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跟着

男人没有穿平日里的西装,而是一身黑色长大衣。

alpha的相貌太过惹眼了,原本路人的目光就时不时聚集在车上的,这会儿他人一下来,更是赚足了目光。

秋筝站在原地,有些发愣地看着一步步走进的人,男人那张脸依旧是无可挑剔的,只是隐约觉着瘦了一些,走近了,才能看到眼眶下淡淡的青黑。

他的目光在一瞬不瞬地紧紧锁定着自己,晦暗不明的眼里翻涌着让人下意识想要逃跑的浓烈情绪,使得秋筝语声莫名地磕巴起来:“温延?你……你怎么在……”

话没说完,就因为突然被堵住的唇而彻底失声,温热的触感让她眼睛都不自觉地瞪大了,愣愣地看着面前这张骤然近在咫尺的脸。

在不是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亲吻?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秋筝那一瞬间因为太过惊讶甚至无法动弹,温延其实就只是单纯地碰了碰秋筝的唇,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直起了身子。

他表现得很淡定,像是自己刚刚做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又从她肩上将包接过去,顺手牵住了手。

一套动作顺滑得秋筝几乎要以为他们是一对正常关系的情侣,懵懵地让他牵着走。

倒是旁边的男人,刚刚还一副火山的熔浆要喷薄而出的模样,这会儿却是整个人都归于平静了。

“正好在这边出差,有点事要办,没想到碰到你了。”

他在解释。

管他是不是“正好”“没想到”吧,秋筝没深究,反正温延这么说,她就这么信吧。

她只是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就平静下来了,习惯性地想要抽出被温延牵着的手,这动作对他们双方都不陌生。

每次,温延也确实会默不作声被她抽走,他有自尊心,所以不愿意勉强自己,这一点,秋筝能感受到。

但这次,秋筝没抽动。

男人反而握得更紧了,秋筝去看他,却又见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也不说话。

秋筝没动了。

她倒是没温延那么烈,就是纳闷,天鹅哥的自尊心呢?

感觉到被自己握住的那只手再没有挣扎的意图了,温延才一点、一点,试探性地松开力道,确认她依旧安静被自己握着,男人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本来在见她之前,路上也好,等在这里的时候也罢,他都在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过于……上赶着了,看起来就像是他有多离不开秋筝似的。

可在女人身影出现在视野的那一刻,所有的顾虑,都变得像遇水的纸那般可笑和不堪一击。

温延紧紧盯着她,看着她与其他人告别,脸上带着舒心的笑,等其他人走后,才双手揣进了大衣的兜里,往另一个方向走。

那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淡去,最后视线落在自己这边了。

哪怕知道对方没看到自己,温延的心跳,也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像是停滞了。

他打开了车门,这次没有任何的顾虑与纠结了,只剩下本能。

想见到她的本能。

想亲吻她的本能。

哪怕只是唇轻轻靠上去,心底的那一处缺口,却奇迹似的,被补上了,满涨到他想要叹息。

寻了那么多借口,纠结了那么久,日夜不得安宁,不过就是……想见到她。

他另一只手还拿着秋筝的包,不重,却带着莫名的份量,像是名为喜悦与幸福的东西,拉住了自己差点失控下坠的情绪。

不能相见的不安、匹配度为0的不安、被她冷落的不安,怕她生气讨厌自己的不安,所有沸腾着煎熬着自己、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情绪,终于在站到她的旁边时,都得到了安抚。

“那你事情办完了吗?”秋筝问。

温延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回去?”

“都可以。”

都可以是几个意思?

秋筝琢磨了一会儿,总不会是要跟着自己吧?应该不是,千万别是。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吃了吗?”

秋筝刚问完,温延就看过来了,那眼神让她几乎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

“你不生气了?”温延问她,应该是不生气了的,不然怎么会关心自己吃没吃?这么一想,胸口就开始发热、脑子也发晕起来,让他忍不住将女人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啊?

秋筝懵懵的,只感觉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在发热,怎么回事?自己说什么了?怎么温延突然变热延还有往烫延发展的趋势?

她不应该问他吃了吗?应该问他吃药了吗?

而温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那天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他好像不知道怎么具体解释,所以最后只能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秋筝其实没太放心上,只哦了一声。

男人这才回答了一开始的问题。

“我还没吃。”

最后,秋筝把温延带去了自己探过的一家店里,也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不过挺干净。

男人一言不发,她点什么就吃什么,每一样都吃得干干净净,好像多久没吃饭了似的。哪怕仪态挑不出错误,秋筝也看得目瞪口呆。

一直到温延吃完了,她才一边把纸巾往他那边推了推,一边问:“你住哪?”

“还没找到住的地方。”温延回答完,目光却往秋筝这里看了一眼。

这是要自己安排的意思?

她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能笑笑:“我住的地方,怕你会住不惯。”

“我都可以。”

秋筝:“……”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有一种穷亲戚来投奔自己的错觉?

她最后还是把人带回了自己住的酒店,本来是想再开一间的,结果被告知没有空房间了。

秋筝有点怀疑自己被做局了,她看了一眼沉默不语跟着自己的人……但没有证据。

最后就只能把人带回自己房间。

秋筝住的是双人标间,温延显然没想到,稍稍愣了一下。

他走进去,目光从自己那张明显被人睡过的床略过,看向了另一张,秋筝虽然没睡那个,但坐过,看上去有些皱,她过去拍了拍。

“你要是不去别的地方,就只有这个了。”

“这里就可以。”

温延看了一眼床头处酒店提供的拖鞋。

另一双没有被穿过。

“你一个人?”

秋筝觉得他的话问得莫名其妙:“那你是想两男一女,还是想两女一男?”

男人被她噎住了,背着她坐在床边,背影看上去闷闷的。

还挺不经逗的,要不是他是尊贵的甲方,秋筝真想小鸟歪头,怼他脸上问一句:“真生气了?”

晚上两人都是躺在各自的床上,温延好像没有玩手机的习惯,又开始演“熟睡的丈夫”了,挺尸一般,闭着眼一动不动。

秋筝则是坐在那看手机,她今天新加的好友给她发消息了。

沐一凡:沐一凡。

大概是说个名字方便自己备注。

秋筝想了想也回复了自己的名字:秋筝。

然后继续打字:那天你给了3000,就算是加上洗车,也太多了,我退给你。

她发起转账。

但是对方没收。

沐一凡:不多,应该的。

沐一凡:真的别太在意,我可是明星,小钱啦。

秋筝:本来我也是这样想的。

沐一凡:那现在呢?

秋筝没敢说,但对方好像自己悟了。

沐一凡:现在觉得我糊到都要被潜规则了,太不容易了是吗?

这话被他自己说出来,让秋筝莫名想笑,不行,功德要笑没了。

秋筝:也不是,就是觉得太多了。

沐一凡:那你如果觉得太多了,明天有时间吗?我们拍摄已经结束了,明天打算休息一天再回。

沐一凡:请我吃饭?

秋筝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拒绝,而是看了一眼温延,她这才发现温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晦暗不明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她脸上笑容敛了敛:“是不是开灯影响你睡觉了?”

“没有。”温延回了一声,又问,“在跟谁聊天?”

他看起来像是随口一问,秋筝也就随口一答:“朋友。”

她一边说,一边打字:没时间。

沐一凡:【表情包】惋惜。

沐一凡:那就下次吧。

秋筝没回了,温延已经没说话了,甚至闭上了眼睛。她看着时间也不晚了,就干脆关了灯。

这次虽然还是跟温延共处一室,但可能不像上次那样在他的主场里,反而房间费用都是自己掏的,所以秋筝十分心安理得,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的男人再次睁开眼。

屋里有些漆黑,但适应久了,也能慢慢看出来一些轮廓。

他睡在床的里侧边缘,这样离秋筝很近,只隔了一个床头桌,让他甚至能听到隔壁床上平稳的呼吸声。

温延又试图嗅了嗅,但这次空气里并没有秋筝的信息素味道,倒是他自己的,已经习惯性地一到独处时,就迫不及待爬出来、攀上去。

他想着秋筝刚刚的笑。

他一边贪婪地看着她的笑脸,一边心里又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即使现在看不见了,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也没有减轻多少。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视线瞥过了秋筝放在一边充电的手机。

他清楚,自己是想知道,秋筝是在跟谁聊天,才笑得那么开心。

这样不对,温延发现,他在把自己往真正的丈夫位置上放,所以才会生出这么强烈的窥探欲、占有欲,但他们……算什么真正的夫妻呢?

夫妻……

他念着这两个字,不知怎么的,心就像是被投下一颗石子,没有千层浪,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怎么也停不下来。

温延又躺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他们领了证了,无论是什么样的隐情,都是毋庸置疑的夫妻。

他前几天情绪最失控的时候,甚至真的觉得,自己是需要信息素抚慰的。可这会儿秋筝哪怕只是躺在他的旁边,一点信息素味道都没有泄露出来,他也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看起来没有很生气。

应该……也没有很讨厌自己。

她还带自己吃饭,把自己带回来住。其实只要见了面,她就对自己很好。

温延这次没有像上次在老宅共处一室时那样一夜难眠了。他前一阵子几乎成夜成夜地失眠,满脑子都是秋筝会怎么讨厌自己。

现在心总算是安定下来,所以也很快地入睡了。

秋筝醒来的时候,温延还在睡。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自己睡懒觉,他居然也睡懒觉啊?真稀奇。

秋筝没有立即起来,就坐在床上刷手机。她有新书灵感了,就不知道怎么的,沐一凡隐隐给她的男主人设带来点灵感,她抓紧时间先记下来。

中间温延醒了一次,看上去迷迷糊糊的,看了自己一眼:“秋筝。”

他好像还在梦里,沙哑的声音不太清明,秋筝懵懵地应了一声:“怎么了?”他却好像安了心,也没回答,又闭眼继续睡了。

不是吧?他这不仅是几天没吃饭了,还是几天没睡觉了?这是研究什么大项目去了?

秋筝盯着男人的脸看了一会儿,睡着了人,看起来没有平日里那么疲惫了,凌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也没那么一丝不苟,能看出确实是很累了。

眼看着男人重新睡着,秋筝继续记录。

直到肚子有些饿了,她看了看时间,都十一点了。秋筝不等了,自己起来,在卫生间收拾了一阵,出来的时候,温延还没醒,她拿过外套,去了外面觅食。

这家酒店,不对,准确来说只是旅馆,规模小,并不提供餐饮。

不过酒店外面吃的就很多。

因为房间里还有一个,秋筝也不能真的不管,便连同他的那份一起点了准备打包带回去。

等餐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温延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男人的声音就传来了:“你去哪了?”

声音没有平时的冷静,甚至隐约能听出一丝不安来。

“你好能睡啊,我饿了,出来买饭了,给你也带有。”

对面好像愣了愣:“我也有?”

“嗯,你不挑吧?”

温延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不挑。”

“好,我等会儿就回了。”秋筝说完就挂了。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放下手机的时候还有些愣神,他觉得匹配度应该是又发挥作用了,要不就这么短短几句再正常不过的话,他会觉得这么……悸动与甜蜜。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他们就像是一对正常的夫妻,没有那些什么协议。

随即,温延又狠狠抓了抓本就睡乱了的短发,眼中闪过懊恼。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让她饿了肚子,现在还去给自己买饭。他就算没跟别的omega交往过,也知道这不该是她应该做的。

早知道就带个助理来的。

温延又看向了秋筝的床,他一觉醒来没看到人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慌了,就好像是……又被她丢下了。所以才立刻打了电话。

现在来想,有点丢人。

男人站了起来,盯着那床好一会,慢慢俯下身,脸埋在秋筝睡过的位置上。

他知道自己这个动作看起来有多奇怪,所以一开始也在犹豫。但是身体的信息素紊乱已经很严重了,他必须要得到有效的安抚。温延把自己说了,忍下了莫名的羞耻。

可真的埋下去了,他才发现自己全身的每个汗毛似乎都张开了,叫嚣着兴奋与渴望。

那里似乎还有她的味道。

他用力嗅了嗅。

不是信息素的味道,是另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秋筝。”

百分百的匹配度,并不能依靠完全的抵抗,这是他从这次失控总结出来的经验。太过于极致的压抑,不仅会对自己的精神造成损伤,甚至会带来疯狂的反扑。

所以……也要有适当的满足。

满足过后,就能在一段时间内不受影响。

他应该早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