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告白

五条悟回头看了眼伏黑甚尔:

“你不会以为你可以走吧,我只是让大家先休息。”

“我和你,还有账没算呢。”

伏黑甚尔甩了甩手里的血,

“那正好。让我吃亏这件事,久违地让人难受啊。”

他把先前的刀换到左手,右手从肩上的丑陋咒灵嘴里抽出另一把深色的直刀。

“谈谈你们是怎么设计我的。”

“先从你开始,‘五条金时’?”

话音未落,伏黑甚尔动了。不是朝着坂田银时或者五条悟,而是你。

他三步跨作一步,直刀和坂田银时的新刀碰撞在一起,炸在你面前,金属的尖啸声还没落下,五条悟的苍已经跟上。

伏黑甚尔侧身躲开,夏油杰的咒灵从另一侧包抄过来,三个人终于把他的脚步逼停了片刻。

一只手从你身后伸过来。坂田银时借力拽着你后退,上下扫了你一眼,在看到你的伤口时皱眉。

明明坂田银时自己身上的血比你要多的多。

你环顾一圈,不出所料的,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了伤,杰甚至还牺牲了虹龙。

这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勉强问一句,你是她召唤的咒灵吧。”

伏黑甚尔抬头,好整以暇地看向你和坂田银,那把黑刀被他随意架在肩上,像是在中场休息。

他的态度太反常了。你和坂田银时抿唇,没说话。

伏黑甚尔也没等你们的回答。他突然动了,速度快得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唯一反应过来的是五条悟,只是他刚移到你面前,刀锋就顺势切进五条悟的左肩,像是早有预料。

从肩膀斜着往下,一刀贯穿锁骨,几乎劈到胸口才停下来,血液喷溅而出。

五条悟闷哼了一声,单膝跪地,硬生生咽下痛呼。

——五条悟的无下限失效了。

伏黑甚尔把刀横过来,刀尖对着半跪的五条悟,但他没有补刀:

“杀了你,会很麻烦吧。”

他的目光越过五条悟,落在坂田银时身上,

“天逆鉾,能强制解除一切正在生效的术式。”他顿了顿,“比如无下限。”他看向坂田银时,“比如召唤术。”

你猛地回头。夏油杰几乎和你同时做出反应——他的咒灵先一步拦在伏黑甚尔面前,没有试图攻击,他筑起一层又一层的墙。

伏黑甚尔劈开它们只用了两刀。

但在第三刀落下之前,坂田银时已经退出了他的攻击范围。

下次攻击,又是咒灵墙,又是差之一厘的攻击落差。

趁这个时间,你跑向五条悟,撕下自己的衣物给他包扎。

可五条悟的血像是流不尽似的,把你的衣裳浸红了一层又一层,你手里干涸的血块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

有什么办法,到底有什么办法,现在去找硝子也不可能,怎么办?

你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术式——只要契约物与召唤物等价,就可以借助咒力召唤。

……不可能让五条悟这么消失,他才十六岁,他这样的人,无论怎样灿烂的未来都配得上。

怎么能让他倒在这里?

你还有什么能用上交换的?除了你自己,几乎没有。

你抿唇,拾起短刀,在掌心接连剜下几块血肉,怕不够,你正要继续,有人盖住你卧刀的手。

五条悟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眼你血肉模糊的掌心,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失血昏过去了。

然而他没有,五条悟抬起那只还算干净的手,盖住你的脸。

“不想我死就别哭得那么难看。”

“我说你啊,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也没那么容易死。”

你沉默着。

被剜下掌心血肉的明明是你,但五条悟——为什么他的手比你还要抖呢?

五条悟摇摇晃晃站起来,看向和杰、坂田银时缠斗的伏黑甚尔:

“看来要呼叫救援啊,真丢脸这次。”

远处,伏黑甚尔“啧”了一声。

一层又一层的低级咒灵像砍不完的垃圾,他根本碰不到那个人形咒灵。

拖到增援来了,才是真正的不划算。

他放弃了坂田银时,伏黑甚尔看向了你。

你怕他再盯上受伤的五条悟,先一步离开五条悟身边,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的撤离。

只是伏黑甚尔的速度太快。

他掐住你的脖子,把你整个人往后一拽。你的后背撞在他的胸口上,他的手臂横过你的锁骨,把你固定在他身前。

五条悟捂着左肩,血从指缝里往外涌,他朝前迈了一步。伏黑甚尔收紧了手臂,你的喉管被压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窒息声,五条悟停住了。

坂田银时从侧边攻上,天逆鉾和坂田银时的刀咬在一起,刀锋相互摩擦的时候,有火花溅出来,让你看得更清楚面前放大的坂田银时。

从刀尖向下,坂田银时在变淡,像冰融化一样,缓慢地、不可逆地变得透明——天逆鉾正在解除你的术式。

明明马上坂田银时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坂田银时突然开口:

“我说过的吧,不要随便摸上陌生男人的胸。”

“面前这个家伙也不行。”

伏黑甚尔似乎没想到最后关头他要说这个,嗤笑一声,刚要开口说两句垃圾话再撤,突然胸口一阵痛感。

他低头,看见的是你血肉模糊的手和那把穿透他胸膛的半透明洞爷湖。

他不可控地放松对你的钳制,压住自己的伤口:

“这样啊,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好奇,这把刀是从哪里拽出来的。”

“原来是这个家伙的胸口吗?”

他歪了歪脑袋,曲解你因伤没刺准的动作,

“可惜,你的刀偏了半寸,否则就能杀死我了。”

伏黑甚尔拾起掉落在地的天逆鉾,转身朝外走,他浑身上下都布满了血,用那双还能动的手朝你随意挥了一下:

“我就当你心软了。”

“下次见面,再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你脱力,跪跌在地。

你回头看了大家一眼——一个左肩被劈开,一个几乎所有的咒灵都没了,累到瘫倒在地,还有一个快要消失的家伙。每个人都负伤。

没人能追出去补刀了。

命好苦啊大家。

坂田银时走向你,你勉力撑起身子,穿过骨骼和皮肉,伸手握住他那半颗心,仅剩的咒力倾斜而出。坂田银时逐渐凝实。

你终于也累倒在地。

————

已经是星浆体任务第三天,也是五条悟躲着你的第三天。

高专天台上。

“坂田先生不是把人救回来了,你又别扭什么,悟?”

“可怜的同期小姐已经找我很多次了。”

夏油杰随手递了瓶汽水给趴在栏杆上的五条悟。

这次五条悟没说什么“为什么她找你不找我”之类的,他只是俯瞰着操场上你和理子他们打闹的身影。

汽水瓶握在手里,气泡沿着玻璃内壁一颗一颗上浮、破裂、炸开。

“知道归知道,但还是会想为什么我没能救下她。”

他当时撒谎了,其实那时候血糊了满脸,视线模糊,他根本没看清你有没有哭。

只是你难过得太明显,只是他突然想说些什么。

又恰巧你没反驳,于是他知道你是真的哭了,一瞬间的手足无措,少年看清楚一点淋漓鲜血下自己的心。

五条悟想,他大概是没有办法应对你的眼泪的。

这种情绪是什么呢?

“好烦啊,杰。”

夏油杰调笑:

“毕竟是难得的少年心……”

他的话被五条悟的动作打断。

五条悟把汽水瓶拿起来,隔着透明的汽水和不断上升的气泡,他看见楼下你鲜活的身影。

某种矛盾的——那种明明意料之中,却又在很久之后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说:

“杰,我喜欢她,对吧。”

这句话说出来,五条悟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喜欢她。”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

明明是自己的感情,明明已经确定了。

甚至明明是问询,却还用这样确定的语气向挚友开口。

这算什么呢悟?

是询问,还是宣告呢?

“虽然暗恋什么的、能看见她红着脸也很美味,但我想要她知道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