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叶泊舟看薛述走向客厅, 听到隐隐的对话声,才确定,家里确实来了客人。
薛述要招待客人。
叶泊舟在房间里, 虔诚祈愿自己知道的所有神仙, 收回薛述刚刚那句话, 那句保证一点都不作数,就算有天薛述要结婚, 也不要让薛述死掉。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一点没放心,反而越发担心。
他不是一个被命运眷顾的、幸运的人。就像他的出生不被人期待,上辈子他的每一次生日愿望, 从来都没有实现过。
薛述生病后他求了那么多次, 让薛述不要死。但薛述还是死了。
这辈子,薛述居然主动说要去死的话?!
好好的春节为什么要这么说?!
叶泊舟都要开始怨恨让薛述保证的自己了。
如果不是自己让薛述保证, 薛述也不会这样说。
万一应验了怎么办。
叶泊舟太紧张, 甚至开始抱怨自己,为了这么点小事,至于吗。
之前和薛述吵过这种事, 明明都过去了,这么久没再提起过,怎么今天就忍不住了。明明今天应该是很美好的一天……
也没有很美好。
早上薛述都要把他吓死了。
……
一头乱麻,因为想到早上的事情, 更乱了。
叶泊舟好几天没休息好的神经绷得发疼, 终于, 自暴自弃,决定什么都不想了。
他想,可能所有的问题都出在自己身上, 自己还是没有意识到,已经重来一世了。
这辈子的薛述不是上辈子的薛述了。
自己不应该再拿上辈子的问题来为难这辈子的薛述了。
把过去放下吧。
这辈子的薛述不会结婚,也不会死,会和他好好在一起。
叶泊舟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越发安宁——
焦虑担忧死灰复燃。
叶泊舟想到薛述的保证,还是控制不住的焦灼,害怕薛述真的会死。
旋即又自暴自弃的想——薛述上辈子死了,非要让他活着,他那么听话,却得到从头到尾都在被隐瞒的结果。如果这辈子薛述也死了,他才不会那么听话活下去。就算薛述要和别人结婚,他也会让另一个人活着,自己跟薛述一起去死。薛述既然敢说出那种话,就永远不要想摆脱他了。
叶泊舟做了决定,走到卧室,看到还堆在床上的那堆睡衣。
早上离开时,过于匆忙,还是忘了把香薰拿到房间。现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泊舟总觉得房间里还有味道。
他很烦,嗅到这个味道就更烦了。
低头,发现床边放着薛述的拖鞋。
他看着那双拖鞋,把自己的鞋脱下来,穿上薛述的拖鞋。
然后,一脚把自己刚刚换下来的鞋子踢飞。
好像把薛述说的那句话也一起踢出去,叶泊舟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他坐在床尾,换上睡衣,再去卫生间简单洗漱。
他还能听到客厅里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在说话,高昂热切,说着说着会停一下。
停下时应该是在听薛述说话。
但薛述声音很小,叶泊舟完全听不到薛述在说什么。只觉得对方安静一会儿,等薛述说完,对方就又会开始说话。
好烦,房间隔音怎么这么好,他一点都听不到薛述的声音。
叶泊舟洗漱完毕,回到卧室,躺到床上。
他确实很累。
从三天前薛述说要带他回来过年,他晚上就没怎么睡好,第二天早上起很早去机场,赶路,到薛家后是休息很久,但作息也乱了,昨天晚上和薛述那么闹,没休息好,今天刚睡了两个多小时,又跟薛述弄了一番,完全没时间缓冲,又去吃饭。
他的腰酸得要命,在餐厅里再三告诉自己这里还有老人,才没让自己在吃饭时像滩烂泥顺着凳子滑下去。
现在换上睡衣躺在床上,身体和精神一下就松懈了。他觉得自己渐渐融化,几乎要和柔软的床垫被褥融为一体。
耳边还是客厅传来的隐隐聊天声,叶泊舟目光逐渐放空,看着房间天花板,意识开始涣散。
恍惚间,好像真的回到小时候。
可这次不是他自己,他穿着赵从韵给准备的睡衣,睡衣上好像还沾着薛述的味道。
他睡醒,可以见到薛述,可以和赵从韵薛旭辉一起吃饭。
是新的一年。
他可以得到上辈子得不到的爱。
叶泊舟就这样睡着了。
他没有再像往常那样蜷起来,而是摊开四肢,保持着和床垫被褥融为一体的姿势,睡得很沉。
客厅里,客人来来往往,不知道应付了多久,赵从韵和薛旭辉终于回来了。
薛述让出位置,坐到一边,给两人倒上茶水。
他拿给赵从韵,赵从韵接过,小声问:“叶医生呢。”
薛述用目光示意一楼的房间:“应该在休息。”
赵从韵:“你陪他去吧。”
薛述也不在这里多待,径直就朝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推门,才发现门还被反锁着。他想敲门,可想到吃饭时叶泊舟坐都坐不住的疲惫样子,又收回手,重新回到客厅。
赵从韵看去而复返的他,眼神疑惑。
薛述解释:“门反锁了。”
赵从韵更疑惑了:“我记得钥匙在门上啊。”
薛述:“我早上放到房间里了。”
赵从韵:“……”
家里还有客人,赵从韵什么都没说。
临饭点,客人纷纷告辞,薛旭辉送他们到门口。赵从韵和薛述送到院子里,看他们走远,也没再接着往前走,返回去。
赵从韵还记挂着在休息的叶泊舟,想到那个反锁的房门——当时她和薛旭辉都不在家,反锁的房门还能是防谁?
她问薛述:“你又和他怎么了。”
薛述一贯是在外人面前——自己和叶泊舟的事情,除了自己和叶泊舟的所有人都是外人,包括赵从韵——表现自己和叶泊舟很恩爱,即使在吵架也不愿意告诉其他人自己和叶泊舟的矛盾。
不过今天,他想到中午自己询问赵从韵、因为薛旭辉出现而没得到答案的问题,想知道赵从韵到底能回答多少,刻意把问题说得很严重:“在吵架。”
赵从韵果然停下脚步,问:“为什么?”
薛述斟酌着用词,和她提起:“中午在餐厅门口和你搭话的那个老人,他的孙女。”
赵从韵马上想到那个女孩,可依旧不明白,看薛述:“然后呢?”
薛述问:“你觉得我会和她结婚吗。”
赵从韵一幅听不懂薛述在说什么的样子,甚至不想看薛述了,移开视线接着往前走,告诉薛述:“你疯了吗说出这种话,你不是有叶泊舟了吗。”
薛述:“他好像总觉得我会和其他人结婚,看到你和那个女孩说话,和我发脾气。”
赵从韵的脚步再次停下,这次她看了看薛述,眼神有点仓皇,按照薛述的逻辑,认为叶泊舟现在发脾气是因为她和那个女孩多说了几句话。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接着往前走,说:“我和人家说话是因为我认识她爷爷奶奶,就算是为了人际交往最正常的礼貌也不能不和她说话,叶医生才不会这么不懂事。你自己做了什么让叶泊舟和你生气?别来怨我。”
薛述笑了笑:“我也想知道。”
他跟着赵从韵往前走,问:“如果。我没遇到叶泊舟,会和她结婚吗。”
赵从韵问:“你觉得呢?”
薛述:“我确定我不会。但他不信,所以我想问问你。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赵从韵走到门口,再次停下。薛述帮她推开门。
赵从韵打算推门的手停在半空,收回来。她迈步进去,给薛述答案:“没有你没遇到叶泊舟这个如果。而你已经遇到叶泊舟了。”
薛述从赵从韵的回答中得到自己原本就笃定的答案。
——即使是上辈子,自己也遇到叶泊舟。而遇到叶泊舟的自己,不会再爱上其他人,更不可能和其他人结婚。这辈子不会,上辈子也不会。
他跟着赵从韵迈进客厅,问:“还有早上那个问题。”
赵从韵没理他,径直走向客厅的柜子旁,拉开抽屉,拿出其中一把钥匙,她看了很久,好像在迟疑,但最后,还是把钥匙递过来。
薛述不解。
赵从韵:“那个房间的备用钥匙,去哄哄他,叫他起来,等会儿吃完晚饭再睡。”
薛述看着那把钥匙,还想接着问早上没得到问题的答案。
可客人已经完全走了,薛旭辉马上就会回来。
他没接着追问,接过钥匙。
赵从韵关上抽屉,不再管他,径直去厨房。
薛旭辉送完客人回来,看到还逗留在客厅里的薛述,问:“你妈呢?”
薛述:“厨房。”
薛旭辉:“叶医生呢?”
“在休息。”
薛旭辉看看厨房方向,小声问薛述:“你是不是惹你妈生气了?今天中午吃饭她都没和你说话。”
“你别老气你妈,去给她道个歉。”
薛述:“没生气,就是问她点问题,她也没说。”
薛旭辉:“什么问题?这几个月我总觉得你们有事在瞒着我。”
薛述久久看薛旭辉,希望从自己父亲眼里看出一点什么。希望他和赵从韵一样能知道很多,能告诉自己一些。
但很可惜,他失败了。
薛旭辉看上去比他还要更希望得到答案。
薛旭辉一无所知。
薛述也不知道如何和他说起,拿着钥匙朝房间走去:“没什么。”
他想,原来面对一个完全不知道的人,真的会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这么荒诞的事情。
怪不得叶泊舟总是在隐瞒,总是在自己询问“能不能和我说说他”时选择沉默。
叶泊舟应该也很为难,想要倾诉都找不到人聆听。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现在还记不起更多。
只能再从赵从韵那边想想办法了。
薛述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
小厅的沙发上没人,他转而打开卧室门。
推开门,先看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叶泊舟,随后低头,看到门口一只斜斜躺在地上的鞋。
是叶泊舟的鞋。
也不知道是怎么脱的,才能让鞋飞到门口。
他俯身捡起来,走到床边,找到叶泊舟的另一只鞋,放好。
床上的叶泊舟还在睡,脸颊睡得泛着淡淡的粉。
薛述想伸手摸摸,但抬起手,又收回去,去卫生间洗了手,这才重新回来,伸出洗干净的手,摸了摸叶泊舟的脸颊。
很软。
薛述想试着捏一捏。
叶泊舟醒了。
一睁开眼就看到坐在床头的薛述,随后看到薛述身后熟悉的背景,以为自己在做梦,梦到小时候。意识还不完全清醒,张嘴就要喊薛述哥哥。
发出声音前,看到薛述眼里的温柔和爱意,感觉到薛述放在自己脸颊上揉捏的手指。
于是反应过来,闭嘴。
遗憾、庆幸,最后才为刚刚的场景产生紧张。
叶泊舟抿着嘴唇,偏过头不给薛述捏。
薛述转而摸他睡乱了的头发:“起来吧,等会儿要吃晚饭了。”
叶泊舟睡得太沉,现在反应迟钝,不想起,而且听到薛述说话,意识到现在是在哪儿,就想到入睡前和薛述的争执。
他不想和薛述继续那个话题,怕薛述再说出什么他不能接受的话。
但还没有熟练掌握面对薛述时略过不喜欢话题开始新对话的方式。
等了一会儿。
意识到什么,突然偏头来看薛述。
薛述坦荡和他对视。
叶泊舟问:“你怎么进来的。”
他记得他当时把房门反锁了,还想着等一会儿就偷偷解锁,看薛述会不会进来,没想到躺一会儿就睡着了。他睡着了没解锁,房门当然还是反锁的状态。
薛述怎么进来的?
薛述摸出备用钥匙,塞到他手心里。
有点凉的温度。
叶泊舟攥紧。
薛述:“我妈帮我找的备用钥匙。”
赵从韵找的备用钥匙?赵从韵知道自己把房门反锁了?
薛述为什么要把备用钥匙给自己,那下次自己再反锁门,薛述岂不是就进不来了?
薛述:“给你,以后这个房间就是你的自留地,你在这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叶泊舟看薛述。
之前这个房间是他在住。可他一直知道这是薛家,自己的处境尴尬,在这里住着也很小心,害怕把房间住得很乱,就会被嫌弃,被赶出去。
而现在……
薛述:“不过我也没有备用钥匙,再敲门的话你帮我开下门。”
叶泊舟才不要。
就算这是自己的自留地,就算自己反锁了门,薛述也一定可以找到别的方式进来。可以撬开门锁、凿破房门,甚至从敲破窗户翻进来。
他反锁住门,就是希望薛述想尽办法来找他,才不会因为薛述敲敲门就轻易打开。
叶泊舟:“不给你开。”
薛述去拽他手里的钥匙:“那你把钥匙给我。”
叶泊舟攥紧,把手藏到被窝里,蜷起来,紧紧护住那枚钥匙:“不给。”
薛述半跪在床上,把手钻进被窝里,作势要抢:“给我。”
叶泊舟蜷起来,用肩膀挡住薛述:“不给。”
薛述的手摸索着叶泊舟的手,钻到被窝里叶泊舟的小腹处:“给我。”
叶泊舟蜷得更深。
刚刚好把薛述的手夹进自己小腹处,感觉到薛述手心微微的凉意。
他因为这幼稚的抢钥匙游戏感到畅快,眼里带上笑意,重复:“不给。”
薛述的手贴上他的小腹:“不给我就挠你痒痒。”
叶泊舟又不怕痒,一点不担心,转而把拿着钥匙的手藏到背后。
下一秒,薛述的手紧跟其后,把他从床上捞起来,去摸他的手。
叶泊舟往后倒。
带着薛述整个人,完全倒在床上。
谁都动不了了。
薛述看着叶泊舟脸上的笑容,放轻语气,问:“怎么样你才肯给我?”
叶泊舟脸上全是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笑容,表情灵动,想了想,用薛述早上为难自己的要求来为难薛述:“说句好听的。”
同样的问题。
薛述显然也想到早上,脸上也挂上笑容,他毫无扭捏,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叶泊舟的话音刚落,他就开口:“老……”
叶泊舟注意到他的口型,那个还没念出来的“婆”字,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怎么会想到这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式。他打断薛述:“不是!你别说!”
薛述被制止,飞快给叶泊舟找到叫停的理由,觉得对着叶泊舟的“老公”叫“老婆”,确实有些双标。
他改口:“老……”
叶泊舟不想让他叫“老婆”,不是为了让他改口叫自己“老公”啊!
天灵盖那股热气越来越沸腾,叶泊舟觉得自己像个随时会被顶开盖子的茶壶,急需冷静下来。
而当务之急就是——先制止薛述,让他不要再添柴火了。
想要捂住薛述的嘴让他不要再说,可一只手被薛述握着抽不开,另一只手拿着钥匙藏在身后,实在分不出手来。叶泊舟看着薛述即将吐出下一个字的嘴巴,神经断线,仰头吻上去。
柔软嘴唇自寻死路,当然不可能被放过。
薛述被堵住嘴巴,意识到叶泊舟的本意,把还没说完的话咽回去,而终于得空的嘴唇反客为主,吻上想要退缩的叶泊舟的唇,挑开唇瓣去尝柔软舌尖。
叶泊舟被完全压制,被贪婪霸道地品尝了个遍,才湿漉漉的,被放开。
叶泊舟抿着涨热的嘴唇,毫无气势可言,制止薛述:“不要那样叫我。”
薛述看他抿起来、越发显得殷红柔软的嘴唇,低头又亲了亲,故作为难问:“那叫你什么啊。”
薛述现在应该很开心。
叶泊舟觉得他声音都夹起来了。
很夸张。
但叶泊舟真的很吃这一套。被薛述这么一哄,越发骄纵,握着手心里的钥匙,说:“你自己想。”
薛述看着他,想了想。
叶泊舟只看到他眼睛闪烁,眼里好像有银河,一时多看了两眼,想知道他在思考些什么。
冷不丁听到薛述叫他:“宝宝。”
?
意识到薛述叫了什么,叶泊舟瞳孔放大,脸颊和耳根一下就红透了。
薛述看他这么大的反应,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又叫:“小舟宝宝。”
刚刚还夹着的声音现在微哑低沉,直直往叶泊舟耳朵里钻。
房间这么安静,只剩薛述磁性的声音再三循环,让叶泊舟逃都逃不开。
薛述亲亲他的脸颊,又含住那成熟浆果一样红透的耳垂,问:“小船宝宝脸怎么这么红。”
和薛述接触的每一寸皮肤好像都过电一样酥麻,让叶泊舟的嗓子变得紧绷干燥,说出来的声音也软弱无力。
他太羞耻,说:“不要这么叫我。”
薛述问:“为什么?不好听吗?我觉得很好。”
他看着整个人都变得红彤彤的叶泊舟,再次叫,“宝宝。”
叶泊舟无力推上薛述的肩膀,再次强调:“不要这么叫。”
不管是推着薛述的力气,还是强调的声音和语气,同样的无力。
他……
他没想到薛述会这样叫啊。
他想让薛述说句好听话,只是想要薛述夸他听话夸他很棒,薛述随便夸夸他他都觉得很好听。可谁知道薛述会叫他宝宝。
这个称呼俗套烂大街,但……叶泊舟没被人这么叫过,也没人把他当宝宝。
现在薛述夹着声音和他说话,还这样叫他宝宝,好像,自己真是薛述最珍贵、需要好好对待的宝宝。
叶泊舟太激动太害羞,反而有种错位的羞耻,他强调:“我已经很大了,不是宝宝。”
薛述从来不觉得叶泊舟已经很大了。
叶泊舟在他心里是会追在他身后叫哥哥的人类幼崽,是现在躺在床上脸颊耳朵都红透的、比他小六岁的害羞男孩。永远年轻、脆弱、可爱。
“你没有很大。就算很大了,也还是小船宝宝。”
叶泊舟看薛述,还想再说什么。
薛述已经被他害羞泛粉的眼尾勾得失去理智,低下头去,亲吻他的嘴唇。
辗转吮吸间,唇齿的水渍声中,叶泊舟听到薛述在叫自己。
上辈子薛述只会叫他叶泊舟,有名有姓一本正经。
这辈子薛述叫过他叶医生,也叫过他的名字,叶医生和叶泊舟混着叫,薛述心情不好的时候叫叶泊舟,薛述被气很了觉得距离疏远时会叫叶医生。
而现在,薛述声音磁性,混着笑意和浓浓爱意,声音一声声钻进他耳朵里,落在耳膜上。
薛述叫他:“宝宝。”
茶壶里的水还是沸腾起来,热气冲翻茶壶盖,更多的热量让水开始咕嘟嘟涌出泡泡,破开一颗就再来一颗,翻涌不歇。