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搬家
自这天后,温延每天回来,都要随手带点什么回去,或是看着与她原先住处风格相仿的一些摆件,或是他亲自挑选竞拍的古画,或是觉得她会喜欢的小家具。
装修现在是没办法更改了,就只能在装饰上看看。
他每次都是提着东西回来,亲自放到房间去。
房间的各个设施,更是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当然,最关键的是房间的主人,到现在,还是迟迟没音。
那边的秋筝,确实主打一个能拖就拖,甚至觉得说不定拖着拖着,人就把这事给忘了。
只是秋筝没想到她会在自己的小区里碰到方林,男人当时正跟罗姨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她熟悉的笑意。
她立刻想到了罗姨曾经跟她说过来着,小区来了一个alpha,难道就是方林?
那两人也看到她了,罗姨马上就笑着招呼:“小秋,你回来了?”
她倒是没有立即给秋筝介绍旁边的人,
秋筝的眼底微凉,表面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回应了一句便转身离去,罗姨倒不至于没有分寸去拦她,甚至也没有要给他们介绍的认识。
她明显只是存了让他们互相看一眼认识一下的心思。
大概是觉得见过了人,秋筝说不定就能改变主意。
罗姨没拦,方林却是很快就跟了过来。
“秋筝。”
秋筝原本不想理的,但想了想,还是停了下来,准备听听这个人要说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开口,“因为正好我要在这附近开个新店……”
“方林,”秋筝打断了他的话,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方林是特意出现在这里的,“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林脸上的笑终于凝固了一些。
她的冷意、排斥,语气里的冷漠、质问,竟然都不比那一声“方林”,让他的心脏更为战栗。
“筝筝,”好半天,方林才终于能发出声音,“我的病已经好了,我再也不会被匹配度支配了。”
男人的眼中带着某种不正常的偏执。
“我知道,我不值得被原谅,但是筝筝,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你可以放心地用我做任何事情。外面的人……”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迸发出憎恨,又因为极力隐藏而看起来面色扭曲,“外面的人,根本信不过。”
其实就像他说的那样,秋筝跟他认识了两年,他们确实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但是现在,看着面前的男人,秋筝不确定了。
因为她没见过这样的方林,哪怕是被匹配度影响的时候,他好像都没有这样过。
男人脸上的笑容还是一样的,眼里却是与之不符的阴鸷,看着甚至是有几分瘆人。
“你的意思是你值得信任?”
秋筝的语气其实还算平静,但已经足够表达出她的嘲讽了。
方林立刻解释:“筝筝,我的病已经好了,真的,再也不会有那种事情了。你想想,至少在……在她出现之前,我们还是好好的,对不对?”
秋筝不想再多说了:“方林,其实也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当初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们已经两清了,你这样,对谁都不好。”
这话一出,方林的脸色更加苍白,嗫嚅着唇,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秋筝也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
这下,她能确定了,方林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特别是她再细品对方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说的“外面的人”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外面的人?总不会是在说温延吧。
她不自觉毛骨悚然。
方林看见了?他在监视自己?
这么一想,搬家已经势在必行了。
几乎是她这么想的时候,温延给她发消息了,说的还是体检的事情,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秋筝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推脱了。
温延于是又乱七八糟地扯了一大堆。
什么“门窗要关紧”“窗帘要拉上”,漫无边际到秋筝几乎以为这是谁在拿着温延的手机给自己发消息。
几乎就在她不想回消息的时候,温延终于又问了。
温延:搬家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仿佛前边所有的话都是在为这个铺垫。
这次秋筝也是真心地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最后两人讨论出来的结果,是秋筝先去温延那里住一段时间,等把老爷子那关过了,如果她还住不惯,就再另找住处。
两人都勉强认同了这个结果。
温延问她什么时候搬。
秋筝还在思考,就见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越快越好,让爷爷尽快打消顾虑。”
也行。
秋筝想了想:那……明天可以吗?
温延:我明天去接你。
秋筝: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你不是忙吗?正好我还可以把我的车开过去。
温延:那我让助理过去。
秋筝:那也不用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拾好。
温延其实还想说下去,又觉着自己这样太过于热情了,忍了又忍,终究只是回了一句好。
最后将自己别墅的定位发了过去。
应主人家的要求,白燕和刘芸将三楼又重新打扫了一次。
家里其实还有定时过来的钟点工,以及先生专门请的厨师。只是这些人都不住在家里的,他们不在的时候,一切事情就是两人负责。
两人已经来了有几天了,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天天折腾这个三楼,真是折腾到一尘不染,直到今天,先生说明天夫人就会回来住了。
让她们最后打扫一次。
通过这么几天,她们也发现了,先生的话少,要求也不多。
今天还是先生第一次立规矩。
“我的妻子是作家,喜欢清净,这三楼除了打扫,你们不要随意进来。”
“她不太擅长跟陌生人交际,所以你们平时自己留心一点,多注意她需要什么。”
大概是怕这么说后,两人对秋筝的印象会便歪,他又补充了一句:“她人很好相处。”
“我没什么需要你们插手的事情,你们在这个家,就是让她过得高兴。只要她不走,你们的工资每月都会上涨。”
两人刚还在疑惑“只要她不走”是什么意思,再听到说工资每月都上涨,就高兴得顾不得其他了。
温延开的工资本就已经远超市场价了,没想到还能继续涨,她们肯定会把夫人当祖宗地供起来的。
先生对夫人的在意,她们已经能充分感受到了,甚至这会儿她们在三楼打扫,先生也像是监工一般,不仅亲自在这里看着,还时不时盯着房间,像前几天那样,似乎是在琢磨着再布置着什么。
对这位夫人,她们是真的好奇了。
温延一夜也没有睡着。
很精神。
无论他怎么闭眼,就是很精神,像是喝了不知道多少杯咖啡一样,他的表情可以自我管理,但是大脑却不受控制地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早上,他还是正常时间地起床去公司了。
走之前,照例又将佣人、甚至是小区门卫、保安都交代了一遍。
他是小区的重点业主,自然是所有人都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就算是有惊讶的,也只是在私下里讨论,温先生什么时候结婚的?
温延去了公司,他今天没进实验室,没有工作状态这一点,他没法自欺欺人,所以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看各种试剂的临床反馈,或者是各类文献。
就算是这样,也难以静下心来。
九点的时候,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夫人回来了吗?”
电话是刘芸接的,她心里奇怪先生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问夫人,但也还是如实跟他说了没有。
兴许现在还太早了。
温延这么想着,但这种度日如年的滋味并不好受。
到十点,他再次打了电话,依旧是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如果夫人回来了,你给我打电话说一声。”挂电话前,他嘱咐道,没忘记强调,“不要当着夫人的面打。”
十一点,已经临近中午了,哪怕是有了先前的嘱咐,知道家里没有电话,肯定就是秋筝还没来的意思,他也还是打了一个。
得到确实还没来的答复,他更是坐不下去了。
温延给物业打去电话。
秋筝开的车在小区太过少见,他怕物业那些人区别对待,识人不清,为难秋筝。
对方再三表示,他们已经在工作群里做了通知,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温延还是不放心。
或许说不是不放心,他现在整个人就像是在火上煎烤,好像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看起来正常一点。
所以他又把秋筝的车牌号信息什么的都发过去了。
“这是我妻子的车。”
对方立刻表示知道了。
老实说,温延在小区里,虽然是重点业主,其实也是最省心的业主,他大部分时候都不在家,哪怕是回去了,也跟人没什么交流。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这个人可以多难缠。
温延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强迫着自己,不要再去想秋筝了,而是专心投入到工作去。甚至是把手机放进了抽屉里,换上白大褂下了实验室。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了,手机没有家里的未接来电。
温延的心沉了沉,打开与秋筝的聊天框,确定自己给的地址没什么问题。
她是不是又突然反悔了?不想来了?
温延几乎是想发消息问她,但这样话,就显得自己太急切,好像迫不及待让她来住一般。
他正沉着脸,被紧紧握住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家里的座机。
他立刻接听。
对面是刘芸带着笑意的声音:“先生,夫人已经到了。”
温延的那颗心,这才彻底地放回了胸口。
“好,你们帮她收拾东西。”
“先生放心,已经在收拾了。”
挂了电话,温延又看了一下时间,离下班,还有三个半小时。
秋筝并不知道某人有多心急。
她倒是睡了个自然醒,才开始收拾东西。
因为没做长期住在温延那里的准备,她收拾东西也只是收拾出了一个行李箱。
但一旦开始了整理,就像是犯了勤快病似得,哪里都想收拾收拾,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最后眼看着到了饭点,自然就是先去干饭了。
反正她只说了今天,也没说今天什么时候。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她才开着自己的小破车,慢慢悠悠往温延的小区赶。
温延住的是别墅区,秋筝早就听说过这个小区在海城的大名。她一路导航过去,在小区门口的时候,还有点踌躇,考虑着要不要给温延打个电话。
手机刚拿出来,那边的门卫已经小跑着过来了。
“是秋小姐吗?”
秋筝懵懵地点头。
对方脸上挂着热情的笑:“您快请进。”
说着对着那边的人挥手,栏杆便立刻被抬起来了。
秋筝说了声谢谢,收起手机将车开进去了,眼看着她的车开进去,身后的门卫对着对讲机说了什么。
于是秋筝刚进去,前边就有人开巡逻车给她带路,一路将她带去了温延那一栋。
不愧是高档小区啊,秋筝心里直感慨,这物业素质就是高。
而温延的家里,佣人也早就等在那里了。
“夫人。”
这称呼,让车里的秋筝脚趾都尴尬到动了动。
去老宅吧,好歹也就是叫这么一天,这在这里,总不至于要天天听她们这么叫吧?
她先顺着指示将车开进了车库的空位。一堆车,看得她啧啧了两声,刚打开后备箱,白燕赶紧上前要帮她拿行李箱,秋筝自己握在了手中。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有点不适应被人伺候,所以自己拖着行李箱走,那两人也不敢忤逆她,只能一人在前面带路,一人在后边跟着。
秋筝从电梯上了三楼。
根据佣人的说法,这整层都是温延给她准备的。秋筝有点目瞪口呆,她那一间屋,真就没人家一个厕所大。
秋筝拒绝了那俩人要帮她收拾的好意,她就一个行李箱,能有什么要收拾的。
两人记得温延的嘱咐,既然如此,不方便打扰,跟她说了一下传唤铃在哪便下楼去了。
秋筝挨个房间地瞄了瞄。
房间的装修风格跟温延在老宅的房间很相似。
但又总有点格格不入的东西。
比如床上的抱枕熊,比如粉色的沙发椅,阳台上可爱的秋千。还有书房,厚重的木质书架、书桌,却是白色的主机、电脑,蓝色的耳机。
甚至是可爱的笔筒。
生动演绎了什么叫混搭。
逛好了,她才终于开始清理,换洗的衣服放进柜子里,日常用品摆放好,工作的本子放书房里。
她坐在温延准备的电脑椅上。
舒服,真舒服。
她以前还是太不懂享受了。
温延今天是准点下班的。
走的时候,研究室里大部分同事都还在工作,纷纷注目礼仪地看着走向电梯的男人。
好奇怪,从背影里,都能察觉到教授此刻非常不错又带着急切的心情。
回家对于温延而言,从来都只是象征着找个地方休息睡觉而已。但是现在,他想着家里还有一个人在,各种不知名的情绪,都堆积在胸口膨胀,仿佛成了一个一戳就会破的气球。
温延甚至因为那股酥麻的悸动,不得握紧了方向盘。
也不知道她住得习惯不习惯。
他的车原本开得很快,却在路过一家花店时下意识多看了几眼。温延把车停在了路边,又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车进了店里。
车开进地下车库时,他一眼就看到了秋筝的那辆小蓝。
在一众车里格格不入,他却将自己的车停在了旁边。
抱着花下车,又多看了几眼小蓝,温延这才上楼。
“先生。”佣人跟他问好。
“夫人呢?”
“一直在楼上呢。”
“东西都收拾好了?”
刘芸面上为难了一瞬间才回答的:“夫人没让我们帮忙,她就带了一个小行李箱,看着也没多少东西,我们就先下来了。”
听到“没多少东西”,温延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他到底也只是嗯了一声,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走向客厅的花瓶。
花瓶里插着鲜红的玫瑰,是上次去见秋筝时买的,没送出去,就被他摆在了家里。这会儿时间有些长了,看上去都蔫巴了。
他的手刚抚摸上去,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目光便立刻追了过去。
秋筝在房间里就听到温延回来了。
她有点惊讶,温延回来得比她想象得要早。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第一天住进来,出于礼貌肯定是要去打个招呼。
这才下楼来。
一下来,就看到碰着一束百合花的男人,花很香,整个屋里都充斥着花香的味道。
她来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花瓶里还有已经枯萎了一半的玫瑰。
这人平时还插花啊?看不出来,挺有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