。
周晟一颔首,遂翻身上马,策马离开。
沈清音瞧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今日的周官爷比往日都要冷淡了。
是错觉吗?
算了,不管了,总归也不是多亲近的关系,冷淡就冷淡点吧。
沈清音收起了疑惑,与陆锦佑说着话一同回家。
回到青石巷,遇上巷子的邻里,看见陆锦佑回来了,都要问一嘴书院的事。
陆锦佑大致说了一遍。
听到他说书院有学堂塌了,众人叹气道:“那还真巧。”
陆锦佑也不知话中真巧的意思,可等回至家中,他就明白了。
陆锦佑看着家中院墙壁豁了一大个口子,呆愣了许久。
这就是周大哥口中的——一切安好?!
这墙都快塌了!
哪里算是安好的样子了!
沈清音道:“是周官爷家的树倒了,砸坏的,所以周官爷说他会负责修好的。”
“只是这几日衙门很忙,抽不开身,所以得等几日才能修。”
说到这,她又认真地与陆锦佑说:“周官爷虽然忙,可还是因为担心你,百忙中抽空去瞧了你,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周官爷。”
陆锦佑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点头:“下回见着周大哥,我再谢他。”
他与周家大哥才认识不到两个月,周家大哥竟这么关心他,还亲自去南山书院看他,这让他非常意外,也深受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