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娇夫脑
秋筝最后决定结束旅程回家了。
温延也跟她解释过,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不会再有人追上来,但她说什么也不跟这个人继续玩了。
两人回来坐的是飞机。
下了飞机,温延的助理已经在机场等着了,一见面,立刻迎了上来。
“教授,秋小姐。”
温延嗯了一声,秋筝也跟着笑了一下。
她这会儿两手空空地跟在温延后边。
逃跑的时候当然没想太多,但现在回了神,不由地有点心疼自己的行李。别的倒是没什么,稍微贵重一点的东西都在随身的包里,但里面还有她作为备忘录的本子呢。
记了不少东西。
等出了机场,她才发现外面等着两辆车。
前边的温延已经停下来了。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秋筝当然是没意见:“那就麻烦了。”
两辆车是温延提前安排好的。
虽然这次的蜜月没有到达他预想的时间,但好歹他们也算是按他计划的那样,见过面了,确定了她没有生自己的气。
两人再没有什么让自己耿耿于怀的隔阂了。
自己应该就能像以前那样,安心地做自己的事了。
可不知道怎么的,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看到秋筝一脸乐呵乐呵,一副“她也想这样”的模样,又莫名地有些窒闷。
她就没想过自己应该把她送回去吗?
“这段时间,没有别的事情,我就不会再联系你了。”
秋筝都准备往后车走去了,冷不丁地听到温延又这么说了一句,这郑重其事的语气弄得她有些懵。
不联系就不联系呗?
整得一副好像是在发誓的样子。
“啊……好的。”
她这么回答,但温延的眼神却暗了暗,仿佛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秋筝才懒得搭理他在想什么呢,这段时间自己的生活“含盐(延)量”太多了,咸,齁咸,再没什么精力去伺候甲方了。
她头也不回地打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司机看了一眼还站在前车边上不动的男人,终究还是启动了车子。
这次秋筝在小区门口就下了车。
时隔几天终于是回到家了,她还没来得及放松,钥匙刚掏出来,隔壁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动静,门被打开,罗姨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着是她,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
“小秋回来了?”
秋筝好几日没见着她了,这会儿倒也亲切,笑着招呼了一声:“是啊罗姨。你今天在家呢。”
“今天放假。对了小秋,你不在的时候,有个男人来找你。”
嗯?
秋筝一愣,再一听罗姨什么“气质不凡”“眼神高傲”的形容,马上就猜到了是温延,原来他不止是在下面等自己,还来过楼上啊?
“小秋,那是你什么人啊?”
秋筝一激灵,马上笑着回答:“就是……之前不是跟你说有人买我的小说嘛,就是他,他是老板。”
“哦!”罗姨不疑有他,“看着就是大老板。还有小秋,先前我给你介绍的那个,我知道你不满意。但是最近咱们小区新搬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是个alpha,哎呦,长得好看,人也和善。”
“真的,跟你那绝对是郎才女貌。”
刚来这里的时候,罗姨帮过秋筝很多忙,秋筝知道她没什么坏心肠,就是她一说起这个话题,自己脑壳就是嗡嗡的。
“罗姨,下次吧,下次吧,我这刚回家呢。”
秋筝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打开房门,进去了还听到罗姨在外面问了一句:“你怎么光着手回来的,行李呢?”
“被狗叼跑啦。”
那紫色的行李箱,这会儿就静静地放在温延的客厅里。
他派过去的人,带回来后就理所应当地把东西放在了他这里。
温延坐在沙发上盯着那行李箱,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棘手的东西。
要怎么处理?
他一时间想不到。
但要是交给秋筝,就意味着自己得坦白那天的什么仇家追杀都是乌龙。
她非得被自己气到。
想了一会儿,温延决定先问问她,丢的东西里有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再做打算。
这个念头一起来,他甚至升起了一股隐秘的喜悦,像是在高兴有了能找她的话题。
直到手机拿出来,他才冷不丁又想起自己今天在机场说的话。
不会联系她。
是的,温延重新扣上了手机,不能联系她。
他的生活好像终于步入了正轨。
温延终于不再像去见秋筝之前那样每日焦灼不安,现在的他偶尔也会想到秋筝,但不算太过强烈,姑且还能忍受。
一切好像都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了,除了他灰白黑的房间角落里,多了一个浅紫色的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温延没有打开过,就只是决定暂时放在自己的房间里,等下次见面问过秋筝以后,再做决定。
他放的位置,是自己坐在床上就正好能看到的地方。
日子好像也就这么波澜不惊,只有手机里的日历在一点点向着他们下次见面的时间靠近。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随时可见的行李箱让自己反复想起那天在云湾的事情,温延这天罕见地做起了梦。
梦里的他们好像回到了逃亡的那天。
温延耳边响起女人温柔而坚定的声音。
“温延,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怎么会怕呢?他也不需要这个人的保护。
可女人还在说着。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那是他未曾听过的甜言蜜语,梦里的温延好像是被蛊惑了,他转头看了过去,月光中的女人,神情就像那天那般自信、明媚,却又带着那天没有的温柔、珍视,温延失了神,竟然一句也没有反驳。
而面前的女人甚至情难自禁一般,触碰上自己的嘴唇,宛若对待珍宝。
“我会永远守护你的,我的公主。”
这话让温延愣了愣,他这才发现,站在面前的秋筝是一身骑士的衣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当真是让人眼前一黑。
自己身上居然是厚重的公主裙。
白色的公主裙层层叠叠,甚至还是抹胸的,手臂与胸口都透露着清凉。
温延从梦中惊醒了。
他喘着气,看着天花板失神。
疯了,肯定是疯了,他这梦的是什么?天还没亮,但他已经彻底睡不着了,起身在靠窗位置的单人沙发坐下。
他的对面,还是那只紫色的行李箱。
温延想起梦里秋筝的模样,梦里的她,看上去真的……好喜欢自己。
他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突然打开手机询问自己的人工智能助手。
“梦见老婆变成骑士,带自己逃跑,还称呼自己公主,是什么意思?”
人工智能好像反映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慢悠悠地给出答案。
“尊敬的主人,小易被赋予的属性是理性、睿智。”
“请勿投喂娇夫脑。”
温延把那几个字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脸越看越黑,娇夫脑?谁?他?
呵。
太可笑了?
他是娇夫脑?
秋筝刚回来,就跟沐一凡联系上了。
是沐一凡先给她发的消息。
沐一凡:【图片】
沐一凡:看,那天你说没时间,我只能跟助理去了。你没来真的太可惜了,这家店的味道真不错。
点开照片,是一桌子的菜。
秋筝看着这桌子,这菜品,隐隐觉得有几分眼熟。
“这是哪一家?”
沐一凡说了店名。
秋筝:!!!
秋筝:这么巧?我那天也去了呀。
沐一凡: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没看到?
秋筝就想要回答,却想到自己那天的“跌宕起伏”的经历。
秋筝:后来有事,就先走了。
沐一凡:还有这种事情!不行,没缘分就算了,这有缘分差一点是怎么回事?我要闹了。
秋筝只能自己笑。
沐一凡:你还在云湾吗?
秋筝:不在,我回了。
沐一凡那边好像输入了很久,但最后也只是发了一句“好吧”。秋筝怀疑,对方大概是想问她家在哪的。
最后应该是觉得不太好没问了。
不过也是……他们有这么熟了吗?都能这样开玩笑了?从哪一步开始的?
实在是想不明白。
然后她就又被大数据检测了,平台开始给他推沐一凡的视频。还别说,虽然平时总是懒懒散散的样子,戏中还是挺帅的。
秋筝给面子地给他的视频点赞。
也算是给他做数据了不是。
但秋筝的宅家生活,倒也没那么舒适。
本来以为回到安全的小窝,迎接自己的就只有享福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在云湾的事情留下了心理阴影,她最近总有点疑神疑鬼。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似有一双眼睛在暗处偷窥自己。
她也不确定,这是温延带来的祸端,还是自己作为单身独居女性被盯上了,当然,也有可能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给温延打电话问问的,确定一下那边的事情是不是真的都处理好了。
但现在别说暗处的那双眼睛是不是温延的仇家,先说有没有这么回事都不能确定,给人家打电话了怎么说?说自己就只是感觉?
温延非得觉得她神经病。
所以秋筝很快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她做了一番功课,先是在门口安装了监视器,因为不可避免地要照到邻居的家门口,所以安装之前,秋筝还跟罗姨打了招呼。
对方也完全没意见。
“咱们这楼里人多,装一个是好事。”
装好了,秋筝的安全感这才多了一点。至于什么防狼喷雾、枕头下的水果刀,那都是她日常常备的。
对面的楼里,男人在那扇窗的窗帘被拉上以后,就默默收回了望远镜。
太莽撞了。
但若不是她突然消失了这么多天,自己也不至于这么莽撞。
方林知道的,或许是因为长期的独处,这个人对于坏境,尤其是环境里的危险因素,有超乎寻常的警觉。
他慢慢走回了屋里,这个屋子空荡荡得简直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只有墙是满的,挂满了同一个人的照片。
这一墙照片的中心,是一张两个人的合影。
合影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没有一丝阴霾,女人没有笑,但那双内敛的眼眸里,带着温柔的暖意。
那时候的他们,多好。
她把自己当作唯一能信赖的人,她在这个世界,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那么多的事情,她只能拜托自己做,也只有自己能做。
戒备心那么重的一个人,自己是唯一一个,会被她倾诉烦恼的人,有她家备用钥匙的人。
如果……如果没有匹配度,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们会一直一直那样下去。
方林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而可怕。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人不人、鬼不鬼一般的自己,哪里有照片里阳光和煦的模样?
就算是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也会吓一跳吧?
方林抓了抓头发,而后像受了刺激一般,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块布,将一边的镜子,整个全部笼罩起来。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自己,也不能让秋筝看到。
秋筝喜欢的,是一开始的那个方林。
不是被匹配度控制的自己,也不是现在这个自己。
不能冒进了,他提醒着自己,不能再冒进了。他要一点点地,重新出现在秋筝的世界里。
她应该不会原谅自己的,那也没关系,他可以用上一辈子,去赎罪,去补偿。
他要证明,现在的自己,再也没有什么能控制了。
任何匹配度,都不会再对他起作用了。因为,有比那个……更能主宰他的东西。
爱情,真正的爱情。
桌上的电脑,页面定格的是秋筝小说里的某一页。
爱情,是灵魂的碰撞与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