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慢慢扯下了那块布….

宋闻做了四热两凉六个菜,色香味俱全。

厨房里,陆今安从后抵着人问:“不是不会做饭,只会煮鸡蛋吗?”

宋闻不穿增高鞋垫,身高有179公分,陆今安大概比他高了小十厘米。此时,他恰好能将新鲜出口的话,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距离,送入宋闻的耳中。

耳廓被温热的气息拂得有些痒,宋闻不自然地用肩头蹭了一下,开始编瞎话:“我……现学的,跟着网上的教程。”

陆今安似乎真的信了,未再追问。他的一只手越过宋闻的腰侧撑在料理台上,微微躬身,偏过头来看他侧脸,语气随意地问道:“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咱看个片儿?”

这话的尾音收得缓慢浪荡,让琢磨了一整天“下三路”的宋闻顿时想的偏了。

他脊背微微一僵,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不可言说的画面。

“……什么片子?”

宋闻没什么一心二用的本事,如今锅里的铲子已经静止了很久。

陆今安就着这个近乎环抱的姿势,握住了他拿着铲子的手,在锅里翻炒了两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专心点,余助理,菜要糊了。”

……

菜已上桌,陆今安那台巨大的可移动的电视也架在了餐桌对面。

屏幕上的画面静止着,正中央代表着暂停的三角符号压在一片暗红的血色上。

宋闻瞄了一眼,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便收敛心神,直奔主题。

他从购物袋里郑重地取出“犯罪工具”,放在了桌上。

“呦,茅台?”陆今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讥讽,他拿起白色瓷瓶,仔细端详标签,“宋闻,假酒可是会喝出人命的。”

宋闻立刻掏出精心保留的购物小票,指尖在那列数字上一滑,最后点在那个最高的金额上:“快两千块了,真的。”

陆今安看了一眼“肉疼”的已经躯体化的宋闻,又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瓷瓶,忽然笑了:“余助理,你知道人通常在什么情况下,会突然打破自己的消费习惯,心甘情愿地大出血吗?”

边说,他边利落地拧开瓶盖,手腕一倾,清冽的液体稳稳落入宋闻面前的酒杯:“其一,有求于人;其二,发了不义之财;”瓶身微微一扬,瓶口悬在半空,男人似笑非笑地锁住宋闻,“这第三嘛,就是打算阴人上钩、图谋不轨的时候。”

陆今安敏锐地察觉到宋闻的身体瞬间僵硬,草,他在心底咬牙切齿地骂了句“小奸细”。

端起酒杯,他的目光望进镜片后的眼底:“说说看,余助理,你是哪一种?”

“我就是想……”让你喝点好的,毕竟是你第一次被…那啥。

后半截话被咽回了肚子里,宋闻的视线在餐桌上仓促一扫,落在那盘干炒牛河里的几片绿色配菜上,话锋硬生生一转:“我就是不想中午再吃菜叶子了,所以来和领导打个进步。”

今天的陆今安似乎格外好说话,竟没深究这不伦不类的理由。修长的手指在杯沿轻轻一叩:“既然是来打进步的,那余助理就先喝三个吧。”

一瓶茅台500ml,整好一斤。酒杯三钱三,三杯就是一两。而这一两,就意味着近两百块真金白银。

“酒是特意给您买的,我喝了浪费。”这话倒带了七分真,这瓶茅台本就是为灌醉陆今安准备的。

圈套如今已经下好,就等着兔子钻了。

宋闻看到陆今安那张异常英俊的脸上扯出一个常见的讥笑,随后手腕一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紧接着,他拿起遥控器对着屏幕随意一按。

“看片吧。”

电视屏幕亮起,画面切入一间阴冷的地下室。

石墙渗着水痕,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灰尘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一个男人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捆绑在木椅上,镜头扫过他苍白的脸,以及因为挣扎而磨破的手腕。

皮鞭划破空气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是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

受审的人猛地绷紧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额头青筋暴起,满面狰狞。

宋闻原本正在埋头扒饭,打算为一会儿的“体力活”补充能量。

陆今安轻声一啧,用两根手指杵着宋闻的脑门,让他抬头:“看电视。”

宋闻不怎么情愿,转过头问道:“一定要现在看吗?”

屏幕上,短暂的审讯画面已经结束,陆今安却将进度条拖回皮鞭最初落下的那一幕。

“看清楚,”陆今安取下宋闻的眼镜,随手用他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回了他脸上,“这就是奸细的下场。”

……

陆今安有些无语。

屏幕上血肉横飞,鞭声呼啸,宋闻却一边盯着电视,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中间还不忘举杯劝酒:“领导,咱俩感情深,一口闷!”

宋闻这边一饮而尽,陆今安那边却只抿了一抿。

“深不了,”他端着架子,“咱俩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陆今安的唇形生得极好,此刻沾了酒,更添了一层薄薄的润泽,显得有些艳丽。

宋闻盯着看了几秒,心里无声地飘过一句:一会儿……可就不止上下级关系了,还是上面下面的关系。

正当道德败坏的奸细被抽得死去活来时,陆今安的电话响了。

屏幕上,来电显示闪烁着“亲爱的Daddy”。

陆今安蹙了一下眉,接通电话。

陆昊的声音立刻混在鞭挞皮肉的闷响中传了过来:“小陆总,”开口便是嘲讽,“听说你今天被董事会问询了?”

“嗯。”陆今安声音平淡。

“找出纵火的主使了吗?”

“还在查。”

“知道你为什么会陷入这种境地吗?”对面的声音故意停顿了几秒,打算营造出压抑的效果,“因为你身边,有奸细。”

闻言,陆今安心中一凛,视线下意识扫向正给自己倒酒的宋闻。

苍老的声音如同实质一般压在他的视线之上,随着他目光的转动,从听筒里传来:“就是,宋闻!”

陆今安握着遥控器的手指骤然收紧,呼吸沉了沉,随即又迅速恢复如常,唯有声音在刻意压制下了一丝紧绷:“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面的轻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与自得,仿佛早已掌控一切:“这世上只要我想知道,就不会有秘密,你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赶紧将他从你身边清理掉,”陆昊的声音冷硬起来,带着命令的口吻,“还有,绝不能轻饶了他背后的人。”

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电影已自动播放至下一段。

男女主人公并肩坐在长椅上,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洒落,一切都宁静而美好。

陆今安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惘然。他似乎也曾拥有过这样的时刻,树影间漏下的光点、嬉闹跑过的孩童、系在腕间晃晃悠悠的气球,还有那个总是目光温柔的清瘦青年。

辛辣的酒香萦绕在鼻尖,他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清晰的自嘲。谁都能看出宋闻是奸细,唯独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耍得团团转。

他抬手,再次将电影倒回了审讯奸细的那一段。目光扫过屏幕上捆绑手臂的粗糙麻绳,又瞥了一眼墙角那只装着“修理工具”的购物袋。

最终,他端起酒杯,垂下眼睑,侧脸在屏幕光线的切割下,显出罕见的寥落。

“宋宋,你懂得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吗?”

抹了足有三斤美白霜的陆今安早已不复当初的黑红,如今又恢复了白皙俊朗。平日中,他常假笑、嗔怒、讥讽,却从未像眼下这般,流露出近乎脆落的寡欢。

宋闻杯中的酒液随着心跳轻轻一晃。他望着陆今安低垂的睫毛,轻声问:“你怎么了?”

方才还抿着酒强调“只是普通上下级”的陆今安,此刻抬起眼,那双总是盛着锐利或戏谑的眸子,仿佛蒙了一层薄雾,带着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疲惫与淡淡的恳求,望进宋闻的眼里。

“人生总有不得已之时,”他声音低沉,几乎融进电影背景音里的哀鸣,“我今晚……想一醉方休,宋宋,你会陪我吗?”

贼贵的茅台又晃撒了半杯,“陪。”宋闻几乎脱口而出。

他,求之不得。

……

把陆今安喝趴下绝非易事。

宋闻事先吞了两粒解酒丸,加之早年在夜店卖酒练出的海量,硬是耗光了一瓶茅台又开了一瓶干红,才终于将人放倒。

他自己此刻也醉得厉害,脚下虚浮,几乎站不稳当。

踉跄着凑近陆今安,宋闻伸手到他鼻下探了探鼻息,随即又茫然地收回手,抓了抓头发,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做。

实在是晕得厉害,他在椅子上瘫了小半个小时,几乎要被睡意吞没时,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陆今安那段收紧的腰线上。

他知道那里的触感,紧实、强壮,富有蓬勃的力量感。上次给陆今安按摩时,他鬼迷心窍地想顺着那流畅的线条,摸一把陆今安的腹肌。可贼心和贼胆都有了,却被陆今安中途制止,愣是没能偷成这份腥。

瘫着又死死盯了那截腰半晌,宋闻终于一咬牙,用力撑起了发软的身体,一手勉强扶着桌面稳住自己,另一只手则伸长过去,终于将掌心贴了上去。

手下触感紧韧、温热,肌肉结实的轮廓清晰可辨,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宋闻醉意昏沉的神经,让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醉鬼的手指不算灵活,衬衫的扣子好半晌才滑开了两颗,顺着那点缝隙,宋闻慢慢探了进去……

他的脸是一点一点红的,伴随着掌心缓慢的、小心翼翼的移动。

从皮带上方至肋骨下方,全都缓缓游走了一遍,宋闻才收回手,蹲在陆今安的椅子旁大口的呼吸。

见过猪跑,和真正吃过猪肉,终究是天壤之别。宋闻此刻才真切地领悟了这句话的含义。

压抑不住的悸动,混合在酒精里,灼烧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宋闻不想再等了。

但他面临着一个现实的难题,该如何把身高体健,醉的不省人事的陆今安弄到床上去?

一抬眼,缺少焦点的目光落在了电视屏幕上,宋闻看到了捆在奸细手臂上的麻绳,不算灵光的脑子反应了半天,一个主意才终于艰难地诞生了。

他踉跄地扯过墙角的购物袋,抽出陆今安买的那卷绳子。将人从椅上架起后,他用绳子在两人腰间紧紧缠了几道,粗暴却有效地把彼此绑在了一块儿,防止陆今安滑倒。

随后,他半扶半拖,跌跌撞撞地将人带进卧室,最终一起摔倒在了床上。

深陷在大床中的陆今安哼吟了一声,眉头紧紧蹙起,眼睫微颤,似乎要从深醉中挣脱醒来。

宋闻心中一惊,赶紧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哄孩子一般将人再度送回了醉梦之中。

松了口气,宋闻侧身躺下,又向上蹭了半米,调整到与陆今安齐平的高度,细细端详着他的睡颜。

主卧没开灯,灯光从客厅溢进来,勾勒出男人深邃的轮廓。

短密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出了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唇线微微抿着,褪去了所有刻意营造的表情,显出了毫无防备的平静。这让他看起来比平时真实了许多,也……脆弱了许多。

“对不起。”宋闻望着他,声音轻得几乎融进了夜色里。

随后,他忍着头晕立刻翻身而起,不给自己任何后悔的机会,抖着手将陆今安扒了个干净。

其实还剩了最后那块遮羞布的,宋闻盯着瞅了半天,那条东西即便藏在布料里,即便如今只是蛰伏,就已经蔚为壮观。

喉结缓慢地滑动了一下,宋闻伸出手,慢慢扯下了那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