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除了徐惠清和凌薇露和几个来店里兼职的学生过来的早之外,其他人都要到年初六才上班,本来徐父徐母年初三就要回H市的,但老家的房子几年没人住,有些荒废了,屋顶的瓦片坏了的要修,家里玻璃窗的玻璃也不知道被哪个调皮的孩子砸碎,需要重新补,正好焦大柱要跟他们一起来,就去徐家帮着补瓦片和窗户。
他虽瘸了一条腿,但这些活还是能干的,徐母则被自己的妹妹邀请过去住了两天,老姨来的时候,给徐母带回来许多她自己做的面条、年糕、老母鸡、腌制土猪肉、腊肠,自己挑不动,特意叫她儿子帮着挑着送过来的。
土猪肉有二十多斤,猪是她自己养的,去年腊月杀的,怕今年大姐和大姐夫又是清明回来,她也不敢留着,全都给腌制了做成了一条一条的腊肉,还从别家杀年猪的那里要来很多猪小肠,做了腊肠。
这几年徐父徐母没回去,就没再养猪,想吃家乡的东西在H城吃不到,年底回来迟了,村里要杀的猪,是还没杀之前,就这家约十斤,那家约二十斤,早早就约好了的,一块都没的多,他们回来买肉,也只能买镇上卖的养猪场出来的白猪肉。
没想到年初二能走亲戚了,老姨都没等女儿女婿回娘家,一大早就把这些东西送过来,然后去接徐母过去住。
见徐父在屋顶x上修屋顶,就让儿子留了下来,帮着一起修屋顶。
东西送过来,徐母也不可能让他们再挑回去,再说,徐父徐母也是真需要这些东西,要不是年后买不到了,她还想让妹妹帮她多买一点呢,毕竟她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四家分。
到了妹妹家,就和妹妹说了明年帮她多做点手工面,多留点猪肉的事。
老姨也很高兴她给姐姐留的东西都是姐姐需要的,高兴地说:“你要猪肉,你早早写信回来跟我说啊,明年的猪我给你留一扇。”
一扇,就是半只。
农村养猪并不只是吃的,通常都是用卖的,卖了挣钱。
老姨老姨父没有别的赚钱途径,就只能靠养猪,一年养两头猪,卖一头,自家杀一头,再分给村里人和几个儿子,轮到他们老两口自己嘴里,也只剩下一丁点咸肉了。
今年年初二,借了钱一直都没钱还,没脸回来的王大霞也终于和焦大柱一起,带着孩子们回了娘家,往年因为欠债,几个弟媳妇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现在也终于有了笑脸,给她的三个孩子都包上了压岁钱。
徐母有儿子女儿给的钱,也给孩子们一人包了一块钱的压岁钱。
老姨家的人自然也会问起徐惠民他们在H城过的怎么样,徐母就说起去年徐惠生在羊城,被卖到黑煤洞里,差一点就死在那回不来的事情。
老姨坐在火桶里,也是叹息不已地说:“你说说,外面咋就这么乱?”
徐母人在H市,对外面的世界了解的更清楚些,说:“去年都算好些了,国家严打,听我那女婿说,去年抓进去几十万人,这才没那么乱了!”
老姨的儿媳们大多回了娘家,只剩大儿媳在堂屋里听到徐母说起‘女婿’二字,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一边纳着鞋底一边感兴趣地问:“惠清在外面找对象啦?”
徐母也笑着说:“有了,两个人都谈了一年了,我那女婿是个公安,小伙子人很好,对惠清也好,就是工作忙了些。”想到去年严打期间,女婿有小半年都在外面,徐母不禁叹气道:“去年不是严打抓罪犯吗?我那女婿天天跑在最前线,也不知道有多危险,他们年轻人也不和我们说。”
老姨笑着安慰道:“他们自己过得好就行,你就别操心了,公安多好?吃国家饭,捧铁饭碗,以后都不用愁了。”
徐母对周怀瑾也很满意,也跟着笑了起来。
老姨的大儿媳又问他们怎么没办酒,徐惠清和他们的亲戚关系还是很近的,要是办喜酒的话,他们都还要交份子钱。
徐母也说:“那丫头脾气犟,不肯办酒。”
老姨就心疼地叹息道:“肯定还是前头那段伤了她的心呢,你也别急,慢慢劝,办不办酒都是小事,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谁说不是呢?”
老姨家屋子不大,还是下面石头上面土坯砖的房子,徐母来了,老姨父就得去和孙子们挤一挤,留下老姨和徐母两人睡一张床,晚上接着聊。
徐母现在一年才回来一趟,姐妹俩还能同睡一张床,这样一起聊天的日子也不知道还有几次。
第二天老姨的儿媳们就要回来了,过年家家都忙,徐家还在修屋顶,徐母也没在老姨家多待,第二天就回去了,走之前,徐母留了五百块钱在桌上,怕老姨不知道她留了钱,没及时收起来,被人来人往的小孩子给拿走了,是当着老姨的面留的,钱从口袋里放下就跑。
徐母年纪大了,腿脚也不方便,跑的姿势极为滑稽,有种腿脚拼命努力,身子骨却不争气,跑动的速度并不很快。
老姨看到,连忙抓着钱就去追,在后面大声喊着她们小时候的方言:“阿姊!阿姊!”
她还不敢大声说钱的事,只能拼命追。
她身体比徐母还不好,徐母至少还没啥大毛病,这两年在H城也养的好,精神矍铄。
老姨这两年是明显的老了,头发都白了大半,穿着一身黑色的仿佛黑白照片中的老粗布棉袄,穿着布棉鞋在后面追,还不敢跑太快,生怕自己摔了。
她这个年纪的人摔了,基本上就爬不起来了。
徐母见她追,也害怕她摔倒,一边向前如同竞走一样,摆动着手臂走着跑,一边回头挥动手臂:“别送了!回去吧!赶明儿带上妹夫来我家坐坐!”
这话也只是客气。
老姨父身体不太好,已经好几年都没有走过亲戚了。
老姨的家在山坳坳里,门口有个人工池塘,穿过池塘就是一块块露出黄泥地的水田,再往前,就是一段上坡的山路,路是狭窄的黄泥地,极其的滑,爬上去都要拽着黄泥路两边的细竹丝和一些其它植物,借着向上拽的力道,才能不让自己走着走着又滑下去。
老姨见徐母都到了山脚下了,也不敢再追,生怕徐母一个不注意,从黄泥窄路上滚下来。
一直到徐母的身影消失在山顶的冬季枯枝之间,她这才攥紧了手里的钱,走回去。
见她回来,老姨父从孙子们的房间里走出来,回到他和老姨住的厨房间里,问老姨:“大姐走啦?怎么不留她多住几天?”
老姨捏着手里的钱,叹息地说:“走就走吧,走的时候还留了钱,你说,唉,可真是……”
老姨父个子不高,看着只比老姨高上一丢丢,也是个面善的老头儿,闻言说:“唉,她留着,你就接着吧,今年多养一头猪,她四个儿女都在外面打工,也吃不到家里的猪肉,养一头猪年底杀了别卖了,给大姐家几个孩子留着。”
老姨父也不单单是为了感谢徐母和徐惠清他们帮了他大女儿一家的事,他和徐父徐母这一辈人走动的还算多,等到他们下一代,走动的就越发少了,等他和老姨都没了,再有什么事想求人家,都不好开口。
腊月二十九那天,大闺女回来还钱,给他们送新棉衣的时候,和他们都说了,惠清在外面开了个学校,还开了好几个服装店,惠民、惠生三个,也在外面开了店,做小生意,都出息的很,今后要是有什么事求到人家,总不能等临有事了,才临时抱佛脚,平时也要多走动走动,才好开口啊,不说别的,像大闺女一家这样,出去找个活干,也有个出路不是?
老姨没有老姨父那么多的想法,她和徐母哭的时候,完全没想过大姐能够帮她,纯粹是担心自己女儿,和姐妹之间聊起来,这才悲从心来。
想到如今女儿一家的日子,徐母也是感激的点头说:“是要多养头猪。”
*
徐父徐母原本打算年初三就回H城的,没想到回了老家才发现,事情特别多。
老家的房子好几年没回来住人,屋顶瓦片上都长出了蒿草,屋子里也漏水,很明显是屋顶上的瓦片碎了,要修,要换,上了屋顶才发现,屋顶上的瓦片被人偷了,还是从后面偷的,正面都看不出来,要不是家里漏雨,把衣橱都漏的生了霉,都坏了,他们都还不知道。
问徐大伯,徐大伯也不知道。
家里的玻璃窗也被调皮的孩子砸坏了好几块,就连窗户上的钢筋都被人撬弯了,很明显是有人想进去,没进的成。
问徐大伯,徐大伯也不知道:“家里就我和你大嫂两个人在家,哪里晓得?”
现在村子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包括徐大伯家的几个孩子,除了老大和老大儿媳妇还在家里种田,其余人都跟着出去打工了。
男的去工地上打工,女的就进服装厂、电子厂等各种厂,同样是年底才回来,平时村子里最多的,就是各种老头儿老太太,读书的孩子们,和少量的不肯出去,也没什么途径出去的四十岁左右的青壮年。
他们这个年龄出去打工,已经不太好打了。
徐大伯把家里几个儿子都叫过来,一起帮着修屋顶。
见徐惠根不在,大家就在一起闲聊,问徐大伯:“慧根都翻过年都二十五了吧?还没找对象啊?”
二十五岁在老家,那真是大龄剩男了,再过两年,那就是老光棍了,而且是越到后面越难找到对象。
“慧根个子也不低,长的也不丑,咋还不找对象呢?”徐四叔也问徐大伯。
徐大伯根本就不想提这个小儿子,可又不得不提,说:“让他挣了钱带回来,我们给他娶媳妇儿,他自己在外面花钱x大手大脚,一点都不剩,问带他的包工头,包工头就说是在外面谈对象花掉了!”
在老家,一年能带回来一千多块钱已经很多了,可在外面的花花世界,一千多块钱,也就是年轻人一两个月的花销,要是再去去歌舞厅那样的地方,一个星期就花没了。
徐惠根这两年回老家,年年回来被赵宗宝请到歌舞厅喝酒、跳舞、滑旱冰、赌钱,学会了这些,再出去打工,哪里还存的下钱?没钱谁愿意嫁给你?
人家姑娘嫁给你是为了好好过日子的,你不挣钱,那也不是过日子的人啊!
徐大伯叹道:“我和他妈都老了,也管不到他,我们这些人急的跟什么一样,他是一点都不着急,一回来就跑的不见人影,还找对象?找个屁!”
徐大伯气的骂。
相亲都找不到人!
徐四叔想到除夕那天徐父说的,徐惠生身体不好,不能再干钢筋工的事,问徐父:“二哥,年前听你说惠生工地上空出一个钢筋工的位置,能不能叫惠民惠风带带惠年?”
徐父兄弟四个,但他上一辈的小叔叔却是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最小的徐四叔就过继给了小爷爷,给小爷爷老两口养老,平时和徐大伯、徐三叔他们并不住在一块儿。
徐惠年翻过年也十八岁了,按道理说,他这个年龄早就跟着村里大人们去工地干了好几年活了,可徐惠年不一样,他作为许家‘惠’字辈最小的男孩子,读书一直读到了初中,实在是不愿意再读下去了,又不想让小儿子跟着去工地上搬砖,就想让他学个手艺。
可这年头学手艺有多难?
村里头最容易学的手艺就是做衣服,可他一个读了初中的男孩子,又哪里愿意和女孩子们一样去厂里做衣服?
刚好前几天除夕祭祖,听到徐父说徐惠生今年不打算在工地上干了,这才想着让徐惠年去跟徐惠民、徐惠风学手艺,去工地上当个钢筋工,虽然都是在工地上干活,可有手艺和没手艺是完全不一样的,有师傅带和没师傅带,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徐大伯一听徐四叔说让徐父带他儿子出去当钢筋工,也连忙说:“老二,你看看慧根行不行?他也老大不小了,还这样不着调可怎么成?我和他妈在家里把头发急白了都没用,就想让他去跟惠民惠风学学,好好干活,多挣几个钱回来,他早点成家,我和他妈死了也能闭上眼睛了。”
*
电话打到徐惠清家里时,徐惠清也是刚从凌薇露的婚礼上刚回来没多久,闻言觉得这事和她无关,“这事你们要问大哥三哥啊,问我有什么用?这事我还能管?”
三年前能安排她三个哥哥进去,完全是马经理想要卖铺子,为了给他们办工资证明,这才给他们三个收到省建设集团,现在隐山商品市场的铺子早就卖完了,里面的铺子都供不应求!
话问到徐惠民、徐惠风那,徐惠民是个老好人,和徐母一样,是个不懂得拒绝的人,什么人找他办事,只要不是特别麻烦的,他都说好。
徐惠风就更无所谓了,说:“我去工地上问问工头,工头说行就行。”
他觉得大概率是能行的,二期工地才刚开工,正是缺人的时候,多两个人少两个人,估计问题都不大,都是自家兄弟,能帮的他都没什么意见。
于是年初六,徐父徐母带着王大霞、焦大柱过来的时候,还带上了徐惠根和徐惠年。
徐惠年是第一次来大城市,对什么都好奇,徐惠根是跟着包工头在海市干活,在工地上都快干了十年了,从最早的时候在工地上削砖,到后面搬砖搅拌水泥浆,早就成了工地上的老油子了,见惯了大城市繁华的他,还嫌H城没有海市那么灯红酒绿的热闹呢。
来到徐惠清房子的时候,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他在海市的时候也不是住在城中心,而是郊区的城中村,海市的城中村可比这里的老房子好多了,虽然同样是村里的旧房子,但基本上都是二层楼,包工头直接租下两间房,专门给他们这些小工们当宿舍,和这里的城中村差不多。
他以为这也是徐家三兄弟在H市的城中村租下的房子。
实际上徐惠清这个房子的大部分房间都被程建军租了下来。
自从去年城中村拆迁的消息下来后,周围还没拆的村子,全都风风火火的给自家房子加盖二层、三层了。
没钱的就尽量盖二层,有钱的就往三层四层上盖。
程建军原本四十人的队伍,过年回去一趟,今年也壮大了十几人,新年过来婚礼都还没办,第一件事就是跟徐惠清租房子,把她去年年底回家为了省房租而退了房的房子,全部租了下来,就连阁楼上还剩下的两间房都被他租了去,就这还不够住,又把城中村村长家的房子租了好几间,安顿他新过来投奔他的兄弟们,全部都是这几年从部队退伍出来的老兵。
这些老兵有些在工地上搬砖,有些在厂子里打工,或是没有工作,在社会的各个角落成为社会的拖累(不是作者的意思,是当时报纸是这样形容的),程建军的一封信一个电话,把他们都招了过来。
村长家的房子是二层楼,当初得知拆迁消息时,想要加盖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邻市在村里多买了一套房,拆迁消息下来后,不敢和前房主闹的太凶,赔付了人家不少钱,他们作为村长,在村子里好多人家拿了拆迁款就搬出去后,他们夫妻俩还住在城中村,只买了房子让儿子儿媳们搬了出去。
村子里的很多事情,都离不开村委会的干部们。
*
徐惠民和徐惠风年初三就到工地上干活去了,徐惠生因为身体的原因,现在已经正式辞职,自己专心开店,见到两个堂弟来了,徐惠生也非常高兴。
他并不是多热情热心的人,他主要是高兴,赚了这么多钱,在H市买了房子,终于有人可以让他炫耀了。
接到徐父徐母,就领着徐惠根和徐惠年去自己家里吃饭去了。
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们的徐二嫂也很热情,她热情的理由和徐惠根徐惠年一模一样,都是那该死的优越感和藏不住的想要炫耀的心理,让她热情的招待了这对堂兄弟。
听到这么大的房子,居然是徐惠生在H城买的,徐惠年很吃惊,尤其是徐惠年的这房子装修的还很‘豪华’,面积也很大,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这么大的房子,是堂哥的房子。
徐惠根也很意外,双手插在裤兜里上下打量着徐惠生的房子,还想往楼上去,一边打量一边说:“租的吧?”
可即使是租的,租这么大一个房子住,也着实让他感到意外了。
徐惠生却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起来:“什么租的?买的!”
“买的就买的呗?这么大声做什么?吓我一跳!”徐惠根不屑的回头,然后咚咚咚的上楼。
他上了楼,也是一点都不见外,推开房门就想进去参观。
楼上就只有徐惠生和徐二嫂的的小女儿徐铜珠在,小孩子还啥都不懂。
徐二嫂一看他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也有些着急,拉着徐惠根下楼:“楼上没什么好看的,走走走,到楼下说。”又喊徐惠生:“惠生,慧根和惠年来了,还不抓些瓜子糖果出来给他们吃!”
把徐惠根拉下楼的功夫,赶紧上楼把房门都锁了,再低头看到自己拖的干干净净的地板砖上,已经满是被徐惠根踩出来的脏脚印,真是额头上青筋直跳,到了楼下就狠狠在徐惠生腰间拧了一把,然后上楼抱孩子去了。
已经快满一周岁的徐铜珠已经会自己摸着墙壁自己走了,徐二嫂不喜欢这个女儿,平时抱的也少,这个时候难得的把小女儿抱了起来,抱在怀里下楼陪着徐惠根和徐惠年,让徐惠生去做饭。
徐惠生从小在家里地位最低最没有存在感,被人吩咐惯了,对于徐二嫂的吩咐也是听到就去做,一点都没有农村很多大男人的那种男的怎么能上厨房做饭的想法,家里他甚至做饭做的比徐二嫂都多。
这一点在老家时就这样,徐惠根、徐惠年看到也不觉得奇怪。
徐惠年老老实实的坐在堂哥家堂屋里,双手都攥成拳,好奇的抬头四处打量,徐惠根则是回了自己家一样,二楼逛完了,又开始逛一楼。
一边逛x还一边不以为然的点评起来了,说:“就这城中村的房子,我要想买,随随便便干两年就能买到了,我是没买,谁在这里买房子?要买就买楼房!城里人都住楼房,像我在海市,住的都是二层的楼房,比这里的房子不知道好到哪里去,像这样的房子,本地人都不稀得住,都是租给我们这些外来的打工的,他们自己都去高楼大厦一样的楼房里住!”
原本高高兴兴招待这两个堂兄弟的徐惠生夫妻俩,脸立刻就黑了。
徐惠年到底还能看的出一些眉眼高低,徐惠根那完全就是个老油子,不仅看不出来什么眉眼高低,吃过饭筷子一扔,就问徐惠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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