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宝贝儿,别让我失望

陆今安其实是很会哄人的。

当他坐进宽大的老板椅,让宋闻跪在身前那片昂贵的地毯上时,说了很多低沉又蛊惑的话。

“宋宋,你乖一点,”他的声音异常温柔,指尖轻轻梳理着宋闻额前微乱的发丝,“对,就这样,别担心,我会慢慢的。”

“宝贝儿,你做得到的,”他俯视着下方的人,“放松些,仰起头。”

直到此刻,宋闻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冲动又莽撞的吻,是多么不明智的举动。

陆今安的回吻横冲直撞、毫无章,不知怎么就勾起了火,将两人逼到了这步境地。

直到宋闻单膝跪地,在男人身前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自上而下,充满掌控欲的视线时,才彻底明白了陆今安的意图。

他不是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在陆今安的家里,在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握着锁链的陆今安甚至更加过分。

但这里是办公室,是象征着秩序与规则的公共区域,与那个可以窗帘紧闭的巢穴完全不同。

这种环境带来的羞耻感,让宋闻感到极度不适。

他只在那些没有下线的片子里见过类似的情景。可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这样毫无尊严地塞进宽大办公桌之下的暗影里,身体两侧是男人包裹在昂贵西裤里的有力长腿,形成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囚笼。

宋闻十分抗拒,却抵不过陆今安近乎温柔的哄骗。

一声声缱绻的“宋宋”和“宝贝”,彻底堵住了他口中的“不行”。

陆今安修长的手指流连在宋闻的发间,然后慢慢顺着青年的脸颊滑下,手臂垂落,覆上了他微微凹陷的锁骨。

以往,陆今安最多只停留在这里,像一道心照不宣的分界线,从不曾再向更深处探索。

可今天不知为何,灼人的温度依旧缓缓向下移动,越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慢慢地覆上了宋闻一侧的凸起。

起先还带着一些生疏的客气,动作轻柔,像初来乍到的访客,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虚伪的体面。

但很快,那点克制便土崩瓦解,撕开了道貌岸然的嘴脸,暴露了内里真实的侵略本性。

用力收拢,陷入绵软。

宋闻很疼,有些抵触的停了下来。

陆今安故技重施,俯低身体,轻轻哄着:“宝贝,别让我失望。”

……

膝下的地毯已经被压出深深的凹陷,宋闻因为长时间维持着相同的姿势,而感到吃力。

可只是略略松懈,陆今安便开始不满,那只锃亮的高档皮鞋踩上宋闻蜷缩的脚趾,轻轻一落。

陆今安应该是想说点什么的,以宋闻对他的了解,这里应该跟一句不软不硬的命令。

而他刚刚张口,就被一阵不算规律的敲门声,骤然打断。

“叩、叩、叩。”

办公室中的两人同时一惊,宋闻甚至打起了细细的寒战。陆今安扶在他的肩上的手,将让人向身前一带,是安抚也是催促:“我不应声,没人敢闯进来。”

可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把从外面推开,万嘉树的声音率先闯了进来:“表哥,我回来了,来看看你!”

随后而入的还有一脸为难、没能拦住人的贺思翰:“陆总,嘉树少爷他……”

万嘉树大大咧咧地往办公室中间一站,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哎,你哪那么多废话,我和我表哥什么关系,我们之间哪有那么多规矩。”

他嬉皮笑脸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关着门的佛龛上:“表哥,这咋回事儿?”

他一指佛龛,表情惊讶,“财神爷和关二爷咋都封起来了?你这是……做了啥亏心事儿了?怕神仙怪罪?”

陆今安的一只手还按在宋闻的肩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

不动声色的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抚意味,同时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挽了一个漂亮的笔花,陆今安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温度,面上却笑着:“你这又是刚回国?晚上给你接风,现在我还有些忙……”

万嘉树“啪”地一下双手撑在办公桌的对面,身体前倾,截断了陆今安的话:“接风?今天晚上不是有那个商业晚宴嘛,你不也得参加?接风就改天吧。”

陆今安的老板椅向前平滑了寸许,胸膛轻轻压住了桌沿,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那就改天,你先出……”

万嘉树似乎总爱截断别人的话,他再次抢白,挤眉弄眼,语气暧昧起来:“表哥,我可听说了,晚上你要带女伴出席,就是那个赵家的二小姐?啧,我大伯给你搭的线儿吧?卧槽,赵家的资产够买两三个汇森了吧?你这买卖不亏啊!”他故作哀怨地叹气,“你说我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大伯怎么就不考虑考虑我呢?”

脚下的人忽然动了一下,不似刚刚那样僵硬紧张,而是细微的往后撤离了几分,仿佛要躲进更深的阴影里。

陆今安蹙起眉头,失去了最后一点敷衍的耐心:“胡说什么呢?”

“胡说?”万嘉树摇晃着一头金毛,“外面都传开了,你要与赵家的二小姐联姻,据说大伯都在跟对方研究婚期了。”

他一把按住陆今安拿着笔的手,放低了声音:“你没觉得最近我妈,和二叔三叔他们消停多了吗,没再给你找什么麻烦,就是他们知道了你的婚讯,觉得再怎么折腾也扳不倒你了。”

桌下的暗影中,宋闻已经彻底向后退去,连放在他肩上的那只手,都不能将他拖回。

陆今安的心中忽然多了点儿戾气,他慢慢落了脸子,直白地下了逐客令:“嘉树,我现在很忙,有话以后再说。”

万嘉树一愣,在他印象里,陆今安向来是笑脸迎人,八面玲珑的,像如今这种不讲情面的时候极为少见。

不带笑容的陆今安忽然让他有些发怵,他讪讪地站起身,尴尬地给自己找补:“行,行,那表哥你忙,我……我去找你那个助理,宋什么来着?他也挺有趣的。”

陆今安的面色更黑:“他也很忙。”

直到这时,站在万嘉树身旁的的贺思翰才猛地想起宋闻来。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快速扫了一圈,空无一人。

最后,他的视线定在陆今安的办公桌上,那里,正安静地躺着一副熟悉的黑框眼镜。

正是宋闻平时戴的那副。

直到万嘉树晃晃荡荡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贺思翰才迟疑地开口:“陆总,宋闻他……人呢?”

陆今安无心应付,却不得不编个理由出来:“……他刚吃了红烧肉,有点晕碳,在休息室歇着呢。”

“哦。”贺思翰觉得合理,点了点头。

“你还有事?”陆今安这话已是明显在赶人。

可贺思翰一会儿还有外出的行程,不得不顶着陆今安的冷脸,简要汇报:“就一件事,陆总,刚刚董事长打不通您的电话,就打到了我这里。他责令您必须参加今晚的商业宴会,并且与赵家二小姐赵晴一同出席宴会。”

“责令?”陆今安掀起眼皮,笑着问,“这个词,我该怎么理解?”

贺思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微微向后退了半步,斟酌着用词:“陆总,我只是原话转达。董事长说,东湾区项目停工的事儿,是赵家从中帮忙疏通,我们才得以提前复工。他说,让您务必谢谢人家。”

签字笔又在指间挽了个花,随即被轻轻一丢,滚到了桌角边缘,摇摇欲坠。

“说完了吗?”陆今安只回了四个字。

贺思翰看着那只滚到桌角的签字笔,知道自己也该从这个房间中滚蛋了,他忙应了声“说完了”,快速退了出去,啪的一声,门被关紧了。

门合上的瞬间,陆今安向后滑动了一点椅子,垂眸看向桌下。

宋闻仍坐在那片阴影里,双手抱膝,微微有些出神。

“宋闻……”陆今安再次伸出手,想要放在那片单薄的肩膀上。

青年却浑身一凛,侧身避开了他的指尖。

他没有看陆今安,只是有些狼狈地从男人的腿侧向外爬。等他完全出了办公桌下的那片阴影,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下时,陆今安才看清了他苍白的脸色。

阳光照在面上,几乎不见什么血色,连嘴唇都抿得发白。

陆今安伸手拦他,五指轻轻扣住了他的脖子,拇指将下颌向上一推,迫使宋闻扬起了脸,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怎么了?”陆今安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发觉的紧绷,“我们还没‘结束’。”

宋闻却第一次在微微窒息的情况下,挣脱了他的钳制。

他的腿有些麻,一时站不起身,只能伏在座椅扶手上,轻声道:“没事……就是,吃了红烧肉,有点晕碳,想休息一会儿。”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自己的眼镜戴上,笨重的镜架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待腿上的刺痛感轻了一些,宋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用手背抹把唇角。然后,步履蹒跚地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没有任何犹豫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