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早上闹了这么一通, 再加上意识到太多事需要时间消化,叶泊舟一整天都没精神做任何事。
商场没去,游乐场没去, 家门都没出, 只傍晚和薛述一起看了会儿电影。
晚上早早睡了, 第二天醒来倒是恢复了些精力,不过已经是工作日, 需要上班。
当然也可以翘班继续昨天的计划,接着去商场,去游乐场。
但想到前天同事们来家里吃饭其乐融融的样子,又觉得实验室氛围真的很好, 大家喜欢自己, 自己总不能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姿态懒散态度傲慢。
既然决定做出改变,就姿态更谦逊一些。
……
都怪薛述。
把自己变成现在这样。
居然还开始有这种奇怪的责任心。
但仔细想想, 叶泊舟并不排斥。
所以吃完饭, 他还是换好衣服,打算去工作。
薛述送他去。
依旧没开车,吃完早饭手牵手, 在春日早晨的阳光下,散步走到研究所。
门口分开前,叶泊舟面朝薛述,想到这么长时间, 上班时薛述送自己来, 下班时自己能马上看到薛述跟薛述回家, 休息时间里薛述对自己过分的关注。
会不会是薛述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就总是关注自己?这当然是叶泊舟所期待的,可薛述容易想到上辈子, 想到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有点疯疯的。
叶泊舟认真想了想,决定有必要让薛述变得正常一点。就摸出手机给薛述转了笔钱,告诉他:“你可以在外面玩。”
“也可以去忙工作。”
春节的时候他听到薛旭辉和薛述商量,既然薛述在A市,以后大概率也会跟着他一直留在A市的话,就把港口包括A市的分公司交给他管理。
不过这段时间他也没见到薛述工作,每次他一下班,薛述就像个背后灵,一直看着他,什么其他事都不做。
如果薛述适当做一些工作,忙碌起来,可能就不太容易想到从前了?
叶泊舟完全是好心。
可薛述却有些遗憾——叶泊舟之前还不肯让他走出小公寓半步,现在却主动给他转钱让他去外面玩,甚至让他去工作。
不过也是小船宝宝好心的叮嘱。
薛述答应:“好。”
叶泊舟觉得自己花了钱——虽然薛述不一定会用,但他已经给薛述转了,就可以提一些要求了。
他说:“不过你不要自己去买东西,可以先看看,等我下班和你一起去的时候再买……如果很喜欢的话买一点也是可以的。”
薛述保证:“不买,等你闲下来我们一起去买,你来给我挑。”
叶泊舟满意起来,说:“那我走了。”
牵在一起的手却迟迟不分开。
薛述:“我晚上来接你。”
叶泊舟:“不接也行。”
“我想来接你。”
叶泊舟:“好吧。”
分开前,他低头,看到薛述光溜溜的手腕。
顿一下,再次提要求,“你可以带上我给你买的手表。”
叶泊舟口中的“可以”几乎等同于“你不可以也行但你不可以我就会难过”。叶泊舟一难过,就会闹脾气。
薛述总算给叶泊舟昨天突然的态度转变,找到另一个契机。
他答应:“好。”
解释,“我那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才摘下来,昨天打算去游乐场,怕碰坏,才没戴。”
叶泊舟下意识问:“那今天怎么还不戴?”
说完,又觉得自己现在语气很凶,像在要求薛述一定要戴。
虽然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但这样表现出来,会不会让薛述觉得自己得寸进尺……
薛述:“这件衣服不合适,我回去换件衣服就戴。”
叶泊舟看薛述。
薛述今天穿了件休闲装,和那块手表确实不太合适。
叶泊舟:“我再给你买一块适合平时戴的。”
薛述勾起嘴角:“好,谢谢。”
叶泊舟又看薛述,嘴唇微动,想说什么。
在他开口前,薛述微微低头:“亲一下?”
叶泊舟是想要薛述亲自己一下,现在被薛述先说出口,很明显就是要他主动亲。
叶泊舟又有点不好意思,觉得现在人来人往,说不定会被同事看到。
所以故技重施,仰起头贴了贴薛述的脸颊,匆匆说:“好了,我去上班了。”
牵在一起的手松开,骤然的空荡感。
叶泊舟随便摆了摆,再次说:“我走了。”
等得到薛述的回应,才刷脸进入研究所。
=
周末去叶泊舟新家一起吃饭,还见了叶泊舟的恋人,大家对叶泊舟的感情更深,更有一种看自家小孩的感觉。看着这个小孩从一开始的孤僻到现在愿意融入大家,还有了恋人。
昨天在叶泊舟恋人面前,不好意思说太多,现在叶泊舟来上班,大家就多问了几句,脸上都是善意的打趣。
按照周日的说法,叶泊舟和恋人是在医院认识。
认识之后呢,怎么样熟悉起来,确定关系的?
叶泊舟垂眸,又想到春节薛述面对薛旭辉提问时说出的话,无比熟练说出薛述美化过的剧情:“阴差阳错又见面了,我受了伤,他送我去医院,看我一个人,就把我带回家贴身照顾。”
大家知道叶泊舟去年圣诞节前后请了很久的假,一直以为叶泊舟只是在休息,现在听叶泊舟这样说,才惊讶:“受伤了?怎么回事?”
“伤得重不重?”
“怎么受伤了也一直不告诉我们。”
被人这样关心,叶泊舟心里涌入一股暖流。
不过又有点失落,觉得大家的关注点不对。
听了自己的话,大家不应该觉得把自己带回家照顾的薛述很体贴吗?
总不能告诉大家自己受伤是因为自己想去死。
叶泊舟信手拈来,给现实加上滤镜,试图把对话内容拉回到自己想听的方向:“开车的时候不小心刮了一下,幸好他也在,把我送到医院。受的伤早就好透了,没有任何后遗症,多亏他仔细照顾。”
大家松了口气,这才说出叶泊舟真正想听到的话:“幸好当时有他在。”
“那你们也真是有缘,刚刚好能遇到。”
“对,没想到他看上去挺冷淡的,却这么热心,还这么会照顾人。”
还有种长辈普遍拥有的打探家庭情况的本能,问起薛述,“他家也在A市吗?在哪个单位上班?”
薛述的情况……
“他家不在A市,因为我要回来,他跟着我回来的。”
大家果然又赞叹:“挺好的,不然异地恋很容易出现矛盾。”
叶泊舟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飘飘然,自己都要信了说出口的那些话。
虽然事实不是这样……
叶泊舟有一瞬失落,遗憾事情不像自己说的。
可下一瞬间,他想——事实上他好像也没说错啊,忽略那些不太重要的细节,自己和薛述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医院,第二次见面就是发生意外,自己受伤薛述把自己带回家照顾。相处那么久,圣诞节很理所当然睡了一次,然后自己回到研究所,薛述跟着自己追过来,朝夕相处避免异地恋出现矛盾。过年还带自己一起回家,薛述的家人都很照顾自己。
都是真实情况啊。
这样说起来,好像真的,还挺浪漫的。
……
叶泊舟忍不住翘起嘴角。
同事们看着叶泊舟现在幸福的样子,也为他感到高兴,又有种面对小辈时本能的张罗心,想让叶泊舟过的更好。叶泊舟本人已经很让人省心,就想帮叶泊舟的恋人也张罗张罗,问:“那他突然换城市,找到合适的工作了没?还没有新工作的话我看着帮忙介绍一个。”
叶泊舟婉拒:“不用麻烦了,他应该有新工作。”
说不定薛述现在已经在忙工作了。
可得到这个答案,同事有些疑惑的样子:“是吗。”
他年纪大了,纯粹是自己大半辈子辛勤工作,觉得生命的意义就在于劳动,看叶泊舟之前工作那么辛苦,认为叶泊舟乃至叶泊舟的恋人大概也认同自己的想法。现在听叶泊舟说对方有新工作,提出质疑,“但上周工作时间,我递交文件回来,看到他就在我们研究所门口站着,也没去工作啊。”
叶泊舟一愣,脸上的笑容消失,问:“哪天?”
“就是你节后第一天来上班那天。应该是来接你中午下班的,我听保安说他等了一上午呢。”
同事看叶泊舟的表情,不确定起来,“就是他吧?我应该没认错,我当时还想着这小伙子脸色怎么这么差,我都担心他是来寻仇的呢。”
叶泊舟想起同事说的是哪一天了。
前一天自己和薛述说起上辈子,告诉薛述自己上辈子在赵从韵去世后就死掉,薛述一整晚没睡,醒来后自己不知道怎么和薛述相处,为了逃避来到研究所。
薛述送自己来上班,他以为薛述把自己送到之后就回家了。
可同事说,薛述在外面等了一上午。
想到那么多次,自己一出研究所就能看到薛述,每次询问薛述等多久,薛述却每次都告诉他没多久。
叶泊舟突然心下坠坠,担心薛述现在还在外面等着。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
尤其是什么都不做,只是等待,会想到很多事情。当然也会有好的事情,可终究……很容易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
他上辈子想到薛述,不管一开始到底在想什么,想到最后,都会想到,薛述已经死了。心情就再也好不起来了。
他知道得知爱人死去是什么滋味,虽然有时候会想,既然薛述这样对自己,自己也去死,让薛述体验自己在他死去后的心痛。
可现在薛述真的知道,真的可能开始心痛。叶泊舟又开始后悔,后悔告诉薛述这些。
真的很疼。
他不想让薛述这样疼。
……
或许,他也可以相信薛述很爱他,薛述也不想让他这样疼。
他们都不要被困在过去了。
同事还在等叶泊舟的答案,就看叶泊舟表情难过起来,往门口走。
走着,回答他们:“应该就是他。他不凶的,就是那天心情不太好。”
同事们目送叶泊舟走出去。
走廊里,叶泊舟摸出手机,给薛述打电话。
薛述很快就接了,周围很安静,只有薛述的声音,问:“宝宝,怎么了?”
叶泊舟:“你现在在哪儿?”
薛述一五一十告诉他:“我在家,打算换个衣服,去买些水果回来。最近的枇杷不错,还有菠萝,买一些,中午吃菠萝咕咾肉,好不好?”
叶泊舟想,薛述应该没有在说谎。
他已经回去了,要换衣服,等会儿去买水果。
叶泊舟:“好。”
还是忍不住,问,“你穿什么衣服。”
薛述:“上次我们一起逛商场,你给我挑的那件撞色印花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穿灯芯绒的米白色衬衣。宝宝,我没有搭配的领带,可以用妈妈给你买的那条丝巾吗。”
叶泊舟:“可以。”
薛述声音带笑:“谢谢。”
叶泊舟很客气:“不用谢。”
等了一会儿,小声说,“我今天可能有点忙,等我周末有时间,带你去买领带。”
薛述:“好,等你周末有时间带我去买领带。”
叶泊舟:“那你先忙吧,我也要工作。”
薛述却没有挂电话,叫他:“宝宝。”
叶泊舟:“嗯?”
薛述:“能亲一下吗。”
叶泊舟:“……”
他有点脸热,想要拒绝,但没说话,只是左右回头看了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所以又转回来,背对着监控摄像头,对着手机,轻轻的,“啾”了一声。
=
叶泊舟又回到实验室了。
同事们抽空看了两眼,发现叶泊舟的脸有点红,但仔细看,也没什么事,就也没问,接着做实验。
叶泊舟尽量忘掉那个电话吻,投身于工作。
……
薛述穿自己给他买的衣服,用赵从韵买给自己的丝巾做领带。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刚刚被那个吻岔开思绪,居然忘了要照片。
有点遗憾。
叶泊舟尽力劝告自己,再忍两个小时,等到中午回去,就能看到了。
……
他还是忍不住。
等待实验对象产生反应的时间,他一边喝水,一边摸出手机来看。
打开才发现,在他做实验没看手机的时候,薛述给他发了消息。
有一张是放在沙发上的衣服,一整套。衬衣、外套、同色系的长裤、还有作为搭配的一条他的丝带、他买给薛述的手表。
薛述告诉他,今天这样穿。
叶泊舟都能想到薛述穿着这套衣服的样子。
可反而更遗憾了——薛述为什么不直接穿上,拍穿上的照片给他看。
还有手表……
他其实一直都有点想……
叶泊舟看了好久,才往下滑,打开输入键,再三犹豫,问:“有没有穿上的照片。”
虽然中午回去就能看到了,但是现在还是很想知道。
把消息发出去,他自欺欺人关上手机,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捧着水杯大口喝水。
一杯水喝完,他又去接了一杯。
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打开。
薛述回复他:“宝宝,在外面,没有镜子。”
好吧。
看来是看不到了。
叶泊舟有些沮丧,都不想回消息了。要收起手机接着去做实验。
而手机对面,回复过叶泊舟的薛述还在想怎么满足小船宝宝的需求。
小船宝宝想看看自己穿上那些衣服的照片。
多简单的一个要求。
虽然现在在外面没有镜子可以拍照,但是……
薛述看向建筑外墙的玻璃窗,映着隐隐的倒影。
薛述拍照,发给叶泊舟:“这样。”
发过去后,看着倒影里的自己,莫名想到了叶泊舟的手机壁纸。
是在海洋馆,叶泊舟拍的一张水母照片。
似乎也有这样的玻璃墙,有一片倒影……
薛述之前没往这方面想,只觉得叶泊舟可能是喜欢水母,可现在,突然动念,想,那扇玻璃上的倒影,是不是才是叶泊舟用那张照片当壁纸的原因。
可惜,叶泊舟不在身边。
看不到手机壁纸,也看不到叶泊舟。
两辈子了,工作还是这么耽误他和叶泊舟的相处时间。
而研究所,收起手机前一秒,叶泊舟看到信息提示,点开。
看到薛述发给自己的照片,看了又看,翘着嘴角保存这张照片。
很帅。
他很期待中午。
中午,叶泊舟如归巢的鸟,第一个冲出去。
走出研究所,薛述和往常一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春天到了,太阳温暖,薛述就站在阳光下,看着自己。
叶泊舟大步走过去。
薛述牵住他。
手腕触在一起,薛述腕上手表表盘碰到叶泊舟,微微的凉意。
叶泊舟说:“今天下班有点晚了,你有等很久吗。”
薛述:“没有,不到五分钟。我刚把早上买的东西送回家,还担心你等不到我已经走了,刚刚还给你发了消息,不过你可能没看到。”
叶泊舟就是没看手机,现在听薛述这样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滑开。
果然看到薛述发给自己的信息了。
而薛述站在他身边,目光往下,看叶泊舟的手机屏幕。
屏保依旧是那张海洋馆的水母照片,边缘能看到玻璃墙上一点阴影。
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脑袋。
自己和叶泊舟。
……
想到小船宝宝偷偷拍照片,还把映着他们倒影的照片拿来当手机屏保,薛述忍不住翘起嘴角。
叶泊舟确定完薛述发给自己的信息,一回头,发现薛述在笑。
他茫然——薛述笑什么?
收起手机跟着薛述走了两步。
越走越茫然。
之前也就这么茫然下去,自己偷偷胡思乱想了。
可想到自己现在和薛述的关系,就有了点勇气,问薛述:“你笑什么?”
薛述:“觉得你很可爱。”
薛述好奇怪,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怎么又觉得自己可爱了。
明明也没有任何契机啊。
叶泊舟更不解。
但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值得薛述笑的,也不再纠结,问:“真的只等了五分钟吗?”
薛述:“大概十分钟?没有很久。”
叶泊舟跟着薛述慢慢往前走,想怎么开口,想不到。
可又一直想问。
一直等到两人快要到家里,还是忍不住,告诉薛述:“保安说,我第一天来上班时,你在门口等了一上午。”
薛述没想让叶泊舟知道,只是这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承认:“嗯。”
叶泊舟不敢看薛述,闷闷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只是和那晚没睡一样,他很不安,需要确定叶泊舟是活着的。他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一直在想叶泊舟,站在这里等着,会让他安心。
现在面对叶泊舟的询问,他说:“在家也没什么事,想多等你一会儿而已。你让我回去休息,那天下午我就回去了。”
叶泊舟:“你,你可以告诉我——”
他看向薛述。
声音骤然低落下去,“我不想你这样的,如果你是因为我告诉你我那时候死掉了,就更不用。我现在已经是活着的了。”
薛述:“我知道。”
叶泊舟看薛述。
薛述:“我知道,但感情不会因为知道就迅速消失。”
是的。
知道已经是上辈子,这辈子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但因为上辈子产生的情感,并不会迅速消失。
叶泊舟再明白不过了。
他自己都未必改得了,当然也没办法让薛述迅速做出改变。
薛述:“我在提醒自己,慢慢习惯。”
他轻轻告诉叶泊舟,“我们一起,都不要再因为已经发生的事,影响现在了。”
这也是叶泊舟想告诉薛述的。
很难。
但因为现在薛述和他一样痛苦,他想,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了。
叶泊舟轻轻点头,对薛述笑了笑。
他不想再说这些了,转而问薛述:“你都买了什么?”
薛述一五一十告诉他今天都买了什么。
太阳依旧高悬,温柔地照着春天生机盎然的一切。两人踩着春日新生的希望,肩并肩回家去。
今天临时加了道菠萝咕咾肉,阿姨计划被打乱,他们到家的时候,饭菜还没做好。
两人等了一会儿。
薛述和叶泊舟说自己下午的安排。
他下午送叶泊舟去上班,然后去港口。上次意外发生以后,港口需要整改,他想起过去,想再排除一些隐患。
叶泊舟听着。
手不自觉摸到薛述手腕上,摸薛述突起的腕骨,再摸薛述的手表。
他其实……
有点想让薛述带着手表弄自己。
一开始给薛述买手表,就想到这个。
看薛述真的戴自己买给他的手表,这个心思就更停不住。
之前薛述送他蓝钻手表,他带着的时候,有次薛述拉着他的手弄。他现在还记得冰冷表盘硌在皮肤上,奇异又刺激的感觉。
不过后来他发现戴着手表做实验不方便,他也总担心磕到弄出痕迹,就把手表收起来了。
薛述倒是有,但薛述一直在家,也不戴。
他就给薛述买了新的。
今天薛述才真的开始戴。
他那点心思就又开始烧了。
可惜。
还没等开口,阿姨做好了饭,叫他们快来吃午饭。
等吃完饭,又要忙工作。
叶泊舟想。
还是等晚上吧。
一下午的时间簌忽就过去了。
和晚上一样,叶泊舟在研究所门口看到来接自己的薛述,和薛述回家。
今天因为加班回来得晚了些,阿姨已经做好饭了,两人到家后先洗手,吃饭。
叶泊舟吃得心不在焉,在想要怎么开口提要求,让薛述如自己所愿,戴着手表……
要早一点。
不然薛述洗澡,就会把手表摘下来。
他认真思考。
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
薛述拿过来给他,告诉他:“有人打电话。”
叶泊舟接通。
是他的博导,帮过他很多,现在打电话过来,先问他最近的实验项目做得怎么样,又说起自己新收的学生,也在研究差不多的课题,拜托他帮忙指导一下学生的论文。
这种事,之前的叶泊舟是不会管的。
很浪费时间。
而他的时间非常宝贵,分不出一分一秒给其他人。
可他现在确定薛述不会死,时间可以分出来一些了,心也渐渐软下来,觉得可以尽自己所能的帮别人一些事情。
所以吃完饭,就去书房,看了学生的论文,给了一些指导意见。
他想速速结束这一切,就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和薛述说私事。
但事与愿违。
光是看对方的论文就花了他很久,提出一些意见,期间导师觉得某个方面可以深挖,开了个线上会议,又拉其他几个教授进来,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一说就停不下来了。
薛述在书房陪他。
说到一小时的时候,薛述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拿着一碟水果。
有剥好切开的枇杷,还有菠萝。
叶泊舟关了麦克风,一边听,一边慢吞吞把薛述拿来的水果吃光。
吃完,薛述很自然抽出湿巾擦了擦嘴角,再把碟子拿出去。再回来时,给叶泊舟手边放了杯热水。
叶泊舟的视线往下,看杯子里热水袅袅升起的热气,又在薛述带着手表的腕上停了一秒。
薛述在这儿陪自己,自己就没办法全心全意投入,总是想看看薛述。
想一些不太适合这时候想起的事情。
叶泊舟说:“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我还要好久。”
薛述摸了摸他的头发,没坚持,很听话地离开书房。
叶泊舟的线上会议一开就是三个多小时,结束后他自己整理思路,又单独和教授谈论了一会儿。
头昏脑涨走出书房,已经很晚了。阿姨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已经离开了,家里现在安安静静。
薛述呢?
叶泊舟寻觅。
很快就看到从浴室里走出来的薛述。
在叶泊舟开会的时候,薛述健身,并洗了澡。
现在肌肉充血,睡衣下,腰腹肌肉线条格外明显,拿着毛巾的手,青筋凸起,蜿蜒到手腕,尽头隐藏在袖口里。
——已经把手表摘下来了。
叶泊舟努力工作很久,就想要结束后好好奖励自己,结果结束后发现美味夜宵不翼而飞,一下难过起来,撑着的那口气也散了。
叶泊舟好累。
他坐回小沙发上,目光呆滞看着薛述吹头发、走过来。
薛述摸了摸他的脸,问:“怎么了?”
叶泊舟轻轻摇头。
薛述把他抱起来,带着往浴室走:“是不是累了?我们洗完澡早点睡吧。”
叶泊舟圈住薛述的脖子,俯身,趴在薛述肩膀上,隔着睡衣,感觉到薛述身上的肌肉,他闷闷说:“你怎么又把手表摘了。”
薛述哄:“宝宝,洗澡的时候进水怎么办。”
叶泊舟不说话了。
薛述看了看他闷闷不乐的侧脸,心下纳闷:“你想要我带着手表做些什么吗?”
叶泊舟看薛述。
他什么都没说,但目光对视,薛述明白了。
还能要什么。
小船宝宝除了爱,就只剩下那个了。
自己没教好,导致小船宝宝没学好,把自己当xing玩具。
最后当然也应该自己来满足。
薛述轻拍了下叶泊舟后腰。
叶泊舟紧绷身体。
薛述:“昨天不才做过吗?”
叶泊舟推开他,跳下去:“不给就算了。”
他进了浴室,把薛述关在外面。
打开水阀,发现薛述没追上来。
讨厌。
叶泊舟快速洗了澡。
再出来时,薛述已经坐在床头了,看到他过来,朝他招手。
腕上,手表亮晶晶的。
——
叶泊舟如愿被弄了一下。
被完全钉在薛述手心,感觉手表硌着他,微凉的温度,很快被他的体温蒸热,越来越热。
渐渐沾上湿气,让他怀疑都要凝结出水珠。
薛述咬着他的耳朵,语气担忧,哄他:“宝宝,忍一下。”
“手表进水怎么办,送回去修的话,怎么和人家解释呢。”
叶泊舟忍不住,也逃不开。像个完成所有工序的玩具小船,被质检员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
小船宝宝今天吃了很多菠萝。
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