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冬干活

许一柊哪里能给他看,假如都给他看完了,以后还怎么拿捏纪衍。

拿捏。

他从贝南南那学的新词。贝南南说了,只要他学会了,就能拿捏纪衍。许一柊似懂非懂,但还是兴致昂扬。

纪衍托着他屁股不松手,“许一冬,你只想让我帮你改简历吗?”对方漫不经心地提醒,“简历筛选后还有面试环节。”

许一柊也没有太贪心,只眨眨眼睛央求他道:“师兄,如果许教授问起来,你要多替我说好话。”

纪衍问:“只要说好话吗?”

许一柊愣了愣,有点踟蹰地望他。

过了一会儿,他停止思想斗争,下定决心般开口,“说坏话也可以的。只说好话太虚浮了,再说一两条缺点,能让我看起来更真实。”他一脸的醍醐灌顶,“还是师兄想得周到。”

纪衍:“……”

他眯起黑沉的眸,一巴掌拍在许一柊臀上,将他的皮肉拍得清脆响。许一柊立刻脸烧起来,几乎要从他腿上弹起,又被对方牢牢按住。

他结结巴巴道:“师、师兄,你干嘛打我?”

对方不答反问:“怎么不叫哥哥了?”

许一柊眸光闪烁,余光飞向了旁侧,佯作没听清他问话。

捉到他脸上心虚,纪衍就冷下了脸来,声线寡淡语调危险:“许一冬,有事哥哥,无事师兄?”

被他一针见血拆穿,许一柊眼珠挪回来,悻悻朝他露出点笑,可怜巴巴喊了句:“师兄。”

纪衍指尖抚过他下巴,似不经意地吐出字句:“许一冬,面试还想不想过了?”

许一柊双眸略微睁圆,一知半解地望了回来。就见纪衍眉眼不动,情绪收敛得滴水不漏,一副深沉难测的模样。

他琢磨了几秒,就琢磨出了门道,眉眼飞扬打探道:“师兄,你能让我过面试?”

纪衍瞥他一眼,惜字如金地答:“能。”

许一柊大喜过望,脸不红心也不跳,很上道殷勤地喊:“哥哥。”

纪衍又气又好笑,“许一冬,你也就这点出息。”

许一柊连连点头,如实地张口附和:“哥哥,我就这点出息。”

但到底是叫过几回了,效果远没有第一次好。他低头看自己腿中间,对方反应还没消下去,于是许一柊主动请缨,“哥哥我帮你。”

纪衍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许一柊已经掀开了衣摆,手指灵活地替他解皮带。金属搭扣碰撞轻响,纪衍声音隐隐发哑:“帮我干嘛?”

许一柊抽出皮带,张开鲜红色的唇,这会儿倒不觉得害羞了,一板一眼认认真真道:“帮你弄。”

他解完了裤头皮带,又去拉牛仔裤拉链。纪衍按住他的手,眼底有暗欲涌动,“这也是别人教你的?”

“哦。”许一柊停下动作,不好意思地挠脸,“这是我自学的。”

纪衍收回了手,许一柊面庞低坠下去,有什么迎面弹起来,他毫无防备,鼻尖被轻轻顶到。许一柊懵了一瞬,没见过这场面,呆愣在原地,与它面面相觑。

他被撞到的鼻尖,犹如被火舌舔咬一口,立刻隐隐灼烧了起来。炙热气息萦绕在鼻尖,将他的脸熏烤得发烫,许一柊回过神来,望着眼前那团火焰,神经不由自主紧绷。

他本能地要抬高脸,后颈却被纪衍按住,“不是要帮我弄吗?”对方呼吸粗沉,欲望再难控制。只是被许一柊这样看着,浑身血液就嘶叫着,随时都想撞破血管,“怎么还不动手?”

许一柊鼻尖烤着热气,口干舌燥地组织语言:“好、好大。”

纪衍淡然倾身,在他耳旁哂道:“好大怎么了?又没让你张嘴吞。”

许一柊面红耳赤,他虽然不知道张嘴吞,是怎么个吞法。但隐约间总觉得,这话从纪衍口中说出来,必定也不是什么好话。

他心头七上八下,最后鼓足勇气,伸手触碰那团火舌。火舌摇曳着跃起,舔在他的虎口位置,许一柊被烫了一下,吓得要将手缩回。

纪衍扣住他手腕,不仅不让他缩回,还强硬地让他伸出去。许一柊眼底映着火光,胆战心惊地看那团火,看它将自己的手吞没。

“握稳了。”对方低声沙哑道。

炙热从掌心里漫延,许一柊小臂僵硬,指尖却轻轻颤抖。他担心自己的手,被烫脱掉一层皮。

纪衍垂下眼发号施令:“可以开始了。”

许一柊像被地主盯着的长工,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硬着头皮动作生疏,在地主眼皮底下劳作起来。

地主懒洋洋耷着眼皮,目光晦暗地舔舐他脸侧,不让他有半点松懈时机。只要许一柊稍作偷懒,他就冷酷无情地鞭策,“继续,不要停。”

许一柊累得气喘吁吁,默数着时间度日如年,他悄悄抬眼看纪衍,对方面容冷冽眉尖轻蹙,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反应。

他心底暗暗瞠目结舌,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手指酸软无力,小臂快要抬不起来。许一柊终于忍耐不住,唇角下掉如丧考妣问:“哥哥,还要多久?”

纪衍没有半分动容之心,将压榨与剥削贯彻到底。他亲吻许一柊的脸颊,语调低沉中透着散漫:“哥哥也不知道。”

许一柊听完,眼睛都红了,他吸着鼻子语气凄惶:“哥哥,我没力气了。”

纪衍就摸他的肚子,“晚上没吃饱?”

许一柊惨兮兮地点头,以此来博取他的同情。

纪衍就掐着他的脸,嗓音不高不沉地道:“那吃点别的?”

许一柊又是一懵,反应过来吓坏了,二话不说埋头苦干起来。

毫无意外的,最后又劳作到很晚,许一柊错过了门禁,只好在纪衍家过夜。他整晚都在做梦,梦见旧社会的大地主,握着长鞭在身后赶他。

许长工苦不堪言,早上醒来以后,手也还酸痛无力。纪衍晨跑回来,买了粥和煎饺。许一柊往粥碗里加糖,听纪衍坐在旁边叫他:“许一冬,早上你又说梦话了。”

他握着一次性勺子,闻言迷茫地抬起眼,“师兄,我说什么梦话了?”

“你在梦里骂该死的地主。”对方的脸偏过来,轻描淡写地追问,“许一冬,地主是谁?”

许一柊猝然呆住,勺子从指尖脱落,猛地坠入粥碗里。他眼也不眨地定住,整个人好似灵魂出窍。

纪衍故作没发现,也没有当场拆穿,只抬起自己的手掌,指腹力道不轻不重,慢慢刮过他的唇角,“粥溅到脸上了。”

许一柊机械眨眼,而后战战兢兢,一脸紧张地望他。

纪衍抽纸巾擦手,“手还很酸?”

许一柊不明所以,并未第一时间答。

纪衍端走了粥碗,拿勺子舀了勺粥,喂到他的嘴巴边,“张嘴。”

许一柊后知后觉,一张脸红了起来。

但他又觉得很新鲜。他第一次被人喂早餐,自打他能够记事起,在他那些模糊的记忆里,妈妈从未给他喂过饭。

等到他稍微长大了点,有一天放学回家,他听到妈妈在院子里,听邻居回忆女儿幼年。那位阿姨说了好多,而等对方问起他时,他的妈妈只剩下抱怨。抱怨他不会用勺子,将饭抓得到处都是。

阿姨笑她太过严厉,许一柊听了也觉得,这原本就是他的错。是他小时候不听话,吃饭的时候还捣乱。许一柊觉得,洒落一地的饭,应该很难收拾。

许一柊后来才知道,原来每个人小时候,并非从一开始,就都会用勺子。但那么多的父母里,唯独他的妈妈没有耐心。

他没有和纪衍解释,这只是个误会。他隐瞒了真相,然后心跳很快地,吃掉了对方喂的粥。这对许一柊来说,是个很美好的早晨。

除了他的手不太美好。

纪衍打了他的简历,拿去教授的办公室。许教授接过看了,认为各项都及格,加上有纪衍引荐,他信任纪衍看人的眼光,让纪衍抽时间带人来,就算走个面试的流程。

本科生面试下个月才开始,许一柊就算是提前进组,不需要再去竞争名额。他听闻消息,也十分高兴。好在他早有准备,也提前在看论文,还找纪衍补了课。

周末的前一天,纪衍带他去见了许教授。许一柊在办公室里,单独与教授面谈半小时。半小时后出来,他猜不透教授心思,表现得不是很自信。

纪衍没说什么,带他去吃了烤肉,还请他吃了双球冰淇淋。原本是要买三个球,但许一柊吃得太饱,所以只要了双球。

周末纪衍去实验室,许一柊去面包店兼职。早上烤完面包出来,他收到纪衍的消息,告诉他面试过了。让他先准备期末考试,等考试周结束后,就会拉他进项目组群。

许一柊喜气洋洋,不小心又烤多了面包,又被学妹按在收银台里,耳提面命地强调一遍。他好脾气地点头认错,看到自己的手机亮起,纪衍又给他发消息了。

为了庆祝他面试通过,对方在微信上主动提,可以满足他一个要求。许一柊高高兴兴地打字回——

一冬:师兄,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对方言简意赅。

JY:可以。

与纪衍消息一同发来的,还有贝南南的视频文件。许一柊退出对话框,打开视频点击播放。

画面中出现一间健身房。肌肉匀称的高大男生,上身裸露地撑在地面,轮廓坚毅地做俯卧撑。贝南南坐在男生背上,两条腿盘起来,面朝落地镜举着手机,正在录视频。

贝贝南瓜:[害羞][害羞][害羞]

贝贝南瓜:体院哥能驮着我做十个俯卧撑,你师兄能吗?

许一柊怔了两秒,而后缓慢地眨眨眼,待数清那条视频中,十个俯卧撑不多不少,他冷静切回纪衍的对话框。

“师兄,数据我跑完了,但是有点问题……”实验室里,研一师妹追上纪衍请教。

纪衍步子没停,低眸看了一眼。他的口袋里,手机响起来。纪衍一边看手机,一边回答她的话:“问题不大,注意一下——”

扫到微信上消息,他骤然站住脚步。

一冬:师兄,我想好了。

一冬:哥哥,你能驮着我做十一个俯卧撑吗?

一冬:[可怜][可怜][可怜][哭泣][哭泣][哭泣]

J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