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是他的家 有本事,楚黎再杀他一次。……
(二十三)
“我教唆她这样做的。”
话音落下, 楚黎和谢离衣同时将视线投向他。
这理由编的也太烂了,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楚黎忍不住低声窃笑,却被身边人凉凉地剜了一眼。
她实在憋不住, 干脆捂住脸蹲在地上,配合着他的戏码, “谢大哥,都是他逼我的,我原本真不想这样做, 可是、可是他拿因因威胁我……”
楚黎的哭声假的不能再假, 她哪还有心思管什么谢离衣, 满脑子都是商星澜方才为她撒谎的模样。
怎么会有人的耳根子这么软?
他真能当得好那所谓的魔域尊主么, 晏新白也是眼睛瞎了, 竟然把尊主之令送给商星澜, 还不如给她。
她越想越好笑, 眼角当真泛了些泪花。
谢离衣阴沉看着他们,良久,将腰间长剑拍在桌上,“何必这么麻烦,我早已说过, 要杀要剐随便你,我绝不苟活。”
他不明白无名为什么要留下他的性命, 又把他困在这小福山, 难道只为了羞辱?
听到他的话,商星澜淡嗤了声, 将那封信丢在地上,答非所问道,“看来你从未在意过你留在苍山派的妹妹, 你知道你死后她会怎样?没有你这个兄长庇佑,她在宗门受人欺负该如何是好?”
看吧,楚黎。
他根本不是合格的兄长。
然而听到商星澜的话,谢离衣却冷笑道,“你凭什么以为我妹妹会受人欺负无力还手,她是她,我是我。她并不是依附我的存在,我也不是必须要为她活着。”
商星澜神色微滞,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些什么反驳,可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不是的。
她需要被人保护才对,要是没人保护该怎么办,没人疼没人爱孤零零一个,这个世上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眸光倏忽落在身边的楚黎身上,她似乎也听得入神,商星澜莫名烦郁,伸手捉住她的腕子,不由分说地将她带进屋里。
房门在谢离衣面前关紧,他缓慢走到那张信纸前,俯身拾起。
今日无名没有戴面具,那张脸,他似乎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令他更加意外的是,楚黎竟会被魔头迷惑得如此彻底。
当他看不出来那是演戏?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楚黎和那个孩子都会成为魔头的拥趸,那个孩子会误入歧途,彻底走上一条邪门歪道,再也无法回头。
真是可悲至极。
“夫君……”
楚黎小心翼翼地牵住商星澜,“你还在生气?”
望着她的手,商星澜缓慢抬眼,低声道,“你觉得他说得有理么?”
闻言,楚黎微愣了瞬,斟酌片刻,“哪一句?”
“每一句。”
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楚黎还是仔细琢磨半晌,轻声道,“他爱怎样怎样,死也好活也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她在意的只是不想让商星澜变得十恶不赦。
他是那样心软的一个人,见到路边野猫尸体都要怜悯地挖个坑埋葬,却因为她堕落成杀人魔头,楚黎自知罪孽深重,唯一能弥补的方式就是阻止他继续杀人。
商星澜沉默下来,掰开她的手。
他总想改变楚黎,让她学会依赖自己。
或许是因为每次楚黎想达到自己目的,就拿出自己凄惨的身世来换取他的妥协。
那时商星澜想的很简单,他以后不会再让楚黎经受那些痛苦,让楚黎变成和普通女子一样,不必担惊受怕,不必警惕谨慎。
他开始执着于将她改变得更好,教她读书写字,教她弹琴作画,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以为是方式不对,却从未想过那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
楚黎已没办法再改变,那些伤害过她的事深深扎根在她身上,化作一根根尖锐的刺,改变了,就不再是她。
靠着那些刺,她不需要依赖别人也能活。
那他呢,他对于楚黎的意义是什么?
恐怕没有意义吧。
所以楚黎才可以毫无顾忌地将他推下悬崖,丝毫不在意往日的情分,因为他在她那,根本无足轻重,可以有,没有也没关系。
哪怕有分毫的真心,怎会如此绝情?
“在想什么?”楚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担忧地问,“脸色越来越差,你在心里偷偷骂我?”
商星澜默然转过身,落坐在小崽身边,抚弄琴弦。
楚黎刚要凑上前去,却听他淡声道,“下山吧,顾野会帮你打开阵法。”
她怔了怔。
“你赶我走?”
商星澜掐了掐额头,低低道,“你不是要去请小柳来家里?”
闻言,楚黎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些许血色,她心有余悸道,“我还以为你又生气了,我很快回来,你放心。”
她又望向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崽,笑着道,“因因想吃什么,娘给你带回来?”
小崽摇了摇头,“我没有想吃的,娘亲路上小心,千万要注意路上的猎坑。”
楚黎:“……好。”
她这次走大道,肯定不会再摔进坑里了。
直到楚黎推门离开,琴声骤沉。
小崽困惑地望向身边人,低声道,“你弹错了。“
他虽然不熟练,但谱子已经牢记于心。
商星澜自琴上收回指,将小崽抱在膝头,低声唤道,“因因。”
“嗯?”
他轻轻抚摸小崽的发顶,温声问,“你知道你爹是谁么?”
小崽身形一僵,下意识躲开了他的手,“知道。”
商星澜眸底暗流涌动,安静地望着他。
“我爹爹死了,从悬崖上掉下去的。”小崽攥紧了衣角,“我见过他的坟,就在崖边的竹林里。”
“名字呢?”
小崽更加局促不安,他支支吾吾地说,“墓碑上没写名字,娘亲也没说,我怕她会伤心所以没有问过……”
商星澜闭了闭眼,轻声打断他,“我知道了。”
楚黎连名字也没有告诉他们的孩子,抹去了他在她身边最后的痕迹,唯一写有他姓名的牌位,也扔在了床下无人问津。
小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试探着小声道,“你是不是喜欢娘亲?”
商星澜没有回答,抚琴不语。
“你要是喜欢她,就不该总对她冷淡。”小崽轻轻说,“娘亲说你已经被修士哥哥感化弃恶从善了,而且我看得出来,娘亲现在也不讨厌你,还对你很温柔。既然如此,你更应该好好珍惜,重新做人。”
听到他的话,商星澜无端笑了声,猜也知道是谁编出来的谎话骗小孩,“从哪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不许再叫修士哥哥,他跟你娘一般大,叫他前辈便是。”
“好吧,魔头前辈。”小崽苦口婆心地道,“你总是对娘亲不理不睬,这样是在欺负她。如果你再欺负娘亲,我会讨厌你的。”
商星澜:“……也不许叫我前辈。罢了,随便你吧。”
反正他只有半年的寿命,与其让因因知道他的身份,不如一直隐瞒下去,至少不会再让他小小年纪感受离别之苦。
他跟楚黎的事情,他会想办法在死之前解决清楚。
一定解决的,一清二楚。
“你不听劝,我以后也不要再理你了。”小崽闷闷开口,起身离开他身边,在商星澜错愕的目光中,扔下一句,“不许跟着我,我现在开始讨厌你。”
商星澜望着他气冲冲地推门跑开,哑然失笑。
这脾气绝对不是随了他。
*
楚黎把顾野从房顶上喊下来,丢给他一只竹篮。
“你主子让你带我下山。”
顾野接住那竹篮,笑眯眯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楚黎怪异地瞥他一眼,而后才反应过来他是问什么,脸上泛红,“哦,你问那事,他没说。”
听到她的话,顾野一副无语神色,“你怎么问的?”
“我先问了晏新白,有没有人心仪他……”
“问这有个屁用?”顾野纳闷地盯着她,“有人心仪主子不是很正常,他要是整天在街上捡破烂吃淌着口水人见人嫌,你能看上他?”
楚黎噎了噎,还想再说些什么,又听顾野给她支招,“我要是你,我就这么问……夫君,你上哪学的房中之术,改日也拿来给我学一学,我们夫妻共同研习,岂不更加琴瑟和鸣?”
话音落下,楚黎听得面上爆红,猛地把他推远些,“不要脸,说的什么诨话!”
见她害羞,顾野笑得更加放肆,“夫人,我是替你考虑,男人就吃这一套。”
楚黎瞪他一眼,兀自推开院门,“你也吃这套?”
顾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严肃几分,跟在楚黎身后,“我不吃。”
楚黎顿了顿,又听他压低声音语调兴奋道,“我吃更孟浪些的,最好是那种敢给我下猛药的女人,越刺激越好。”
此话一出,她愕然望向顾野,低骂了一句,“有病。”
商星澜在魔域结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呐。
楚黎逃也似的跑开,顾野却穷追不舍地跟上她,“夫人跑那么急干什么,没有我开阵法你又出不去。”
走到竹林边缘,他赶在楚黎身前把阵法打开,装模作样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黎硬着头皮走出去,余光瞥见谢离衣竟然站在不远处。
心头一慌,她望着面前被打开的阵法,还以为他会趁机离开。
可没成想,谢离衣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便转身回了山上。
他竟然不打算趁此绝佳的时机逃走。
顾野显然也发现了谢离衣,低嗤了声。
“他们这种修士最阴险,满嘴仁义道德,实则什么腌臜之事都做得出。”顾野阴恻恻地道,“不知主子为何不杀他,若换了我,早就将他一刀砍死。”
楚黎又推他一把,将他推出阵法外,没好气道,“你凭什么砍人家?”
“凭我是魔头啊,你不知道?”顾野理所应当似的冷笑,“我砍他是给他面子,搁在从前,他都不配被我杀。”
楚黎忍无可忍地踹他一脚,“你走不走,不走滚回去。”
顾野侧身躲开,晃了晃手心的竹篮,低声道,“说他两句怎么了,你到底喜欢主子还是喜欢他?那谢离衣你不是才见过一面,还帮他说上话了。”
楚黎不再理会他,她还是头一次见比她还讨厌的人。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吉祥村,她让顾野买了一篮子的果子馅饼到那教书先生家里,家中只有小柳在,楚黎跟小柳说好明日来家里做客,便带着顾野离开。
回家之前,楚黎忽然想到了许久未见的王婶,说来也奇怪,王婶从前常常来找她,可自从上次之后王婶就再没来过小福山。
她到东磨坊转了一圈,竟听说王婶前段时间受了伤,现在还在家中静养。
楚黎又买了些药材和点心,到王婶家敲门。
来开门的是王婶的儿子,正是商星澜从前救下的那个孩子。
“楚娘子?”那孩子先是一惊,随后眸光复杂地道,“我还以为你被……”
从他的口中,楚黎得知了那日王婶和赵家老二的冲突,没想到那赵家老二竟然狠毒至此,把王婶打得连床都下不了。
从王婶家出来,楚黎脸色极差,紧紧攥着指。
“早知当初就该多砍那畜生几刀。”
顾野似是猜出她想法般,替她把心中话说出来,低低笑着,“夫人,看不出来你人还挺仗义。”
楚黎没心思理他,阴沉地朝家走去。
“光靠仗义杀不了你想杀的人,”顾野慢悠悠地走在她身后,“不如我教你修炼,等你当了魔修就知道,日子能过得有多爽快。”
听到这话,楚黎脚下一顿,回眸望向他。
见她神色变化,顾野权当她感兴趣,循循善诱道,“当魔修很自在,想杀谁就杀谁,看谁不顺眼就抹了他的脖子。谁招惹你,不用求神拜佛,靠自己就能除掉……”
楚黎缓慢露出笑容,淡声道,“好啊,我要是修了魔,第一个先砍死你。”
顾野声音一滞,望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敛起唇边的笑容。
浑身的血热烫几分,他莫名舔了舔唇。
脑海里倏忽冒出无名的模样,顾野眸底炽热的火焰一点点湮灭,他长长叹息了声,认命般拎起那竹篮。
实在可惜,不能跟主子抢,不然肯定很好玩。
*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楚黎就开始收拾家里,她特地去采了花来,又打水把院子洒了一遍。
小崽的朋友很少,楚黎见过的只有小柳一个。
她小时候常常幻想能跟其他孩子一起玩,跳绳,踢沙包,捉迷藏……然而那些孩子们都讨厌她,因为她身上脏兮兮,每次见到她都会拿石子丢她。
楚黎希望小崽能有很多好朋友,吉祥村还是太小了,跟小崽同龄的小孩都没多少,能交到小柳已经很不容易。
希望今日能一切顺利。
楚黎特地到谢离衣房间,见他还在修炼,只简单叮嘱两句,“今天有孩子要来家里玩,不可再提什么魔头之类的话,万一把孩子吓出好歹来,我饶不了你。”
谢离衣专注地修炼,态度冷淡,“随你。”
辰时,他们总算等到小柳来赴约,只不过令楚黎没想到的是,陪同她来的还有那位教书先生。
楚黎只知道他叫柳先生,至于具体叫什么并不清楚。以前因因学写字时,有的字楚黎不会念便会去请教他。商星澜从前倒是与柳先生说过几句话,不过两人似乎不是很能聊得来,只是点头之交。
柳先生带了几本书,见到楚黎,有些客气拘谨地道,“听小柳说,因因喜欢看书。”
楚黎接过他手心的书,竟也开始没来由地紧张,掌心冒了些汗,“是,多谢你和小柳,快进来坐吧。”
小崽把先前买来的名贵点心摆在桌上,分外紧张地推到小柳面前,“小柳,你尝尝,里面有栗子糕、红豆糕还有荷花酥……”
柳先生小心打量了楚黎的房子,目光落在那些点心上,低声道,“你实在太客气了,这些点心不便宜吧?”
楚黎还没开口,便听身后传来一道冷淡声音,“孩子爱吃便不贵。”
她回头看去,商星澜戴着那顶斗笠缓慢走来,给两个孩子面前各搁下一只红包,“不爱吃就去买些爱吃的。”
柳先生怔愣片刻,望向楚黎,“这位是?”
楚黎没想到商星澜会出来,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解释。
“我是她家里人。”商星澜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给他,“慢用。”
说罢,他拿起柳先生送来的书,随手翻了翻。
“溪山岁时记,笠翁偶集……皆是些闲言絮语,没什么言之有物的地方。”
柳先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低低道,“以因因的年纪,看这些已足够了。”
楚黎敏锐察觉到一丝气氛的奇怪,却不知是哪里奇怪。
她起身推了推商星澜,轻声道,“去厨房看看我蒸的饼子好了没。”
商星澜压了压眉,还是将那些书搁下,进了厨房。
不多时,他听到外屋里传出些笑声。
商星澜动作微顿。
“原来君子好逑的逑是这个意思,我还当君子都爱玩球呢。”楚黎翻着柳先生带来的书,随口发着牢骚,“教孩子真不容易,要是让我当教书先生就愁死了。”
柳先生被她的话逗笑,轻轻道,“楚娘子还是那般有趣,倘若你教导因因有麻烦,尽管把因因交给我便是,自从我妻子因病而逝,家中实在冷清得很。”
商星澜此刻无比厌恶他那可以将一切听得一清二楚的耳朵。
柳先生,他的确认识。
那时候他明知楚黎有夫君,已经成亲多年,竟还写诗送给楚黎。
那首诗早就被商星澜撕得粉碎,本以为他成亲有了孩子会歇了心思,没成想竟还贼心不死。
两个小崽也玩得正高兴,因因弹着琴,小柳在旁边吃着点心听。
“好厉害,你的手那么小,怎么能弹得那么快?”
因因腼腆地小声道,“不难,我可以教你。”
小柳睁了睁眼,凑上前去,“可以吗,我还没有摸过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的琴呢。”
“可以。”因因给她让开位置,羞涩道,“你想弹,什么时候都可以。”
小柳看不懂琴谱,乱弹了一通,惹得柳先生和楚黎忍不住地笑。
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商星澜静静看了半晌,端着那盘饼子搁在桌上,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西房,谢离衣正全神贯注地运转着心法,房门忽被一脚踹开,他险些错了气息,猛地抬头看去,手下意识抚上腰间剑柄。
“你来干什么?”
商星澜淡淡道,“这是我家。”
“你家?”谢离衣嗤笑了声,“鸠占鹊巢还有脸说是你家,不会真当自己是楚黎的夫君孩子的父亲吧?”
商星澜眯了眯眼,缓慢抬手,指尖蜷拢。
刹那间,谢离衣呼吸一滞,颈子仿佛被人掐住般喘不上气。
“我有话问你,”商星澜一点点收紧指,笑了笑,“听说苍山派禁地之内有口濯魂泉,可以清除魔气,是真的?”
颈子仍被紧紧掐住,谢离衣艰难地喘息,抬眸望向他,自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你想干什么?”
商星澜漠然望着他,“你说呢?”
“堕魔之人想清除魔气比登天还难,要承受灵魂灼烧之苦,”谢离衣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至今没有任何一人成功洗除魔气,你也不会是例外。你这魔头,想重新做人已经没机会了,活该!”
得到有用的消息,商星澜冷冷喊了一声,“顾野。”
下一刻,顾野翻窗跳进来,“主子何事?”
“揍他。”
“好嘞。”
从西房出来,商星澜心情稍微舒畅了些。
他想清楚了。
他要活下来。
只要他能到苍山派洗净魔气,重新修炼直至飞升就可以活下来。听着简单,做起来却难。
但不论有多难,他也必须如此。
望着屋内与楚黎谈笑风生的柳先生,商星澜眼底一片阴冷烦厌。
像这样的苍蝇,杀了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其他苍蝇会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因因会彻底忘记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爹,崖边竹林的坟墓会变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土堆,楚黎也会慢慢忘记跟他的一切,那些对他的愧疚迟早会烟消云散!
凭什么?
这是他的家。
他就是要飞升,就是要活下来,永远留在这个家。
有本事,楚黎再杀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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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准备换地图咯,去宗门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