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新年的爆竹声在窗外炸响,烟花璀璨升空,绚烂的红、璀璨的金、耀眼的绿色照亮了一整片夜空,光亮隐隐约约透过窗帘,短暂的映亮了床上相拥的人影。

床头挂着的野驴玩偶被一只修长的手捏住,转了个身,驴头面壁去了。

陆明骁把那只手捉回来,放在唇边亲了亲。

“你专心一点……”他声音低哑,耳朵红的发烫。

不对,他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他又把人抱紧一些,手不太敢碰那条漂亮的粉色小鱼,怕弄疼了姜怀瑜。

睡衣潮乎乎的,姜怀瑜一只手有些酸了,微微咬唇,哑声问:“你能不能快点?”

“不能。”陆明骁把人抱住,手掌小心翼翼的摩挲上去,姜怀瑜在他怀里闷哼一声,下意识往后躲。

陆明骁按着他的腰,把人捉回来,手掌终于完完全全的捉住了粉色的漂亮小鱼,轻缓的摩挲一下。

姜怀瑜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抖的更厉害了,他想缩回自己的手,陆明骁却不许,湿润滚烫的碾过他细腻的掌心,低头咬住他的耳朵:“干嘛?不是说互相帮忙,姜小鱼你躲什么?”

太烫了。

姜怀瑜偏过头,闭了下眼睛,片刻后下定决心,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

陆明骁低低的叹息,带着餍足,睡衣有几分潮意,贴在身上,腰身勾勒出几分成年人的精悍。

窗外爆竹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掩盖了几不可闻的暧昧。

陆明骁的手心温热,他更大胆一些,捱过那让人头脑嗡鸣的感受后,他甚至能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放缓呼吸,看着姜怀瑜那张瓷器般的脸。

以往细腻漂亮的白瓷,透出了剔透的粉,鼻尖上有几颗小小的汗珠,他半闭着眼,睫毛簌簌抖动,眼尾的红晕染开,挂着湿漉漉的水痕。

“喜欢吗?”陆明骁亲亲他的眼尾,少年的声音浸透了炙热的情绪,落在姜怀瑜耳中,像提琴的和弦。

唇动了动,姜怀瑜细微的“嗯”了一声,要是不留意,可能都听不见。

但陆明骁听见了,他低哑的笑了笑,眸光温柔炙热:“那你不能光顾着自己舒服啊小鱼宝宝,我这边你怎么偷懒了?”

姜怀瑜敷衍的活动手腕:“累。”

陆明骁想了想,把人抱的更紧些。

体温亲密相贴,姜怀瑜睁开眼,根本不敢低头看,陆明骁握着他的手。

这次可以一起解决两个问题。

姜怀瑜几乎抓不住,死死咬唇压制住细碎的声音,陆明骁凑过去,温柔的吻他,耐心的安抚那两片柔软的唇。

窗外的烟花燃放到了最热闹的时候,星星点点的烟火遮蔽了寥落星辰,极致的耀眼后,缓缓坠落。

姜怀瑜额头抵在陆明骁的颈窝,空着的手抓皱了陆明骁潮湿的衣襟。

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是相拥着,温热的呼吸交缠,气息不分彼此。

片刻后,陆明骁先动了,他胡乱的穿上裤子,就这么松松垮垮的挂在胯骨上,手上还挂着两个人的东西,红着一张脸去拿床头的湿巾,先擦了手,又拿了湿巾凑过去。

“擦手了,姜小鱼。”

姜怀瑜迷迷糊糊的把手递给他,冰凉的湿巾擦过掌心,他骤然回过神,扯过毯子盖住了刚吐完泡泡的小鱼。

陆明骁感觉自己像上了锅的螃蟹,热的要冒烟,他捏着姜怀瑜那只漂亮修长的手,细致的擦干净,然后把湿巾扔进了垃圾桶。

“那个……”陆明骁磕磕巴巴的问:“那个小鱼……要不要擦……”

“不要。”姜怀瑜扯过毯子,把自己的脸也埋进去:“你回自己房间。”

“我等一下回去。”陆明骁伸手,把床上那一只小鱼卷饼抱起来。

姜怀瑜从毯子里露出半张脸,眯着眼睛看着他:“干什么?”

陆明骁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端着怀里的人,先把他放到了落地窗边的躺椅上,低头亲亲姜怀瑜汗湿的额头。

“我把床单换了,明天一早我就冲到洗衣房,销毁证据,不然被发现了,你得多尴尬啊。”

陆明骁把毯子往下拉了拉,两张红透了的脸对视,片刻后一起移开视线,头顶冒烟。

陆明骁利落的把床单换了下来,又铺上新床单,床上都干净了,姜怀瑜实在不想黏黏糊糊的躺进干净的被子里,于是裹着毯子去洗了个澡。

等他出来,陆明骁把敞开的窗户缝隙推小一点,屋里浑浊的气息已经被夜风带走了不少,带进了一些窗外的火药味儿。

身上的短袖太潮了,陆明骁索性脱了,只穿着长裤,拿着吹风机对姜怀瑜招招手:“过来,把头发吹干再睡。”

放纵过后是有些困倦,姜怀瑜打了个哈欠,走过去坐下,陆明骁站在他身前给他吹头发,姜怀瑜刚缓过来一点,觉得没那么尴尬了,低眸一看,陆明骁的裤腰松松垮垮的挂在胯骨上,少年的腰腹紧实,两条漂亮的人鱼线延伸进裤腰里。

十分的……

姜怀瑜的耳朵顿时再次升温,他从陆明骁手里夺过吹风机:“我自己来,你去洗澡。”

陆明骁不明白姜小鱼同学为什么又炸毛,但听话的去洗澡了。

吹风机的嗡鸣盖过了水声的淅沥,姜怀瑜的耳朵在热风下却越吹越热,吹到半干,他没了耐心,收好吹风机,清清爽爽的钻进了被子里。

片刻后,水声停了,陆明骁出来了。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姜怀瑜以为陆明骁该回自己的房间了,这人却拐进他的衣帽间,可能是去找干净的睡衣……

等等……

柜子里还有个立牌呢,乍一开门有点吓人。

姜怀瑜睁开眼,坐起身下床,还不敢大声提醒,压低声音急匆匆:“陆明骁……”

好像已经晚了,衣帽间里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陆明骁倒是记得两个人在“偷情”,也没敢大叫,只是被吓了一跳,往后大退一步,结果缠在腰上的浴巾掉了,把自己绊了一下。

姜怀瑜跑进去时,陆明骁慌慌张张的拎起浴巾遮住自己,惊魂未定:“我去……姜小鱼,你知道打开柜子和自己面对面的惊悚感吗?吓的我差点晕过去……”

他这幅狼狈相,把姜怀瑜给逗笑了:“你送的这个东西,我只能放在这里,要怪就怪你自己。”

“行,怪我自己……”陆明骁从耳朵红到脖子:“那你出去一下,我找一套你的睡衣……”

他不好意思,姜怀瑜反倒想逗他了,他咳了一声,上下打量遮遮掩掩的陆明骁。

“已经打过照面了,还有什么好保密的?”

陆明骁看起来快熟了,很想钻进柜子里和立牌躲在一起,他看着那条混蛋小鱼,一咬牙:“你不走是吧?不走我可撒手了!我真的撒手了!”

姜怀瑜红着耳朵,一溜烟跑了。

等陆明骁换好了睡衣,却没回自己的房间,他掀开被子躺在姜怀瑜伸手,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脸埋在姜怀瑜的后颈,深深吸一口。

“还不回去?”姜怀瑜懒洋洋的没动。

“定了闹钟,爸起床前一个小时,我肯定回去。”陆明骁伸手,捏捏姜怀瑜还透着粉的耳垂:“今天怎么这么大胆啊?你不知道,你说让我不用回去时,我都惊呆了。”

“很大胆吗?”姜怀瑜翻身转过来,抬眸看着他,朦胧月色下,他眸光狡黠:“就是觉得,成年人做一点成年人的事。”

陆明骁笑出声,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嗯,大胆的成年人,姜小鱼小朋友。”

姜怀瑜拉住他捣乱的手,十指相扣。

“还有就是……”他注视着陆明骁,从眉毛到嘴唇:“就是想着,这次之后,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能见了,所以给彼此一点甜头。”

“那很甜了。”陆明骁握紧他的手:“这点甜头我兑着水,绝对能喝上四年。”

……

凌晨五点,陆明骁轻手轻脚的从姜怀瑜的脑袋下把胳膊抽出来,他把毯子给姜怀瑜盖好,没立刻起身,而是侧躺着,看着安睡的姜怀瑜。

他抬起手,手指虚虚的临摹着姜怀瑜的五官,想象着这个人四年后的样子。

尽管他已经有了那本神奇的相册,但那只是化妆效果,真正的四年后的姜怀瑜,会是什么样子呢?

陆明骁其实真的埋怨过宋景良,毕竟人的一生中,只有那么几年才能被称为青春,而青春里,又能有几个四年呢?

可他也能理解他的父亲。

两个儿子都是gay,还搞到了一起,一般人家这会儿已经开始考虑迁祖坟了,弄不好还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逼着两个人分开。

爸爸妈妈们,情绪还算稳定,就算宋景良反应最大,也没把他们两个当做异类,当做神经病。

这已经是难得的体谅了。

总该相互体谅。

就当给家长们四年的缓冲期吧。

他又亲亲姜怀瑜的额头,这才动作轻缓的下了床,拎着拖鞋光着脚,小心翼翼的开门出去。

站在走廊这一端,他看向宋景良和姜澜的房间。

房门还关着,天还没亮,两个人还没起身。

昨夜又是洗澡又是吹风机,真的很难说宋景良和姜澜没有察觉。

宋景良没冲进姜怀瑜的卧室把他拎出来,已经很值得感恩了。

反正有了昨晚,陆明骁觉得自己能原谅整个世界。

所以他没再挑战宋景良的底线,除夕夜吃完饺子,他就提出要回安城了。

“老爷子说初三要带我出席什么宴会,我不愿意去。”陆明骁耸耸肩:“再说我还有一对爸妈在家等着我回去过年呢。”

他没有一直赖着不走,这让宋景良有点意外。

陆明骁笑嘻嘻的凑过去,伸出手:“老爸,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愿你所有付出都、直、的!”

宋景良一筷子打在他手心:“我看你是找打!”

……

陆明骁回安城的前一晚,宋景良敲响了他的房门,结果这小混蛋从对面探出脑袋,唇角湿漉漉的:“爸,您找我有事?”

宋景良眼前一黑,都想掐自己的人中了。

他瞪了陆明骁一眼:“过来,我有话要说。”

陆明骁转头对有些不安的姜怀瑜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安心就好,这才轻轻带上门,跟着宋景良去了二楼的小阳台。

宋景良买下的这栋别墅,占地位置相当优越,小区建在在寸土寸金的地段,这份闹中取静便是最大的奢侈,两栋别墅之间距离很大,冲分保护了住户的隐私。

物业在小区里挂上了小灯笼,远处还有爆竹噼啪作响、烟火升空。

父子两人站在一片年味中,宋景良开了一瓶红酒,倒进高脚杯里递给陆明骁:“成年了,喝点?”

陆明骁笑了:“行,陪您喝点。”

宋景良摇晃着手里的杯子,看着树上闪烁的小灯笼,他问陆明骁:“你怨不怨我?”

“不怨。”陆明骁说的干脆,眼底被灯光映亮,一片坦荡的光:“你们希望我和姜怀瑜能过得好,希望我们走一条最好走的路,找个女朋友,结婚、生孩子,这条路上没有异样的眼光和闲言碎语,全是掌声和祝福,当父母的肯定希望我们能走最平坦的这条路,最好不要吃一点苦。”

“对。”宋景良并不否认,缓缓的呼出一口气:“你和小宝,一个是我们弄丢了,所以有所亏欠的孩子,一个是我们养在身边,亲手带大的孩子,将来无论你们谁受到伤害,你妈妈都会非常难过,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暂时分开……”

“等你们真的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能无所畏惧的面对其他人的任何诋毁时,我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

陆明骁点头,突然上前一步,拍拍宋景良的肩膀。

少年身量已经和父亲差不多了,手劲儿也不小。

宋景良:“……欠揍了?”

陆明骁笑起来:“父爱如山啊老宋,你是不是怕我们太幼稚,把小众性向当潮流,弄的沸沸扬扬的,长大了发现自己压根不是同,最后难以收场啊?”

宋景良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啊……”陆明骁托着下巴,手肘撑在阳台的栏杆上:“爸,我知道我现在呢,在你眼里就是一个空空的瓶子,承担不了任何压力,但我会努力学习,会脚踏实地的一点点向前挪,总有一天瓶子会装满,到那个时候……”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豪言壮语,宋景良不由得认真起来。

结果听到这臭小子振振有词:

“到那时候你就放心的把你儿子交给你儿子吧。”

宋景良冷笑:“……小野猪还是赶紧睡觉吧,梦里什么白菜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